《亮剑:提前一个月知道穿越》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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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脑门上的倒计时
“顾董,这里是国有资产的评估和收回原股东的出资证明,就等您签字了。”
“新股东登记名册和工商变更协同书也准备好了……”
“还有……”
“行了,放这里吧。”
被称作顾董的男人敲了敲桌子。
女人放下手中的资料,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头的男人。
她在这家公司奉献了五年的青春,从一名小职员一步步做到市场总监,亲眼看着这家公司从小做到大……没想到,今天却要亲眼见证公司解散,股权转让。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顾董事长突然决定,要将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公司转让给竞争对手。
“哎……”她最终叹了口气,面色黯然走出了办公室。
女人走了之后,办公室之内仅剩顾明一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出现的倒计时,脸色变得凝重。
【距离穿越还有:29天1小时09分钟】
一天前,顾明的眼前出现了一串倒计时。
脑子里还有滴答滴答的时钟流转声。
刚开始,他还以为只是开会开太多出现幻觉了。
直到现在,这个倒计时还出现在眼前,并且一秒不差,顾明才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脑海之中的信息也告诉他,自己将在倒计时结束之后,穿越到抗日战争年代!
穿越到那些英雄们,用血和泪在神州大地上谱写出一首首壮丽诗歌的年代!
顾明从小就有一个军旅梦,但是奈何技能点点错了,做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离不开。
没想到在今天老天爷强行给自己圆了梦。
顾明心里既是悲叹,又是激动。
看着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商务公司,用仅仅11亿的价格转让给了竞争对手,着实有几分舍不得。
打开放在桌子上的文件,一一签字。
公司股权的转让手续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几天之后,股东大会顺利结束,公司易主。
顾明私人账户上的余额,第一次达到10位数的数字。
而他……也打算开始实施自己的下一步计划——运用公司股权变现的大量现金,为一个月后的穿越做准备!
他不仅仅是自己穿越过去,还会附带有一个系统空间,除了活人不能放进去之外,什么都可以带过去。
顾明探索过这个空间,长100米,宽65米,高2.4米,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大小。
足够施展一番拳脚了。
顾明拿起电话,在电话录之中挑选出所有医药代表的电话号码,一一打了过去。
“喂,阿忠么,我顾明,你还是做的老本行?那正好……”
“敏姐,我要一批货……没事,药事委员会那边我会去打招呼,你把东西带过来就成。”
“嗨~咱俩谁跟谁,你有渠道就行,带多少我收多少。”
“强子?是啊……好久没联系了,这不是有笔大生意就想起你来了嘛……地址我等下发给你……好,就这样。”
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过去,顾明一边写写画画,在这些电话号码上记录下日期、药品数量、种类……
盘尼西林、阿莫西林、血浆、磺胺粉……等等等等。
这些医药品五花八门,其中大多数是抗日战士用不起的青霉素,包括但不仅限于止疼药、止血药,以及各种医疗用品,甚至包含几台医疗器械。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顾明放下电话。
皱眉思考片刻,他在电话薄中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一家叫做“嘉启食品有限公司”老板的电话号码。
顾明隐隐约约记得,这位秃头肥胖的老板,是在某个酒桌上认识的。
如果不是这位胖老板总是擦汗的样子十分滑稽,顾明压根不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他本以为永远都不可能有合作的机会,没想到在今天居然用到了。
自嘲一笑之后,拨通电话。
“您好,是刘老板么?”
“喂,谁啊?”
电话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且十分的不耐烦,间隙还伴有穿衣服的希索声,听起来似乎是在忙着干正事儿。
顾明快速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说出了一个两人都认识的人名,并提到那场聚会。
这位刘老板长长“哦~”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真想起来了还是假意应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意。
顾明直接切入正题,说出自己的来意。
希望订购十万份的牛肉罐头以及各种压缩食品、方便面、自加热食品等等……
“啊……顾总您放心,我们厂就是做这个的,价格可以尽量给您优惠。”
“不过您要的食品种类有点多,在筹备方面需要一些时间,不知道您急不急着要……当然了,您如果着急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三班倒赶工的!”
刘老板的语气一下子客气了很多。
顾明几乎可以想象出这位秃头的中年男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擦汗的滑稽模样。
顾明也是毫不客气道:“越快越好,当然质量也要保证,最好在半个月时间内交货。”
“如果时间超出,咱们就在尾款里面按百分比扣除,具体我会拟出一份合同出来……可有一点咱们得先说好,这批货你能不能吃下来?”
“这个……”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犹豫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好!没问提!”
“就按您说的办,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过去拜访一趟。”
“……”
安排了见面签订合同的时间之后,顾明挂掉电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
两周之后。
西临市郊外的某处仓库。
陆陆续续有运货的卡车停在了这间仓库外面。
搬运工们来来回回,从车上搬下来一箱又一箱的货物。
这些货物上面大多数都没有标识,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仓库里头基本都被这种没有标识的纸箱子堆满。
顾明指挥着工作,直到告一段落之后,才喝了口水,来到仓库里的某间小门。
小门十分不起眼,外头挂着闲人免入的牌子。
打开门,是跟外头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里面摆放着各种看不懂干什么用的大型器械,一群穿戴防护设备的操作人员,正围着一张图纸写写画画,不时在讨论着什么,用的都是专业术语。
“进度怎么样了,赶得上吗?”顾明关上门问道。
立刻有一名戴着防护眼镜的人拿着图纸过来:“顾总,遇到了一点小问题,预计比计划延长一两天的时间。”
“说清楚点,是一天还是两天。”顾明语气严肃。
这件事情不能马虎,这些大家伙可是他花了几乎全部的资金,请了专业人士一比一复刻打造。
稍微出了一点差池,就会前功尽弃。
那名研究人员咬了咬牙,回答道:“一天,比预定计划延迟最多一天时间,超了我自己跳江去。”
“好了,去忙吧。”
一天的范围还在容差值之内,顾明留出了五天的时间作为保底。
看着这些能够打造出人间凶器的机床,抚摸着还未彻底成型的钢铁机身,顾明眼中闪烁着精光。
曾经的克虏伯兵工厂,可以说是整个二战期间德军的心脏。
他们就是靠着这间能源源不断输送高质量枪械弹药的宝库,一路支撑着闪电战的高强度消耗,打到了莫斯科城下。
想一想,如果能把这间军工厂带到抗战年代,根本用不了八年,也用不了两个BOY,就能打得小鬼子叫爸爸,提前结束战争。
当然,顾明没办法把整个克虏伯兵工厂带过去。
他还没有这个实力。
能够带过去的,仅仅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但也足够了。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最后的临界点。
在最后一天,顾明才放了那些专家回去,结了尾款,大家都很高兴,同时也心照不宣。
这里的事情,在他们离开的前一脚,都已经选择性遗忘。
即使路上遇到了共度这一个月的同事,也会互相装作不认识。
顾明也很高兴。
他转移了仓库最后一批物资,将闪烁着死亡光芒的战争机器送到空间之中,看着满满当当的空间仓库,心满意足的坐在沙发上,孤零零独自一人抽着烟。
这番大动作想要不引来别人的注意自然是很难的。
但是经过这一晚,一切都不重要了。
听着脑海中的滴答声,顾明闭上了眼睛。
【距离穿越还有:0天0小时0分钟02秒】
【距离穿越还有:0天0小时0分钟01秒】
……
第二章 野战医院的光杆司令
晋中地区,132野战医院。
这座在野战兵站建立不久的医院,刚刚投放使用,就迎接了许多伤员。
伤员大多数都穿着灰色的军服,胸口上写着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的字样。
医院之内的许多设施还没有齐全,医疗一组二组刚刚坐车来到这里,甚至还来不及休息一晚,就得走马上任。
面对100多号病床上躺满的伤员,一些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不得不承担大量的救护工作,在手术的间隙经常晕倒、呕吐,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场景。
这天早上。
一名男人从病床上悠悠转醒。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哎哟”一声,险些昏死过去。
顾明睁开干涩的眼睛,看着房梁上一排一排的木橼,只觉得头晕眼花,口干舌燥。
他低头看向胸口处,泛黄的纱布隐隐透出一片血迹,看得他心惊肉跳。
但比起对于水的强烈渴望,疼痛感几乎可以省略。
顾明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想要找到一杯水,但只看到了白色的床单,写着红色+号的门帘,还有一张清秀的脸庞。
“乱动什么!”一名稍显稚嫩的女护士狠狠盯着顾明,按下他急于寻找水源而胡乱摆动的双手,恶狠狠道:“亏你还是个营长,怎么这么不懂事!”
女护士的声音在顾明的耳中嗡嗡回响,但他根本听不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张合着嘴:“水……水。”
顾明只觉得自己好像渴了一万年,身体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渴求水的滋润。
“要水是吧,我给你拿。”护士说着又不放心地瞪了一眼顾明:“不准动,再乱动就不管你了。”
顾明这时候意识才缓缓回归到脑子里,愣愣地点了点头,不再动弹。
护士再回来的时候,果然手里拿了一杯搪瓷缸,喂着顾明喝下了。
一杯凉水下肚,顾明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
他的眼睛回复了清明,这时才惊讶地打量着四周。
带着血迹的床单,鼻子里环绕着消毒水的味道,墙壁全都是用泥坯砌成,用腻子简单一抹当墙面,不少地方已经脱落,将里面的东西暴露出来。
周围摆满了病床……与其说是病床,不如说是一张张木板床拼凑起来的大通铺。
上面躺满了像自己一样的战士,有不少伤势比自己还严重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这里应该是位于某处的野战医院。
与此同时,一股暧昧的记忆突兀流入到了脑子里。
那是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自己的面前倒下。
自己带着几名战士突围的时候,一个鬼子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捏着一枚冒烟的手榴弹……
然后就黑屏了。
“老看我干嘛,不害臊的……”护士撇过脸去,让顾明靠着枕头躺下来,从一旁的桌子上翻开小本,拿着笔说道:“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129师386旅新一团二营长……顾明。”
护士又问了几个问题。
顾明追寻着脑袋里的记忆,一一回答。
脑子里不停回溯的记忆告诉顾明,他确实穿越到了抗战年代,而且还是穿越到了一个熟悉的部队里,成了一名营长。
为什么说熟悉呢。
因为顾明以前在电视剧上看到过。
那个脸黑嗓门又大的李云龙,是他的团长,他没少挨过骂。
护士简单写写画画,关上小册子说道:“还好,脑子没伤着,修养一个月就好了。”
“嗯……”顾明点了点头,平躺在床上不再动弹,消化着脑海之中的记忆。
他听到、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那是在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二营的一名战士,在突围的过程中用身体给自己当盾牌,子弹穿过他的胸膛,从焦黑的棉军衣中钻出,带出来一片血花。
滚烫的血掉在地上,雪地都被烫出了一个大窟窿。
一个鬼子从斜地冲了过来,警卫员小张从地上捡起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扑了过去,俩人齐齐倒下,小张的肚子被划拉出来一条口子,肠子从里面滑下来,还拼命挥手让自己先走。
那是一场艰难无比的战役,处在记忆中的顾明身临其境。
他带领的二营在一次穿插行动中被鬼子发觉,反应迅速的鬼子部队,集合了两个中队的力量,将二营所有的战士包围在了一个土坡之上。
子弹打得战士们抬不起头来,最后是自己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听说了吗?那个营长整个部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其他战士呢?”
“哎哟,全死了,据说送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要不是抬回来的时候动了一下,差点被扔进死人堆里头烧了。”
“命真硬,阎王爷都带不走。”
顾明睁开眼睛,看到两个护士在帮一名战士处理纱布的时候聊起了天。
顾明知道她们说的是自己。
没错,整个二营的战士被全部歼灭,只有自己活了下来……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过来,估计这位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二营营长也要死在病床上了。
那就真的是一个都不剩了。
真不知道应不应该庆幸。
踏踏踏……
一名戴着眼镜、模样斯文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他漫无目的张望着,见着了两名护士眼神一下子就定住了。
“谁是秋冉?”年轻人出声询问。
刚才那名给顾明倒水的护士站出来应道:“是我,怎么了?”
“怎么了?”年轻人哼了一声,语气凶狠,一副要把人吃了的模样:“架子上的盘尼西林呢,我早就跟陈医生说好了,那是给我们团长留的,谁叫你用的!”
叫做秋冉的女护士也是个暴脾气,叉着腰不甘示弱地对骂道:“革命不分先后,哪有什么预定不预定的,该给哪个病人用,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我不管!”年轻人一挥手,指着这满床的病人,凶巴巴地说道:“你说,是谁抢了我们团长的药,我找他说理去!”
秋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明这边,紧跟着撇去眼神,回到病床旁,帮受伤的战士继续换绷带,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一个个找吧,找得到算你有本事。”
“你!”年轻人看着这十来号病床上躺着的伤员,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一下子就萎了。
最后道了一句你等着,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唉。”见那人走后,一名护士用手肘推了推秋冉,笑道:“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我看那家伙的样子,是要把你给吃咯。”
秋冉梗着脖子:“谁怕谁啊,让他来呗,反正我没做错,就算他团长来了也不能把我怎么的。”
说话间,手劲用得大了点,被绑绷带的战士疼得直嗷嗷。
原来她把药用到了我身上……那个眼神,顾明心领神会。
他随即又想到盘尼西林这玩意儿,那不就是青霉素嘛。
这玩意儿放在现代,那就是烂大街的东西,随便找一家药店,花上十几块钱就能买上一盒。
这东西就是个抗菌消炎的药,再普通也没有了。
但是放在现在这个年代,那就是救命药,想买也买不到。
看起来……这家野战医院好像也挺稀缺的。
不巧,顾明空间里头就有好几十箱这样的药。
“没想到我准备的那些东西,这么快就能排上用场了……”顾明心中暗道。
同时也犹豫起来。
他一个伤员,动弹一下都疼得慌,连下床走路都做不到,总不好把这些药直接拿出来啊。
到时候拿什么借口解释?
瞧,我会变魔术。
这还不得被拉去解刨。
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行……
第三章 医院告急,药物急缺!
眼睛一眨,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顾明的伤也已经好了大半。
现在这会儿,虽然下床走路还有点困难,但也算恢复得不错,平常没事儿的时候,他就拿一本《赤脚医生手册》看。
补充一些基本的医疗知识。
就是负责这个病房的护士秋冉,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开心。
顾明偶尔会看到这个年纪轻轻的护士偷偷抹眼泪,看起来应该是被欺负得不轻。
前一阵子还看到她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拉出去训话,也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
从那以后,这名脾气暴躁的小护士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没再照顾这间病房的病人,而是换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
这天,顾明依旧躺在床上翻看着手中的《赤脚医生手册》。
病房里头静悄悄的,只有均匀不断的呼吸声传出来。
这段日子里,受伤的战士有站着出院的,也有被人抬着出去直奔焚化炉的。
顾明已经见怪不怪,心中掀不起一点波澜,手指不停翻动着薄薄的书页,哗哗作响。
“娘的,我就说这信球没死吧,嘿你还不信,正好,他要死了,我那一个炮兵连还不知道找谁要呢。”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穿了过来,病房里头的伤员们呼吸声都是一滞,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头瞧。
这病房里头长久都只有哀嚎遍野,以及护士医生来来回回匆忙的脚步声,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么精神的声音了。
顾明放下书本。
他知道是谁来了,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奇怪自家的团长怎么这么长时间才过来。
一个脸黑脖子粗的大脑袋从画着红十字的门帘后面钻了出来。
这人背着双手,俩眼睛跟鬼子的探照灯似的一扫,钉在其中一个伤员身上就不放开了。
李云龙“哟呵”一声,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嘴巴一张就说道:“老子的二营长还看上书了,你该不是忘了自己不识字了?”
“老子瞅瞅,脑子没被炮弹打出个坑来吧。”
说着,李云龙还真就过来,一张满是老茧的大手朝着顾明的脑子瓜子直奔过去。
顾明头一偏,这手上全是老茧,没伤也被摸出个伤来了。
他强撑着站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团长好!”
“好啊。”李云龙背着双手一打量,满意的点点头:“还认得我是团长,身上也没少什么零件,你小子命是够硬的,五百个鬼子都留不住你。”
见顾明站起来还有点吃力,李云龙又按住顾明的肩膀让他坐下来。
“你是伤员,现在先把伤养好再说,不过你得记住了,你小子欠老子一个炮兵连,早晚也得给老子还回来,要不然就提头来见。”
“是!”顾明回答得十分响亮,很有底气。
这事儿是一点不难。
他这里有十个炮兵连都抵不上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不得了的玩意儿。
就说这本《赤脚医生手册》,要是能推广下去,至少能减少三成的伤亡,那比一个炮兵营都要值钱多了。
“你看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云龙对这个红皮封面的小书打眼一扫,也不认识上面写了什么东西,还以为是本乱七八糟的书,啪地一声,摔到了桌子上。
“你说你一个当兵的,不看兵法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
“咱老李虽然也算不上什么文化人,可认识的字怎么也比你这个信球多,老子都没看书,你装个什么文雅。”
顾明解释道:“……团长,这本是赤脚医生手册。”
李云龙也不理这些。
在他的意识里,顾明就是个比自己还粗苯的大老粗,他要能看上书,那太阳得从西边升上来。
“行了,跟咱聊聊,你是怎么从死人堆里头爬出来的……”李云龙笑眯眯的坐在床沿,还没有坐稳,便听到外头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
“让开,让开!”
门外哗啦啦突然走进来一群人,担架上抬着一具没了腿的战士,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鲜血仍然止不住地从伤口里流淌出来。
战士胸膛微微起伏着,两眼紧闭,应该是昏死了过去。
这还没完,紧跟着又有一个担架被抬了进来,见没有床位了,两个身上全是血的护士只好把担架先放在外头。
没过多久,外面已经放满了受伤的战士,他们受的伤是新伤,大多都是炮弹炸出来的大面积伤口,让各部编制里的卫生员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但是这么大面积的伤口,在前线根本无法处理,还得送医院里来。
但是医院也同样发愁。
一是床位不够了,这倒是小事。
革命总归是有困难的,遇到了困难顶着困难也要上,大家伙早已经做好了为革命事业献身的准备。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野战医院各项配套设施没法跟上,原本的条件只能容纳100号伤员,现在已经快接近200号人了,早已经超出了容纳范围。
床位没有可以躺地上,但是没有药却不能凭空变出来。
特别是盘尼西林这种抗生素。
如果让战士的伤口继续恶化下去,接下来的结果显而易见,都不需要拉野战医院里来,直接扔隔壁火化算了。
医生护士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上跳下窜的。
李云龙跟两个警卫员纯属变成添乱的了,俩人挡在这里十分的碍事,被护士赶了出去。
看着这不停送进来的伤员,李云龙瞅着有点眼熟,一看胸前写着的部队番号,眼前一亮,这才知道为什么看着熟悉了。
这不是程瞎子的部队吗?
772团是团级的编制,属于正规的国军战斗序列,是118集团军的下属部队。
李云龙可是对这只部队羡慕得很。
新一团缺个什么步枪子弹了,自己得厚着一张老脸亲自去后勤部跟人家求,人家脾气好了给你点,脾气不好叫你滚蛋,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啊。
772团就不一样了,人家是正规的编制,是亲妈养的,虽然同样什么都缺,但是人家只要开口,后勤部就得优先保障,哪儿跟自己个叫花子似的,还得去求人家。
怎么这个程瞎子也折了腰,弄出这么大的伤亡出来。
看这模样,是遭了鬼子的狠手啊。
李云龙敏锐地从其中嗅出一点奇怪的味道出来。
晋西北的抗战部队自从全面进入化整为零的游记战术之后,很少出现这么大面积的伤亡了。
二营全军覆没,就剩下一个独苗子,新一团元气大伤。
现在程瞎子的部队也出现了大面积的伤亡……搞不好鬼子是有大动作啊!
第四章 一物降一物
李云龙的军事直觉,让他从其中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出来,他找了一个受伤较轻的战士,询问这次的772团的战斗过程。
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这程瞎子的部队,是被鬼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炮火打了个正着。
就连程瞎子自己也从床上被轰下来,所幸是一炮打在了床底下,人没受太重的伤。
连鬼子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打成了这般惨状。
李云龙一寻思,发现这事儿看着越来越不对劲。
程瞎子虽然作战能力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鬼子的部队都开到眼底下了还不知道。
这八成是鬼子的飞机出动了,来了一次地毯式轰炸。
碰巧就炸在了他程瞎子的头上了。
这些鬼子们该不会失心疯了,要弄一次大扫荡吧。
“走,去见见咱的老熟人去。”
李云龙也没打算白来,正好,干脆就趁着这次机会,数落数落这个程瞎子,顺便问一下具体情况,好为之后做打算。
俩人走走问问,最后找到一间偏僻的病房前边。
这地方比大通铺好多了,四周也是整整齐齐的,还自带一个院落,病房门窗紧关着,也不知道他程瞎子在不在里头。
“这个程瞎子,屁大的本事没有,住的还他娘的挺好。”
李云龙还没进去就数落上了:“我看啊……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在里头悉心呵护呢,他程瞎子艳福不浅呐!”
跟一旁的警卫员唠叨两具,李云龙说笑之间,“啪”地一声就踹开了病房的大门。
一进门,李云龙脸上的笑意就凝固在了脸上。
他见到了这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
“李云龙,怎么的,你看我像女同志吗?”368旅的旅长陈庚,李云龙的顶头上司,正穿着皮大衣,面对病床偏着头,斜眼看着身后的李云龙。
哎呦!
李云龙上前亲切的握手,一口一个首长的叫着:“首长啊,咱是不知道您在这里啊,咱要是知道了……”
“你要是知道了,八成就不会来。”陈庚手指头指着李云龙的鼻子骂道:“你小子就跟个泥鳅似的,上次的作战会议怎么不参加?有情况为什么不汇报?让你拆散部队打游击,没让你占山为王!”
“首长你可误会了!”
李云龙自觉的给陈庚搬了椅子,自己也想坐下来,结果被旅长一瞪,又自觉站在一边。
他老脸笑得像菊花一样灿烂道:“咱电话线也不知道让哪个兔崽子给绞了,这不是没能联系上吗,这事儿吧,它也不能光怪我……”
“行了行了,听你说话就是在放屁。”陈庚掏出一根烟,拿着火柴点了两下点不着,有点潮了。
李云龙机灵地从怀里掏出个银质的打火机,在阳光下噌亮发光,打火机上面还刻着一个带翅膀的小人。
“嚓”
火光一亮,李云龙就给把旅长把烟点上了。
“深藏不露啊。”陈庚看到这银质的打火机,脸上的羡慕黑框眼镜都挡不住。
好嘛。
这么上档次的东西都有。
自己还没用上烧汽油的打火机呢,手底下的团长倒是先一步用上了。
陈庚看李云龙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我说你怎么不汇报呢,原来还藏了这么个好东西,坐下来说说,你还缴获了多少战利品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在陈庚的旁边坐下,将手里头的打火机乖乖献上:“哪儿有什么战利品啊,您可别听人瞎说,新一团现在过的是苦日子,一年不如一年,光看人家吃肉,咱老李连汤都快喝不上拉。”
“就这个打火机啊,还是捡人剩下的。”
陈庚把打火机揣进怀里道:“少给老子哭穷,留着你那些话骗自己吧。”
李云龙态度诚恳道:“首长,不信你问底下的兄弟们,咱们新一团最近连个像样的仗都没的打,上哪儿缴获鬼子的战利品去?”
陈庚还是有点不相信:“真没有了。”
李云龙连连点头:“真没有了!”
“那你还是站着吧。”
“是!”
将凳子移向一边,李云龙军姿站得笔直。
他看向陈赓,小心问道:“那个首长,你要是没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陈赓瞥了李云龙一眼:“你不是来看望程康的吗?”
“哦。”李云龙面向病床,看了一眼一脸沙包样的程瞎子,回头说道:“报告,看完了。”
陈赓深吸一口烟,话锋一转问道:“对这次的事儿,你怎么看啊。”
李云龙装模作样说道:“程康同志英勇负伤,值得大家学习。”
“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对这次鬼子的行动,你有什么看法?听说你的二营全军覆没了,就回来了一个营长,还是半死不活的,你要是告诉我什么想法都没有,这个团长你也别当了,赶紧回家放牛去吧,抓紧时间还能找个婆娘生娃娃。”
“别啊首长。”李云龙吓了一跳,赶紧回话道:“这事儿不是小秃头上爬一虱——明摆着的么。”
“小鬼子他们比咱们装备先进,人员作战素质高,可咱们一旦采取化整为零采取游记战术之后,鬼子们就受不了了,想打枪找不着人,想撒尿找不着厕所,华北派遣军禁不起长期战争的消耗,势必会采取大规模的扫荡运动。”
“晋西北地区位于同蒲铁路以西,是陕甘宁边区通向华北、华中敌后抗日根据地的重要通道,他们要想逼咱们正面战斗,一定会对这里进行火力网覆盖。”
“这就相当于把剑架在咱脖子上了,想不打都不行了。”
“首长,咱说的没错吧。”
陈赓哈哈一笑,点了点头,算是表示了自己嘉许的意思。
同时也深深担忧未来的光景。
自太行山之役后,国军与8路军之间的摩擦趋于平静。
国军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战场上最忌讳的,便是风平浪静,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
现在日军又赶鸭子上架,叫嚣着要正面对决。
部队现在虽然化整为零,避开了正面战场,发展的不错。
但这也是相对的。
面对日军精良的武装部队,以及空中支援,虽然有点长他人志气没自己威风的意思,但陈赓不得不为正面战场发愁。
一旦正面战场上见真章,国军方面在背后捅刀子,到时候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特别是在我军军备以及后勤保障都不如别人的情况下,一颗子弹也能要了一名战士的大好性命。
这些还都是往远了说。
往近了说,现在医疗用品就是个大问题。
就算全药厂联合美厂一起努力,一个月也只能生产出100人份的青霉素,生产根本跟不上使用,存量早就已经见底,这在野战医院中尤为明显地体现出来。
每天因为伤口感染发脓而失去生命的战士,比在战场上死去的战士要多得多。
陈赓叹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看向李云龙道:“我听说你那个营长抢了程康的药,有没有这回事?”
“啊?”李云龙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他看向程瞎子,见对方别过脸去,一言不发,心道对方原来是因为这个事儿才闷着不说话的。
这小气巴巴的程瞎子,还向旅长打小报告,跟个娘们似的,当个屁的团长,还不如下乡种田去……李云龙瞥了程瞎子一眼,心里嘀咕一番。
如果旅长不在这里,他鸟都不会鸟这程瞎子,用了就用了,你没抢着,那是你没本事,回头他还会夸奖顾明抢的好,赏他一瓶地瓜烧。
但是当着旅长的面儿,这事儿就不能这么办了。
李云龙当即跳起脚来:“还有这事儿?”
“反了天了他还,敢抢程团长的药,不行,我这就把那小子逮过来,老子让他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非得让这小子给跪地磕头不可。”
“没这么严重。”陈赓推了推眼镜:“用掉就用掉了,让他过来把事情讲清楚,给人家道个歉就行,都是走在一条路上的革命同志,不要闹矛盾。”
李云龙嘿嘿一笑:“听首长的。”
他马上走出门外,对着两个警卫兵义正严词地喊话道:“你们两个,去吧顾明这个信球给老子带过来!”
“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就把他腿给老子打折再带过来。”
两个警卫兵对视一眼,都明白团长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大声回应了一个“是”,抬腿便走。
第五章 一书抵千金
两名警卫兵来到三号病房,注定是找不到顾明的。
因为这个时候,顾明已经被人从病房“请”离了。
由于伤员太多的缘故,像是顾明这种没什么大碍的,伤势不太严重的,都被迫腾出了床位。
顾明原先住着的那地方,现在已经改成了一间手术室。
对此,包括顾明在内的这些伤员自然是没有太多埋怨的。
非常时期非常处理,资源当然是要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不能搞特殊化待遇,如果用权利谋私,这违背了党的宗旨意识。
收拾了一下行李,顾明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艰难,走到了院子外头,就已经是汗流浃背,被迫坐在一棵榕树底下歇着。
可坐下来又有些冷,身上薄薄的单衣根本就不抗冻,顾明原本还想着去找李云龙,跟他一起回部队的,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干脆就在这里等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绿色皮卡发出轰隆隆的引擎声,停在了野战医院的门口。
从绿皮卡车上,走下来一名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模样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男人一路走进野战医院,神色沉重,入眼之处,代表整洁的白色都已经被鲜血染红,院中一片哀嚎,医患进进出出,许多伤员得不到救治。
一名伤员抱着身上的行李,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满头大汗跌倒在地面。
男人连忙扶起他,关心问道:“同志,你怎么样了?”
伤员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不认识的人,便回道:“没事的,你松开吧,我能走。”
男人看了一眼伤员腰间隐隐透出的血迹,眉头紧皱。
与此同时,他还看到不少这样的伤患,满脸痛苦地被人从病房里抬出来。
最好的,也就配上一副拐杖,有的摔倒了也只能互相搀扶起来,医生护士根本没有办法去管,也没空去管。
“怎么会这样的。”男人看着这般景象,不由得悲叹连连:“这样的医疗环境,怎么能让战士们在外面安心作战!”
他们已经连续走了好几个地方。
每一处的野战医院都是大同小异,往往旧伤员还没有痊愈,就得被伤势更重的伤员挤出来。
他们找来院长询问,每一处的野战医院给出的回答都是一模一样。
医疗条件不足,没有青霉素,大部分伤员感染的伤口始终没办法愈合,甚至还有加重的可能性。
不止是青霉素,消毒液、止疼药这些东西也是稀缺的药品。
能从外头采购回来的药品,实在是太有限了,一碗水根本灭不了大火。
医生护士们也是拼尽了全力,但是最后只能被迫做出选择,做出最为艰难,也是最没有人情味的决定。
一旁的年轻人回应道:“司令员,我们也已经尽力了,现在在跟国军那边商谈,如果情况顺利的话,也许能够采购一千盒盘尼西林,前线的状况就能稍有缓解了。”
年轻秘书的话并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
远水救不了近火。
青霉素放在国军那边,也同样是稀缺的药物,他们不一定能舍得卖。
就算买了青霉素回来,这些受伤的战士恐怕也已经危在旦夕了。
背着手缓缓走进野战医院,司令员一路瞧见的,都是地狱一般的景色。
他环顾着四周,轻轻“咦”了一声,有些奇怪地将目光放在了院中角落,正在看书的一名年轻人身上。
这名年轻人安静地靠坐在枯树底下,手里捧着一本红皮封面的书在看着。
周围的环境似乎与他无关。
司令员立刻就被吸引住了,抬脚往那人的方向走去。
“赤脚医生手册?”
司令员缓缓念出了这本书封面上的名字。
同时感到奇怪。
他是学医出身的,却从没有看到过有这种书,看装订,应该是近年的产物。
一片阴影笼罩在头顶,顾明抬起头,发现不是团长之后,脸上有些失望。
他艰难地爬起来,与对方握了个手:“这位同志你好,请问你找谁?”
司令员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本红色封面的书上:“你那本书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这本?”顾明晃了晃手中的《赤脚医生手册》,在得到了对方眼神上的确认后,很自然的点头道:“当然可以。”
顾明放心大胆地将这本书交到对方的手上。
这本书在带过来的时候,他是做过手脚的。
包括上面的生产日期,以及各种出版商、或者比较敏感的内容,已经全都已经被抹去,只剩下书里有用的知识。
所以,这本书顾明是可以完全放心大胆地拿出来的,根本不怕对方发现什么问题。
司令员只是翻开书本的第一页,便不由得嗤笑一声。
这上面居然写着这么一段话——“一个识字的人,只需要进过一个月的系统培训,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赤脚医生。”
司令员笑着摇摇头。
一名从医学系就读四年毕业的大学生,都不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至少要经过一年的实习,经过十次大型手术,才能称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医生。
而编写这本书的人,居然妄言看过这本书的人都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简直是大言不惭。
可看了几页,司令员嘴角的笑意便消失不见,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再继续看下去,司令员的眼神之中,就只剩下了震惊。
他的嘴巴微张着,对里面的内容惊讶到无以复加。
他这才明白过来,“赤脚医生”是什么意思。
这简直是一个“全民全科医疗医药”宝典啊!
从常见的咳嗽、呕吐到复杂的心脑血管疾病和癌症。
从灭蚊、灭蝇的防病知识到核武、生化武器的防护。
从针灸、草药到常用西药,无所不有,有着清晰明了、简单易行、务求实效的原则。
像积食了怎样捏脊,出水痘了怎么办,得了口疮用什么药,在这上面都能找到相对应的解决方法。
将卫生部下放到人民群众,培养一大批‘农村也养得起’的医生,彻底解决看病难的问题。
这上面提到的理念,让司令员拍手称绝。
因为不健康的生活习惯和不科学的知识,以及迷信的处理方式,多少百姓仅仅因为一个头疼脑热而丢掉性命的。
如果这本书能够推广到人民百姓的头上,他们再也不用拖着板车走几十里山路去县城看医生了。
这简直比一千盒青霉素……不,比一万盒青霉素还要有价值!
司令员在这本书上看到了未来的巨大价值,他拿着这本书就不愿意松手了,越看越是喜欢,两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期颐地看向顾明问道:“小兄弟,这本书你愿意卖给我吗?”
“卖?”顾明摇了摇头:“你要是喜欢,这本书送给你好了,反正我还有很多。”
“好好!”司令员用力拍着顾明的肩膀,他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一不小心忘了对方是伤员,连忙扶住差点被自己拍跪下的顾明,笑着问道:“怎么样小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顾明咧着嘴,离这名男人远了一点。
司令员哈哈大笑着,亲切地拉着顾明的手:“这位同志,你是哪个部队的,要去哪里,我看你腿脚也不方便,要不然我开车送你吧。”
开车?
顾明心里乐开了花,正愁不知道路怎么走呢,马上就有人来开车送自己,可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饿了有人送馒头嘛。
感情原来这位老兄是个司机,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首长的司机。
顾明脑子里头回忆了一下,这医院里头住着不少首长呢,可能就是其中一位。
既然这位司机大哥闲来没事,那让他带自己一程,首长应该也不会见怪吧。
于是便满口答应了:“那感情好,我是386旅新一团李云龙的兵,你要顺路就送我一趟,不顺路就算了,半路放我下来也没问题。”
司令员哦了一声,心道:原来是李云龙那小子的兵。
正好,368旅的陈赓也在这里。
便对顾明说道:“顺路顺路,那正好,你陪我先去见一个人。”
第六章 首长士兵齐聚一堂
当顾明一行人,向住着军官病房走的时候。
李云龙正在跟旅长陈庚吸大烟呢。
白拿了一个打火机,陈庚是怎么看怎么顺手,这烟也就没断过嘴。
李云龙投其所好的,拿出一包从鬼子军官身上缴获的外国香烟,给陈庚点上了,故意还把门关的死死的,熏得程瞎子这个伤员躺在床上直皱眉头。
陈庚这烟抽着抽着,看李云龙的眼神就越来越不对劲。
一口一个喊穷,又是打火机又是鬼子牌香烟的。
这不像是穷的样子啊。
八成是在糊弄自己。
陈庚心里暗自点了点头,估摸李云龙这小子一定是藏了好东西不告诉自己,于是便打算给他榨干净,看看能榨出来多少油水。
“李云龙,野战医院现在极度缺乏医疗用品,战士们的伤势得不到有效的缓解,你是不是应该出一份力?”
李云龙眼睛一眨,把烟屁股丢了,心道这野战医院又不归我管,这里头又没有我的兵,我干嘛要出力。
但他也知道陈庚的脾气,这次是不拿出点东西出来,旅长他老人家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于是便老实交代道:“首长,你让我打鬼子可以,要几挺轻机枪迫击炮什么的,咱新一团虽然穷点,咬咬牙也能拿出来,可医疗用品这些东西,你就算是把我裤衩子扒了,咱老李也拿不出来啊。”
陈庚早就料到李云龙会这么说。
可他现在并不想要军火装备,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缺的就是医疗用品,上次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几个老总都为这事儿发愁,甚至不惜要出大价钱跟国军买药。
药品这东西放哪都是稀缺货,量他李云龙也拿不出来。
陈庚也不指望李云龙真能凭空变出大批医疗用品出来,他看向李云龙道:“我知道你小子有办法,这样吧,我也不会亏待你,日军西集有处据点,根据可靠消息,里面藏了日军大批的医疗用品,你把这地方端掉,把东西给我弄回来,你部下抢程康药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李云龙一听不乐意了。
哦,我抢了程瞎子一盒药,现在你让我成百上千倍的赔给你。
这赔本买卖怎么能干。
“你小子别不乐意!”见李云龙满脸都写着不情愿,陈庚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水杯被震得跳起来,他指着李云龙道:“这事儿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我跟你明说吧,那个日军据点可不止医疗用品,你能拿回来多少算你有本事。”
“可咱们得把话说明白咯,一千盒青霉素,少一个指甲缝的都不行。”
“其余的东西都归你!”
“哈哈!”一听到有油水捞,李云龙马上就兴奋了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首长你就吩咐,那块地在哪儿,我现在就带兵包过去!”
陈庚掏出地图出来,在日军西集据点后方划了一个小圈。
俩人又讨论了一下地形、讨论一番哪里的地方部队可以协助之后,算是私底下把任务交代了。
李云龙正风风火火的准备出门,谁成想刚一开门就跟一个人撞上了。
他仔细一瞧。
这不是自己的二营长吗?
怎么没让两个警卫兵带过来,身后反而还跟了一长一少两位同志?
李云龙现在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见了顾明倍感亲切。
如果不是顾明,自己也干不成这桩买卖,当即大笑着搂住顾明,想要表扬两句。
可他转头一想,程瞎子和旅长还在身后看着呢。
自己这么乐呵好像不太合适,于是便开口骂道:“顾明!你小子怎么回事,还有没有王法了,敢抢程团长的药吃,赶紧进来,给程团长道歉!”
李云龙咧着嘴开骂,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你小子争气啊,给咱老李揽了这么大一个活,回去多少得喝上一盅。
顾明先是道了一声“团长好!”
听到李云龙这么说,先是有些不明所以,视线越过李云龙的肩膀,看到里头坐着躺着的两个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那名护士是把程团长的药给了自己。
怪不得人家这么生气呢。
顾明刚要遵循团长命令,上前道歉。
一只手却搭上了他的肩膀。
“革命不分先后,不能因为个人的权利而享受特别待遇,这样会让底下的战士心寒的,你用不着道歉。”
李云龙闻言嘿了一声,这是哪里来的老同志,怎么口气这么大。
他看向顾明,顾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候,司令员拍了拍顾明的肩膀,让他让开后挤进了病房内。
房间里的乌烟瘴气,一下子让司令员皱起了眉头,看到地上的烟头,司令员眉头皱得更深了。
陈庚这时候还在啪嗒啪嗒抽着卷烟,吐出一口口仙气。
他察觉到有人在身后,回头一看,眼睛一下子瞪住了,烟头掉在了裤裆上都不知道拍,连忙站起来笔直地敬了个军礼:“首长好!”
李云龙反应也十分迅速,“啪”地一声双脚合拢大声道:“首长好!”
乖乖,能让首长叫首长的,这老同志怕不得是位军长。
程康再也沉不住气了,他也挣扎地想要起来,但是挣扎了两次起不来,在司令员的示意下乖乖躺在了床上。
“这里是医院,不是在你们炕上!”
“陈庚同志,你是怎么搞的,带头破坏纪律,你这个旅长还想不想干了!”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司令员指着陈庚的鼻子开骂,陈庚默默受着,不停点头承认错误,说回去写检讨,领处分。
可他合计着李云龙也抽了烟,怎么光批评自己了。
眼角余光瞥到李云龙这小子好像在笑,陈庚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骂完了,司令员也消停地歇了口气,他看向李云龙:“你就是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李云龙心道一声糟糕。
这是要开始教训自己了。
不过他一点不慌。
他只怕直接领导陈庚,毕竟把柄全在人手里抓着呢,不怕不行啊。
至于领导的领导,那就是个鸟。
大不了再去被服厂秀花去,又不是第一次去了,路熟。
当即在司令员处罚之前,自己先领了处罚道:“首长好,129师386旅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报道,我也会回去写检讨领处分。”
“你就不用写检讨了。”司令员把有些懵逼的顾明拉过来,看向李云龙问道:“我问你,这是你的兵?”
没有处罚?
李云龙颇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顾明,回答道:“报告首长,是我李云龙的兵!”
“嗯。”司令员点了点头,颇为赞许的看了眼顾明,笑着对李云龙和气地说道:“这是个人才,下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不想看到他缺胳膊少腿。”
“是,首长!”
李云龙乐得不行。
首长的首长夸奖我的兵,那不就是夸奖我吗?
李云龙自认总算是在陈庚的面前硬气了一回,看到陈庚脸色铁青,他就更乐了,今天说什么也要跟顾明好好喝上几盅,来个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