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成长计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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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游戏停服
夏天是李恬最痛恨的季节，灼眼的阳光，炙热的空气，都让李恬觉得难以生存。
好在今年的夏天与以往不同。
高考成绩已经出炉后，超常发挥高出一本线一百二十分的李恬，不需要像往年一样顶着太阳出去补习，也不用因为成绩不理想被爸妈数落，坐在空调房里美滋滋地躺在床上打游戏，才是李恬最理想的夏天。
是的，甚至不用坐在桌子前对着电脑打游戏，自从被誉为“游戏史革命性的作品”、“开启游戏新时代”——界限传说面世后，躺在床上打游戏成为了李恬假期的常态，甚至是高三时也坚持每周末玩一两个小时。
抱起放在枕边的游戏头盔，检查了一下连接没有问题后，李恬带上了头盔躺下，右手摸到了头盔右侧的开始按键，轻轻摁下，眼前的光屏慢慢有了光亮，李恬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
…………
又来到了已经来过无数次的登陆空间里，两年前登陆空间还只是蓝色流光上下游动的简单空间，现在已经被设计成了复古雅致的木屋，桌边的家具一应俱全，李恬甚至可以在这里喝一杯茶，当然只能体会到茶味，并不能真正的解渴。
李恬的眼前出现了一面光屏，显示着游戏的公告，事实上登陆空间除了浏览公告也并无他用了，只要推开面前的门就能正式开始游戏了，不过习惯性地，李恬还是阅读了起来。
“亲爱的玩家：白驹过隙，界限传说正式公测已经将近两年，这两年里，我们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但我们不得不遗憾地宣布，由于技术原因，我们将于8月4日无限期停服……”
停服？李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随手点开时间选项卡，今天是8月3日，也就是说明天就要停服了？
界限传说是前年夏天，也就是李恬高一暑假正式公测的。当时游戏名字还叫玄奇大陆，通过公测前铺天盖地地宣发，同时高调宣称这是一款首度结合东方玄幻和西方奇幻、高自由度开放式、迈过VR阶段，走进神经链接的沉浸式网游，一时引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波，游戏业界大多认为这是收取智商税的诈骗式营销，因为在那个VR技术都不成熟的年代，没有人相信神经链接式网游能够获得成功。
当时的各大论坛，要么是在吐槽玄奇大陆这个极不走心的游戏名称，要么是在以调侃的方式评论道“玄奇大陆公测之时，嘤熊联盟停服之日”、“玄奇大陆或将取代贪玩红月的统治地位”。
可当8月4日公测到来时，这些吐槽式的评论，居然一一先后成了真，出于好奇或是各种各样原因入手游戏头盔的玩家，以惊人的好评反馈席卷当时的游戏界，一时间人人都成为了水军，自发地为曾经的言论道歉。
所有人都以为的夸张宣传，居然无一例外地完美实现，完美到甚至让人回过头时会觉得，当初的宣发甚至有些藏拙，没有道出玄奇大陆的魅力。
传统游戏再过真实，也终究只是游戏机的显示屏所呈现的视觉感受，而神经链接的实现，带来的是全方位真实的游戏体验，触感、嗅觉、味觉不再是游戏的盲区。
同时，作为一款RPG游戏，玄奇大陆的自由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比如和NPC对话时，不再是千遍一律的固定台词，玩家可以进行自由的对话，NPC能够依据对话内容进行对应的回答，依据情景发布任务等等。
两年的时间，玄奇大陆更换了新的名称——界限传说，游戏的内容也随着版本的更新愈发完善，在游戏界的地位自然也不言而喻，而这样一款可以说实现游戏界独霸的网游，居然要停服？
尚未从停服的冲击中缓过神，好友列表的选项卡闪烁了起来，李恬下意识打开，是一个ID叫“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的好友发来了消息。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你终于上线了呀，我等你好久了，说好今天一起下副本的。”
看着好友发过来的消息，李恬这才从震惊中方应过来，立刻发消息过去。
空白1247：“今天早上有点事，不好意思。”
空白1247就是李恬的ID，自从看过某部叫游戏*生的动漫后，李恬就把所有的游戏ID都改成了男女主角的名字，希望可以获得技术上的加持，没有抢注到空白只好在随便加了几个数字。
只可惜李恬的游戏天赋大概只有学习上的百分之一，菜得夸张，但他自己却一点儿也不认同这一事实。
这位叫“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的好友，就是李恬两年前刚公测那会儿PVP时认识的，当时对方的ID还叫“GAIA”，只花了四十秒满血就击杀了李恬，李恬恼羞成怒，继而发起了一次又一次挑战。
那一天，挑战了十五次的李恬，没有给对手造成一点伤害。
除了李恬太菜，技能连招什么的都属于乱用一气的原因外，对方过于强大的实力也是一个原因，李恬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对手在PVP竞技场里胜率一直是100%。
李恬认识到差距后，主动向大神申请了好友，没想到对方也很快就通过了。
从此，李恬就过上了没羞没臊的躺赢生活，刷副本，打活动，有大神在，基本不需要李恬付出什么操作就能过。
当然，李恬也打不出什么操作。
有一天李恬提议每次快下线时和大神solo一次，意图提高自己的游戏水平，大神不仅愉快地答应了李恬的请求，还把自己的ID改成了现在这样。
虽然感觉有些耻辱，可打不过确实是真的打不过。好在慢慢地在大神的指点下，自己的水评也慢慢有了些长进，至少连大神的角色摸都摸不到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邀请你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大神发出的邀请把李恬从思绪里拉回来，没有立刻点同意，而是打开聊天框。
空白1247：“大神，你听说停服的事情了吗？”
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收到回复，甚至让李恬以为大神是不是暂时离线了，聊天框又一次亮了起来。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嗯。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怎么了？
对方的回复平淡的出奇，以至于让李恬心里的想说的话一时憋住说不出口来，回想起两年一起游戏时点点滴滴，李恬一下一下地戳在虚拟光屏上。
空白1247：大神你就不会有些舍不得我吗\/滑稽
事实上尽管这两人一起下副本开黑，可两人从来没有语音过，尽管大神用的是女性角色，但李恬连对方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别说见面之类的了。
虽然曾经出于好奇，李恬曾提议语音开黑，方便配合，但被大神一句好像没有什么必要给堵了回去。
想起每次自己也就是边缘OB大神操作，确实没有什么配合可言，李恬有些泄气，绝了语音的想法。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有一点。
空白1247：不如你把企鹅号给我，我们加个好友吧，不然以后就见不到咯\/滑稽。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不了。
李恬心里一凉，事实上李恬心里一直对大神有种特殊的幻想，也许这个ID背后，是个妹子大神呢，大概也是这种心理，让李恬被拒绝后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好受。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你喜欢这个游戏吗？
空白1247：当然
李恬要企鹅号的要求被拒后不由自主地有些敷衍，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前后态度差别有些大，又补了一句，“那你呢？”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虽然一直玩会很腻，但……还不错。
大神可能觉得说得不够准确，也补充道，“遇到你后感觉还不错。”
李恬老脸一红，觉得脸有些烧烫，当然游戏里还没高级到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单纯是自己心理作用。本以为大神拒绝了自己，没想转头就给自己这么刺激一下，一时不知道回复什么，虚拟光屏里不停输入又不停删除，半天也没发出去一句。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今天突然不想打了，下了。
看到大神要下线的消息，原本半天打不出一句话的李恬立刻飞速敲起虚拟光屏起来。
空白1247：啊啊啊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今天一起下黄泉九天活动副本吗？今天最后一天了诶，明天就停服了。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反悔不是女生的特权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大神第一次自认性别的原因，李恬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有些兴奋，双手飞快敲击。
空白1247：那好吧，那大神把企鹅号发我我就勉强接受你放我鸽子吧。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很想要吗？
可能是语意不明的原因，李恬感觉好像要流鼻血了。不行不行，大神那么纯洁，肯定没有别的意思。
空白1247：想\/可怜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下次给你。
刚想回复已经没有下次的时候，发现大神的头像变灰了起来，一时间满腹的话都没了去处，李恬也失去了游戏的兴致，挥手调出退出游戏的选项卡，点了下去。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李恬脱下自己的游戏头盔，有些消沉。
两年的时间，虽说和大神只是单纯的游戏好友关系，未曾谋面，甚至开黑都是闭麦，李恬还是有些难过。
下次啊，谁又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时间尚早，还是下午三点左右，不再想打游戏的李恬，把枕头蒙住头，心里充满了负面情绪，慢慢地意识沉了下去。
睡一觉就好了，李恬想着。
…………
…………
…………
“师兄，师兄你快醒醒啊。”
“师兄别睡啦——”
“师兄——”
被人摇晃个不停，李恬勉强地让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在拼了命推他的胳膊。
“你……你是谁？”
“师兄睡糊涂了嘛，是我呀，灵儿。”
“灵儿……是谁？”睡眼朦胧的李恬坐起身，迷迷糊糊地问道。
“哎呀不和你说了，沈师兄和宋师姐都在外面等着你呢，再不起来人都没啦。”
卧槽，李恬突然清醒了许多，灵儿？沈师兄？宋师姐？听起来有些熟悉，再环顾四周，已然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了……
第二章 天玄门灾变
坐在松木椅上的李恬有些恍惚，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醒来到现在的半个时辰内，脑海里信息多到让李恬有些处理不过。
坐在李恬对面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左右，是“李止一”的大师兄沈无虞，尽管剑眉星目格外俊朗，但看起来十分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右手边是把自己从床上喊起来的小师妹沈灵音，是大师兄的亲生妹妹，看起来大概才十五六岁，放在现实估摸着正是上高中的年纪，搁在李恬班里，颜值绝对是班花的水平。
可惜此时的小师妹，梨花带雨，哭得格外伤心，让李恬升不起任何想法。
左手边是颜值不输小师妹的二师姐宋芷薏，比“李止一”大了一岁左右，尽管师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冷的意味，但通红着的眼睛，让这份清冷又多了一丝悲意。
而李恬自己，或者说“李止一”则颇为失魂的坐在木椅上，打量过身边的三位师兄师姐和师妹后，李恬确认了一个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是的，自己穿越了，来到了界限传说的游戏里。
尽管自己闲暇时饱读诗书，对各种穿越小说都有所涉猎，甚至多次幻想过如果自己也穿越了会如何如何，但当这一件事真的发生时，并且尝试多次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召唤游戏系统并退出游戏后，李恬有些哽咽。
自己期盼了十八年，结束了十二年教育生涯后最长暑假，突然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往好处想，自己可以二十四小时无间断打界限传说了，但……从此告别了wifi，告别了空调，告别了游戏机，告别了自己还没有追完的番剧、电视剧和各种资源……
失落之余，李恬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但没有摸到手机，只是摸到了面料极为舒适的长袍衣摆。
淦，连手机都没了，对宅男李恬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们现在必须想想办法，挑起天玄门的重担了。”对面的沈师兄开口了，声音很是沙哑，把李恬的思绪拉回现实。
天玄门就是李恬，或者说李止一四人所在的宗门了，这也是界限突破创建角色时可以选择的八大宗门之一，而李恬的“空白1247”正是天玄宗的角色，和大神一样。
而眼前的三位，其实也包括李止一在内，也正是天玄门最重要的几位NPC，各类任务发布、剧情推动都依靠于这几位进行。李恬还依稀记得，李止一是藏书阁的首席弟子，当初负责是负责引导新手选择功法，玄术的重要NPC。
天玄门从上到下，总共也只有六个人，除了在场四位，还有掌门和太上掌门两位，是八大宗门里的破落门派，新手进入游戏若是选择天玄门，剧情里都会被当作“天玄门的关门弟子”来培养，承担着振兴宗门的重任。最好笑的是设定是，破落的天玄门不再拥有灵石矿脉，连各位弟子修练的灵石，都是靠掌门和太上掌门多年来积攒的身家。
而作为玩家最多的宗门，天玄门一直被各位玩家调侃为“人丁稀少天玄门”、“关门弟子连起来可绕地球三圈”、“掌门赚钱养家，玩家貌美如花”等等，可真到了游戏世界里，李恬发现，不仅没有“千千万”的关门弟子，甚至连给弟子们赚钱的掌门和太上掌门都没了！
…………
是的，一个时辰以前，掌门和太上掌门同时被两道天劫劈中，毫无反抗之力便就此仙去，当时正在和掌门请教修炼问题的沈师兄和宋师姐，被掌门一掌击飞，躲过一劫，目睹着掌门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掌门的诸多法宝都随着天劫一并消散，唯一留下的，是天劫降下前一刻，留给沈师兄和宋师姐的传音。
“这是天要亡我，天玄宗掌门，今日传于大弟子沈无虞，无虞，带着师弟师妹们，好好活下去。”
据说宋师姐看到天劫降下后掌门尸骨无存，当场晕了过去，被沈师兄扶住。
不久，打算向太上掌门请示的沈师兄，发现太上掌门的居处也化作飞灰，不得而见了。
小师妹也是和李止一一样，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哭的死去活来。沈师兄和沈师妹都是自小就被掌门收养，既是师徒，也情同父女。
李止一毕竟现在已经是李恬附体了，倒没有那么深的感受，只是被穿越这一事实深深打击后表现得也是格外阴翳，其他人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
李恬想不明白的是，这天劫来的毫无道理。按游戏中的境界划分，修真分为养气境、生魂境、云湖境、凝神境、点星境、天河境、归真境、天一境八大境界，每破一个大境界都要渡天劫。而李恬没记错的话，此前的游戏设定中，掌门应当是天河境中期，离归真境尚早，远不到引发天劫的地步，而太上长老，这种玄幻小说里一般都是以大欺小的无敌人设，更是达到了归真境初期，既不可能引发天劫，更是几无敌手，不可能是一般天劫能当场灭杀的，怎么好好的人就没了呢。
不过现在最为尴尬的莫过于，堂堂修真界八大宗门的天玄门，如今的最强战力居然只是大师兄沈无虞这个云湖境初期，李止一、宋师姐和小师妹都还只是生魂境。以往打游戏时倒没想太多，毕竟只是游戏里的NPC，是什么境界都无所谓，可现在到了自己身上，就觉得远远不够用了。好歹的角色“空白1247”还是个天河境中期，堪比掌门的存在，大神更是早已到了归真境后期，离传说中的天一境只剩一步之遥了，可现在却成了一个生魂境的小菜鸡，随手一把菜刀就被他劈死。
李恬回忆着以前玩游戏的各种设定，八大宗门里，星城山是天玄门的死对头，虽然近年来随着天玄门的破落，星城山已经颇有些不屑将天玄门当作对手的趋势，但倘若被星城山知道了今日之事，必然不能善终。
最重要的是，游戏里为了给玩家提供更多样的活动，设定了宗门大比这一宗门PK的活动，让各宗门的新生力量进行对决。当初游戏里的玩家跳出来可能比几位掌门境界还要高，但现在，自己这四人毕竟实力低微，去了姑且不问能否获胜，即便胜了，没有掌门坐镇，自己这几碟菜，可能随便出来个什么长老就吃的一干二净了。
“弃了此处山门，另寻别的去处避避风头吧。”深思熟虑了许久，李恬接过了沈师兄的话头。自己穿越到界限传说的游戏世界里的事实，只能被迫接受，再怎么发牢骚也无济于事，就像思想政治教育里说的，只有发挥主观能动性，才能踏浪而行。自己要努力，找到回去现实世界的方法，重回信息时代的怀抱才行。
“这里是天玄门的千年基业……”沈师兄喑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短短一个时辰里的起落，显然给了这位新掌门巨大的打击，也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李恬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可师兄你也说了，掌门更希望我们能活下来，留在这，只会成为星城山的活靶子而已。”
起身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其他三位各倒了些灵茶，“喝些吧，宗门遭此重难，大家都有义务更好的活着，把它传承下去。”
沈师兄可能是在权衡李恬的话，皱着眉头没有接过茶，李恬便放在了他面前，继续说道。
“我刚刚已经仔细考量过了，星城山和我们天玄门的恩怨纠缠千年，当下是他们了结这桩恩怨最好的时机，虽然他们还不知道，但我们也显然不能一直瞒下去。”喝了口茶，继续话头，“现在最重要的是，一是要有可靠的经济来源，自从宗门破落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自己的灵石矿脉可用，过去全靠掌门和太上掌门的积蓄，师兄也说了，全随着天劫一并消散了。虽然我们修行之人不吃不喝也完全没问题，但修行的各种资源，总是离不开灵石的。”
身边的三人均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小师妹也追问道，“第二点呢？”
李恬看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两声，“第二是要扩招学生，啊不是，扩大宗门的人手，只靠我们四个没办法振兴天玄门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小鲜肉们。”
“小鲜肉始什么。”宋师姐疑惑地皱了皱眉。
师姐有点可爱，李恬心里暗道。
“咳，我是说，师弟师妹们。”李恬改口，继续道，“三是搬家，天玄山显然已经待不下去了，继续留在江州也很危险，东玄六州里，我比较倾向于去最西部的凉州，宗门里有掌门师父留下的传送法阵，可直达凉州西江城，那里毗邻西奇大陆，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八大宗门驻扎的地方，受其他宗门的影响最小，即便被发现了，也能渡过白沙海逃去西奇大陆，星城山胆子再大，也不该大规模跑进西奇大陆里来的。”
东玄大陆和西奇大陆便是界限传说的最大设定之一，东玄是玄幻的东方世界，而西奇是魔法与斗气的西方世界，二片大陆每年都会有一次综合会武，在现实世界里就是三个月一次的东西对决游戏盛典。东玄大陆共有六州，东南江州、东部青州、东北燕州、西北凉州，西南益州、中部云州，而星城山和天玄门，都是在东南江州开山立派。
听完李恬的话，三人都陷入了沉思，小师妹向来对这些没有过多的头脑，只觉得止一师兄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而掌门师兄——沈无虞则在仔细地琢磨思考着，毕竟新官上任，这等大事哪敢轻易决断，而宋师姐则向李恬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看起来颇为认同，让李恬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沈无虞沉默良久，端起有些凉了的灵茶微抿，看起对面的师弟来。一直以来，李止一都是个过于温吞，骨子里隐隐有些自卑的人，而现在眼前的师弟，眼睛里自信的光芒藏也藏不住，让沈无虞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自己并不是孤独的，自己还有可靠的师弟师妹们扶持着，天玄门，会好起来的！
当然如果让李恬知道沈无虞的想法的话，一定会默默吐槽道，以前李止一自卑那是系统给的人设问题，不能怪他，怪就怪游戏策划去吧。
心里下定了决心，沈无虞起身一挥长袍衣摆，刹那间猎猎作响，“就按止一师弟说的办，我沈无虞对天玄门列祖列宗发誓，有我沈无虞一口气，就定不会让诸位师弟师妹受伤……”
“我天玄门，当万古长青！”
师兄这poss倒是帅的很，李恬暗道，改天我也学学看。
第三章 论学好外语的重要性
李恬在藏书阁里，和小师妹沈灵音一起收整天玄门的千年藏书，而大师兄和二师姐在收纳其他的修行资源。
凭借着李止一的记忆，熟练地利用体内的玄力将书架上的书籍和玉简一一牵引而出，分类收入空间戒指当中，这种调用玄力的感觉让李恬几位受用，尽管以前玩游戏时同样也可以实现，但真实的感受到体内的玄力，感觉十分玄妙。
天玄门百年前破落后，整个宗门里布局简单，建筑极少，所以搬迁事宜实施起来并不困难，工作量最大的，也就是藏书阁了。虽然藏书浩如烟海，不过好在多为记忆玉简，并不占据太多空间。
一边收纳着书籍玉简，李恬一边思考着其他的事情。身为21世纪的宅男，离开信息时代的感觉着实让人难以接受，李恬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裤子，试图拿出自己并不存在的手机。但怎么回到那个自己所熟悉的事情，李恬毫无头绪。
关于这场穿越，关于这个世界，李恬心里都有太多的疑惑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界限传说的世界，接受了12年科学教育和马克思主义的熏陶，对唯物主义深信不疑的李恬，第一次产生了莫非世界真的有神明的错觉。
这个世界和自己沉迷依旧的界限传说又有什么关系，目前看来，这个世界和界限传说的背景和设定都是完全一致，甚至李恬有种开了新号，在体验感更真实的界限传说里打游戏的感觉。
暂时，上述这些问题，李恬都没有办法回答，不过从小到大乐观的性子，支撑着李恬耐下心来，既然来了，总不能亏待自己而活。
…………
手臂机械地挥动，天玄门的藏书实在是太多了，李恬的胳膊都有些酸了，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拽，转过头去，映入眼里的是捧着一个记忆玉简眼睛通红，啜泣着的小师妹，楚楚可怜。
“师兄，你看。”小师妹递过来手里的玉简。
暂时放下手上的事，依据着李止一的记忆中观看玉简的方式，将体内的玄力注入记忆玉简当中，脑海中突然通明一片，出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王吾言随笔。
王吾言，是天玄门前任掌门的名字。
“王吾言随笔：1046年5月5日，第一次开始写些随笔，修行三十年，倒是第一次收徒。是天玄山附近的一个村落里的孤儿兄妹，哥哥已经五岁，妹妹尚不足一岁，据说父母被山贼所杀，我替他们报了仇，收为徒弟。兄妹俩根骨都很不错，也都很懂事，想必师尊一定会很开心吧。”
这是，日记吗？兄妹应该说的就是大师兄和小师妹了吧，李恬心想。
“46年8月15日，凉州西江城，小灵音还是吃奶的年龄，修行天赋虽有，但身子骨却差得很，怕是出生时落下的病根。唉没想到收个徒弟会这么麻烦，西江城产有给孩童固本培元的天芝仙草，虽然又要花我3000灵石，但为了小灵音这些都值得，就是不知道师尊在宗门里带娃靠不靠谱……”
“8月18日，万万没想到，西江城突然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唉我就是太心软了，把这孩子救出来也不知道究竟对不对，就当又收了一个徒弟吧，还好这孩子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不然怕是，唉……”
这个应该是说宋师姐吧，看来宋师姐是西江城人，李恬心想，那我们是要去师姐的家乡了。
“49年1月6日，大雪，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倒在天玄山的山脚下，如果自己再发现的晚一点可能就冻死了。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磕头，说要拜我为师，看他那副执着的模样，让我想起了自己当初拜师的时候，便收为了三弟子，等小灵音身体养好了，能修练了，就让她也正式拜师吧。”
李恬对李止一的身世自然是很清楚的，毕竟继承了李止一的全部记忆，李止一是江城修行世家的子弟，却因为和家族的功法天生冲突而被抛弃，李止一大雪天一个人跋山涉水，来到天玄门，只为向家族证明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李止一一直性子比较阴郁，自卑的原因。
李恬回顾这段记忆的时候感慨万分，多么苦大仇深的人设啊，本应该是标准的玄幻小说男主角背景，谁知没良心的游戏策划只让李止一做了一个最普通的游戏NPC。
继续浏览日记，大部分的笔墨都是在说自己四位弟子的成长经历，小师妹的故事尤其之多，也难怪会哭的这么伤心。
李恬也感触很深，看得出来师尊对自己四位弟子十分用心，基本当作儿子女儿在养，虽然以前自己也经常调侃“掌门挣钱养家”的人设，现在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尊敬。
啪嗒一声，李恬从记忆玉简中退出，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滴到了自己的胸前。
早就已经情绪崩溃的小师妹，扑进了李恬的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嘴里不停喊着为什么要杀我师父。
轻拍小师妹的后背，李恬的眼泪也决了堤般再也止不住了。
自己为什么也会哭呢，李恬想不明白。
想必李止一他本人……一定很难过吧，一直视作父亲的师尊突然仙去。
就当是替他哭了一场吧。
…………
…………
李恬和小师妹一起来到了宗门大殿，说是大殿，其实也不过只是宽敞些许的屋楼罢了。自从在藏书阁痛哭一场后，小师妹便一直小手抓着李恬的衣袖。
大师兄沈无虞和二师姐宋芷薏早在大殿等着了，望着师弟和师妹都眼睛通红，两人心里又沉重了几份。
四人来到大殿之后，这里摆放的是是天玄门千年来的掌门灵位，最下方是不久前沈师兄亲手刻下的太上掌门和掌门的名号与姓名。
“离开后，我会启动祖传的阵法，把大殿送入宗门的封存空间。”沈无虞站在最前方开口说道，“即便有人寻来，如果不懂我天玄门的功诀，纵使境界再高也难以打开，师弟师妹尽可放心。”
封存空间，说白了就是将这一处空间封存藏匿，当然，是藏不得活人的。
“和师尊和师祖告别吧。”沈无虞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便转身跪了下来，另外三人自然也不例外，一齐重重地给天玄门千年来的诸位掌门灵位磕头。
“师尊，师祖放心，我沈无虞，昔日宗门为我倾尽所有，今日我和诸位师弟师妹，当披肝沥胆，为天玄门的复兴奉献一生，以报养育之恩。”长舒一口气，沈无虞慢慢起身，凝视着灵位许久。
背对着三位师弟师妹，沈无虞有些情难自已。直到此时，他也很难相信，那个他视作父亲般的存在，就这么仙去了，但他作为大师兄，自然不能将自己的担忧、焦虑、慌张表现出来，他还有三位师弟师妹需要照顾，他必须第一个坚强起来。
“走吧，我们出发。”收拾好情绪转过身，沈无虞换上温和的笑脸，带着师弟师妹们前往后山的传送法阵。
…………
…………
“这里就是西江城吗。”李恬走在四人的最前方，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玩游戏时他倒也来过西江城，因为城外不远处的白沙海和凉山就是游戏里的两大副本，他和大神以前去刷过许多回。不过游戏终归是游戏，每次来了西江城他也是直奔副本去的，很少有机会像这样在城里闲逛。
“哥，我们今晚住哪儿呀？”李恬四人从前从未出过天玄山，即便是出门历练也就是在天玄山脚下而已，显然来到一座新的城市，让小师妹的心情好了些许。
“我们还尚有一些积蓄，加起来大概有四五百块灵石，就是不知道能在客栈住多久……”沈无虞的声音也有一些虚，从未出过天玄山自然也意味着四人既没有什么钱，因为根本用不到；同时也对市场行情一无所知，住客栈大概花费多少，四人心里都没个ACD数。
“咦，那是……西洋人吗？”小师妹突然看到两个金发碧眼的歪果仁，一男一女，一时好奇心涌起，沈灵音小时候曾经听师尊讲睡前故事时，说过西奇大陆的事情，据说他们都拥有金色的头发，蓝色或绿色的眼睛，使用与众不同的魔法和斗气。
李恬也把目光转向了小师妹所指的方向，确实和记忆中西奇大陆的NPC，现实里的外国人长得差不多，两个人似乎在和露天市场的一位老板交谈着什么。
…………
“你，这个东西，多少？”两位西洋人中的男性，拿着一枚灵果，用蹩脚的中文试图和老板问价，李恬仔细看了一眼，应该是一枚火浆果，是在常见不过的普通灵果了。
老板大致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眼里露出一丝狡黠，显然想欺负对方是歪果仁，“5000灵石，一枚。”
西洋人摇了摇头，显然也不是个傻子，“你们，太骗人了。”但手里的灵果却没有放下。
西洋人的动作让老板心里大定，对一颗最普通的火浆果也舍不得放手，显然是第一次来东玄大陆，眼里的精光更盛，散发的奸商气息即使是隔着老远也让李恬有些不适。
“哥，那个老板在骗人吧，虽然我也不懂火浆果值多少钱，但怎么也不可能要5000灵石吧，师尊小时候给我吃的天芝仙草也才3000灵石呢。”小师妹显然是想起来了日记里的内容，有些气不过，想要上前去揭穿，却被李恬拉住，摇了摇头。
“他们是地头蛇，我们初来乍到，还是不便随意得罪人的。”李恬说道，心里想着当初游戏里的物价不知道和这个世界是否一致，他记得游戏里火浆果大概只要一百多个灵石。
悲哀地意识到在场四个人没一个人懂现在的物价，唯一的依据居然还是当年师尊日记里的记录，鬼知道这十年多有没有物价上涨，有没有通货膨胀。
“可……小时候师尊就教过我们修真之人不得恃强凌弱，当惩恶扬善！怎么能看着别人被骗呢。”小师妹显然是有些不满李恬制止她的举动，就连一直不说话的宋师姐都点了点头，看来像是不认可李恬的话。
李恬一个头两个大，这一个师妹一个师姐都这么的古道热肠，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赶忙劝下一大一小按耐不住的美女，“师妹师姐莫急，这种小事我代劳就好了。”
说完便留下有些莫名的三位，独自走了上去，拍了拍西洋人的肩膀，西洋人诧异地转过头来。
整理好思绪，李恬张口道，：“You wanna buy this fruit， right?（你想买这个水果，对吗？）”
虽然高考后李恬的英语水平呈直线下降，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火浆果或者灵果该怎么说，只好用水果的单词代替，但沟通还是没有太大的难度的。
（避免阅读障碍，后面出现的西洋人说的内容还是用中文表示，大家知道说的是英语就好，绝对不是我懒得翻译了^^）
眼前的西洋人有些激动，显然遇到了一个会说英语的人对他帮助是莫大的，“是的，但是这个老板要价太高了（英文）。”
“说慢点说慢点。”李恬听起来有些吃力，“这个老板他是个骗子，我会和老板说，我是你的随身翻译，这样他就不敢要价过高了（英文）。”李恬磕磕巴巴地用蹩脚的英语和西洋人沟通着，显然老板并不能听得懂两人的交谈，面色变得有些阴沉下来。
西洋人心里权衡了片刻，打量着眼前的李恬，生怕这李恬是和老板搞合伙诈骗的。但望着李恬极具诚意的眼神，犹豫着选择了听从了李恬的建议。
见他答应，李恬转身对老板说，“我是这位西方骑士雇佣的翻译，是本地人，希望你不要欺骗我的主雇。”
老板的脸色顿时阴沉地能滴出水来，“200一枚。”
“成交。”李恬转头又把价格报给了身旁的西洋人，两位西洋人显得有些气愤，不过还是掏出了200块灵石交给了老板，把灵果收入囊中。
离开了商铺，两位西洋人热情地邀请李恬四位到他们的住处做客，本想拒绝的李恬，却被好奇心爆棚的小师妹硬生生堵住，只得接受了两人的邀请。
一路上，小师妹都缠着李恬，想问出李恬怎么就突然会英语了，显然二师姐和大师兄也都好奇的很，李恬只得借口说自己是藏书阁弟子，以前整理书籍时曾读过一本学习西洋语的书本，才会得一些，勉强让三人信服下来。
果然学好外语还是有些用处的啊，李恬有些感慨。
感谢应试教育！
…………
…………
待三人走远，先前的商铺老板面色阴鸷，招来不远处的伙计，“跟上他们，看看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坏了我的生意。”
第四章 要让全世界都说中国话
李恬一行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两位西洋人的住处居然是极其奢华的府第，一路上由佣人引着弯弯绕绕，假山池沼、亭台轩榭目不暇接。四个人都是从没出过山的人，天玄门的建筑又几乎可以用简朴二字概括，除了李恬这种去过许多地方旅游的现代人，剩下三人和刘姥姥逛大观园时怕是没差别可言。
“之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柯西·安赫斯，身边这位是伊芙琳·安赫斯，我的妹妹，我们来自西奇大陆的东部的安赫斯家族（英文）。”柯西走在四人的左侧，主动自我介绍道，一旁的伊芙琳也微笑着欠身示意。
柯西？你就是那个让无数大学生当场自闭的数学巨头之一？李恬暗暗腹诽，当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李恬和大师兄对视了一眼，沈无虞微微点头，示意让他发挥。路上四个人偷偷通过气，说辞四个人心里基本都有数。
李恬便开口道，“我们是江州云间宗的弟子，这次随师尊出来游历，也是出来见见世面。我是李止一，这边分别是大师兄沈无虞、二师姐宋芷薏、小师妹沈灵音。”四人依次向柯西和伊芙琳致意。高中的英语水平，应付起来着实有些吃力，不过好在柯西二人还是大概能够理解的。
东玄大大小小的宗门实在太多，李恬随口编了一个来历倒也不会让柯西二人起太多疑心，杜撰出来的师尊也只是稍微增加一下自己这边的份量，尽管刚刚李恬帮助了对方，但是否会对四人产生威胁都尚未可知。
“真的非常感谢你，亲爱的李，先前在商铺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被狠狠地宰一顿了。”柯西显然是个直率而热情的人，“我和伊芙琳过去就对东玄大陆仰慕已经，第一次来东玄大陆，未曾想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好在有你，李。”
李恬连连摆手，我这样的新时代好青年，祖国的花骨朵，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乐于助人是我的天性，学习**是我习惯，这点小事实在不足为提。
两人客套之间，另外三人自然是一句也听不懂，但又觉得总是东张西望，一惊一乍着实不太合礼节，也只得面带微笑倾听着自己根本不明白的话。
说话间便来到客厅，柯西示意四人就座，笑着对李恬说道，“这里是我们安赫斯家族许多年前就买下的住宅之一，我们很喜欢这种东玄风格的建筑（英文）。”
可能是发现了这云间宗的另外三人并不会英语，柯西便主动说起了自己并不流利的中文来，“请问，你们，来到这里，做什么事情？”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师兄主动回答起来，“事实上我们是代表云间宗来这边做做生意的，云间宗最近受到星城山的压制，灵石的产量十分不理想，想必您也知道，我们东玄人修练，离不开灵石的支持。这凉州毗邻西奇，一直都是商业最发达的地方，我们也想来试试运气。”大师兄到底是大师兄，张口就给星城山丢了一口黑锅。
李恬主动担任了翻译的角色，把大师兄的说辞翻译个差不多说给柯西和伊芙琳听，柯西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星城山，很有名气，是八宗门。你们，想要卖什么东西呢？”
尽管心里打过腹稿，但问道具体细节时，大师兄还是心里有些虚了起来，从未出山过，又哪里能想象到生意是怎么做的呢？“大概会做些，灵果和灵石的买卖吧？”
这句不用李恬翻译，柯西也能差不多听明白，不禁摇了摇头，“你们，有通道吗，卖灵果和灵石？”可能也是觉得中文自己没办法表达清楚，又改为英文慢慢地对李恬说道，“尽管我也了解的不多，但听家族里的商人说，西江城的商业秩序十分严格，各行各业基本被各大势力把控，资源和售卖渠道新势力很难插足，如果你们和当地的势力没有关系的话，贸然进入市场很难施展的（英文）。”
柯西的话让李恬忍不住皱起眉来，按游戏设定来说，东玄和西奇的通商也就是最近几年的事情，此前两大陆势同水火，直到正式制定和平协定，才真正的建立起了通商关系。确实是李恬四人想的太过简单，这么大的一块肉，自然早就被各大势力瓜分干净，又哪里容得他们来喝汤。一时间，师兄弟姐妹四个人对视起来，眼里都有些忧心和焦急。
此前李恬虽然也考虑过做个像镖师之类什么的，但想到自己这样低微的实力着实不够看，就算能接些低级的任务，获得的报酬也不够看，加上前世对创业的盲目憧憬，才想着从商是最好的方法。毕竟来到这里，除了躲避星城山的影响外，最重要的任务是要重新建立天玄门，但如果没有钱，建立山门就成了空谈，个人修行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四个人的反应柯西自然也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大致有了数，猜到四人先前说代表云间宗做生意只是个借口和包装，做生意是真，代表宗门怕是假。尽管李恬和沈无虞编得天花乱坠，终究也只是在山里苦修十多年，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雏儿，自然没法把谎言编得处处圆满。
“亲爱的李，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做些生意，挣点钱的话，我们安赫斯家族可以提供一些渠道给你，作为报答。”柯西倒是真心想要报答李恬四人此前的恩情，并不计较他们的隐瞒，主动抛出一个橄榄枝来，“我们安赫斯家族也有些东西大陆通商的渠道，如果需要，我可以为你们引荐（英文）。”
西方的贵族虽然大多看不起商人这项职业，但同样的，没有哪个魔法师或者骑士能离开钱去独自修练，更不用说一个巨大的家族了，所以李恬并没有觉得奇怪。
“抱歉，尊敬的柯西先生，请问我可以和我的师兄回去商量一下吗？”自己不好一个人拿主意，还是得集思广益才好。
“哦当然可以，我和妹妹等着你们的答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各位在这儿暂住几天，我们的客房很多。”柯西报以一个微笑，“我的中文并不好，如果可以，我想有机会多和李恬先生请教一下。”
中文不好……李恬觉得自己被点醒了什么。
对啊，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之前说的那样，开个学校呢。
…………
…………
李恬有一个梦想。
他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从此，全世界的人都说中国话，再也没有人要受英语之苦。
从小就被家人报了各种英文补习的李恬，虽然并不反感，但他一直渴望有一天能有机会，把同样的压力施加给外国人，让全世界都说中国话。
事实上李恬高考完填报的志愿就真的付诸了行动，他在靠后的志愿填报了魔都外国语的汉语国际教育专业，只可惜便前面的珞珈山职业技术学院录取了。
但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了。
“柯西先生，不知道你们平常和我们东玄人，都是怎么交流的，比如说……做生意的时候（英文）？”
“这个我倒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有会两种语言的东玄人和西奇人帮助下进行的，我们家族就雇有一位东玄人做中文顾问，不过他的英语比起你来说可就差多了，说的不伦不类，口音也很奇怪，我猜大多数东玄人的英文都差不多这样。当然，我们西奇人中文也一样糟糕（英文）。”柯西说到这也是眼睛一亮，“李止一先生，不如您来做我们的中文顾问吧，我们可以给你开出一份让你满意的薪水的。”
比我差就好，李恬心里嘀咕道，这样比我好我的梦想就泡汤了。事实上也很好理解，想当初清朝时鸦片战争后，商人们学习英语基本也就是靠连蒙带猜，混杂着各地口音，形成了特殊的“四不像”似的语言，称为“洋泾浜英语，东玄人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就算有心灵沟通等超自然方式，但巨大的文化差异就注定了不可能双方互相理解。
相比之下，李恬从小接受义务教育，系统地学习英语，自然水平比这东玄人好的太多了。东玄和西奇和平协定建立的年份还没李恬学英语的日子久呢。
必须再强调一遍，我爱应试教育，李恬暗想。
清了清嗓子，整理好思绪，李恬正经地向柯西请教道，“柯西先生，您觉得，如果我开办一所学校，专门教授东玄人英文，教授西奇人中文，您觉得有赚钱的可能吗？不瞒您说，我们四个其实对经商都不太在行。”
柯西摸了摸下巴，显然作为一名尊贵的骑士，他也并没有怎么接触过经商的事情。
一直在旁边从不说话的伊芙琳突然加入了话题，事实上这场英文的对话，本来也就只有柯西，李恬，伊芙琳可以加入进来，之前基本上就是李恬和柯西的对话，天玄门的其他三人基本等若是听天书，小师妹无聊地都开始吹自己的刘海了，突然加入话题的伊芙琳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李止一先生的想法真的很奇妙，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可以让家族中的商人来配合你们运作，但是有一个条件。”
当然，吸引了注意也改变不了他们听不懂的情形，小师妹又继续吹起了刘海，大师兄和二师姐还比较克制，紧张地看着李恬。
“请说，伊芙琳小姐。”李恬摆出自以为比较暖男的笑容，示意伊芙琳继续。此前伊芙琳小姐就像是个精致的洋娃娃般乖巧地坐在一旁，这时强势地加入对话，倒让李恬对伊芙琳的人设有了新的认识。
伊芙琳比出一个三的手势，“让我们入股，我们提供场所，配合运营的商人，我们需要3成的股份。”
入股，好现代的说法，李恬暗暗吐槽道，不过考虑到界限传说本就是现代人做的游戏，可能也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些影响吧。
其实股份这些东西，李恬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也还是能知道，伊芙琳给出的完完全全是福利式的条件，自己四人本就一穷二白，还能占7成股份。
我配吗，李天心想。
有点不太配，但送上门来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李恬也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自己私人本就一无所有了，也不怕对方这是贪图自己什么，想来他们安赫斯家族，体量上就比一个濒临灭门的天玄门大得多了，大没有什么好欺骗的可言。
“这个条件真是对我们太优待了，我个人非常愿意接受，但我还是要和我的师兄师姐商量一下。”李恬躬身表示敬意，对方的诚意肉眼可见，李恬自然也愿意以诚待人。
“轻便，我很期待与你的合作。”伊芙琳莞尔，笑声让李恬心漏跳了一拍。
界限传说这破游戏居然色诱我，真是……太让人动心了。
第五章 论学好物理对修真的重要性
“伊芙琳，虽说哥哥我对经商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可我也还是知道这人情还的也太大了些吧，很可能是桩赔本买卖。”待佣人将李恬一行人送去客房休息后，柯西开口向伊芙琳问道，倒不是质疑妹妹的决定，只是出于一种好奇，为什么妹妹会这么的看好他们。
伊芙琳从小就在经商方面有十足的敏感性，这一点柯西是知道的，只是商人终归只是不入流的职业，身为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伊芙琳自然没有机会涉足这些。
“哥哥，和你一样，我也只是一窍不通的贵族而已。”伊芙琳俏皮一笑，显得格外可爱，“我只是觉得这群人很有意思，就使了些大小姐的性子，哥哥你应该不会责怪我吧。”
知道妹妹说得并不是真话，柯西无奈地笑了笑，宠溺地摸了摸伊芙琳的脑袋，妹妹从来不是个喜欢使大小姐性子的人，他知道妹妹对经商很感兴趣，但家族更希望她成为安赫斯家族下一位圣印法师，从小除了修行便是去参加一些乏味的贵族舞会，但伊芙琳从没有抱怨过一句，哪里有机会像今天这般和东玄人谈论这些。
难得来到东玄大陆游玩一趟，且不论伊芙琳是不是有别的用意，就算真的做了赔本买卖，只要能让妹妹开心，又有何不可呢。
…………
…………
另一边的客房，李恬四人都聚在大师兄的房间里，讨论着刚才的事情。
李恬先是把之前的谈话内容都和三人解释了一遍，一直在听天书的三人总算是明白了些许。想要短时间内积攒大量的资本重建天玄门，人和钱都缺一不可，安赫斯家族愿意提供帮助无疑为四人解决了当下无法起步的问题。而且也就像李恬分析的那样，四人除了身怀的天玄宗传承外，光棍一条，安赫斯家族即使别有用心也无利可图。
“师弟的方法固然不错，可这样我们三人好像帮不上太多忙了。”向来不爱说话的宋师姐第一个发表了意见，确实只有李恬一个人会英语，而运营方面又有安赫斯家族帮衬着，三人一时没有什么施展的空间，以宋师姐对宗门的感情，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看着师弟干活，自己坐享其成。
“这点不用担心，和安赫斯家族的合作，最终目的终归是以重建宗门为导向的。我已经考虑过了，办讲学这边事情，还需一人配合我一起，运营的所有事情交予安赫斯家族总归是有些让人不放心，另一边的两人就负责重建之事……”
“我我我！”李恬话还没说完，小师妹的手就高高地举起来了，“我要和止一师兄一起。”
“你啊，什么也不懂就别给止一捣乱了，乖乖跟着我负责重建的事情吧。”沈无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妹妹什么性子，当哥哥的再清楚不过了，闲不住就要闹腾的角儿，在自己身边还能看得住，这要跟着止一师弟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子。
“哼，我就不。”从小被三位师兄师姐以及师尊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师妹，尽管没有恃宠而骄的意思，但多少还是有些小任性。
“不要胡闹，我这是以掌门的身份命令你。”
“掌门就了不起啊。”小师妹嘟囔着嘴，显然态度已经软下来了。
“是的，确实了不起。”没有一味惯着自己的妹妹，沈无虞打定心思，要看好沈灵音这丫头不能让她乱跑。
“那我就留下配合止一师弟吧。”看着斗嘴的两兄妹，宋芷薏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对了师兄，关于宗门的重建，我有一些想法。”李恬说道，“事实上，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天玄门改造成书院，改变以往出世的方式。”
沈无虞皱起眉头来，“师弟何出此言，我们天玄门出世千年，从不涉及人世间的俗事，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师祖只有师尊一位徒弟，师尊也只有我们四位徒弟。但，四个人是没办法重建宗门的，千年以前我天玄门盛极一时，无需招揽自有无数门徒。但现在，又从哪里能找到那么多弟子呢。”李恬仔细地分析道，建立书院是他昨日便有的想法，除了受十二年教育的影响外，更重要的是，许多玄幻小说里面都是这么设定的，男主加入某学院，从外院打到内院，从内院打到老师，一路装13最终成长起来。相比于宗门的形式，自然更适合于量产人才，也是李恬想到当下最适合天玄门的方式。
“师兄也不必担心太多，我们大可分设内院外院，外院子弟中确认品行、天赋皆可培养后，再入内院培养，内院就和天玄门过去一般无二。”
显然师弟已经把自己会考虑的问题都考虑在内了，沈无虞苦笑几声，“师弟想的周全，是师兄我太迂腐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师弟比我更适合掌门的位置。”
李恬连连摆手，“师兄才是最适合主持大局的人选，师兄你也知道，我向来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其实李恬只是宅男性子使然，能少干活就少干活，再让他背个掌门的大锅可不得累死。
可现在的你已经成长了许多了，沈无虞心里的话没有说出口，他很欣慰，过去那个背负着仇恨一直阴郁自抑的师弟，短短两天，就成长成为了另一幅模样。
“那便这样办吧，书院的事情，我会和灵儿好好办的，不过这些都要等钱到位了才好操作。还有，书院一事，找机会我们也和安赫斯家族沟通一下，瞒是肯定瞒不下的，但掩饰的功夫我们得做到位。”沈无虞作为掌门做了决断，剩下三人也都点了点头。
…………
…………
在柯西和伊芙琳的盛情挽留，同时也出于没钱的情况下，天玄门四人便在安赫斯家族的府内住下。
能够和安赫斯家族搭上关系，这是李恬事先肯定想象不到的，但既然机会摆在了面前，就得好好把握住。同时李恬也提醒着自己，别人的力量终归是不可靠的，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力量起来才行。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提高自己的实力。还只是生魂境中期的李恬，在这个世界仍处于食物链的底部，毫无话语权可言，但如果李恬能够达到归真境，即便现在天玄门一无所有，也是容不得任何人小觑的。
坐在自己的床上，按李止一记忆中功法运行的方式，李恬开始自己的冥想。
界限传说游戏里的修行是两个途径相结合的，一是靠打怪做任务获取经验值，二是通过顿悟的方式，这也比较贴近许多玄幻世界观里的设定，打怪肯定是可以变强的，但只需要打怪就变强，却是不合玄幻世界的逻辑的，所以游戏设计了一个顿悟系统，只有经验值满了，并且获得了顿悟，才能够晋阶。这也是界限传说这款游戏爆红的设定之一。
而这，也是李天现在最想验证的事情。
他曾经在游戏中的顿悟，究竟在这个世界里有没有作用。
双目闭合，引天地间的玄力入体，并沿功法的运行路径循环往复地调动，并最终同化，这是冥想的作用。尝试过几个周天后，李恬差不多熟悉了这种感觉。
普通人初次修行，玄力入体时在经脉中弥散，用科学一点的术语大概是在做布朗运动。起初的气如丝如缕，当玄力浓郁如清晨浓雾般郁郁之时，便是养气境巅峰，以周身玄力，不断温养自己的脑海，这一阶段成为孕魂，直至脑海中出现一个小人儿，这便是初生魂魄，是谓生魂境。
说起来也有些有趣，李恬当初玩游戏时由养气境晋入生魂境，顿悟靠的还是自己高中学过的知识。物理老师曾说过，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它物体，而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这是能量守恒定律，也是热力学第一定律。
李恬当时想不明白，为什么孕魂时，自己还是会需要不停的吸收魂力才能维持下去。他最终得出了结论，魂魄并不是看不见摸不着就不存在的东西。
他是有玄力转化而来的，玄力和魂魄，以及生魂境所拥有的魂力，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那一刻，他的魂魄孕出，成为生魂境。
李恬现在想做的，便是检验一下，自己的顿悟究竟在这个世界能不能管用。显然李止一是没有这样的顿悟的，他只是按着师尊教授的老路子，不断输送玄力温养脑海，闭关一个多月得以晋级。
由此也能看出，李止一的天赋真的很一般，修行十二年，不过生魂中期，而小师妹、二师姐、大师兄也和李止一天赋差不多水平。和师傅那种五十岁不到就已经是天河境的天才毫无可比性。不过想来想去，毕竟四个人都是不怎么重要的NPC，这也只能让游戏策划背锅了。
就算是NPC，我也要进化给你们看，李恬中二之魂开始燃烧起来。
开始尝试把玄力与自己的魂力交融在一起，既然已经知道玄力和魂力是互相转化的，而生魂境时的孕魂便是一大转化方式，如果自己游戏中的顿悟可行，那一定有办法让他们不在孕魂时也能相互转化。
李恬先试着调动体内氤氲的玄力，随着自己天玄门的功法不断运转，玄力慢慢随李恬的心意循环起来，试着从中分出极细的一股，缓慢地离开运转的周天，游动到自己的左手，让它不再随功法的运转而流动。选择左手是因为万一实验出了什么问题，在其他的部位都未免太过危险，而左手即便出了意外，日后也有办法可以重塑。
但如果选了脑子，那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接着，李恬尝试调用脑海中灵魂的魂力，生魂境中期的李恬灵魂已经不再是初生时那般弱小了，明显大了几份。灵魂产生的魂力不像玄力可以感受到如同雾气般的存在，它更像是精神力，显得有些虚无缥缈，生魂境的魂力还比较弱小，除了用来探视周遭很小的范围，内察己身以外，并不能起到很大的作用，所以养气境和生魂境的实力差距并没有特别大。
用魂力内视自己的身体静脉，并一步步移动到自己左手的玄力上，试图通过魂力内视玄力的方式进行融合。
过了许久，李恬已经大汗淋漓了，魂力几乎消耗殆尽，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自己的猜想有问题吗，李恬心想，也或许是方法不对。
冥想了接近一个时辰，魂力有了一些恢复，李恬打算换一个方法测试。
他决定调动自己的灵魂离开脑海，直接与魂力融合。
如果自己游戏中的顿悟确实正确，那么灵魂是由玄力孕育而生的，相对而言可以被李恬直接感受到的灵魂小人儿，比虚无缥缈的魂力更有融合上的操作性。
当然，如果猜测错误，也许灵魂就此破灭，跌入养气境。
也有可能成为废人，甚至身死道消。
这是一场豪赌，但李恬并没有在害怕，甚至有一些兴奋，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兴奋都就像当初研究界限传说的攻略一样。
引动着灵魂缓慢离开脑海，徐徐地下移，向玄力运转的周天靠近，但又保持着很好的距离。
是的，李恬还是要在自己的左手操作，但把灵魂移动过去而不接触玄力是项技术活，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一点分心。
大约是半个时辰的光景，李恬的灵魂小人儿终于来到左手上，离那股分离出来的玄力只有一线之隔，随时都会触碰到一起。
大神保佑我！
不知为何，李恬突然想起了那个自己最信赖，最倚仗，玩得最好的游戏好友，那个曾经自己在界限传说里最大的依靠。
也许是大神的力量给了李恬决心，他不再犹豫，尝试着挪动了玄力，向自己的灵魂发出了主动试探。
起初，玄力似乎与灵魂有些陌生，只是环绕着而不接近，再环绕灵魂几周后，突然间，便直直地钻进了灵魂小人儿的体内。
成了！真的可以！李恬差点兴奋地就喊出声来，大神么么哒！
却听见轰地一声，李恬体内的玄力突然变得暴躁了起来，不再依照着先前的路径运行，而是疯狂的向李恬的左手的灵魂涌入，一时间玄力密集到散发出强烈的白光来，把李恬的内视强行中断了，一口鲜血从李恬口中喷出。
woc还是玩脱了，这时李恬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话。
第六章 孤独的异乡人
“李恬，赶紧起床，动车要赶不上了。”
“李恬！”
好吵啊……
“再不起来早饭没了啊。”
“李恬！”
唉老妈就不能消停一下……
“唉呀你是不是不打算去上大学了啊。”
“起来了起来了……别吵了。”
…………
勉强地睁开自己的眼睛，眼前却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天蓝色的卧室天花板。
李恬有些累了，他有一些想家。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没有关系，和自己修练出了差错无关，他只是想家。
如果自己不是来到这儿，或许快要去上大学了吧，那个自己十二年努力奋斗的结果。
不知道家人怎么样，他们是会突然发现我消失了，还是就此把我遗忘，就好像我从未存在于那个世界过，李恬心里猜想着，哪种好像都无法接受。
自己的身体本属于背负着深仇大恨的李止一的，被自己取代后，李止一又去了哪里呢。
他的仇恨，他的梦想，随着自己的到来，全都被自己没有任何道理与缘由的占据了。
连他仅有的温暖——他的师兄，他的师姐、他的师妹，现在也都成了李恬的师兄、李恬的师姐、李恬的师妹。
他勉力地偏过头来，发现大师兄、二师姐、小师妹全都在房内冥想，都没有察觉到李恬已经醒了过来，显然是李恬昏厥过去后，一直在为他护法。
李恬感动，但他却不敢感动，因为他们的付出是为了李止一，而不是他自己。
李恬始终没有把自己和自己附体的NPC当作一体，他知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是这个熟悉的游戏世界里，孤独的异乡人。
大概是觉得自己想的问题太过哲学，也大概是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如何回家，回到那个现实世界的头绪，李恬摇了摇头，暂时放下了这些虚无的想法。
也许努力修炼就可以回去了呢，玄幻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
尝试通过内视看看自己的身体都出了什么意外，李恬却发现自己感受不到自己的灵魂了，既没有魂力可以调动，也感觉不到玄力的存在。
果然还是玩脱了，李恬苦笑。
希望不是变成了废人，只要还能修炼就行。李恬开始默念天玄门功法的口诀，感受着天地的玄力，想要吸纳进体内，却突然发现四周的玄力汇成无数道湍流涌入自己的体内，庞大到让李恬心惊。
此前修炼时，天地间的玄力如雾气缓慢入体，而此刻李恬觉得自己仿若是深海中的无底洞吸纳海水一般，疯狂地吞噬着四周的玄力，入体后不断压缩，宛如奔涌地玄力江流在体内运转。
而这显然也惊动了正在冥想的三人，原本平稳吸纳的玄力瞬时间涌向了别处，自然不可能被忽视。师兄妹三人齐齐睁眼，望向玄力的去处，竟是昏迷数天的李止一，各自都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此刻的李恬盘膝坐于床上，在三人的魂力探视下，四面八方涌入的玄力宛如漩涡一般，而李止一位于那正中央，竟有几份神圣凛然的意味，让三人无法直视。
三人对视，交流这眼神，明白这无疑是李止一的大机缘，打定心思不出声，默默为李止一护法。
可这样的想法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玄力的汇聚现象竟慢慢地越来越大，起初只是小小的客房，渐而慢慢扩大到整个府邸，而且大有继续下去的趋势。
沈无虞苦笑，想必安赫斯家族的人全被惊动了，再想隐瞒也不现实，他的魂力已经探查到了门外的安赫斯两兄妹了。
起身打开木门，还穿着熊宝宝睡衣的伊芙琳，和睡眼惺忪，明显刚换上便服的柯西站在门外，正欲敲门。
“发生，什么，事情了？”虽然突然从睡梦中被惊醒，但柯西还是强打精神，用蹩脚的中文直切主题，想知道空气内各种元素躁动不安的原因。
身在别人的府第中，沈无虞也没理由拦着别人不让进，“你们自己看吧。”便让开身位，让两兄妹进来。
身为骑士的柯西自然无法察觉到什么，他只觉得李止一周围的自然元素格外躁动，但自幼便魔法天赋出众的伊芙琳很快就发现，有一种她隐隐可以感知到，但却无法调动的力量在向李止一的体内疯狂汇集，是这股力量，搅动了空气中的元素。
“这就是东玄人的，玄力吗（英文）？”伊芙琳喃喃道，沈无虞自然听不明白英语，他此刻只是紧张，在别人的家里搞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主人会是什么想法。
伊芙琳开始语速飞快地和一旁的柯西交代起来，“哥哥，把这座府里的所有骑士和魔法师都调动起来，今晚怕是会有大动静了。请柯林先生守住门口，告诉所有到访者，安赫斯家族在进行魔法实验，禁止任何人踏足，擅闯者……”
只是略微地停顿，伊芙琳的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杀无赦！”
尽管妹妹穿着可熊宝宝睡衣说着“杀无赦”有一些出戏，但柯西没有迟疑便出去安排了。
…………
…………
西江城内，巨大的玄力波动引起了各方的骚动。
“这动静是来自东方，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乖乖，好家伙，这么大动静谁弄的啊。”
“是谁在引动天地玄力，这范围快要包含半个西江城了。”
“那个方向好像是西奇大陆的安赫斯家族的府邸，他们可是西奇大陆东部最强大的几个家族之一啊。”
“西奇人怎么能引动天地玄力，那群西方的蛮人又怎么懂得玄力的奇妙。”
“哼，再强大也不过是过江龙而已，在我们的地盘上，怎能允许西奇人如此造次。”
西江城的深夜，无数阴影在黑暗中穿梭前行，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同样的地方——安赫斯家族西江城府邸。
安赫斯家族的大门，只有一位相貌极其普通的中年人站在门口，他身着已经有些破旧的铠甲，仔细地擦拭着手中骑士枪的枪尖。
他叫柯林，是这次伊芙琳和柯西出游身边的首席骑士，早在十年前，他就达到了辉耀骑士的境界。
“今日安赫斯家族拒绝外客，各位请回吧（英文）。”擦拭的动作没有停下，柯林开口说道，没有刻意大声地高喊，但声音却在每一位前来探查的人心里重重地敲了一下。
“这西奇人说的什么你们听懂了吗？”阴影里传来一个细微地声音。
“呸，谁知道他在叽叽喳喳什么的，嚷嚷地我胸口痛。”不远处有人回答道。
“会不会说中文啊，给我讲中文行不行。”另一处传来了暴躁的声音。
尽管柯林的英语众人都不明白，但不妨碍这一手传音震慑了在场的每个人。
但这远远不够，那个骑士背后的玄力异动范围已经快要扩大到整个西江城了，只是这样一手，远不够劝退所有人。
“深夜不见客，东玄人难道不懂礼数吗（英文）？”柯林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帕仔细地折叠好，突然发现自己穿上铠甲后，没有口袋装手帕，环顾四周，假装四下无人，尴尬地放在了身后门槛上。
许是掩饰尴尬，他随意地挥动了一下骑士长枪，一股不起眼的气流涌动，便听见阴影里传来一声扑簌声。
是划破衣角的声音，阴影中的某人，脖颈旁的衣料被削去一角。
又惊又怕之余，却是出离了愤怒，完全忘了对方这一手实际上是手下留情，大声喊道，“这个西奇人居然动手，大家一起上啊！”
几声破空，数道阴影一齐飞向了安赫斯家族的大门，手上的法器各自映射着凶光。
“你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听话（英文）。”柯林的口吻有些惋惜，手上没有多余地动作，只是举起骑士枪横档。
“艹，都说了让你说中文了烦不烦啊。”袭来的身影中传来怒吼。
只是怒吼再也没有了下文。
数道法器与骑士枪的相撞，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悬念，众人皆以为骑士枪恐将折于此处。
却见金光大作，一时间将阴影里剩下旁观的人都照了出来，耀眼的金光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能听到耳边传来闷哼声、碎裂声，坠落声。
待金光慢慢消退，众人的视力恢复，发现柯林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站立姿势，仿佛没有动过。
街道上，是几具尸体，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衣角都没有破裂，但所有人都无比确信，这些人都死了。
柯林的身后，门槛上是先前叠好的手帕，没有起一丝褶皱。
…………
…………
“呵，安赫斯家族安静了那么多年，真就有些宵小以为他们是可以随便拿捏的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长短。”西江城的西部，一座高高的楼阁上，一个长发的青年凭栏而立，手中是刚斟满的酒酿，“那些个真正的大家族不就聪明多了，安静如鸡的，仿佛无事发生一样。”
“不过至少，也说明了我的神算还是没有落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果然是个天才。”放荡地大笑着，青年抿了一口手中的酒，却皱了皱眉，随手丢到了地上，“难喝，真不知道清儿为什么喜欢喝这个。”
“不过还是有些失望啊，还以为这些人能稍微试出那位号称‘和风之守’柯林的实力，谁知道这戏结束的这么快。”撇了撇嘴，回身推开了门，迈进屋内。
“官人。”软玉温香入怀，被青年伸手紧紧地搂住，“找到那个你相见的人了吗？”
“找是找到了，不过……咱们的正事更要紧。”一把抱起怀里的姑娘，青年邪笑着走到了床边。
“你……你怎么尽使坏。”
“莫非玉儿不喜欢？”青年的笑容更盛，似乎很喜欢怀里姑娘的反应。
“喜……喜欢的。”耳边的声音细若蚊音。
“是嘛，那我可不可以提些过分的要求？”
“什……什么……要求？”
“乖乖睡一觉叭。”一直以来的邪笑突然消失，换而变为极为冷漠的面容，让这位叫玉儿的姑娘心里一寒，意识到自己身份暴露，正要动手，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青年口里不停念叨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心虚地撇开眼睛，把怀里妙人儿的衣物尽皆褪去，给对方盖上被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完成一系列动作，青年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暗道，清儿我没有对不起你啊，我可为你守身如玉绝不逾越一分一毫。
看着床上昏过去的姑娘，青年苦笑，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前来暗杀自己的杀手了，如果不是先前在廊台掐指一算，可能真的要着了道。
对方是来要自己的命，自己却忍不下心来要对方的命，自己对女人还是太心软了啊，青年摇了摇头。
收拾起自己的行囊，背起那写着“天地良心，平价算命”的幡旌，翻过窗栏一越而下，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