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西楼》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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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寂寞入骨

 1

“驾!”

雨点打在地上,溅起了一片泥点,一匹黑色的骏马疾驰而去,在这样一个恶略的天气里,一般是是不会有人外出的,但是骑在马背上的男子,却不是人们口中的一般人。

这么说或许会奇怪,这名男子,不比别人多长一只眼睛,也不比别人多长一张嘴巴,只不过他的名字叫做洛吹雁,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洛吹雁。

洛吹雁不是一个浪子,但是他的行为做事却是一个十足的浪子,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浪子。

洛吹雁的朋友遍布天下各地,只要他想,总能和被人成为朋友,只要他有难,总会有朋友出手相助。

洛吹雁长着一副姣好的样貌,这样的样貌总能吸引很多的女子,他为人风趣幽默,总能讨得女孩子们的欢心,但是他是一个浪子一般的男人,注定了众多的女子为他伤心落泪,为他只身犯险。

就如同现在,洛吹雁要去见他的一位朋友,见朋友本不该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天气里,更何况他现在的形象并不怎么好看,头发杂乱无章,在几个时辰前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衣服上还带着血迹,被雨水泡久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是洛吹雁已经顾不上了,因为他的怀里抱着以为姑娘。

这位姑娘看起来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此时却面色潮红的躺在洛吹雁的怀里,双目微闭,好似睡着了一般,嘴角似乎还含着一抹笑容,像是做了什么好梦,此时正在一个人偷着乐,但是双唇却显露出青黑色来。

这是毒,大梦三千,每一场都是美梦,中毒的人会陷入沉睡中,在美梦中走向死亡,无知无觉。

雨还在下着,有一种不把世界冲刷一遍便不会罢休的架势,但是洛吹雁却不敢停下来,他怕一旦停下来怀里的人就没有了呼吸。

“驾!”

马儿吃痛的嘶鸣一声,速度也越发的快了起来,但是洛吹雁却还是不觉的满足,这样的速度还是觉得慢,非常的慢,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目的地。

雨打在身上,很疼,他没有用内力护体,每一滴雨都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似乎是在痛斥他的不负责,是对他的唾弃。

这样的雨,让洛吹雁想起了多年前的雨天,只不过那时候的雨没有现在这么大,没有现在这么伤人,但是却是寂寞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洛吹雁认识了那个人,他的朋友,风满楼,一个寂寞入骨的人。

寂寞的天气,寂寞的人,在鲜花最烂漫的时候,突然起来的一场雨,让一群小姐少爷们尖叫着离开了原本还在赏着的花,赏雨或许是一种别样的体验,当然前提是不要把自己淋湿了,在完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这些人自然是跑回了家,说不定那群弱不禁风的小姐们还会有几个生病的。

这时候洛吹雁怜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亲自护送一位小姐回家,还把自己的伞借给了另外一位小姐,并告诉他路上小心。

当然最后这把伞再也没有拿回来,他甚至没有再见过这位小姐,所以说白娘子和许仙因为一把伞送来送去的情节真的很扯,难道能说当时洛吹雁刚刚听完白蛇传,出门之后觉得不买一把伞是在对不起自己听的那场戏,才顺手买了一把吗?

也是在把美人送回家之后,洛吹雁心血来潮想要感受一下雨中漫步的感觉,便大步走进了雨里,这时候的街道上竟是剩下了他一个人,洛吹雁当即就想来一句“众人皆醉我独醒”,却不防一抬头便看到一个人,那人坐在一家客栈的二楼,静静的望着窗外。

洛吹雁当即以为那人看到了自己,但是自己观察却发现,这人可能什么都没看,就仅仅只是在发呆罢了。

把脑子放空发呆的人,洛吹雁见过不少,但是像这样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心疼不已的人,却是第一个,他的眼里似乎映着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坐在那里,就自成一个世界,同时也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

只一眼,洛吹雁便觉得心疼。

没有人会被世界所抛弃,能抛弃他的只有他自己。

在以前,洛吹雁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觉得任何人都是可以被拯救的,比如说,和他成为朋友。

所以洛吹雁上去打招呼了,不顾自己淋了个半湿的样子,坐在了风满楼的对面,露出自己最真挚的笑容和这个人打招呼。

洛吹雁先是捧着桌上的茶喝了一杯,当即差点没被烫掉了舌头,放下杯子缓了好久才说道:“鄙人洛吹雁,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洛吹雁,敢问兄台贵姓啊?”

风满楼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人,没有被惊到,没有任何觉得这人太过于自大的感觉,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很平常,一切都是波澜不惊,似乎他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一个叫做洛吹雁的人,在一个下雨的天气里来和他交一个朋友。

“风满楼。”

知道了名字,洛吹雁当即笑的更开心了,身子前倾说道:“知道了名字我们我们就算是认识了,一起喝过了茶我们就算是朋友了。”

风满楼看着眼前的茶杯说道:“我没喝。”

洛吹雁道:“为什么不喝?”

风满楼道:“烫。”

“……呵呵”洛吹雁觉得自己当时那么着急把茶喝下去完全就是在自虐,吐着红彤彤的舌头扇了两下,再看风满楼的时候,发现这人又在看着窗外,但是眼里却没有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洛吹雁和他说过两句话,他真的会觉得刚才一切都是幻觉,这人从来没有动过。

探头看了看窗外,现在外面没有什么人,仅有的两棵树上,稀稀拉拉的开着几朵花,现在还被雨水给淋湿了,蔫哒哒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洛吹雁转了转眼珠子,就差趴在窗户上了,问道:“你知道那棵树上有多少朵花吗?”还做出想要数一数的样子。

风满楼淡淡的声音传来:“三十七朵。”

洛吹雁还是兴致勃勃的数着,还一边回道:“不是瞎说了一个数字骗我呢吧,你数了几遍,不怕数错了?”

风满楼道:“二十二遍……现在是三十六朵了。”

一朵花从树上落了下来,而洛吹雁也刚好数完,确实是三十六朵,一朵不多一朵不少,刚刚好三十六朵。

风满楼道:“三十五朵了。”

又是一朵花落了下去。

洛吹雁指着另外一棵树问道:“那那棵树上呢?有多少多多花?”

风满楼道:“一百二十六朵。”

洛吹雁又问:“数了多少遍?”

风满楼道:“一百三十遍。”

洛吹雁问不下去了,也数不下去了,他坐回了位置上,记得那个女孩子和他见过一个故事,说是一个姓李的探花郎问过他的朋友同样的问题,树上有多少多花,他的朋有没有去数就已经回答了出来,而这位探花郎也没有去数,却是无言的沉默,因为他也数过。

只有寂寞的人,才会寂寞到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因为他们真的无事可做。

寂寞,这就是洛吹雁对风满楼的评价,一个寂寞入骨的人。

洛吹雁觉得自己今天很失败,他想和这个人交朋友,让他不要这么的寂寞,但是似乎他问的问题,只会提醒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多么的寂寞,他一遍一遍的数着树上的花,或许不仅仅只是那两棵树,这客栈的地板,桌上的刻痕,或许每一个他都数过。

洛吹雁觉得伤心,不为自己,只是觉得面前这人不该是这样子的,他能感觉的到,风满楼是真的爱着这个世界,他注视这外面的雨天的时候,目光都是温柔的,但是就算是被这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的雨,都不愿意在他面前停留片刻。

洛吹雁轻咳了一声,再次问道:“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你是哪一座楼?”这本是一句玩笑的话,洛吹雁说出来也没想过要得到任何的回答,没有人会把自己比作一座楼,也没有人会因为一句玩笑的话去找自己的楼。

但是风满楼是一个寂寞的人,他会认真的思考你说的话,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玩笑,不是厌恶,而是如果不能真的为自己找一点事情做,那么他就真的很寂寞了,就像曾经有人说风满楼若是能当上大将军,那么她便再也不哭了,他当真了,真的参了军,真的当了大将军,她却哭的眼泪止不住。

他从来不会生气,只会淡淡的笑,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表情,毫无意义的笑,似乎是在告诉开玩笑的人:“原来只是玩笑啊,没关系,我很开心。”

洛吹雁的问题不难回答,本就不难回答,在洛吹雁期待的目光中,风满楼说出了两个字:“西楼。”

雨还在下着,有越发密集的趋势,但是马蹄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西楼,正是洛吹雁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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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西楼之地

 人:“原来只是玩笑啊,没关系,我很开心。”

洛吹雁的问题不难回答,本就不难回答,在洛吹雁期待的目光中,风满楼说出了两个字:“西楼。”

雨还在下着,有越发密集的趋势,但是马蹄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西楼,正是洛吹雁要去的地方。

2

西楼是一座楼,规模宏大,占地千里,抬头看不见楼顶,因为它根本就没有顶,西楼似乎总是在施工中,每当大灾来临的时候,西楼就会招聘人手开始修建,大灾一结束,施工停止,这样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楼,在江湖中享有的声誉,是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

西楼又不是一座楼,虽然远处看去是一个整体,但是当走进去看,才发现,这楼上楼下住了不少的人,皆是在大灾大难中活下来,却身体残疾的人,他们在这里扎根落户,生儿育女,他们组成了西楼的一部分。

没人知道西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或许是在前朝,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但是西楼的主人却一直是一个迷,有很多的人在外面说自己是西楼的楼主,因为没有人证明他是假的,便每一个人都是真的,他们靠着西楼的名号可以得到不少的便利,而且也没有出来辟谣的。

不过在第一天有人说自己是西楼的楼主,若他败坏了西楼的名声,第二天便身首异处,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维护着西楼的名声,有人说那只手就是西楼真正的主人,也有人说西楼无处不在,但不可否认,西楼,在江湖中有着不可比拟的地位。

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却没有一点要停迹象,打在窗户上,乒乒乓乓的响着,即便该是天亮起来的时辰,依旧有浓重的阴云压在天空,遮住了阳光。

风满楼睡得不安稳,他做梦了,梦到了很多东西,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他看着自己在梦中哭泣,在梦中流血,在梦中死去,但是躺在床上的人却没有一点做梦的样子,梦醒了,他睁开了眼睛,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刚刚那些只是错觉一样。

他穿上鞋子,走下床,落地无声,来到了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经过一夜,水已经凉了,冰凉冰凉的,但是很快这杯水便开始冒出了热气,甚至沸腾起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收起了内力,双手握着杯子,不是用手掌握着,只是把指尖搭在杯壁上,感受滚烫的温度。

真的,他已经不会在害怕梦里面的那些东西,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弱小的连自己的命运都被被人牵在手里的人了,他不害怕,连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只是身体有些冷,这是用内力也无法热起来的。

苍白的手指被烫得通红,风满楼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似乎是在发呆,又好像是在听谁在说话。

“笃、笃、笃。”

敲门声有节律的响了三声,每一次的间隔都是一模一样,敲完之后,也不等里面的回话,就推开了房门,把手里抱着的脸盆放在架子上,招呼风满楼净脸,自己则开始收拾床铺。

这样的事情似乎发生了很多次,两人之间可能存在这某种默契,但是风满楼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旧静静的坐在桌子的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也不喝,就那样静静的坐着。

“唉,”来人看上去已经很老了,驮着背,穿着一件灰色的外衣,头低得很低,似乎要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看到风满楼依旧坐在桌旁没有动作,老人慢慢的走到了放着脸盆的地方,拿起搭在盆沿的毛巾,浸湿,拧干,又一步一步的挪了回来,把毛巾递到了风满楼的面前。

“先生,擦擦脸吧。”

似乎是在这个时候,风满楼才醒了过来,他结果毛巾擦脸,把毛巾放回脸盆里,看着老人收拾好了床铺,又抱着脸盆出去了,这才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颓废,不过效果不大,他每天都是这样做的,但是没用,身体在反抗他的思维。

老人走了出去,依旧是一步一挪的样子,路上碰到了人也是笑着打招呼,现在时间还早,已经有不少的人忙碌了起来,孩子开始在楼里跑来跑去,每一个房间都是一户人家,互相挨着挤着,在这密密匝匝的房间里,你能找到不少不同风格的装修,看上去似乎不是一个时期的作品。

“征人叔叔早。”早起的小孩,背着小包在楼上乱窜,也不怕在这密密麻麻的房间之间迷了路,脸上带着笑,一不注意就撞到了抱着脸盆的老人。

老人对着小孩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来,塞到了小孩的嘴里,看着这孩子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这时候才看清楚这个头发花白还驼背的老人,那里是一个老人,他长着一张及其年轻的脸,说一声俊美也不为过,但是这人的脸上却满满的都是沧桑,看着开始热闹起来的西楼,万征人笑了起来,或者这就是他追求的宁静。

束好了头发,风满楼推开了窗户,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一样,刚刚还延绵不绝的雨水,渐渐的小了起来,几个呼吸之后便真的停止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了万丈金光点亮了整座西楼,同时也照亮了前来西楼的路。

探出窗外,闭上眼睛,风满楼听到开始活起来的西楼,开始觅食的鸟鸣声,还有哒哒的马蹄声,那匹马一定很累了,但是有人抽着它不让它停下来,他背上的人喘息着,似乎只是甩着鞭子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就算是这充满了希望的阳光也不能让他感觉到温暖。

终于,他看到了那座楼,那座名为西楼的楼,真的很大,即便距离很远,他依旧能够看到它的轮廓,他就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着自己。

洛吹雁又一次甩下了鞭子,但是这一此胯下的马没有在继续向前,而是嘶鸣一声,倒在了地上,倒在水坑里溅起了一片水花,它喘息着,却站不起来。

洛吹雁倒在地上,却紧紧地护着怀中的女孩,就算现在内力不济,好像移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但是他依旧没有放手,侧过头去看着已经能够看见轮廓的西楼,洛吹雁却忍不住的想要哭泣,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传说,江湖中曾经解过大梦三千这种毒的神医,就住在西楼里,因为他解了这种毒,坏了一股势力的大事,被人追杀,逃进了西楼,被西楼的主人所救,有人想要闯进西楼,最终都折在了里面尸体被扔出来,被路过的野狗吃了个干净。

就差那么一点点,看见了它,它就在那里,但是自己却过不去,洛吹雁是真的哭了,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湿的,脸上也全部都是雨水,刚刚溅起的泥水也见了他一身,现在谁还能看出这是那个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洛吹雁。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明明就在那里了,但是自己却到不了、

“风满楼!”

“风满楼,救救她。”

“风满楼!”

“……”

眼泪已经模糊了洛吹雁的眼睛,好像又一场大雨扑面而来,现在他只能想到风满楼,住在西楼的风满楼,传说西楼的人没有一个是健全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洛吹雁不知道,当他听到风满楼说自己的楼是西楼的楼的时候,问过他:“那你知道西楼的楼主是谁吗?”

那时候风满楼的回答是:“西楼没有楼主。”

这句话洛吹雁没有明白,所有人都说西楼的楼主很神秘,要是没有这么一个人的话,那么西楼是怎么修建起来的,那么给修建西楼的人支付工资的人又是谁?

洛吹雁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西楼的楼主,在这座看上去与世隔绝的楼里,他只认识风满楼,所以他只能叫着这个人的名字,他想告诉风满楼他来了,想要告诉楼里的人他认识风满楼,他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但是西楼太大,他的距离太远,楼里的声音吵吵嚷嚷的,他的声音里带上些许绝望,努力让自己翻一个身,把怀里的女孩被盗背上来,自己就算是爬也是能爬到的。

刚刚翻过身,洛吹雁的手就停在了一双鞋子的旁边,顺着那双鞋,那双腿,不断的抬起头,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洛吹雁擦干了眼泪,把脸上涂得更花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风满楼,你终于听到我的声音了。”

第二句是:“风满楼,救救她。”

说完这两句之后,洛吹雁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雨过后的天气,会令人心胸开阔,比那种绵绵的小雨来的爽快,雨水很快就被肥沃的泥土的吸收干净,仅有的几个水坑,只要不是瞎子就不会踩到。

风满楼看着倒在他脚边的二人一马,在洛吹雁开始叫他时候,他就在这里了,只不过这人似乎看不见一样一声一声的叫着,风满楼也不知道是出于那一种心情,竟然只是在旁边看着,直到这个人看到了他,彻底的失去了意识,才动了动眼珠子。

他把洛吹雁提了起来,确定这个人真的没有了丝毫的意识,才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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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美人落泪

 一声一声的叫着,风满楼也不知道是出于那一种心情,竟然只是在旁边看着,直到这个人看到了他,彻底的失去了意识,才动了动眼珠子。

他把洛吹雁提了起来,确定这个人真的没有了丝毫的意识,才抱了起来。

3

只是看着地上还躺着的一人和一马,风满楼有些犯了难,洛吹雁说救她,这个她是哪个她,毕竟一人一马看起来都是快要死了的样子,都需要救一救。

得不出结果的风满楼决定把两只都带回去。

提起女孩,看起来比洛吹雁干净不少,双颊通红,面带微笑,但是身上却很凉,这让风满楼有些不喜,每一次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双手也很凉,这种感觉并不好。

把女孩扛在了肩上,看看躺在泥坑中的马,风满楼倒是没什么嫌弃的,他没什么洁癖,甚至这种情况已经见的很多了,现在看起来还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想把马也扛到肩上,但是随即想到,两只肩膀都扛着东西,他怎么带着洛吹雁呢?

最后额结果是,风满楼把这两个人都绑在了马背上,然后扛着马走进了西楼。

一早上花不觉想把自己采的草药拿出来晒晒,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要是不拿出来的话万一发霉了怎么办,结果就被风大先生传音,待会儿会带着病人来,让他待着那里都不要去,不要一眨眼就不见人影了,花不觉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的人,他只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出去逛一逛而已。

等到风满楼扛着一匹马出现的时候,花不觉差点没疯了,自己又不是兽医,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找他呢?

花不觉把风满楼拦在自己的院门外,寸步不让:“就算你是西楼的主人,我也是会打你的,能不能别总是捡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风满楼看着一脸我很生气,就快要原地爆炸的人,不紧不慢的说:“你也是我捡回来的。”

花不觉原地跳了几下,指着风满楼的手都开始颤抖,风满楼说的没错,花不觉就是风满楼捡回来,而且还是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大声的祈求上天,如果现在谁能给他一个馒头,他就给那人当牛做马一辈子,结果就被无所事事的风满楼捡了回来,时不时的就让他救助一些小动物,尤其是楼顶那群鸽子,连孵蛋的时候都要求他在旁边蹲着,防止蛋碎了!

花不觉能说什么呢?当牛做马一辈子,自己都没有当真,结果风满楼当真了,要不是在一次出逃的时候,为了钱,给一个人解了毒,结果被人追杀,拼了老命才逃回来,那群追着他就像是耍猴似的人,被风满楼一个照面就给解决了,尸体都被扔出去喂狗了。

要不是这人太凶狠,自己会委曲求全的待在这里吗?只能瞅准了空隙易个容出去玩两圈,结果出去才知道,所有人都已经认为自己是西楼的人了。

不指着风满楼了,花不觉把手指转向了他肩膀上的马,开始跳脚:“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是兽医,你能不能不要总把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往我这里般,我治的人,使人你知道吗?现在我看到人都感觉特别的亲切,除了你之外!”

风满楼沉吟了一会,在花不觉觉得这人终于听进去的时候,风满楼把马放在了地上,露出了他背上的两个人:“医好一匹马送两个人,这两个人你也顺便医好吧。”

终于看到人的花不觉也不管风满楼说了什么,扑上去就开始查看,男的似乎是因为过度的劳累在加上内力耗尽才变成了这个样子,要好好的养着才行,还需要调理。

指着男的,花不觉问道:“这人谁呀?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真是不要命了。”

风满楼回答道:“洛吹雁。”

花不觉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再一次扑了上去,拿出小刀开始割洛吹雁的头发,嘴里还在碎碎念:“天呐,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洛吹雁,居然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这个时候就要趁机会留下一点东西作纪念,不然就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隔了头发,剪了指甲,连衣角都不放过的花不觉终于满足了,开始检查一旁的女的,刚一检查就双眼放光,“大梦三千!”

虽说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毒他才又重新落入了风满楼的手中,并且见识到了风满楼的恐怖,绝了逃出去的小心思,但是对这种毒却一直念念不忘,这些年一直往出跑未尝没有想要在见识一下这种毒的想法,毕竟那时候只顾着逃了,都没有留下过备份,现在中毒的人都送上门了,花不觉可不是高兴坏了。

当即就想把女的搬进屋里去,但是没搬动,就他那小身板,除了能摆弄摆弄草药,弄几张根本糊弄不了风满楼的人皮面具,什么也做不了,想让风满楼替他把人抬进去,结果抬头一看,人早就没影了。

最终还是招呼路过的人把这二人一马抬了进去。

西楼的能人众多,或许在最初的时候,确实只是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在大灾过后不想要和儿女们回去麻烦他们,便在西楼住下了,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最初人过世之后,他们留下了健全的孩子,这些孩子被风满楼教导着,后来楼越修越大,楼里的孩子也长大了,他们开始走出去了,也带回了一些没爹媚娘的孩子。

现在的西楼,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样子了,楼的样子变了,楼里的人也换了好几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西楼里只住着老弱病残和必须的人,比如说像是花不觉这样的大夫,那些长大的年轻人们,离开了西楼,他们走出去,拜入了各大门派,或者在外面做起了生意,总之不愿意再回到西楼,却总是在支援着西楼,当西楼需要的时候,他们就会回来。

风满楼住的地方很高,是西楼最高的地方,他知道楼里的变化,却没有去问过为什么,有人说西楼的楼主野心极大,但是只有风满楼知道,他是真的没有要求过那些事情,他不拦着那些人的离开,也不拦着有谁要住进来,却绝对不能允许有人破坏西楼。

这里是他的家。

风满楼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西楼是他的家,住在楼里的人,都是他的家人,否则,他就太孤独了,每次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只有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他看着西楼一点一点的修筑起来,却再也不见当初建楼的人。

寂寞。

是真的寂寞。

洛吹雁说他是一个寂寞入骨的人,没错,他真的很寂寞,也最怕寂寞,有人历经繁华而终得安宁,笑看凡尘俗世,最终无憾落幕,但是他呢?

“咕咕——咕咕——”在西楼不算是楼顶的顶上,有着一大群的格子,最初这座楼是在不断的加高的,但是实在是太高了,风满楼便不再让他们往高了建,而是开始围绕着中间的这座楼往四周建,这才有了今天的西楼。

鸽子很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安家落户的,这里有不少的鸽笼,都是风满楼自己做的,这里的风很大,没有人愿意上来,只有风满楼喜欢在这里玩鸽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就成了风满楼的专属之地。

“咕咕——”一只鸽子在风满楼的手上跳了跳,也不看周围有没有危险,就开始啄食他手里的食物,而在风满楼的身上,肩膀上,头顶上,都站着不少的鸽子,他们互相之间“咕咕”的叫着,这么多的鸽子,竟没有一只鸽子在风满楼的身上拉一泡屎。

这些鸽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成为了外面的人向风满楼提供消息的渠道,不需要特意吩咐,他们就这样做了,在不知不觉间,就有一种秩序在西楼形成。

喂了鸽子,看了杂七杂八的消息,风满楼又开始无所事事了,他又开始发呆,数着飞来飞去的鸽子,寂寞,也祥和。

三天之后,洛吹雁终于醒了过来,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精神很饱满,身体却动不了,这是在过度劳累还把内力耗尽的后遗症,不过看到坐在床边的张画眉的时候,便觉得自己动不了也没什么。

张府的小小姐张画眉,从小就向往着江湖的波澜壮阔,但是张府乃是书香门第,要求子女也是必须饱读诗书,从来也就没有出过一个武将,满门都是文弱书生,洛吹雁这个在江湖中有名的大侠,还未见面就已经在张画眉的心上留下了不小的痕迹。

在见到真人之后,更是被洛吹雁口中的江湖迷的神魂跌倒,结果这位备受宠爱的小小姐就为了寻找情郎跑了出来,却不想碰上了这种事情。

醒来之后,从花不觉那里听到洛吹雁为了自己耗尽了内力,现在只能像是一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更是感动不已,见到洛吹雁醒来,眼泪哗哗的就出来了,本就是一个美人,哭起来的时候更显的梨花带雨,再加上大病初愈,不免生出了几分怜惜的感觉。

看着这样的美人,洛吹雁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风满楼,美人让自己怜惜,想要安慰,但是风满楼却让他心疼,疼到骨子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那个寂寞入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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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偶像的形象

 上大病初愈,不免生出了几分怜惜的感觉。

看着这样的美人,洛吹雁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风满楼,美人让自己怜惜,想要安慰,但是风满楼却让他心疼,疼到骨子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那个寂寞入骨的人。

4

在洛吹雁醒过来的时候,花不觉正在照看那匹马,被风满楼扛回来的时候,三个半死不活的生物,现在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那个叫做张画眉的女人,解了毒就醒了过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基本就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了。

剩下的就是这匹差点没被累死的马,好好的吃了一顿,又好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了,还在院子里撒了一个欢,如果不是这个院子是在底层,花不觉都不敢住在这里了。

最后一个,就是洛吹雁了,看着还不如一个女人还不如一只畜生的男人,花不觉觉得自己偶像的形象有点崩塌,不过在想到这个人耗尽了内力,恢复起来有点困难,他就再次把偶像的形象建立了起来。

一听说洛吹雁醒了,花不觉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去找偶像要给签名,而是飞奔上风满楼住的地方,但是由于楼层太高,小大夫的体力差的太多,还是被顺路的万征人直接给提了上去,就这样还把花不觉累得不行。

扑倒风满楼面前,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还没咽下去就把自己的舌头给烫伤了,一口水差点就要吐到风满楼的脸上了,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掏出一颗丸子吃了下去才感觉好了一点,捂着嘴巴就会开始控诉风满楼:“你是故意的,你就是知道我要来,才把水弄得这么烫,你这个负心的……男……人。”

后面的话花不觉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刚刚的性质高涨瞬间就被一杯热水给扑的蔫吧了,他看着风满楼,有一瞬间的静默,但是很快又振作起来,抓着风满楼的手就开始往出走,一边走还一边嚷嚷:“快走快走,你带回来的那三只都醒了,现在正翘首以盼救命恩人的到来。”

花不觉不敢停下来,他怕一旦停下来自己就会忍不住。

风满楼没有挣扎,也没有觉得不满,你带他走,他便走,你让他停下来他便停下来,因为他就只这样的人,很温柔,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人,但是也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希望。

不只是洛吹雁觉得风满楼是一个寂寞入骨的人,花不觉对风满楼的评价也是如此,风满楼是一个病人,早已病入膏肓,花不觉想要医好他,寂寞的人总是有寂寞的理由,有什么遗憾的事情,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但是风满楼没有,他没有任何的遗憾,也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他孤立于世界之外,温柔的注视着世间所有的人,这样的风满楼让花不觉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好像只要一个不留神,这个人便会永远的沉寂下去,他不停的说着,闹着,想让风满楼有些生气,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他不笑,不哭,却会让人感觉到温柔,即便是在发呆的时候,也会让人觉得这人是温暖的。

但是花不觉知道,这人的指尖是多么的冰凉。

张画眉是一个书香中中温养出来的女子,她向往江湖的自由,却还没有做好承担江湖恩怨的准备,所以在遭受到现在的情况的时候,她只能暗自垂泪,现在在心爱的男子的身边的时候,哪怕这个男子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依旧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跪伏在洛吹雁的床边,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却不显的狼狈,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也依旧是一位美好的女子。

洛吹雁看着在自己面前默默垂泪,又怕自己看见她狼狈的样子而低下头,露出了干净的脖颈,那是一个美好的弧度,给人一种极其脆弱急需保护的感觉。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洛吹雁,在应对女孩子这一方面自然也是一把好手,更何况现在一个女孩在自己面前哭泣,本就会激起一个男人的怜悯之心。

想要伸出手给这个垂泪的女孩一个拥抱作为安慰,但是实际情况是,洛吹雁因为自己太作,现在除了能够眨眼,连说话都很费劲,更别说是做起来做一个拥抱这样艰难的动作了。

所以现在只能出现这样的情况,温柔娴雅的女孩在一个男人面前伤心的落泪,而那个男人却毫无作为的躺在床上干瞪眼。

而花不觉和风满楼的出现,很好的解决了这一尴尬场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花不觉咋咋呼呼的声音,很远就能听到了,而且从这声音里还能听的出来,他把风满楼也一起带来了,两人推开房门的时候,张画眉已经擦干了眼泪,虽然眼睛还有一点微红,却已经恢复了书香世家应有的风度,在花不觉进门之后就又一次的道谢。

张画眉道:“小女子多谢花先生的救命之恩……”

花不觉看着眼前的女子却是一点没有心动的感觉,虽然这个女孩真的很美就对了,毕竟在当初追杀他的人,领头的就是一个如同精灵一般的女子,所以对于漂亮的女人,花不觉总是敬而远之的,如果不是张画眉是风满楼带回来的,而且这个女人还中了大梦三千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毒,估计他会躲得远远的。

所以在张画眉话都没说完就打断了她,慌忙摆着手说道:“诶诶,你可别再说什么感谢的话了,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再说了,你要是真想感谢的就感谢这位吧,”花不觉几步走到了洛吹雁的身边,指着他说道:“如果不是洛大侠耗尽内力护住了你的心脉,阻止了毒素的扩散,就算我的本事再大也是救不回你的。”

风满楼看着床上的洛吹雁,因为身体不能动,他正在拼命的转动眼珠子,为了看清楚门前的人,白烟都快要翻出来了,不过在张画眉含羞带怯的看向他时候,眼神又变的温和起来,两人之间有一种淡淡的温情。

男的说我非你不娶。

女的说我非你不嫁。

但是这样的对话只是花不觉的脑补而已,风满楼就像是看不到张画眉一样,把手指搭在了洛吹雁右手上,作为一个正常的江湖中人,一般是不会让人捉住自己的脉门的,除非自己对于这个人特别的信任,或者是迫不得已。

花不觉觉得洛吹雁现在应该是属于迫不得已的状态,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又不像,看着风满楼的眼神,满满的都是信任,好似这个人永远不会伤害自己一样。

风满楼撤回了手,看着花不觉说道:“不觉。”

声音很平淡,看着花不觉的目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花不觉就是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这种无形的东西绝对不是杀气可是比拟的。

一步一蹭的挪到洛吹雁的身边,抬起他胳膊,在洛吹雁和张画眉疑惑的目光中,拿出一块吸铁石,竟在洛吹雁的腰间吸出一根常常的钢针。

在钢针被吸出的刹那,洛吹雁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跃了起来,稳稳的落在了风满楼的旁边。

抖抖手抖抖脚,洛吹雁确定自己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完全没有内力耗尽的后遗症,看上去无比的健康,虽然不知道花不觉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自己恢复了却是事实,当即就抱拳向花不觉谢礼:“花先生果然医术高明,洛吹雁在此谢过花先生。”

花不觉像个小媳妇似的,在洛吹雁一跃而起的时候,就躲到了风满楼的身后,现在看洛吹雁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气,瞅了瞅依旧没什么反应的风满楼,在看看一脸茫然的张画眉,当即心也不慌了但也不颤了,对着洛吹雁回了一礼:“不必客气,这是身为医者应该做的事情……”

“不觉。”不等花不觉嘚瑟完,风满楼地声音就响起来。

“……对不起,不该在你身上随便放东西,但是你放心,这绝对对你没有任何的伤害,是吧,大侠,怒快告诉他,你现在无比的健康,内力充沛,完全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花不觉现在也不躲在风满楼的身后,直接躲到了洛吹雁的身后,似乎有什么凶兽在盯着他一样。

自己的人这么没出息,风满楼也是一阵的无语,“不觉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洛吹雁行走江湖这么久,看人虽说有时候看的不准,但是朋友看的还是很准的,他看中了风满楼这个朋友,那么被风满楼护着的花不觉他自己不会怀疑,而且看这胆子也不像是能干出什么坏事的人。

深感丢人的花不觉在把丰风满楼和满血复活的洛吹雁送出院子之后,就苦不拉几的去给张画眉小姐熬药去了,毒虽说解了,但是这位小姐又是淋浴又是照看洛吹雁没有合眼劳累过度,又不是江湖上的糙汉子,不好好调理一下,病倒了怎么办。

西楼的房屋众多,却不显得拥挤,听说曾经这并不是一座楼,而是一座楼,旁边修了很多零散的房子,后来才慢慢的建在了一起,成为了一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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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开

 好好调理一下,病倒了怎么办。

西楼的房屋众多,却不显得拥挤,听说曾经这并不是一座楼,而是一座楼,旁边修了很多零散的房子,后来才慢慢的建在了一起,成为了一座楼。

5

西楼有多大,洛吹雁也就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反正你看起来蛮大的,后来直接昏迷过去,被风满楼给带了回来,如今被风满楼这个原住居民带着逛一逛西楼,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与风满楼结伴而行,一路上还有不少人向他们打招呼,不过看着看着,随着走的距离越来越长,洛吹雁就有些怀疑了,这真的是一座楼吗?

从花不觉的院子出来之后,刚开始还很正常,和风满楼并肩往出走,跨越一道门槛之后,眼前出现的是一个街道,街道两旁还有摆摊的小贩,来来往往买东西的妇人,还有客栈,很任性的就叫做客栈,还有各种小店铺,制衣店就叫做制衣店,,总之一看名字就能知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领着一脸懵逼的洛吹雁的在一个馄饨摊前坐下,风满楼点了两碗馄饨,给了洛吹雁一碗,自己拿了一碗。

还不容易回神的洛吹雁看着眼前的馄饨,再看看端着碗给其他人的老者,那个人的一条腿已经没了,走来走去都是需要拄着一根拐杖,再看其他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一点残疾。

洛吹雁坐的有些不自在了,但是看风满楼坐的安安稳稳的,似乎还有再来一碗的感觉,赶紧扒着碗吃了起来。

刚才还没感觉,现在看到食物才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三天没吃东西的人了,在这么下去,没有因为耗尽内力而死,也会饿死的。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洛吹雁才问道:“这些人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西楼的楼主就不管吗?”

风满楼有些奇怪的看着洛吹雁,有些奇怪的问道:“为什么管?”

洛吹雁道:“他们已经这样了……”

风满楼道:“怎么样?”

洛吹雁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以为西楼的楼主是一个善良的人,看到这些身体残缺还是需要出来工作的人,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在洛吹雁看来,这些人应该是要被儿女供奉,衣食无忧的人,而不是这样在外面忍受风吹日晒,为了生计而工作。

回头看看他们走来的地方,洛吹雁记得,那里是真的像一座楼一样,安静,祥和,花不觉应该是住在楼里的人,他和外面这些人不一样。

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座楼,真的很高。

再看看这些……也很高?环视四周,洛吹雁才发现,这四周的建筑都很高,一层叠着一层,只不过因为设计的原因,阳光能照到每一个角落,而他又被各个商铺的店名给镇住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这些建筑是真的很高,就算是仰着脖子也看不到顶。

风满楼推了推发愣的洛吹雁,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洛吹雁回道:“没,没什么。这里的房屋……都是这么高吗?”

风满楼也抬头看了看,这样的风景他早就已经看习惯了,有些无所谓的对洛吹雁说道:“嗯,差不多吧,也有矮的,不过很多已经没有人住了,下次需要修建的时候可能就只是翻修一下,不会在扩大了。”

洛吹雁没有听明白风满楼的话,他只是看到刚刚还给他端馄饨的老爷子,这会儿拄着一根拐杖健步如飞,拿着一碗就跑远了,一个老婆婆慢悠悠的晃了回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开始下馄饨。

洛吹雁看了一会,没见人出来阻止,有些不解的问风满楼:“这个摊子究竟是谁的?”那两个人明显就不是什么夫妻好吗?

洛吹雁自以为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是再小的声音也被老婆婆听到了,拿着勺子指着洛吹雁就开始骂了:“当然是我的,那个老混蛋老是来我这里骗吃骗喝,偷吃我家的馄饨,下次打断他的腿!”

洛吹雁一脸尴尬的道了歉,发现风满楼就跟不认识他一样擦了擦嘴,躲得远远的。

出了一顿饭,洛吹雁感觉自己算是活了过来,和风满楼继续逛着,远远地就看到刚刚跑掉的老头钻进了一家金店里,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柜台后面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那是金店的设计师,经常会设计一些花样,打出来还挺受欢迎的,然后卖给各地的达官显贵,能卖不少的钱。”似乎是看到了洛吹雁的疑惑,风满楼很是贴心的解释了一番。

天快要的黑的时候两人才回到了风满楼住的地方,本来还想去看看在花不觉那里的张小姐,但是不知道怎么想的,洛吹雁就跟着风满楼到了他住的地方。

很高,高处不胜寒的高。

推开窗户看到的不是楼底的风景,而是满眼的云彩。

有一种手可摘星辰的感觉。

这样奇妙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过了两天,张画眉的毒彻底的清除了,张小姐也开始想着要回家了。

张小姐本就不是江湖儿女,就算是这一次出来是为了寻找洛吹雁,但是也不该被那群人给盯上,好大方的拿出了大梦三千这样珍贵的毒来,所以一合计之下,洛吹雁还是决定带着张画眉一起回去看看,万一这件事情和张家有关怎么办?

风满楼没想着和洛吹雁一起去,他本就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在确定洛吹雁要离开之后,就安排人给她收拾好了行李,因为张画眉的原因,还特意备了一辆马车。

两人互相道别,风满楼对着洛吹雁说道:“楼内不能骑马,我让征人带你们出楼。”

弯着腰的万征人,似乎连抬起头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牵出两头羊来,把洛吹雁和张画眉送出了楼。

羊车走了很久,路过了洛吹雁看过的那条街,也路过了那个金店,然后进了一扇门,羊车停了下来。

两个正在下棋的老头看到了赶车来的万征人,很是客气的上前打招呼:“小万吶,这就是前两天先生带回来的那两个?长的真俊,今儿就要出去了是吧,我看马车都准备好了。”

万征人弓着背,低着头,露出白花花的头发来,但是声音却很年轻:“是,先生让我送他们出楼。”

走过一个四开八扇的门,他们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土地,却不是官道,出去一条笔直光整的路面,两旁全部都是种下的庄稼,还有些开的正艳的花。

洛吹雁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四开的门,正是一般的小楼特有的,而在门上,挂着两个字,西楼。

在门的面前往左看,看不到尽头,往右看,也看不到尽头。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那么望楼呢?

洛吹雁只记得那一日自己远远地看到了西楼的轮廓,如今才算是看到了它的一部分,这确实是一座楼,看看这门面就知道,但是这么大的一座楼却是第一次见到。

这哪里是一座楼,分明是一座城。

远看是座楼,近看是座楼,除非走进去,否则他就是一座楼。西楼就是这么牛逼,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不过好在风满楼已经不准备再把他扩大了,否则会更大。

万征人架着羊车回去,把羊赶回去,才有上了楼,一直到了最中心的那一座,上了顶楼,顶楼有顶,但是不完整,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想要继续修建但是却被突然叫停了一样。

这里是风满楼养鸽子的地方,这些鸽子看起来很温顺,至少在风满楼面前是这样子,因为风满楼身上的气息是祥和的,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很喜欢,这就像是一层很好地保护色,让人看不出这个人的底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万征人上了楼,有些费力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喂鸽子的风满楼,只一眼便又低下了头,他的脊椎不允许他抬起头来。

风满楼的身上落了很多只鸽子,这些鸽子在他的身上跳来跳去,时不时的啄食他手里的食物,有风吹过来,吹起了他的衣摆,鸽子扑棱棱的飞起,又很快的落了下来,继续先前的动作。

似乎是听到了万征人的声音,风满楼转过身来,看着这个穿着灰色衣服,长了一头灰白的头发,却还是一个年轻人的人:“他们离开了?”

其实是不需要问的,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听到那些声音,风,眷恋着他,便把时间所有的声音都藏在了风里,一路疾行,传到他的耳朵里,但是他还是愿意听别人说出来,不是为了隐藏,只是想告诉那个人自己需要他。

万征人的背更低了,只是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从声音来判断,这人应该是在笑的:“是的,他们已经离开了。”

风满楼挥退了身上的鸽子,它们咕咕的叫了两声,绕着风满楼飞了两圈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洛吹雁,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洛吹雁,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人把他的资料给了风满楼,看上经历颇为传奇,却还是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只是这个张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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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恐惧

 洛吹雁,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洛吹雁,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人把他的资料给了风满楼,看上经历颇为传奇,却还是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只是这个张画眉。

6

若风满楼真的只是一个接手西楼不久的,不到三十岁的人,他可能真的会被蒙混过去,就像是在西楼中的其他人一样,他们从坊间经过时,不仅是他们在打量这西楼的人,西楼的人也在打量他们,不同的只不过是目的不一样罢了。

风满楼拍了拍手道:“最近关注一下洛吹雁的消息,尤其是个张画眉在一起的时候,若是有什么异动,立即通知我。”

万征人也不问为什么,只是低低的回了一句:“是”,便退了下去。

人们常说高处不胜寒,也有人说只有站在高处才能看到最美的风景,但是并不是站的越高就越好,现在风满楼站的很高,如果不是他叫停,他甚至可以站的更高,但是这么高的地方,他只看到了满眼的云彩,千篇一律,虽美,却不值得停留,因为一旦留下了,可能会冻成冰块。

风满楼不怕冷,他还养了一群不怕冷的鸽子,这些鸽子也不知道是变异了还是怎么着,一旦飞起来就喜欢往云层里飞,寻常人根本找寻不到他们,是送信的一把好手。

风满楼的人生阅历要比常人想象的更长,他看过的风景比常人更多,就连人,他也是看过不少的,洛吹雁很聪明,很喜欢交朋友,和他做朋友会很开心,所以他的朋友总是很多。

但是那个张画眉,看似弱不禁风,身上也没有什么练过武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一个为爱走天涯的书香女子,但是风满楼不相信,他不是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女子,而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根据鸽子们传回来的消息,这个张画眉是张府的小小姐,而张府在洛吹雁带着张画眉来的那一天被灭门了,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活口。

没有活口就说明,其实张画眉的身份根本就没有人可以证明。

风满楼想到了追杀花不觉的那个女子,但是随即摇了摇头,应当不是那个女人,那是一个长相明艳而且异常骄傲的女子,根本不可能会易容成一个弱不禁风的人,还依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但是想到洛吹雁那种吸引女孩子喜欢的人生,风满楼又有些不确定,说不准就喜欢上了呢?

约在五日之后,就传出了张家满门被屠的消息,而张家唯一的活口张画眉现在正和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洛吹雁在一起,为了这么一个红颜知己,洛吹雁自然是没有低过温柔乡,尤其是在某一夜张小姐悄悄的爬上了洛吹雁的床,愿自荐枕席,就是希望洛吹雁能够帮他找出屠杀张家满门的凶手,她要为亲人嗯报仇。

原本这件事情风满楼是不想管的,毕竟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从京城来的一封信让他打破了这个念头。

信是用明黄绢布写的,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送到了风满楼的手上,竟是这样自然没什么,信里面的内容风满楼也可以不看,大不了拒绝便是了,但是信中隐藏在字里行间的记号,却让他重视了起来。

风满楼活了这么久,也是有过几段刻苦铭心的爱恋的,而这次的记号,却是他和自己心爱的女子两个人才知道的东西。

只不过两个人没能在一起罢了,那个女孩子入宫做了皇后,而自己只能在远离京城的地方,默默的祝福她,尽管知道她可能不幸福,但是却无力改变什么。

这是她的选择。

“备马,我们去迷雾鬼林。”风满楼将这封信点燃之后,对着空气说了一声,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常人不可闻。

迷雾鬼林,终年烟雾弥漫,每年都会有人自愿走进这里,在林中自杀,就像是被不知名的鬼魂吸引了一样。

风满楼到达之后,就被早已守候在这里的人告知,洛吹雁带着张画眉已经进入了林中。

迷雾鬼林是一片竹林,一般在竹林生长的地方是不会生长其他的树木的,但是在这林中似乎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树木,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满眼的雾气。

“其他人在这里等候,若是在五天后我还未出来便撤离这里。”

“是。”

说完之后,风满楼便独自一人走进了迷雾鬼林中。

传闻在进入迷雾鬼林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但是人们在看到进去的人之后,往往会忽略了原本就住在这里的人。

他们进出鬼林从来就是来去自如的。

林中的迷雾似乎只是普通的雾气,没有任何的毒性,它的作用只是让你迷失方向罢了,但是没有人会认为这只是普通的雾气,总是会脑补出各种各样的事情来。

洛吹雁背着不会武功的张画眉,已经在林中转了很久了,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两个人又累又困,但是却不敢让那个自己睡着,谁知道一旦睡着了还有没有再次醒过来的可能。

他们不知道在林中走了多久,雾气太重以至于看不清太阳,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林中也会变成黑色以外,真的没有人知道他们走了多久,洛吹雁推测自己已经走了两天了,中间暗了两次,而他是在那一天傍晚的时候进入这片林子的。

那天他带着张画眉回到张家,就看到了被屠杀的张家满门。

“爹,娘,弟弟!你们不腰画眉了吗?画眉回来了,你们看看画眉呀……”悲痛欲绝的张画眉抱着张家二老的尸体痛哭这,洛吹雁站在旁边却什么也做不了,他想去安慰这个哭泣的女人,但是人家现在需要的显然不是安慰。

只是没想到,看张家的情况,灭门应该是在两天前的事情了,血都已经离干了,苍蝇满天飞,那些灭门的人却还守在这里,看样子是势必要杀了张家最后的人才肯罢手。

若是平时看不见的时候,洛吹雁这个大侠都要千里追查一番,更何况现在这件事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他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

最后两人被追杀着,一路跑进了迷雾鬼林里,结果就被困在林子里出不去了。

两人还以为现在那群黑衣人还守在林子的外面,却不知道,在他们踏进林子里的一瞬间,那群黑衣人就停下了脚步,看着两人消失在林子里,立即撤退。

现在洛吹雁感觉自己已经走不动了,在第三次走回记下记号的地方之后,两个人都有些绝望了,尤其是张画眉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都快要哭出来了,洛吹雁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把这位书香女子给安慰好,两人才坐下来休息一下。

一只兔子蹦蹦跳跳的从二人的眼前的跳过去,要不是两个人都看到了,洛吹雁都以为这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但是都转了这么久了,两人几乎连一个会动的生物都没有见到,这会儿出现了一只兔子,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尤其是这只兔子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紫色的小葫芦。

洛吹雁看了看那种还会回头张望的傻兔子,只能认命的背起了张画眉,两个人跟着蹦蹦跳跳的兔子一路走,眼睁睁的看着兔子蹦进了穿着一身紫衣的女子怀里。

这位女子,穿着一袭紫色的纱衣,头上插着两枚紫色的玉簪,看到两个人到来,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二人,直到洛吹雁都要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才勉强放过了两人。

“我还以为这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洛吹雁有多大的本事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姑娘真是说笑了,洛某的本事再大本不过是一介凡人,难能和姑娘这样天仙般的人物相比。”

“真是油嘴滑舌,不过你就算是再夸我也没用,要见你的人可不是我,而是我们教主,你说,你是不是就是用这张油嘴滑舌的嘴,把我们教主给骗了?”

“姑娘真是……洛某连贵教的教主都不认识,谈何骗。”

“呵呵……”身着紫衣的姑娘不知为何笑了笑,洛吹雁只感觉一阵似有似无的香气袭来,便不省人事。

在洛吹雁离开之后,他们刚刚休息的地方,就又来了一个人,那人正是风满楼,只见他轻轻的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将绑在树上的布条接了下来,放下鼻下嗅了嗅,转手便扔在了地上。

“谁?”刚刚把洛吹雁和张画眉送走,姜楠便感觉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没错,就是站在自己的面前,但是她却感觉,这个人是不存在的一样,她感觉自己应该是看清楚到了这个人的模样,但是这影像仅仅只是停留在了眼睛上,大脑没能捕捉到他痕迹。

那个人站在你的面前,你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恐惧。

姜楠开始感觉到了恐惧,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她曾经追杀花不觉进入了西楼,虽然被赶了出来,虽然那时候也是狼狈的逃走,但是绝对没有现在的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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