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阵》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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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兄弟再聚首
成都西南的新津,与成都那种现代化的大都市不同,新津老县城仍然是二十年前的模样,街道很窄,大多都是两三层楼的平房,街道两边的水泥电杆上挂满了蜘蛛网一般的电线和网络线。
二道街口的一栋三层楼房子,一楼和二楼都挂了个牌子,一楼的牌子是“马老大茶馆”,二楼的牌子是“鲜家典当”。
一楼的茶馆里此时座无虚席,不过摇着蒲扇饮着老茶的都是四五十岁上的人,只有右前一座有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还算是比较年轻的男子。
茶楼这种很老式很怀旧的地方,拿着手机的年轻低头族基本上是绝对不会来的,所以说,那个看起来还算是年轻的男子就显得比较异类了。
但对四十岁以上的四川人来说,带“说书”性质的茶馆就是他们茶余饭后最大的消遣了,老川人最爱好的就是“摆龙门阵”,对玄奇古怪的“龙门阵”就如同家庭主妇对爱情电视剧一样痴迷!
男子半躺在圈椅上,眯着眼,似乎在打盹,他对面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满头银发,握着杆旱烟杆正吧哒吧哒的抽。
“马老大,昨天薛丁山征西也摆完哒,今儿个摆啥子龙门阵?”
茶馆里最前边有一个几平方大小的台子,戴着墨镜,穿着长衫的马老大坐在台上,右手握了个斑竹响板,左手握着个紫黑色的小茶壶,就着壶嘴塞到嘴里“滋溜”一声咀了口茶,右手响板一拍。
六十好几的马老大这个气势还是很足。
“今儿个不摆老黄历了,咱摆个新龙门阵!”马老大放下右手的响板,随手拿了岸几上的纸扇,打开来扇了两下才接着说,“大家伙儿也都算是土生土长的四川人了,我问哈你们,就咱这四川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一个老头抢着就回答了:“山川河流,川就是河,不就是因为咱四川有沱江、岷江、嘉陵江、金沙江这四条大江才叫四川的吗?”
马老大笑着说:“你啊你,就晓得望文生义的说,还有哪个晓得咱这四川名字的由来么?”
马老大笑了笑,瞄了瞄半躺在圈椅上“享受”的男子,笑着说:“小鲜,鲜以,你说哈看看!”
年轻男子睁眼慢条斯理的说:“马叔,要我说个啥子嘛,我啥球不懂你要我说个啥?”
“装,你小猴子不讲也罢,等会儿有你求我的!”马老大笑笑道:“咱四川这名字中的‘川’其实不是指江河,而是指平川,一马平川的川,秦岭南侧的巴蜀盆地就是‘川’,宋真宗年代,皇帝向四川发了一封诏书,‘分川峡转运使为益、利、梓、夔四路,在宋以前四川只有‘三’川,就是剑南西川道,剑南东川道,山南西道,后宋真宗加了夔州,也就是现在的‘奉节’,四川至此就有了四个‘川’,为川峡四路,但真正命名为‘四川’这个名字的,又是百余年后的宋徽宗赵佶了,他一封诏书将这四州正式简称为‘四川’,从此咱巴山蜀水就被称为四川了!”
叫“鲜以”的男子摸着下巴道:“马叔,你摆不摆龙门阵啊?不摆我就回楼上睡瞌睡了!”
“你个小猴崽子急个啥?”马老大一本正经的说,“这就摆起来,据说盘古开天劈地后,女娲创造了人类,黄帝之子昌意娶蜀山氏女,降处若水,其支庶于巴蜀,是为巴蜀祖先,其后世鱼凫氏建都广汉三星堆……”
鲜以本来是懒懒散散的表情,但忽听到“三星堆”时,脸色迟滞了一下,不过也就是滞了一下,随即就表情自若了,不过张老大墨镜下的眼睛瞄到他耳朵都“竖”了起来。
“但凡是四川人就都知道三星堆是咱四川的不解之谜,古蜀王国有多少秘密和宝藏埋在地下的,这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
说到这儿,马老大又咀了一口茶,润了润喉,然后才接着说道:“古蜀国,三星堆等宝藏秘密从古到今,不知道有多少帝王将相,十二世纪十三世纪间,甚至还有一些西方国家都派人来暗访查找古蜀国的秘密,但直到至今,也依然没有人发现古蜀国埋葬的宝藏,也没有人揭开古蜀国的秘密,直到公元二零一六年的五月……”
鲜以眯着了眼睛盯着马老大,心头似在琢磨他这番话的意思。
“有一个名叫史建军的人在四川黑竹沟的野人沟有了发现……”马老大一边说一边盯着鲜以看,似乎他这个“龙门阵”只是专为鲜以一个人摆的,“他发现了神庙小金字塔的所在,见到了神兽雪狮,见到了二米身高的野人……”
鲜以顿时脸色大变,刷的一下就坐了起来,盯着马老大问:“马叔,你……你……你从哪听到的这个事?史建军呢,他在哪?”
马老大嘿嘿一笑:“小猴崽子,你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啊?呵呵,这个史建军在哪呢我不晓得,我只晓得他在野人沟失踪了,有人在野人沟附近捡到了他遗落的一个随记笔记本,笔记本上面记载了他在野人沟的发现,但是这个笔记本被撕破了,只有前半本,后半本不知所踪!”
“笔记本在哪?”
鲜以忍不住伸手问马老大,末了舔着嘴唇又补了一句:“笔记本多少钱可以卖给我?”
哪怕马老大开出天价来,鲜以也要弄到手,不过他对这个笔记本的真实性确实是半信半疑,真实的一方面是,史建军这个人他知道,史建军绝对算得上是当今世界上排名在前三的独行探险家,马老大杜撰不出这个人来,二是野人沟和神庙小金字塔的秘密,这个更是秘密中的秘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数之少,地球上七十亿中数不出超过五十的数。
但另一方面,难道马老大不会故乱杜撰弄出个史建军笔记本来骗钱?
不过鲜以随即就否定了这个可能,马老大是他的房客租户,相交相识了二十多年,马老大的为人他清楚得很,绝不会耍手段骗他的钱!
“这笔记本嘛,我一分钱不要,送给你!”
马老大没说话,茶馆大门的方向倒是有个很宏亮的男人声音大声的说着。
鲜以一怔,扭头一看,茶馆门口站了个大汉,身材雄壮,像个铁塔,两米高的门框都似乎被他的身体塞了个严实。
大汉盯着鲜以笑眯眯的,没作声。
鲜以张口哑了,呆了一下才大步走过去,伸手就给了那大汉一拳,有些哽咽的说:“胖子,你小子怎么舍得回来了!”
大汉眼圈一下子也红了,粗臂一绕,搂住了鲜以,鲜以一米八高的身子被他一搂,就像大人搂小孩一样。
鲜以停了停,推开他然后打量了一阵,点点头道:“胖子,你比以前黑了点,瘦了点!”
这大块头壮汉名字叫“冉英俊”,跟鲜以同岁,今年三十,是鲜以一起穿开裆裤吊着雀儿露着腚从小耍到大的死党。
鲜以和冉英俊都是彝族人,鲜以祖上是玩古董搞收藏买卖的,鲜家典当在解放前名气不小,解放后因为政治原因消忘了,但鲜家世代相传的鉴识技艺却没有消忘断绝,鲜以打小就跟着他爷爷学了一肚子的技识。
鲜以的父亲却不爱这一行,跟鲜以的母亲结婚后在成都的一家国企里上班,生了鲜以后一家人也还算过得安定快活,但天有不测风云,鲜以父母在他十一岁那年出车祸双双身亡,鲜以从那时起就由爷爷鲜吉祥带养。
胖子冉英俊打小就在鲜以家蹭吃喝,鲜以的爷爷除了家传古玩鉴识技术外,还会风水地理,会道教的一些技艺,学端公跳大神,玩些驱魔驱邪的把戏,民间虽然讲究破四旧除迷信,但四川民间人依然信传统的东西,鲜以爷爷虽不说靠这门技艺大富大贵,却也赚得比较丰富的油水钱,把鲜以和胖子冉英俊养得健健康康的。
鲜以的爷爷鲜吉祥其实是个相当有能耐的人,除了家传的鉴识眼力技艺外,懂天文识风水,还有一身了得的武术技艺,胖子冉英俊就跟着他学得了一身外门功夫,因为身体底子的原因,胖子竟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鲜以跟胖子相反,喜静不喜动,习了一些内门功夫,他最感兴趣的是爷爷那些鉴识和风水地理学,要说武术上的成就,他比胖子就差了一大截了。
后来成年后两人在同一个部队当了三年兵,退伍后,鲜以重操祖业,靠着淘宝玩古玩买卖赚下了过亿的身家,而胖子跟着个富豪做保镖,后来跟着富豪漂洋过海,在国外开了个私家侦探社,今天是六年来两人的重逢!
胖子看了看里面,拍了拍鲜以的肩膀,径直往里过去,在鲜以那桌边扑通跪下对抽烟的老头磕了两个头,低沉沉的说:“老爷子,胖子回来了!”
老头子把烟杆一磕,站起来说:“回来了就好,起来吧,楼上去说!”
鲜以也在胖子腰间轻轻一推,示意他到楼上说,其实他有更多的话想问胖子,尤其是史建军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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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执念
这栋三层楼的房子是鲜家的祖宅,鲜以发家后推倒重建过,一楼几近无偿的提供给马老大开茶馆,二楼则作为他私人的办公室,三楼是住房。
在二楼鲜以的办公室中,鲜以还特意把窗户关了,窗帘拉下来了,这才问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观看他办公室的胖子。
“胖子,你回来也不跟我通个信,还让……马叔演了一场戏,说,史建军的笔记是真还是假?”
胖子笑呵呵的说:“以哥儿,我的确是跟马叔演了一场戏,有意给你提提神……”说到这儿,他的脸色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认认真真的道:“史建军的笔记,确实是真的!”
鲜以的呼吸顿时有些急促了,盯着胖子的眼睛似乎在审试他这话的真伪。
胖子不理他,扭头对老头道:“老爷子,这些年我可想死你了,又怕你被哪家的寡妇勾走了,再也尝不到让我铭心刻骨的大骨汤肉了!”
“呸,你这免崽子!”老头忍不住笑骂道:“那些年都没给你们弄个后奶奶回来,现在我还要?放心,老头子啥都能忘就是有两样忘不了!”
“我晓得!”胖子哈哈笑着说,“吃大骨,耍婆娘!”
老头子皮相好,身子骨硬,二十年前五十几岁还比三十几的小伙硬,长相又俊,穿乡走户驱鬼跳大神倒是勾搭了不少的寡妇婆娘,他的口头禅就是“爽快的吃大骨”,“爽快的多日几个婆娘”,人一辈子要没这两样乐趣做人还有啥子意思?
老头子性情豪迈,吃肉喝酒不吃切得毛毛细细的肉片,不够塞牙缝,喝酒要用大碗,杯子不够劲。
不过老头玩归玩,耍归耍,却也不会坏了规矩,他勾搭的都是离婚的妇女或者死了男人的寡妇,绝不沾惹有家庭的妇人。
“晓得就好,老头子去给你们买大骨熬肉汤,管够!”老头摆摆手,回房去拿钞票准备去市场买肉买菜,他知道胖子跟鲜以有私话要说,也很识相的离开。
老爷子刚一出去,鲜以就伸出手盯着胖子直直的说:“拿来!”
胖子一摸脑磕,“哦”了一声,赶紧把肩上的背包取下来,打开来从里面又取了个鳄鱼皮钱夹,打开钱夹,取了一张纸片来,往鲜以手里一塞。
鲜以接过一看,这是一张汇丰银行的承兑现金支票,上面的数字是一百万美金。
“干嘛呢?老子不缺钱!”鲜以脸色一愠,把支票往胖子手里塞回去,皱着眉头道:“我要日记本,拿来!”
“那东西可不在我手里,不过人家答应了会拿给你。”胖子讪讪的说了句,然后又扬了扬手里的支票,嘻嘻道:“以哥儿,咱兄弟这回要发财了,别人我还不带呢,也就是你,你晓得不,这一百万美金只是报酬的十分之一,算是定金,任务不成功也不退还的!”
鲜以脸色渐渐严肃起来,沉吟了一下才说:“胖子,到底咋个回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出来,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报酬给得越重那证明事情就越凶险,别说给一千万美金,就算给你一亿,十亿,你有命拿得到才是真的,你拿得到么?”
胖子收起了笑容,倒是认认真真的道:“以哥儿,所以我才回来找你嘛,你懂风水地理,我有侦探头脑,咱兄弟联手就是郎才女貌,天下无敌……”
鲜以没好气的道:“念书的时候不好好念,净出洋相,就你这知识水平出去也是给咱中国人丢脸,我看你这些年也就尽长块头不长脑壳,好哒,别净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说说到底咋回事!”
胖子道:“我这有几张照片,先给你看哈。”
胖子一边说一边从包里取出个文件夹,打开,里面夹了好几张七八寸大小的照片,鲜以有些迫不及待的就拿了过来。
入眼的第一张照片很清晰,高清,照片中拍的是一个圆形的齿轮,轮子像个小磨盘,齿轮很深。
鲜以讶然道:“这是……太阳轮?”
“以哥儿,在这方面我是极度屁服你的!”胖子伸了大拇指赞了一声,他说“屁服”那就是真正佩服。
鲜以沉吟着又说:“确切的说,照片中的轮子只是太阳轮的一小部份,完整的才叫太阳轮,太阳轮包含了八大行星,核心中位的是太阳,周围一轮则包含木星、土星、天王星、金星、海王星、火星、地球、水星等等八个副轮,照片中的这个……应该是代表地球的副轮。”
其实鲜以还有些话没说出来,这个代表地球的副轮从颜色上看起来很古旧,而齿轮等整体又很精密,这恐怕只有现代最顶尖的机械才做得出来,而齿轮中心部份好像是分离的,难道是个按钮?
沉吟中,鲜以翻开照片看下一张,第二张照片就模糊了,光线也不好,隐隐约约像是个尖顶的建筑物,从拍摄的角度来说,这个角度并不好。
鲜以看着看着,忽然间心思儿就莫明其妙的紧张起来,再看看下一张,这一张光线更暗,暗到几乎看不到有什么物景了,黑呼呼的照片画面中只有两个亮点,闪着幽幽绿光的亮点,停了停才省悟,这两个亮点是动物的眼睛。
盯着照片中的这双眼睛,鲜以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子压抑,从这双眼睛里,他只觉得孤傲,寂寞,冷肃,甚至是不可一世的味道,包含着沉重的压力扑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以哥儿以哥儿……”胖子伸手推了推鲜以,又摇了摇,嗔道:“看两张照片就弄得满头大汗,连气儿都喘不过来,你也真能入相,这照片我早看过了,反正我是没啥感觉,雇主让我给你看,我就弄不懂了,照片里就算是头狮子,是只老虎,你也不至于吓到冷汗直流吧?”
鲜以拭了拭汗,他确实入相了,不过这就是他跟胖子的区别,这些年他努力练习的呼吸吐纳倒是让他的触感灵识变得格外敏感,也许这就是常言说的“第六感”吧。
一共就三张照片。
胖子这时倒是主动说了:“这三张照片都是雇主给的,第一张那个太阳轮是雇主拍的,另外两张……是史建军拍的,包括他那半本日记,至于确切的方面,雇主在成都丽思卡尔顿酒店等候你去面谈。”
鲜以怔了片刻,又盯着胖子那期盼殷切眼睛,摇摇头苦笑道:“胖子,外人不晓得难道你也不晓得?史建军是在黑竹沟的死亡谷地带失踪,那个地方……胖子你是要钱不要命了是吧?”
胖子嘿嘿一声:“以哥儿,对别人来或许是,对你我这种人来说,是吗?老爷子就晓得人生一世,吃耍二字,大块的肉,俊俏的婆娘,你我呢?最向望的不就是寻觅踏遍世界上最神秘险恶的藏宝之地吗?这是我们两个的执念!”
鲜以沉默下来,胖子说得没错,打小他们两个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中学时就因为钻一个别的娃儿不敢进的山洞差点没能出来,跟别的同学较劲赌胆量,他两甚至在乱坟岗里睡了一夜……
“好,我就跟他见一面!”鲜以最终还是点头了,其实一开始见到史建军那两张模模糊糊的照片时他就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只是防患心创作祟,危险他不怕,但却怕上别人的当。
“哈……我来开车!”胖子咧嘴乐呵起来,蹦起来伸手一把就把鲜以办公桌上的一条车钥匙抓在了手中。
那是一把悍马车的钥匙,先前来的时候,胖子在茶馆门前的空地上看到停放着一辆铁骨铮棱的悍马h2,他早就心痒难搔的想开一把了。
离开六年,家乡多少是有些变化的,但大体上的路径没有改变,胖子油门踩得深,把辆悍马开得真像是在非洲草原上狂奔的野马一般。
鲜以由得他放纵,独自沉思着,他对黑竹沟还算是了解的,黑竹沟又名“嘿祖啦哒”,嘿在彝族语言中就是“雾”的意思,“祖”是长期居住的意思,“啦哒”则是山谷的意思,整个就是雾长期停留的山谷。
黑竹沟是四川,甚至是国内都算得上是最完整、最原始的生态群落之一,总面积有八百三十八平方公里,以前人迹罕至,但近些年来经济发展,黑竹沟大约有三分之二的区域被开发出来成了旅游景区,但迄今仍有接近二百平方公里尚无法进行开发,仍是人类的禁区。
尤其是石门关以上,凶险度连当地人都不敢涉入,古有“踏进石门关,不见人生还,一入石门关,迷雾暗河伴深潭,獐猴至此愁攀援”等等民谚传语。
黑竹沟还有一个在现在来说都算是半原始生态的村落,名字叫“斯豁村”,“斯”在彝族语言中为“死亡”的意思,“豁”是“打摆子”,在川苗藏等地区,打摆子是一种难以治疗的死亡疾病,斯豁村就是打摆子死亡的村,据说这是个受死亡诅咒的村,后来因为旅游发展需要,斯豁村改名为黑竹沟镇。
虽然开发现代化了,但黑竹沟的老一辈村民几乎都没改变对黑竹沟神秘恐怖的看法,不敢触碰老辈子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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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死亡诅咒 一
富力丽思卡尔顿酒店在成都还算是比较高端的酒店了,胖子并没有带鲜以直接去雇主在酒店的房间,而是去了酒店西餐厅的雅间,餐厅窗外面是酒店内的园区,绿化度很高,看着枝叶茂盛的树木就感觉心旷神怡。
胖子招手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两杯咖啡,然后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大约十分钟后,雅间里进来一个身材很高的白种女人,鲜以目测了一下她的身高,大约有一米八左右,走进来虽然没说话,但她身上有一股子很强的气势,感觉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剑,一碰就会伤人。
不过鲜以没在乎她的气势,他的眼睛盯在了洋女人的左手腕上,她左手提了个小型的密码箱,箱子手柄上系着条手铐链,另一头则锁在她左手腕上。
这女人会功夫,而且应该是很了得,鲜以从她的气势,眼神,站步的姿势,以及手上的“痕迹”,尤其是她拳头骨上的茧痕,那是练拳桩至少有十年以上功龄的程度。
“这匹洋马很厉害!”鲜以心里嘀咕了一下,又想难道这个洋女人就是胖子所说的雇主?
胖子笑呵呵的迎着她说:“哈罗,迪娅小姐,周小姐呢?”
胖子虽然是笑呵呵的问,但鲜以瞄到他一双眼却在迪娅高耸的胸脯上瞄,这个洋女人又高又大,身材极为火爆,胸脯的两个球把衣服似乎都快绷破了。
鲜以见胖子一口英语说得还挺流畅,心想这家伙出去几年也不是什么长进都没有,至少这英语说得挺像个老外了。
洋女人看也不看他,眼睛斜着瞟了瞟鲜以,鲜以跟她眼光对碰的那一刹那,似乎火花交炽。
胖子有些讪讪的,但他千锤百炼过的脸皮也没什么不自在,呵呵笑了笑,又说:“迪娅小姐,请坐,你是……喝茶呢还是咖啡?”
“茶。”迪娅很出他意料的回答,跟着还补了一句:“要龙井茶。”
胖子“ok”一声,招手叫来服务生:“一壶龙井茶。”
鲜以把头向胖子靠近了些,低低的说:“胖子,这洋马咋个还喜欢喝中国茶?”
迪娅由鼻子里哼了哼,对鲜以说:“真是好笑,你们不也喝着咖啡么?我就不能喜欢喝中国茶了?”
鲜以一怔,望着她那张满是不屑的脸,停了停才讪讪的道:“你……你……你听得懂中文?”
迪娅把脸凑近了些,冷冷道:“还有,冉胖子也说你身手了得,不过我听说中国有句形容中国男人的话叫做‘银样蜡枪头’,不知道你是‘花拳绣腿’呢,还是‘银样蜡枪头’?”
胖子“噗”的一声,差点没喷一大口咖啡出来!
“花拳绣腿”自然是形容鲜以的拳脚身手中看不中用,但“银样蜡枪头”的话就搞笑了,四川人说这话都是形容男人那玩意儿不行。
鲜以歪着头沉吟,不知道迪娅是真懂这话的意思呢还是不知道这话的影射含意。
迪娅把脖子歪着扭了扭,“咯吧咯吧”的响了几下,然后盯着鲜以又说道:“要不我们试试?”
“好啊好啊,我赞成你们试一试。”胖子赶紧拍手赞同,然后悄悄对鲜以说:“以哥儿,迪娅小姐要试一试你是不是银样蜡枪头,你把老二给老子雄起,咱四川男人可不是怂货!”
听胖子唯恐天下不乱的话,鲜以就知道迪娅虽然会说中国话,但对“银样蜡枪头”的含义并不知道,要不然她不会说这个话,她真正的意思是想用“拳头”来试一试。
鲜以天不怕地不怕,却怕洋婆子说中国话,对迪娅气势汹汹的眼神闪开了,避开了她的眼光笑着说:“试啥子试嘛,我们四川男人从来就是好男不跟女斗,喝茶,喝茶……”
迪娅见他示弱了,哼了哼,也就没再步步紧逼。
鲜以见迪娅坐下来后没有别的话语,表情又很警惕,左手将小箱子提起来放在腿上,手腕上跟密码箱上锁着的钢链很显眼。
箱子里放着什么值钱的宝贝?
“胖子,你要我来就是这么个见面?”鲜以淡淡的说,如果就是跟迪娅这个洋马见面,看她那臭臭的拽表情,他也没心情再继续谈什么,直接想抽身走人了。
胖子笑嘻嘻的赶紧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啊,稍安勿躁,主角还没到场呢!”
“她还不是雇主?”鲜以心里诧了诧,想想又不觉得奇怪,是啊,既然对方要求跟他见这个面,怎么可能来了还拽得跟二百五似的。
胖子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外边传来“叮叮”的鞋丁敲地声,当即住了嘴,人才到雅间门口,鲜以就嗅到了一缕淡淡的香味。
这不是香水味,鲜以早些年还做过“麝香”的生意,他的鼻子嗅觉特别灵敏,香到了极点其实就不是香味了,是臭味,而且原生态的香料跟人造化工香是有很大区别的,刚才从门口飘进来的香味既不是原生香,也不是化工香。
鲜以还在琢磨着,胖子倒是站起来了:“哦,周小姐来了!”
人未入香先至,香味并不浓,其实还有些淡,但就是淡淡的幽幽的香,很特别。
进来的是个女孩,二十四五岁,肤色很白净,说不上特别漂亮,但很耐看,穿着一身也是比较普通的衣服,可能走路还走得有点喘了,额头上有些微的汗意。
女孩走得近了,鲜以鼻中那淡淡的幽幽的香味就更清晰,怔了怔后他忽然醒悟:这是女孩的体香!
身体能自发香味的也算是天赋异禀,鲜以从小生活在川藏地区,川边和藏区民性豪放,从小就与牛羊打交道,所以生来就带有一股子膻气,内地人闻起来叫“腥味”,也称“羊骚味”,男女皆如此,能自发体香的,怕是万中无一了,至少鲜以打小到现在就没遇到过。
其实香女的传说,古已有之,文史有记载的就有西施和杨贵妃,清代有香妃,香妃是新疆喀什人,据说体有奇香,迷住了乾隆皇帝,当然这也只是野史所载,鲜以倒不觉得一个皇帝能被体香迷住几十年。
“这位就是鲜以鲜……先生?”
女孩走到鲜以跟前,笑吟吟的问胖子。
胖子使劲点了点头:“是的是的,周小姐,这就是我最好的兄弟鲜以,也是我知道的最懂风水地理学的大师……”
“是吗?”周小姐眼波盈盈的在鲜以脸上瞟过,意味有些深长,停了停才又说道:“那么……鲜以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对黑竹沟石门关以西的地区熟吧?”
“不熟!”鲜以想都没想的就直接回答了,甚至还加重了语气又补了几句:“周小姐,如果你是想去那个地方的话,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吧,石门关内是有进无出的死亡之地,我们这边有个说法,一入石门关,不见人归还,据我所知,我是没听说有哪个人进去后又活着出来的……周小姐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家家的,啥事儿不做却要做这样的事?”
周小姐不理会鲜以的话,笑吟吟的伸了白嫩嫩的手儿出来:“鲜以先生,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alla周,我祖上是中国人,姓周,我有个中文名字叫周天琴,我听冉英俊冉先生提起过你,又经冉英俊先生特别推荐你,所以才不远万里赶来中国,鲜以先生,这样吧,先不说我们合不合作的事情,你看看这个……”
周天琴扭头吩咐洋女人迪娅:“迪娅,把箱子打开。”
一直是傲然冷肃的迪娅对周天琴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点着头道:“ok,boss!”
迪娅把密箱放到桌面上来,飞快的在电子密码器上点了几个数字,“啪”的一声,把密码箱打开了。
周天琴站起来走过去,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泛黄并且相当破旧的笔记本来,把笔记本拿到鲜以面前一递说:“鲜以先生,你先看看这本笔记再说吧!”
鲜以盯着这本很破旧的笔记本,呼呼的直喘气,他其实是在努力抵抗,但那破旧的笔记本似乎有一股子魔力,任他怎么纠葛怎么努力都没用,颤抖着伸出手去取过了笔记本。
周天琴微微一笑,退回去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鲜以捧着笔记本,深深吸了口气后翻开第一页,第一页写了一行字:“史建军游记笔录”。
“果然是史建军的笔记本!”鲜以沉吟着,不过这是真的史建军笔记还是假的,这值得斟酌,犹豫了一阵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诱惑,再翻开了一页,仔仔细细的阅读下去。
看了才几页,鲜以的表情就严肃起来,读得也慢了起来,周天琴倒是一声不做,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迪娅唯她是从,只有胖子有些坐不住,咖啡都喝了好几杯了,鲜以还在埋头看笔记本内容。
胖子可不知道笔记本里的内容,他最大的目的就是“钱”,他当然也想鲜以能答应周天琴,这一趟任务,他知道只有鲜以答应去的话,他才有机会赚得了这一笔钱,要是鲜以不去,他半点机会都没有。
但他确实又没把握让鲜以答应,不知道这个漂亮的alla周能不能让鲜以点头,说实话,他估计这是很难的,鲜以跟他不一样,金钱不是能让鲜以弯腰的东西,如果有可能,那就是他们兄弟的情份。
笔记本只有一半,翻到最后一页,下半本撕破了,内容到此为止。
胖子没料到的是,鲜以抬起头来盯着周天琴,几秒钟后点头道:“周小姐,好,我答应走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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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死亡诅咒 二
胖子瞟着鲜以脸色有些不屑,老鲜这是重色轻友,自己好说歹说他都没点头,结果人家这个天仙一般儿的美女老板一露面,他就答应了,什么人哪这是……
当然他心里头是高兴的,他来的意图不就是想要鲜以答应嘛!
鲜以自然知道他这眼神里有意思,不过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已经不能用普通来形容,从小到大,他们两人开口说话就会讥讽对方,拿捏对方的短处,外人看来还以为他们勾心斗角,其实这只是他们之间的一种行事方式了,其实他们之间的相互信任,那已经是坚不可催的地步。
胖子晓得鲜以是忍受不住史建军那半本笔记内容给他的诱惑,不过周天琴不给胖子看,他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但鲜以看完笔记后直接就答应了她的要求,足以见得笔记内容的重要了。
笔记本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鲜以把笔记本还给了迪娅,周天琴打了个响指,迪娅把笔记本放回箱子里后,又拿了一叠文件纸,然后递给了鲜以。
“鲜先生。”周天琴说,“这些资料是我托关系拿到的卫星图片和卫星遥感资料,你看看,另外……”
说到这儿,周天琴瞄了瞄鲜以,似笑非笑的又说道:“为了这次的行动我设计了一个方案,特别雇佣了一支队伍,队员基本上都是国内外相当厉害的一些行业顶尖人物,有两名教练将针对这次行动进行一系列的相应训练,受训时间为一个月,如果受训不通过的话,将会被剃出队伍哦,受训的人,也包括鲜以先生和冉英俊先生。”
“周小姐,这……不会吧?”胖子摊手讪讪的问,他倒是没料到他和鲜以都会在受考核的名单中,这很丢他的面子啊。
鲜以倒是无所谓的回答了:“好啊!”
既然定了规则,那所有人都应该遵守,尤其是像这种特别危险的行动,事前准备得越充分,安全系数就越高。
胖子心里嘀咕:“这小妞还是没把他和鲜以的份量估得有多重,看来她是把她雇佣的队伍当主力了!”
“鲜以先生……”周天琴表情忽然转变得有些凝重,沉吟着说道:“我……我还有个事情要请教和麻烦你一下。”
鲜以点点头:“你说。”
周天琴摇了摇头没说,倒是站起身来道:“你跟我去个地方。”
看她这神神秘秘的表情,鲜以心里倒是奇怪了,她玩什么把戏?这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心眼儿绝对多,瞧她刚才自出现到现在的这一番表现,鲜以很有种跟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奸巨滑的人面对面打交道一般,压根儿没觉得她只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孩。
出酒店后,迪娅去停车库里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的轿车出来,胖子自然还是去开了鲜以的悍马,周天琴上车的时候对鲜以说:“你们跟着我的车。”
迪娅开车在前,胖子开着悍马跟在后面,隔了十来米的距离,迪娅的车开得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的,胖子就飙不了车了,他盯着前面的车说:“老鲜,我怎么感觉这妞儿对咱兄弟不怎么热情,这跟她在美国说的话不太一样啊……”
“她这是想考考咱呢,别管啦,既然我答应了,这一趟就肯定是要去的,兵为将挡,水来土掩嘛,总之车到山前必有路,她挖的坑再多,咱们就只来个以不变应万变!”鲜以摸着下巴说。
胖子“哼”了一声道:“老鲜,你可别跟我玩深沉,这妞儿……”他说着忽然扭头瞄了瞄鲜以,看了又看,又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鲜以给他瞅得心里发毛,哼哼道:“瞄啥子瞄,瞧你那表情就没安好心。”
“老鲜……”胖子一边开车一边压低了声音说:“我忽然想到一条妙计,老鲜,不如你来玩个美男计,把周天琴给上了,到时候你就人财两得,既得了美人儿,又得了亿万家财,我也要求不大,你就给我个十亿八亿的零头就得了!”
“呸!”鲜以啐了一声,笑道:“胖子,你这软……饭计划倒是不错,关键我不干,你还没发觉吗,那妞儿心眼儿聪明着,眼高于顶,我这凡夫俗子压根儿就入不了她的眼,再说……我也没那份儿心思,说了半天,你自己咋不上呢,又得美女又得钱财,不正合你意吗?”
胖子哭丧着脸说:“老鲜,我不是试过了嘛,人家就没把我看在眼里呢,再说,她那家族也不是我敢去触碰的,还有……”胖子说着瞟了一眼他身上的肥肉,苦笑道:“你看,老鲜,我要有你那般潇洒倜傥的外貌我倒有些底气,你看我除了一身的肥肉,又没钱又没貌的,人家能瞧得起我什么?”
鲜以哈哈一声,胖子说他帅倒是很受用。
不过胖子也没他自己说得那么一无是处,鲜以是知道的,胖子实际上并不算很胖,他其实是强壮那种类型,加上他外门功夫已经到了相当深厚的地步,这几年虽然没见过面,但今儿个碰面,鲜以从胖子那眼中时不时迸射的一丝精光和他的太阳穴就能看得出来,他这几年并没落下功夫。
普通人的太阳穴处是微微内陷呈凹形,而胖子额两边的太阳穴却是微微凸出,这是外门硬功达到很深厚的程度才有的现象。
鲜以这些年也没拉下,但他却明白,若单论功夫的话,胖子绝对比他要强,自己强的是对江湖门道和奇隐秘技的熟知和了解,这也是胖子为什么会来找他的原因。
玩笑归玩笑,其实胖子和鲜以都知道没周天琴的活儿没那么简单,又对她现在的行动满是猜测,她是要带他们去哪儿?干什么?
迪娅开着车到的最终目的地居然是一家私立医院,“和协东方医院”,医院很新,建筑,场地,内设,都很宽敞新颖,迪娅在住院大楼前边的停车位停车,胖子赶紧跟在她旁边的位置停车,空车位很多,也不用等。
鲜以心里嘀咕:周天琴带他来医院干什么?
胖子停车的时候瞄着迪娅那彪悍的表情低声道:“老鲜,我对周小姐没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对迪娅那匹洋马倒是有感觉,看她那傲气冷漠劲儿老子就想把她逮住了好好折磨,哈哈……”
鲜以瞟了瞟下车的迪娅,低声笑道:“胖子,我看还是算了吧,这匹洋马不好骑,浑身是刺,你想上她,嘿嘿,恐怕蛋蛋会忧伤的……”
“滚,你还是我兄弟不?”胖子拧着车钥匙下车,然后快步跟了过去,自然而然的跟在了迪娅身侧。
鲜以也不说话,周天琴既然不说,他问了也白问,反正都跟着来了,周天琴真要有什么目的,总是要露出来的,要不然带他们来干什么?
进住院部大楼,上电梯,迪娅在楼层按键上摁了“16”的号,到了后,鲜以看着干净明亮的楼道,稀少的行人,感觉跟他去过的几个医院完全不同,人民医院,或者市中医院,那都是人山人海的,住院部大楼每一层连巷道里都放了床铺位住了病人。
挨着门号过去,一直到十九病室的门口,周天琴才停了下来,迪娅抢在前边推开了门,周天琴随后对鲜以说:“请进。”
这是一间独立病室,只有一张病床位,是个豪华套间的格式,带厨房和卫生间,外边还有个阳台,这种病房,鲜以在公立大医院就没见到过。
病床上躺了病人,边上的沙发上有两个穿深色衣服的男子,一见到周天琴和迪娅就赶紧站起来。
迪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话,然后等着周天琴的吩咐。
床上的病人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着的,闭着眼没动静,但鼻中插着呼吸管,床头有氧气机和心率器等设备,看起来应该是昏迷着的。
周天琴也没说这病人是谁,也没说是什么原因,只是指着病床上的男子对鲜以说:“鲜以先生,你先看看病人。”
胖子嘀咕道:“周小姐,鲜以又不是医生,他能看出个什么瓜儿枣儿来的?”
但鲜以却没多话,自他进来看到那病人脸上的情形后,他表情就严肃起来,周天琴吩咐后,他当即走上前,先盯着男子的脸部仔细看了一阵,然后把男子的左手翻开来看了看他的手掌和手指。
胖子很奇怪,难不成老鲜这几年没见去学了医?
鲜以看了一阵后,抬头问周天琴:“周小姐,他……这个病人是不是去过黑竹沟了的?”
周天琴点了点头,说:“是的,他是去了黑竹沟,不过不是他一个人,是三个人。”
“另两个呢?”鲜以问。
周天琴微微摇头:“去的是三个人,但回来的只有这一个人,而且他回来后的第二天就忽然变成这个样了,一直是昏迷不醒,医院……可以说是成都最有名气和权威的几个专家都没能给个明确的诊断说法。”
停了停,周天琴盯着鲜以问:“鲜以先生,你是凭什么来说他是去过黑竹沟的?”
鲜以沉吟着,又摇了摇头道:“首先说明,我不是给他做诊断的医生,我不懂医术,只是用某种方式鉴定的,他……不是生了什么病,而是受了传说中的‘死亡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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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死亡之谷
听到鲜以说“死亡诅咒”几个字时,周天琴脸色还是有些变色,不过迪娅却一脸不屑的道:“吹吧……”
鲜以是没听懂她的话,但从她表情上也是看得出来的,这洋妞不相信他说的话。
无所谓,鲜以也不在乎她是什么想法,偏过头去问周天琴:“周小姐,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以前见过,见过这种症状!”
周天琴沉吟了一下才问他:“那你说说看。”
“那是十几年前的时候,我才十三岁……”鲜以眼神有些飘离,似是回忆,似是喃喃的说,“我记得正念初一,我妈也还在世,那天是星期六,我放学回家,妈去市场买菜刚好回来做饭,有人就来我家报信,说我二爷爷和我二叔出事了……”
直到现在,鲜以都能清楚的记得那天的事,村里的张保国来报的信,他爸急匆匆的就去了,直到晚上,他爸跟村里的好些个壮力用木板抬着爷爷回来了。
二爷爷浑身是伤,动弹不得,从小跟爷爷和二爷爷极亲近的鲜以吓傻了,眼泪哗哗的流,二爷爷连话都说不出来,家里人要送他去医院,他却挣扎着摇头拒绝,后来把爷爷,鲜以和他爸一起叫到跟前说了一句话:“鲜家后代不得入黑竹沟禁区!”
鲜以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就这么在眼前活生生的咽气,而且还是他最亲近的亲人,二爷爷咽气的时候眼神里尽是恐惧。
后面鲜以才知道,他失去的还不仅仅是二爷爷,还有二叔鲜有福,二爷爷受雇带队进黑竹沟进行科考探测,探测队一共有十一个人,回来的就只有二爷爷一个人,二叔等另外十个人全都在黑竹沟失踪。
爷爷鲜吉祥召集了一些人准备进谷寻人,但在石门关口就起雾了,石门关起雾后根本就没人敢踏入一步,石门关以内到处是天险,天坑沼泽阴河密布,最奇的是谷内常年有雾,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准备寻找救援的人也都打了退堂鼓,鲜以的父亲一人也没办法,只能了事,然后操办丧事。
鲜以就在他二爷爷手上看到过几道黑紫色的印迹,爷爷有一个道友“蒋婆”说那是“斯豁村”的死亡诅咒!
黑竹沟入境的边缘区有个“斯豁村”,这个村子的人不多,一共只有十三户四十九个人,这个村子的人几乎不会跟外界联系往来,全村跟外界的联系就是村长巴子善一个人,而且斯豁村人所有的习俗几乎都是保留着老古习俗,这让外界人看起来感觉既愚昧又恐怖。
“斯豁”在彝族语言中就是“打摆子死亡”的意思,斯就是“死”,豁就是“打摆子”的意思,另外“打摆子”在四川这边基本上就是表示“疟疾”的意思,以前医学技术不发达,四川大部份地区又很落后,疟疾的死亡率很高,在四川这边也是谈疟疾就色变。
一直到现在这个年代,斯豁村都仍然保留着很原始的习俗,鲜以去过,村民绝不会跟外界的人有任何联系,鲜以跟村长巴子善接触过,这个六十几岁的老头颇有些精明,想掏也掏不出他的话,就只有些经商往来,对斯豁村的隐秘他却是一字不吐!
鲜以是个既传统又现代的人,既懂得很多传统隐秘的东西,又受过现代化的教育,很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他有他的见解,但没法对他人解释,就比如黑竹沟的一些现象。
黑竹沟在解放以前,绝大部份区域都是人迹罕至,解放后,尤其是近十来年间旅游业的开发,开放了近一半的区域,但仍然有一部份区域无法释放为安全区域,即使如今如此高的科技水平都没法转化过来。
黑竹沟核心区域几乎就是人类的禁区,被称之为“死亡之谷”,也被称为中国的百慕大三角,成千上万年来,既有自然神秘的现象,也有历代川蜀王朝藏宝于此的传说,所以再凶险,也依然吸引无数江湖人物前来探险寻宝,只不过基本上都是有进无出,落得个死无全尸的结果。
自古以来的传闻中,进入黑竹沟死亡谷的人也有出来过的,但无一例外都受了“死亡诅咒”附身,不过半月就会不治身亡,死时全身颤抖如打摆子一般,至今也没有科学和医学能够解释病因,成都医院专家诊断为“疟疾”,但疟疾在现在的医学角度上来讲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了,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绝症,只是奇怪,从死亡谷出来的人症状从各方面来讲确实跟疟疾症状一样,但就是治不好!
鲜以总共见到两个从死亡谷出来的人,一个是他二爷爷,一个是现在周天琴带他来医院看的这个患者,鲜以又是吃惊又是不解,这个人手掌和手指上有跟他二爷爷死时手掌手指上出现的状态一样,是一些若有若无“黑丝”。
后来鲜以特别去查了这种症状的资料,医学或者医书都没有相关症状的资料记载,但他后来在川苗一些少数民族流传的记载中找到相似的案例,有这种相似症状的原因是“毒”!
鲜以答应周天琴的原因有两点,一是想找出二爷爷和二叔的死亡和失踪的谜底,二是借机解开黑竹沟死亡谷的秘密,而史建军的半本笔记则是导火索。
可以说史建军的发现很关键,他的笔记本里记载了进入和找到死亡谷里神庙的线索,但还是缺了半键的下半册,从看到的上半册中的记载叙述,鲜以肯定这真是史建军的真迹。
这些情况,鲜以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对周天琴说完,只是有些不该说的则没说,但黑竹沟的凶险他倒是一点没落下的全说了,在去之前,他们将会面对的难关得让周天琴清楚,她得好生考虑好,因为这一去,有可能就是断送十几条人命的结局。
这一段叙说,胖子也听得有些寒意凛凛,他跟鲜以孩童时就已经是铁杆兄弟了,但鲜以这段经历他却不知道,鲜以也从来没对他说过。
自二爷爷和二叔出事后,爷爷鲜吉祥就对鲜以下了严令,以后不得进入黑竹沟。
二爷爷是爷爷的亲弟弟,二叔鲜有福是爷爷的嫡亲儿子,是鲜以父亲的亲弟弟,一下子折了两个至亲,鲜以爷爷受到的打击之大也可想而知!
病房里五个人,鲜以是说故事的,病床上那个昏迷着没动静,听故事的三个人中,胖子是听得毛骨悚然,而周天琴则面无表情,迪娅则是一脸的不屑和不信。
鲜以说这么多,一是跟周天琴把这个人的症状猜测跟她表述一下,二是提醒她要慎重,这一趟的确是凶险万分,她队员召集得越多人命损失的可能就越多,他只是提醒一下,她是否承受得起这么大的损失!
周天琴脸上没什么表情,鲜以甚至都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是害怕还是不害怕,照理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不可能有多深的城府和胆量,而周天琴的表现超出了她的年龄。
“鲜以先生,我想你还没弄明白我的意思。”周天琴沉默一阵后终于开口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接受或者不接受,如果你不接受,我倒是不勉强,不过……”
鲜以摊手苦笑着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周小姐怎么决定就怎么办,我摆正自己的位置好了。”
周天琴沉吟一阵,抬眼看着鲜以道:“鲜以先生,我其实并不是嘴硬好强的意思,你是冉英俊先生强力推荐的人选,我愿意相信和信任,但是之前这一队人的失败令我压力山大,失踪的必定是要查找的,回来的这个现在又是这般模样,我是不得不更详细的考虑和准备,另外……就算用你们这边的偏方,你们能不能把他医治救回来?”
鲜以并没觉得周天琴对床上这个昏迷不醒的男子有多少恻隐之心,这个人的重要性只不过是他脑子里的秘密,一条人命,周天琴赔得起,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对她来说大概就不算事,把他救醒过来必然是想从他嘴里知道他们进死亡谷的情形,这是拿钱都买不到的!
鲜以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说:“周小姐,能不能医治我确实没法保证,不过我倒是有个推荐,斯豁村的村长巴子善,要说对这个怪病的了解,我想这个世界上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比他还熟了!”
“但是他这个人并不好打交道……”鲜以说完又跟着补了一句,巴子善老成了精,说话行事滴水不漏,想从他嘴里打听黑竹沟的秘密恐怕不容易,但周天琴不怕花钱的话,要他出手治一治这个怪病可能还是有机会,毕竟巴子善跟外界接触也就是想替斯豁村人换一些生活资源,钱,恰恰是周天琴最不缺的。
“事不宜迟,鲜先生,请你马上安排,我这边也安排出院。”周天琴知道她这个雇佣者的状况,容不得再有拖延,医院从进院后就给了病危通知的,院方专家组的意见很明确,这病治不了,目前医院就只是维系着普通的护理药物,没有准确的诊断结论就自然不敢有确切的治疗,没有哪个医生负这个责。
鲜以点点头,掏了手机去外边打电话,不过对这个人的未来他是没抱大的希望,死马当活马医罢了,一想起小时候爷爷的场景他心里就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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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世外之地
周天琴沉吟一阵,抬眼看着鲜以道:“鲜以先生,我其实并不是嘴硬好强的意思,你是冉英俊先生强力推荐的人选,我愿意相信和信任,但是之前这一队人的失败令我压力山大,失踪的必定是要查找的,回来的这个现在又是这般模样,我是不得不更详细的考虑和准备,另外……就算用你们这边的偏方,你们能不能把他医治救回来?”
鲜以并没觉得周天琴对床上这个昏迷不醒的男子有多少恻隐之心,这个人的重要性只不过是他脑子里的秘密,一条人命,周天琴赔得起,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对她来说大概就不算事,把他救醒过来必然是想从他嘴里知道他们进死亡谷的情形,这是拿钱都买不到的!
鲜以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说:“周小姐,能不能医治我确实没法保证,不过我倒是有个推荐,斯豁村的村长巴子善,要说对这个怪病的了解,我想这个世界上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比他还熟了!”
“先救人,只要是我能够办得到的条件都可以答应!”周天琴毫不犹豫的开出承诺,没有半分儿女孩儿家的优柔。
鲜以却反而更对周天琴多了些忌惮,一个二十来岁漂漂亮亮的女孩儿通常来说,不是喜欢漂亮的衣服就是好玩的好吃的,哪会有这么深的城府?
周天琴心思儿干净利落得很,绝无半分拖泥带水,救这个人不表示她关心人命,而是这个人嘴里的秘密重大,像这种近乎“妖”的女子,鲜以从来就不喜欢,他喜欢那种有点儿小聪明,爱撒撒娇,小鸟依人的类型。
女孩儿家就得有女孩儿家的样子。
到黑竹沟镇后,几辆车都停在了去斯豁村的路口,因为没有能通车的路,只有一条不足一米宽的人行路,蜿蜒伸向山里。
鲜以早有准备,雇来的车主一并叫来了四个壮力,随车还有一副担架,将患者用布带固定在担架上后再抬起来往山里去。
望着郁郁葱葱的山林,周天琴倒觉得新鲜,空气中有很浓的青草树叶儿的味道,一呼一吸间只觉心旷神怡,与城里镇上的浑浊空气完全是两个样,而且也没了城市里的喧闹,此刻只有两个字能形容:舒畅!
但是秀美的风景就在转过山头后就攸然大变,山路戛然而止,面前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山谷,去路往峭壁上延伸过去,陡峭的山壁令人陡然就紧张起来,峭壁上的路宽的地方不过一米,窄的地方却只有四十厘米不到,刚好容一个人贴着岩壁而过,这时候,抬人的四个人就只能换成两人来抬,路窄容不了两人并排行走。
周天琴不声不响的跟着,倒是迪娅有些紧张,低声叮嘱周天琴小心慢行。
好在鲜以雇来的那几个人有经验,看来也不是第一次行走这种路,再过去一段路,原本看得见的山崖下却莫明其妙的弥漫出缕缕雾气来,整个山谷顿时有点云里雾里了。
胖子跟在鲜以身后,额头上尽是汗水,其实他走得不怎么累,汗水是给紧张逼出来的,这悬崖峭壁上的路一个不好摔下去的话,他胖大的身躯立马就会变成一堆肉饼!
“麻痹的!”胖子忍不住低低的恼了一声,住这里的人不是哈包瓜娃就是神经病,他们就不怕摔下去?就算他们自己不怕,也不担心他们的儿子女儿老头老太婆?
几百米的悬崖路整整花了半个小时才过去,然后山崖路穿入峭壁中,进入了山洞,洞高不过两米,宽不过一米,胖子走到这儿才算是松了口气,洞虽然窄,但总比那危险的峭壁路好些。
山洞大约长三十米左右,出去后眼前一亮,外边是个能容纳百十来人的平台,洞出口处还有一道厚达二十厘米的铁门,铁门是敞开着的,靠着岩石的那面锈迹斑斑。
所有人通过后就地歇息,胖子喘了几口气后去看那铁门,铁门上有很明显的刀砍和子弹痕迹,中间甚至还有十几粒弹头硬生生的镶嵌里面,胖子用手指捏着露出的弹尾部份用劲拧扯了几下,弹头纹丝不动。
周天琴看着山谷,又瞄了瞄铁门,点点头说:“这个地方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可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挡的险恶卡口。”
抬担架的一个力夫坐在石板上撩起衣襟当薄扇扇着风,一边介绍道:“是啊,这个山谷背临石门关,地处黑竹沟东峡口,是黑竹沟的东大门,地势险要,解放前这个地方纯粹就是斯豁村人的法外之地,外界根本无法进入,据说国民党政府军派军队多次强攻都没能进去,后来不了了之,解放后才对外界放开通道,不过山谷里斯豁村人基本上不与外界接触。”
周天琴道:“我看你对这里还是很熟嘛。”
力夫瞄了瞄她漂亮得出奇的脸蛋,与她的眼神一碰,还是有些怯意的闪开,有些局促的回答:“斯豁村人虽然不与外界接触,但毕竟是人,要吃要喝要用,需要生活物资,他们的村长巴子善是与外界唯一接触的人,斯豁村有些特别的土产,老巴拿土产跟外界的商人交换,时间长了也有商人主动运送物资到村里去,但是入谷的路只有这条独路,所有的货物物质只能由人工运送,我就是经常运送物资,所以对斯豁村算是很熟的了。”
周天琴“哦”了一声,又问他:“我们是来治病的,巴村长会治病吗?”
力夫摇摇头道:“这我就不晓得了,也没见过老巴不会不会治病救人,不过这斯豁村里确定规矩挺多的,进去了最好别胡乱走动和问话,村里的人其实也不会跟你们答白,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末了力夫可能是见周天琴太漂亮,本能示好的又加了一句:“这个村的人会巫术!”
“真的会巫术?”周天琴抿着嘴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对力夫这个话她多少留意了些,因为之前鲜以也说过“诅咒”的话,不论是巫术还是死亡诅咒,反正都显得很神秘,也让人害怕,不过真要让别人害怕的话,把自己搞得越神秘就越成功。
从心里来说,周天琴是不相信巫术或者死亡诅咒那种事情的。
力夫见周天琴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本正经又严肃的说道:“当然是真的,这斯豁村的名字含义就是‘打摆子死亡’的意思,我说姑娘你还别不信,真的,这个村的人出去别村人就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惹恼了他们给你下个降头巫术,那这辈子就算完了!”
周天琴听力夫说到“降头”,心里不由得一动,所谓的“巫术”或者“死亡诅咒”别就是斯豁村人下的“毒”吧?
巫术她确实没见到过,但下毒的事,周天琴却见得多了,不论是古老的用毒使毒手法,或者是现代高科技的合成毒素,她都亲眼目睹过,有些特别的手段普通人看来确实不了解,甚至不能用常理来解释,想不明白的情形,普通人就会觉得不可思议,也就只能用巫术或者诅咒等神秘莫测的说法来解释了。
周天琴又瞄了瞄鲜以,鲜以这会儿倚着平台边上的木栏杆望着山谷内,薄雾像几条丝带一般在山谷里环绕,谷内景物时隐时现,但大致的外观景象却看得到,山谷四面环山,四面的峭壁包围,他们刚刚通过的悬崖通道是唯一与外界连接的路。
山谷内大约有十数平方公里的面积,西面峭壁拦腰一道瀑布洒下,底下聚成河流环绕了大半个圈子,然后在东面岩壁根处没了去路,远远看去,那儿就是一个大水塘,明明一条河流通向那里,但那儿却又不见涨水,也不见声响,估计岩石壁下有暗流阴河。
周天琴问他:“鲜先生,我听冉老板说你对风水地理涉猎很深,不知道你对斯豁村这个地儿有什么看法?”
鲜以歪头看了看她,心知她这是在试探他的深浅了,也不躲闪,淡淡道:“风水地理学在咱中国是一门渊博玄奥的学问,很深的话可不敢说,懂一点皮毛而已。”
胖子这东西不用说鲜以也知道,他肯定在周天琴面前海吹瞎吹,不过说实话,要去黑竹沟涉险,没有他鲜以这种人才,不懂行的人去了也就是死路一条,但即使是他也不敢打包票。
这些年来,鲜以山山水水,踏穴寻墓,什么古怪奇险的事也算经历过,不过黑竹沟他是真没踏入一步,因为有爷爷的遗训。
或许这一次,也是他解开爷爷和叔叔所遭受经历的谜底最佳时机了。
但是谦虚归谦虚,鲜以也晓得如果他不在周天琴面前露一手的话,也难以获得周天琴的信任,当然,撇开“信任”这两个字,估计周天琴谁都不会信任,而且她来黑竹沟绝不仅仅是她表面这些理由,傻子都不信,鲜以自然就更不信了。
“周小姐,你看这山谷……”鲜以手指儿指着瀑布那边,然后缓缓划过,直指向东面,“通常风水学说有山有水,山水环聚的地方就是风水好地,斯豁村这道山谷,四面环山独一险路,谷内水好地肥,可以容纳数百人的生存所需,可以说是个相当不错的世外桃园,但你看那儿……”
鲜以手指一动,又指向河流环聚中间的一个亩许小岛一般的河心之地,那儿很明显的看得到是好些竖了石碑的墓地。
“居住的话,靠山面水就是好地,但墓地选择的话,却要离水而择,穴不能淹水,良穴都是依据地脉走向而寻的风水地,地脉也就是风水所谓的龙脉,能不能觅得龙脉就得看各人的修行修为了,需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寻山脉审气脉别生气,分阴阳,识得来龙去脉才能断龙脉的因果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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