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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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巷
鲁省,L市,城中村有个不起眼的巷子,巷子内住着些外来的打工人,大多数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的聚集地,房租便宜,虽说简陋了点,对于这些来谋生活的人说,能住下就算条件不错了。
巷子内除了一家小超市,两三家简陋的饭馆,还剩下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寿衣店,店主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整天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玩手机,店里几乎没什么生意,经常半月一月的不开张。
周围住着的汉子跟店主熟识的就经常有的没得劝他,这店开在这里,哪能有啥生意,就算真有个三长两短,还不都得拉回家去在办丧事,还不如关了去找个工作,对于这些忠厚汉子的劝导,年轻人总是点头笑着称是,一如既往的坐在门前玩手机。
后来大家都看劝不动他,也就习以为常了,只是聚在一起唠嗑聊天的时候,都不忘挂上一嘴,说这孩子没啥出息,成了负面榜样。
这天,天气不怎么好,有些灰蒙蒙的,正当中午,小巷中已然有些昏暗,不时的一股冷风吹过,正值深秋,路过的人都不禁的打着冷颤,
周一靠在门柱上继续划愣着手机,时不时的还用手扣扣自己几日没换洗的袜子,当真是有些恶心,身上穿着一件很老款式的外套,里面随便套着有些小的蓝衬衫,鞋子也是布鞋,完全没有一丝年轻人该有的气息,如果称他为屌丝估计都是褒奖词。
头发很长,倒是打理的挺干净,随随便便的用了一根麻绳扎在了脑后,整个人飘着散漫的气息,葛优躺都不如这位爷来的实在。
“阴九雾蒙天,阳气下降,阴气上浮,不是个好兆头啊,唉,这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周一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看那灰蒙蒙不见一丝阳光的天气,年轻的脸上露出明显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愁容,正当他仰头发呆的时候,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女孩的嬉笑声
小巷中平日里很少来女人,就是有也大都是一些前来探亲的妇女,要说年轻漂亮的也有,只是不常见,偶尔十天半个月的见一些浓妆艳抹的女子,大多都是那些精力旺盛的汉子们叫来进行肉搏大战的。
周一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思摇了摇头,别说那些精力旺盛的大叔们,他这个年纪正是青春萌动的时候,尤其是赶上那些小姐姐们群嚎时,周一就会睡不好,黑眼圈一顶好几天。
按照时间点来说,这肉搏大战刚过去几天,不应该这个时候在有女人来这里,听声音还挺年轻,周一正想着,只见一个穿着旗袍,脸色很白的漂亮女孩正挽着巷子里有名的烂赌鬼冯三的胳膊从周一的寿衣店门前走过
说起冯三,巷子里的住户很少有不知道他的,单身汉一个,早些年家里还算有些钱,在当地也算个有名的富裕家庭,架不住冯三好赌的本性,短短数年,不但输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气死了爹妈,老婆孩子也跟人跑了,更巧不巧的这小子还染上了毒瘾,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家庭轰然崩塌。
冯三欠了一屁股债,也没钱吸毒,只能远走他乡,躲在这平日里鬼都见不着的小巷子里苟活,在加上他吸毒吸的身体瘦弱,力气的活计没人用他,只能去大街上碰瓷搞钱,专挑一些大货车和豪车出手,虽然挨打了不少次,但也有人选择给他点钱,不多,但也不至于饿死。
要说他有钱找那些特殊工作者,大家都不信,平日里炮火连天的时候,冯三都是躲在别人的窗口偷听的,没想到今日居然领了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回来,着实让周一惊掉了眼球
那姑娘不大,二十上下,长的比起网上的那些明星,也不遑多让,身材在旗袍的束身效果下更显得玲珑有致,只是走起路来,像是没有体重一般,轻飘飘的,似乎一阵风吹来,就能吹倒一样。
冯三领着那旗袍姑娘得意洋洋的在巷子里,时不时加重脚步,正当中午头,很多在附近工地干活的工人选择回来午休,这个点大多数都蹲在自家租的屋子旁吃饭纳凉,工地管的饭食还不错,冯三有时候没饭吃也爱蹭这些带饭回来工人的伙食,大家见他可怜,也都没怎么在意过。
当冯三和旗袍姑娘经过周一寿衣店的时候,冯三特意冲着这个年轻人挤眉弄眼,甚至手还在旗袍女子圆润的屁股上抓了一把,
周一挖了挖鼻孔,眼神瞥了一眼那女孩,女孩这时也看着周一,四目相对,眼前年轻人那双幽邃到极致的眼睛让女孩脸上出色了一丝惊恐,赶紧低头,催促冯三离开。
巷子里不时传来口哨声,围观的汉子们都打着口哨,眼神肆无忌惮的在那女孩的身上瞟来瞟去,有的还甚至在自己的胯下抓了一把,嘴里直咧咧骂着冯三的狗屎运。
倒是有几个上年纪的老工头没表现出多大兴趣,反而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像是在谈论着什么事情,眼神不时的瞟向冯三带来的女子身上,没有好色的眼光,反而有一些不安。
“葛叔,聊啥呢”
周一这时冷不丁的从老工头们旁边出现,突然的来了一句
吓得那几人一哆嗦
“小一啊,吓你大爷一跳,你这孩子咋走路没点动静呢“
葛叔松了口气,语气略带紧张
”这大白天的,您老哥几个还能被吓着?“
”嘿,瞧见那冯三领回来的姑娘没?“
葛叔面带神秘的小声问着周一
”咋啦,挺好看的,葛叔,您这一把年纪了,也动歪心思?行不行啊“
周一调侃
”臭小子,你给我坐下,别那么大声,没大没小的,你叔我觉得吧,那姑娘有点问题“
葛叔更加的小心压低声音说道
这一压低声音,围在身边的几个老工头都下意识低头往前凑了凑,明显都有了兴趣
”我跟你们说啊,我在工地干的时间长了,啥稀罕事没见过,就这两年,嘿,那邪乎事可多了去了,你们瞅见没,那姑娘走路没声,我估摸着啊,冯三八成撞邪了“
”葛老二,真的假的,这大白天的,走路没声,那小一不也没声嘛,就算是有那邪乎,能敢在这白天出来啊,老一辈不都说那玩意白天不敢出来的么“
一个年纪稍微比葛叔年轻的人接口道
”话是这么个理,但是啊,我在上个工地,还真就见过邪乎事,也是白天,跟今天一样,阴着,我那有个水泥工,大中午的跑出去,就没回来,后来啊,人找不着了,手机也打不通,我们都以为这小子受不了累跑了,谁知道,人家里人找来了,这才发现失踪了,赶紧报警找人,你们猜怎么着?“
葛叔顿了顿,看着几个人聚精会神的表情,故意又把声音压低
”这小子给吸成人干了,全身就剩个皮包骨,那家伙,可吓人了,死的也不远,就在我们盖的那栋楼的三层卫生间里,人死了,说啥的都有,我手下有个人说,他在那天看见那家伙回来,领着一姑娘进的楼,那小子当时还上去看了,没看见人,就觉得那姑娘脸挺白,大热天的穿的挺严实,你们说,这事邪乎不?那警察也查不出来啥,后来工地赔钱了事,还不让我们乱说呢“
葛叔说完,抿了一口烟,看着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嘴角得意的笑了笑
“这事还真邪乎,老葛,按你这么说,这冯三不也得出事啊”
“咋地,你还想去给冯三说这事去?就那憨犊子,不得跟你干架啊”
“谁TM说这事,万一人姑娘没事,还不得挠你一脸,拉倒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周一听着烦,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就要走
“哎,小一,你可别乱说啊,我就是闹着玩的,连冯三这样的都能找着姑娘,你啊,真该长长心了,别整天捣鼓你那破手机,那店又一个多月没开张了吧”
“放心吧,葛叔,我的嘴你还不知道啊,严实着呢,走了”
“干啥去,又没人买东西,陪叔唠会”
”叔你还别说,今天啊,我这店,还真得开张,走了啊,对了,晚上别出门,有点冷,您老哥几个注意下身体啊“
周一摆了摆手,晃着那一头长发,慢悠悠的回到店里
”这孩子咋说话呢,老头子我身体硬朗的很,一点出息都没有,开张,开个屁,我看啊,早晚也跟冯三一样是瞎包“
老葛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的兴趣点立刻从冯三身上转移到了周一身上,毕竟看见周一就想起自家的孩子,即便是混的再差,也都比这个年轻人有出息,剩下的就是攀比孩子,贬低周一的时间了,只要周一参与的话题,基本上最后必然都会是这个样子。
第2章 回想
周一回到店里,他懒得听葛叔那群人的絮叨,对他的埋汰早就习以为常,踢开摆在柜台前的一堆纸元宝和火纸,走进了里屋,要说周一这店虽然不大,但货倒是挺齐全,只是长时间的卖不出去,都显得很陈旧,有些用来剪纸钱的火纸都已经发霉。
里屋里东西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桌子和小柜子,别的啥也没有,靠着东北角的位置上,摆着一座香台,香炉内还燃着清香,那供奉牌上没有写人名,倒是刻着符箓。
周一重新点了香,替换掉快燃尽的清香,口中嘟噜着
”老头啊,你说说,我跟你三十几年,到现在连个媳妇都没混上,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说我图啥啊,也就是这么个年轻的脸吧,还好,幸好现在有手机这么个玩意,不然啊,你徒弟我非得让人鄙视死不行“
没错,周一如果按实际年龄来算的话,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了,人都说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在三十几年前,周一那会就跟现在一样,是个年轻的小伙,平日里没有好好学习,净爱捣鼓些有的没的,稀奇古怪的玩意。
正赶上社会动荡,周一连学也没上,家里也是开寿衣店的,也没有朋友乐意跟他相处,周一从小由于木讷,童年几乎都在躲在屋子里度过的,即便是外出也会被同龄人叫做傻子,十多岁了,家里也没让他上学,就请了个教书先生,教会了他认字,学会简单的算账,打算让他以后继承这个店,至少不会饿死。
周一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性格越来越孤僻,在教书先生那里学到也看到了很多当时不该出现的东西,在那之后,周一就迷上了那些东西,家里人虽然埋怨教书先生,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装作不知道。
等周一长到二十出头,同龄人都结了婚,家里也想给周一张罗亲事,竟没有一个能成的。
周一终于忍不住家里的逼迫,他自幼孤僻也喜欢清净,就收拾收拾买了张绿皮火车票,偷偷跑出了家里,漫无目的的找那些深山老林躲着研究教书先生留给他的古书和自个儿偷偷收集的书籍。
后来不知怎么的,身上的钱花的差不多想回家的时候,鬼使神差去爬了一趟泰山,只是从他走进山脚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作为景区,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完善,但是总该有些旅人的,但是周一看遍四周,除了白蒙蒙的雾气和一条细小的山路,什么人都没有。
那时他也没想太多,寻思着自己可能走错了路,毕竟泰山他也是第一来,沿着那条小山路爬到了半山腰,在快要累瘫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座小道观,道观门匾上就写了一个观字,还是古篆字,要不是周一时常读些古书,这字恐怕还认不出来。
道观很小,一座大厅,两个偏房,院中间种着一棵大松树,树上结的松果大的惊人,树下坐着一个身穿破烂长袍,头戴玉冠的老人,正打着盹
周一缓了口气,问着
”大伯,有水吗?能借口水喝吗?“
那老头抬了抬眼皮,指了指院内不远处的石头做的水缸说道
”渴了就去喝吧,不过喝了这水,就得替我守着这院子“
周一一听很不乐意,喝口水就得替人守院子?但一路走来滴水未进,滴米未沾,周一的体力也算熬到了极限,正犹豫着
那老头又开口道
”你不是喜欢书么,我这里,有很多,你可以随便看“
老头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偏房,又指了指头顶的松果
”饿了就吃些松果,这水和果子够你吃的,我有些事,要走一月,你要是替我看管这一月的院子,那屋里的书你可以带走几本,怎么样?“
渴和累已经让周一有些精神恍惚,对于这道观,周一倒是没有想太多,他出去游玩的时候也经常碰到一些道观和古寺,没怎么起疑,在说他出来本就是为了图清净,现在有这么个地方,正好顺了他的意
”就一个月?你不怕我中途跑了啊,在把你的书给拿走“
老头笑了笑,
“无妨,你不妨先看看我这里的书,尝一口果子在说走不走吧”
看着老者指着那些松果,还未剥壳就闻到了淡淡的松香味,周一略微思考,走进了院子,先灌了一肚子山泉水,又摘了颗松果,取出里面手指头大小的松子放进嘴里,满齿清香的味道。
小小两颗松子竟然让周一这个年轻的小伙有了饱腹感,恢复体力的周一舒缓了下情绪,重新思量老者的要求
他研究那些古书,对书中虚无缥缈的东西有着近乎痴迷的状态,虽然周一知道是遇到有本事的人了,但吸引他的点还是那些书
“老伯,就一个月啊,我能先看看那些书吗?”
“无妨,喝了天泉水,吃下灵松果,你也算是我的徒弟了,可惜我这个当师父的无法教给你什么了,那些书你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吧”
老者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如果一月内,老夫回不来,那大厅内摆的东西,喜欢什么就拿走什么,都拿走也无妨,还有这石盘就先放你这吧“
老者从怀中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雕刻成罗盘样式的东西,很多地方都已经出现了缺口,石盘上面刻着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周一一个字也不认识,入手倒是没有什么沉重感,相反很轻盈
”行吧,我就替你看一个月的院子,我可没答应做你徒弟啊,我替你看院子,你让我看书,就行了“
周一下意识的拒绝了老者的收徒,其实在游玩的时候,很多有名的道观和佛寺都问过周一愿不愿意当个弟子什么的,一想到那些清规戒律,周一就有些畏惧,他喜欢清净自在,一旦有了管束,内心就油然生出抗拒的感觉
”好,周一而复始,顽石开窍尚需时日,怪就怪你来的太晚了,好生看管院子吧“
老者递给周一石盘后,就走出了道观,关上了那扇门,剩下的时日里,周一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看书,偏厅里放满了厚厚的古书,但是有很多,周一一个字也不认识,翻遍了所有的书籍,周一只挑出了两本他勉强能够认识字的书,一本叫做神打都天箓,一本叫做观山行气
书中描写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术法和修炼的法门,已经超脱了周一所有的认知,如果这样的书流出去,恐怕周一也得落得个半死不活,他虽然木讷,但不是真傻,虽然知道山上就自己一个人,但是练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在第十天的时候,周一想出去看看风景,却发现道观门怎么也打不开,气的周一直骂老骗子,想要跳院墙出去,无论周一怎么爬,那院墙始终高出那么一寸,近在咫尺,却更像远在天涯
恼火了一天后,周一冷静了下来,反正也是无事做,就按照那两本书写的东西,有模有样的练了些时日,待到十几天的时候,初见成果,体内竟有了清炁的产生,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观山行气中炼精化气的状态,在冥冥的感应中周一推开了大殿的门,
原本按照周一的性格,他只要不去想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去做的,但是随着修炼的越来越投入,那原本的榆木脑袋总算开了窍,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碰到了那些书中记载的山中神仙。
大殿内没有任何神像,只供奉着一块巨大的灵位,上面似乎写着什么,但又看不出什么,模糊一片,在供台上摆着一柄松纹古剑,一身青色长袍,还有一根木制的发簪。
周一原本游玩的时候是个平头,上泰山之前也没长多少,但在观内短短的十几天,就长了一头浓密的长发,甚至都快落地了。
看着那供台上的古剑,周一想了一想,那老头曾经说过这些东西自己喜欢什么就拿什么,索性就拿下古剑把自己的头发削成了平头,没过几天又长出来一头长发,后来周一也懒得削了,就拿了发簪随便盘了下,只是偶尔太长的时候,在用古剑削下去一点
在一个月期限到的当日,那老者果然如期回来,只是身上破烂长袍几乎烂的不成样子,雪白的胡子上血迹斑斑,看到正在院子中拿着古剑削头发的周一,直接气的一个踉跄
”住手!!!“
”我的乾元剑,你居然用来剃头?!“
周一正摆弄着头发,看到老者怒气冲天的样子,手一哆嗦,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罢了罢了“
老者脚步蹒跚的回到松树下,显然伤势极重
”我问你,你可学了什么书?“
看着老者虚弱的样子,周一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小声说道
”我就看懂了两本书,剩下的看不懂,就是这两本“
周一从怀中拿出神打都天箓和观山行气递给老者,老者却没有去接,没有血色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很好,这两本书送你了,下山去吧“
”可是,大伯,你现在受伤了,我想留下照顾你“
“叫师尊!”
老者瞪了一眼周一,低吼了一声
“是,师尊”
“周一,你且记住,今日下山,不见阴九天,不要在人前显露你的一切,那块石盘你可曾贴身放好?”
“放胸口这呢,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周一拍了拍胸口
“为师把你留在这里一月,也是无奈之举,下山之后不要怪我,若是阴九天来临,方可出世,这两本书要每日研读,不可懈怠,日后行事,多问本心”
老者的脸色越来越萎靡,说话的气力声也越来越小
“师..师尊,啥是阴九天?”
”阴时阴历起,云遮天九日,天闭地开,阴阳倒逆,方为阴九日,鬼门开,天门闭,大劫将至,日后你都会明白的”
”极阴之时?书上说过那不可能出现的啊“
”呵...现在写书的人都已经不复存在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赶紧下山吧“
老者面色出现一丝悲凉,不断催促周一下山
”师尊,我走了你怎么办?“
周一已经意识到这个让自己称为师尊的老者可能就要离世了,开窍之后,周一已经冥冥中摸索到了什么东西,但就如同那大厅内的灵位一般,仍旧是模模糊糊,但是已经能感觉到一丝异样了
”周一,老夫天生地养,现在还于天地,是老夫的归宿,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那灵位你带走吧,那是老夫为自己准备的,日后若是想起来,点柱清香也就够了“
回想到这里,周一的思绪停顿了一下,现在的他已经能看清灵位上的字了,但还是不懂什么意思,下山之后,周一才意识到所谓的一个月,整整就是世间三十年,父母双亲早已病故,回到故居,已经是楼盘林立,物是人非,周一离家时,由于孤僻,亲戚认识的几乎没几个,也没有任何线索在去寻找。
在他下山之后,那条小路就也找不到了,他带着那身青袍,发簪和古剑,还有那块灵位隐藏在茫茫人海当中,默默的熟悉着三十年后的世界,用下山路上顺手摸的几块玉石换了些钱,开了这家寿衣店。
”老头啊,阴九天来了,到现在我也没能知道师尊您老人家叫啥,不过呢,您让我下山应劫,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第3章 纸人
夜深,巷子内静了下来,昏暗的阴天加上深夜,整个巷子黑的可怕,除了偶尔几声诡异的猫叫声,在也没有任何声音。
就连关门最晚的小超市也都早早的拉下卷帘门,唯一有着亮光的地方,是平日里关门最早的周一的寿衣店。
漆黑的小巷中,周一的店门口亮着昏黄的灯光,而他坐在门口,手里却没有拿平时最爱的手机,叼着根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并起的双腿上放着那块黑色石盘。
店内老旧的电子表上面的指针转动到了十一点的位置,周一手中的烟也燃到了底部,积蓄了半截的烟灰被一阵凉风卷掉,只剩下烟嘴在忽明忽暗
周一捻灭烟头,重新拿出一只烟夹在手上,手中的火机按了几下,刚燃起的火苗骤然灭了,周围的空气也在突然间冷了下来,虽然现在是深秋,但还没有到起霜的时候,但周一脚下那些因为接连阴天的石板路,竟然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周一放下手中的火机,打了个响指,食指上冒出火苗,重新点燃了烟,淡淡的说了句
“小店今天24小时营业,需要什么就来看看,不用这么客气”
周一说完左脚轻轻的踩了两下,脚下的结起的冰霜淡淡的化了去
“嘻嘻嘻嘻,小哥哥,你还真是特殊呀,你怎么知道奴家会来找你呀”
一声诡异异常的笑声在周一的耳边响起,回头之处,一张惨白之极的脸出现在了周一的眼前,就差贴着周一的鼻孔了,那张脸涂满了白色的粉末,两边的腮红图的很重,一双空洞的眼睛正幽幽的盯着周一,露出森然的笑容
不是别人,正是白天里还在巷子里得瑟冯三,不过这个时候的冯三除了这张极不正常的脸之外,脖子以下只剩下血淋淋的白骨,血肉像是被什么利刃剃干净了般,仅剩下些许的血丝还粘连在骨头上,白天活生生的人,现在成了这副惨样。
”我就是个开寿衣店的,生意人啊,总要有些商业头脑不是,你看这不是生意上门了?人死的也惨,肉身都没了,上路也不太好看,我这里寿衣虽然说旧了些,倒也能勉强遮住身子,要不要买一套?替我这开个张?“
周一把脸往一旁挪了挪,吐出一口眼圈,朝着一旁问着
”好呀,小哥哥这里的寿衣,我也看上了呢,只是不知道怎么卖呀?“
随着声音的传出,冯三尸骨的后面出现一个人,正是白天挽着冯三胳膊的漂亮女孩,此刻正眯着眼睛笑着,比起冯三那惨白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嘴角还有为擦干的血迹,更显得毛骨悚然
”价格嘛,好说,只是得买两套,拿了别人的东西,还得还不是“
”嘻嘻嘻,是得买两套呀,奴家还得为小哥哥准备一套不是,看小哥哥的样子,是茅山的?还是龙虎山的?又或者是哪个游方术士的弟子呀,奴家还没有尝过你们这些人的血食呢,小哥哥长的这么俊俏,奴家倒也舍不得吃呢,不如跟我结婚,做个夫妻怎么样呀“
那女孩手中抓着冯三的脊椎骨,捏的嘎嘣响,细长的手指上长出如刀一般锋利的白刃,借着昏暗的灯光,闪着深深的白光。
”呵,有意思,这世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鬼物也敢这样猖狂了?我的血肉好吃,可惜你吃不了,跟我结婚?虽然不能告诉你我还是个老处男,但嫩草想吃老牛,不可以哦“
周一抽完一口烟,瞥了一眼那女孩,瞳孔瞬间从原本的黑白分明,变成了一黑一白
”哈,老处男,等等,你!阴阳眼!而且还是完整的阴阳眼,你是地府的人!!!“
女孩惊叫,正当她准备继续调戏周一时,看到他的眼睛,瞬间感觉到不妙,白天里她经过这里就感觉这个年轻人邪里邪气的,不像是个普通人,但是仗着阴九天的出现,世间阴阳颠倒,阴气大增,她们这些鬼物越来越横行无忌。
寻常有些本事的修道人,她们也杀了不少,原本想着不过是个刚入门的雏儿,正好一块吃了,没想到竟然拥有她们鬼物最害怕的阴阳眼,而且还是传说中达到阴差级别才能够拥有的完整阴阳眼。
更令她心惊胆战的是,她的主人曾经告诉她,阴九连天,天闭地关,别说地府,就算是那虚无缥缈的天庭也都不复存在,怎么还可能出现完整的阴阳眼,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谁?可要知道,她不过是个刚刚达到成为厉鬼的孤魂,如果真是鬼差,她一点儿的抵抗能力都没有。
”地府?不好意思,我还真没去过,倒是想着去看看,找不到门了,要不你去给我探探路?“
周一站起身,瞳孔盯着那女鬼,淡淡的说道
“既然不是阴差,那你就跟这个废物一样,去死吧”
女鬼长啸一声,她不得不去动手,因为即便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地府阴差,那双黑白色的眼睛也让她有了杀意,女孩的整个脸部扭曲开裂,如同布满裂纹的瓷器,双手挥舞着长出的纸刀,朝着周一就抓了过来
“都天火灵,听吾号令,凝,三阳真火决”
周一单指掐诀,指尖凝聚出一朵淡蓝色的幽火,手腕一转幽火瞬间燃起化为一道淡蓝色的火符,直接撞向了扑过来的女鬼身上,
“轰”
一声闷响,女鬼的整个身体爆燃而起,全身被幽蓝色的火焰包裹,发出惨烈的嚎叫声,原本还有些血肉的身体在火焰的烘烤下化为纸片状,还未燃尽时,显露出了真容,完全就是个由纸扎成的陪葬纸人,而冯三的头颅也被幽火附着,跟着烧了起来,头颅竟然也是用纸浆糊起来的。
说的时间长,其实也就是几秒的功夫,除了地上冯三的尸骨,只剩下一堆尚未燃尽的灰烬,从灰烬上飘出一道虚无的身影,正恶狠狠的盯着周一
“你等着,主人不会放过你的,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人间地狱,哈哈哈”
那身影正是纸人女鬼的模样,不过,即便是虚影身上也还是燃着幽火,正不断侵蚀着她的魂魄
“我没有立刻烧死你,就是想问你点东西,你的主人是谁?即便是阴九天,地府也不会不管你们这些孤魂野鬼,你还知道些什么?告诉我,你或许还能侥幸留下残魂”
“嘿嘿嘿嘿,等你死了,魂魄入不了鬼门关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你很快就会见到了”
女鬼说完,放弃了抵抗三阳真火的侵蚀,连同魂魄一起烧了个干净,只有地上剩余的灰烬证明她曾经的存在
周一叹了口气,从店中取出一套寿衣,套在了冯三的白骨上,默默的又点了一根烟,他不是不想救冯三,因为只有过了晚上十一点,才能算是真正的阴九天满,这样才算没有违背那便宜师尊嘱咐的事情,才能出手
“老头啊,这天数也满了,异象也来了,那我到底该干个啥?问本心,问本心,我能说我啥也不想干吗?“
周一无奈啊,他明显感觉到自从异象出现后,全国各地出现的各种诡异事件,虽然新闻上从来不报道,但是他还是从网上的一些社交软件上了解了不少,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现在的情况已经脱离了他从书本上学来的东西的范畴,要走出去,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纸人口中的主人是谁?地府为何找不到?为何自己修炼观山行气得来的天眼通会被那个女鬼说成阴阳眼?
正当周一的思绪翻转的时候,怀里的石盘有了反应,一阵微微的转动后,出现了一小段文字
第4章 镇魂盘
“以祭纸为载,以田木为躯,宿邪灵,为纸鬼,喜食血肉,恶,永镇”
这段文字如同浮萍般晃动在石盘之上,扭动中产生一股吸力,那纸鬼消失的地方凝聚出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气丝,正缓缓飘向石盘内,气丝中纸鬼挣扎的声音还能依稀听到,随着石盘的吸入,戛然而止。
“纸鬼?还留有一丝残魂?三阳真火最善侵蚀魂魄,虽说我是没修炼到火候,不像都天箓上写的那样,抬手便是火海,但这只是个小鬼,居然还没烧死?”
周一拿着石盘翻来覆去看了看,自从在山上得了这块石盘后,他也研究过,没什么奇异之处,无论是注入灵力,还是法决轰击,都没有任何反应,老头也没告诉他这块石盘的用处,只是让他妥善保管,切莫丢失。
没想到今天竟有了反应,看样子,还具有镇魂的功能,要知道,无论是人仙妖魔鬼,还是万物生灵,魂魄是根本,即便是死去,魂魄也不会散掉,重入鬼门关,入六道在轮回,即便是魂飞魄散,终究也会有个初始的一魂一魄留下,上天好生,莫过于此,而眼前这个被石盘吸入的纸鬼魂魄,显然不可能在入轮回,那封印的可能就是纸鬼的先天一魂一魄,将永远的被关在这石盘之中。
“这玩意到底是个啥?这么厉害的吗?”
想到这里,周一心中又不免吐槽那个倒霉师尊一番,给了自己一堆东西,然后嗝屁了,也不说干啥的,这让周一就很烦躁
不过经过这一次,周一倒是弄明白,这石盘恐怕很不简单,能够镇压先天一魂一魄,周一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自己读过的书中有过什么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倒是记得一魂一魄是先天所赠,古闻娲皇造人,人无魂魄,娲皇取天地之气注入泥人,方得先天一魂一魄,于是有了精与神,后天补齐所余二魂六魄,才有了七情六欲,人死之后,先天一魂一魄归于天地,二魂六魄归于地府,待到转世之时,天地才会在次馈赠先天一魂一魄,才能称为生灵。
而纸鬼的二魂六魄被三阳真火烧尽,余下这一魂一魄按说该回归于天,但是竟然能被石盘凝聚出来镇压,难道因为天关地闭,这先天精神都无法回到来处了吗?
在回想石盘刚才浮现的那些文字,周一仿佛一瞬间抓到了什么契机,但又想不出是什么?苦思一番没有任何结果,周一索性放弃了再去想,至少目前知道石盘有镇压先天魂魄的能力,就已经让他大开眼界了。
L市有古城一说,市中心有一大片古建筑群,大多都是些富裕人家居住的地方,不过由于政策,很多真正的古建筑是被保护起来的,未曾入住什么人,能够真正住在里面的,若无大权,必有高贵。
此时深夜,在无人居住的古建筑深处,有一处院子门前却亮着光,煞白的灯笼悬挂在红漆大门上,门口立着两个画着笑脸纸扎的金童玉女,昏黄的灯笼光下,两个诡异的笑脸正盯着空旷街道,让人毛骨悚然。
院内正堂,坐着一个身穿正装的妖异年轻人,修长的手指正端着茶杯喝着什么,杯口渗出鲜红的颜色,年轻人品喝完,舔了下嘴角,露出似乎不太满意的神情,院内来回走动的佣人无一例外,都是用纸扎成的纸人,飘荡着,手中端着的盘子内,放着切好的肉丝。
“主人,小九出事了,魂灯灭了”
这时从偏厅走来一个貌美女子,朝着妖异男子毕恭毕敬的禀报
”哦?没用的东西,出去收集个毒酿都能出乱子,我要她还有什么用?“
年轻人皱了皱眉,猩红的嘴唇咧开个笑容,继续说道
”她的一魂一魄回来了没有?正好有些饿了呢“
女子身体微微颤抖,她眼中这个主人只要露出这个笑容,就是很生气的表现,他生气,不说这满院子的豢养的纸鬼要遭殃,就连他最信任的几个人也免不了挨罚
”没...没有回来,灭的是..是永魂灯“
哐当一声,妖异男子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表情有些扭曲,起身一脚踢开身旁的女子,跑到院子中盯着漆黑的天空,若有所思
“滚过来,小九今天去了哪里?”
“建设街,城中村,罗子小巷”
男子盯着天空许久,紧绷的脸在次露出笑容,阴森的声音吊着嗓子
“阴九连天已成定局,我从那鬼地方侥幸逃出来不死,本该就是我马非在这阳间称王称霸的时候,这L市从来没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闹事,天不收魂,人该为恶,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L市收了小九的魂,小七,去把那几位都带来,我要让他怎么收的,在怎么拿出来,说不定,还是老相识呢”
叫做小七的女子胆战心惊的退了下去,这次主人是真的发了怒,对于她这个主人,小七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小七生前是个大学生,面容姣好的她经常不乏追求者,有些爱慕虚荣的小七跟着一个校外的富家子弟好上了,没过多久,富少的对她的新鲜感一过,就随手甩了她,不甘心的小七跑到富少的公司去闹,这一闹,就把自己的命闹丢了。
她被人带到荒地,轮奸致死,甚至还被分尸喂了狗,屈死的她魂魄刚离体就化为厉鬼,本想着去找富少索命,没想到富少身边竟然还有阴阳先生,几次前去差点被打的魂飞魄散,要不是一口怨气支撑,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没过多久,这个突然出现叫马非的人找到了她,声称可以满足她复仇的愿望,只不过代价就是成为马非的奴隶,小七本身就为厉鬼,怨气冲天,本想反抗,但在这个马非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好像面对一座大山一样,有着天生的惧怕感,甚至还产生了一丝的信任。
事实如此,马非没有骗她,不但给了她可以宿身的纸人身体,让她亲自杀了那些凌辱她的人,就连富少也被撕成了碎片,那个阴阳先生也被马非亲手屠杀,做成了纸人,阴阳先生的道行不低,但在马非面前就如同拎鸡崽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剩下的日子,小七跟随马非到处杀人,吸取血食,原本马非只敢偷偷摸摸的下手,不过就在最近这段时间,马非突然一改常态,明目张胆的屠杀了这座宅子原本的主人,占据了这里,还弄出鬼打墙,阻止人靠近这座宅院,还让他手下收的十个奴隶纸鬼每日出去为他收集一些特定的人的血肉,完不成的就被马非带走,在也没有回来过。
期间也曾有高人来过这里找马非的麻烦,只不过最后都变成了纸鬼,为马非看家护院,这次小九出事,马非居然要带着那些有道行的纸鬼出去,在小七看来,这是她跟随马非以来头一次,以前就是来的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阴阳先生,马非都不曾这样做,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办好他交代的事情,能够不被马非吃掉,就算是万事大吉了。
第5章 上清门徒
小七来到院子中很隐秘的一个房间内,屋子内并排放着四个纸人,打扮各不相同,有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有身穿道袍的老人,也有身穿一身休闲装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女子,无一例外,四人的头颅皆是纸浆糊成,面涂腮红。
小七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里面装着散发着腥臭的黑色液体,她在每个纸人的额头上用液体各点了一下,待到黑色液体渗进四个纸人的头颅后,四人猛的睁开眼睛,一股暴戾的气息瞬间而起,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四人外散的怨气和煞气几乎都能凝成实体。
小七虽为厉鬼,但也被眼前四人的样子吓了一下,鬼吓鬼,当真也能吓死鬼,小七拍了拍胸脯,点燃一根黑色的香,引导者四人走出了屋子。
“主人,他们来了”
小七将四个纸人带到马非面前,掐灭了引魂香,站在一旁,四个纸人排成一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非
“呦,好大的怨气,四位这些日子看来没少恨马某人,不过呢,可惜啊,终究也不过是马某人的手下败将,尤其是你,丹阳子,若不是为了救你这傻徒儿,又怎么会中了马某人的散魂鞭呢?说到底能把你这个炼精化气层次的老道给降住,嗯哈,在以前马某人可敢都不敢想啊”
马非指着身穿道袍的老者,阴阳怪调的调侃着
那道袍老者听着马非的话,周身的煞气顿时又浓郁了不少,一双黑墨描绘的眼睛几乎要瞪裂
“哟,这脾气还是这么暴躁,说到底,你们道家人跟我们打交道最多,别说你那刚修道的小徒弟,就连这些能走阴的小术士,我们见了也得平辈而交,不过,可惜啊,天变了,天规地矩没有啦,现在你们连平时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还胆敢来找我马某人的麻烦,不自量力啊”
马非眼睛微微眯起,手中虚空一抓,一条漆黑如墨的铁链从袖中飞出,重重的抽在了休闲装的年轻纸人身上,顿时那纸人身上的黑气被抽散了不少,躺在地上翻滚着,张开的嘴巴似乎想喊叫,但又发不出什么声音
道袍老者看着眼前的情形,身体剧烈的抖动着,奈何脚下却不能移动一步,眼睛中硬生生凝聚出了一滴黑墨,像极了眼泪
“哈,果然是师徒情深啊,可惜,你们被我封住了三魂六魄,我马某人现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碾死你们,不过呢,我马某人天生菩萨心肠,最看不得这种师徒情深了,丹阳子,做个交易吧,去帮我对付一个人,杀掉他,然后带回他的尸体和魂魄,我就放你们师徒离去,也包括他们二人,如何?”
马非手指打了个响指,不能言语的四人像是解除了限制,惊恐声,痛叫声,怒骂声一起喊了出来
“马非!!!你个无耻之徒,若是马将军知道你如此胡作非为,非得将你的鬼魂剥离,受那扒皮抽筋之刑!”
道袍老者怒骂
“省省吧,丹阳子,马将军?哼,恐怕现在已经死成渣了吧,下面的事,你们不知道,我可一清二楚,就算是十殿阎罗来了,我马非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丹阳子,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上清观不会没什么感觉吧,痛痛快快的和我合作,不然,你这徒儿不但要魂飞魄散,就连先天一魂一魄也要成为马某人的补品”
“马非!!!!你妄为地府阴差!!!若不是老夫当日错信于你,今天又怎么会受你这样的羞辱!”
丹阳子话音落下,马非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手中铁链在次挥动打在了地上还在哀嚎的年轻纸人身上,
“丹阳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就先将你的宝贝徒弟打散魂魄,也正好用来凝实我的这具身体!”
“慢着!我....我答应你”
没等马非的第二鞭打下,丹阳子就服软了,他太看重这个徒弟了,即便是两人现在双双成了鬼魂,他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徒弟魂飞魄散
“好,这才是合作的态度,这件事成了之后,我不但放了你们四个,还会帮你们找四具身体,让你们跟我一样,不用在受投胎的限制,重新为人,如何?”
马非的话音落下,丹阳子没有任何波动,倒是剩下的三个纸人,包括躺在地上哀嚎的年轻人,都直勾勾的看向马非,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渴望。
“丹阳子,莫非你不信我马某人有这份本事?”
看着无动于衷的丹阳子,马非故意的伸展自己的身体,问着
“借尸还魂,有违天道,等我的..”
“得了吧你,丹阳子,你心中的天道,你信奉的那些个祖师爷如果都不存在了呢?阴九连天,改天换日,现在还想着降妖除魔的,都是傻X,没有束缚,没了压制,这样的机会,可是永远都不会出现的,但是它就出现了啊,莫说我一个小小的鬼差,假以时日,我在这里,重新组建个森罗殿,恐怕也不是空口而谈,丹阳子,你就不想开宗立派,成圣做祖吗?”
马非疯狂的挥动双手,眼神中写满了疯狂和渴望,似乎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出这些话
“天道在我心中,莫要多说了,我替你去杀了这个人,你放了我们四人的魂魄,从此各不相欠”
丹阳子冷漠的看着有些疯狂的马非,他说的话,丹阳子不否认,但是后面那些,简直是痴心妄想,这个世上不止人和鬼,还有神和仙,也有魔和妖,一个小小的阴差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实在是可笑,只可惜自己就是栽在了这么一个狂妄自大的小鬼身上。
“哼,冥顽不灵的老东西,好,小七,你跟着去,如果他们敢玩什么花样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主人”
“如果在能得到这个人的血肉精华的话,我马非就真的能再世为人了,不!是成为王,哈哈哈哈哈”
罗子小巷,周一将冯三的尸骨带回了屋里,重新点燃三阳真火,将尸骨化为骨灰,装进了一只布袋中,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生前冯三跑来聊天时,曾告诉周一,如果在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绝对不会碰赌和毒,要好好的赡养父母和关爱家庭,可惜,机会没等到,到头来落了这么个下场。
不管冯三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至少一件事,周一还是选择帮冯三,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死了,希望周一这个寿衣店的老板,帮他收个尸,有机会把他的骨灰带到H市的冯家镇上,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也算落叶归根,报酬就是告诉周一他以前的泡妞秘诀,帮周一找个媳妇。
周一看了看手中装着冯三骨灰的袋子,叹了口气
“冯三啊,跟你这种人做买卖,怎么都是赔的,算啦,谁让我总是干赔本的买卖呢,正好我也要离开这里了,就送你回一趟家吧”
第6章 来临
处理完痕迹,已是深夜两点,周一收拾停当,准备明天一早的就离开罗子小巷,去为冯三送还骨灰,但不是周一跟冯三有多深厚的感情,周一重诺,觉得答应的事,无论戏说还是真诚,他觉得都得去完成,也正好出了这罗子小巷,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了。
自从下山来到罗子小巷,周一这一住就是三年,三年间除了玩手机,吃饭,睡觉,就是修炼,虽然说市区不比山中,烟火气重,好在周一吃了一月的灵松果和天泉水,身体吸收灵炁的能力要顺畅许多。
至于自己的境界,周一也不好怎么去判断,自从下山以来,他没有遇到一个修炼的人,偶尔见过一些略微有些本事的人,也没有踏上修炼一途,要么借着自身的传承和血脉之力,要么就借助外力,至于之前那只纸鬼猜测的茅山,龙虎山的,周一只是去过这么个地,在没上泰山的时候,这两个地方周一也曾游玩过,那里的老道士还真动过收周一为徒的念头,不过都被他拒绝了,要不是自己那便宜师尊用古书诱惑,再加上姑且算得上的救命之恩,周一还不一定承认这个师尊。
不过按照神打都天箓的记载,自己现在这个境界应该算是踏入修道者第一境炼精化气的顶层,至于这个顶层怎么突破,自己现在又属于什么实力范围,他一概不知,说白了,现在的他就如同拥有了一座金山,却没有炼金的方法。
想来自己读过那么多记载稀奇古怪事迹的书籍,到头来当自己成为那些古怪事迹的主人公时,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干点啥
都天箓上记载三套法决和一式神打,一九灵决,天回剑决和真天符咒,还有个周一至今看的懂不会用的神打,神打,顾名思义就是借用诸天神仙阳身和酆都地府阴身的力量灌注己身,可唤来九天神仙,酆都地府的助阵,此术基本上可以算是压箱底的招式,可惜周一尝试了很多次,就连请个城隍土地上身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当是自己太笨,没有掌握真正的用法,况且那三套法决只学个三分不到,要不是有观山行气决的帮助,单凭神打都天箓,不要说杀纸鬼用的三阳真火决,就连他点烟冒个灵火都难。
不过自从阴九天的降临,他倒是弄明白一些事情,凡事有因必有果,单从机缘上讲,自己本该是个年过五十的老人,现在依然顶着一张年轻人的脸和身体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个至今不知道身份,但看来必定很牛的师尊,如果这些都是他周一的因的话,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果,走下去便是了。
不过这老年人的心态肯定是要不得了,在说了,自己分明就是个年轻小伙子,山上不过是一月而已,劫也好,这个那个的也罢,至少是他自己不想在待在罗子小巷养老了。
万一自己就成为了曾经读过的古书里面的主人翁了呢,想一想,周一其实还是蛮开心的。
关上门,周一将黑色旅行包放在床头,为了放那把乾元剑,周一还特意网购了加长版,说起网购,周一可是废了好大劲,自己去派出所办理身份证,被骂了一顿神经病还差点被抓了起来,任谁看着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说自己五十多岁都会觉得神经有问题。
没办法,周一只好用真天符咒的千面符让自己变成个老头,还好曾经自己消失那会家里只是报了个失踪,按周一编故事的能力,忽悠起来没费什么力气,总算把一张身份证拿到手了。
令他蛋疼的是,只要用到身份证的地方,周一就得费一张千面符,曾经报名参加相亲,遇到对面坐着的老大妈,喊着乖孙让你爷爷亲自来的场景,周一就嘴角抽搐。
把乾元剑和青袍包好,又把冯三的骨灰和师尊的灵位放进去,周一的家当算是收拾完了,至于这家店,他也没想着盘出去,卖的玉石的钱还够他用一阵子,有个铺子在这里,至少还算是个家。
忙完之后,周一躺下休息,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在入定,同时也在用观山行气的法门在修炼,法决虽然叫观山行气,但观的是山也不是山,可观天,观星,观月,观水,观世界一切万物,行一切变化之相的法门,用于修炼自身的炁,而且这本书还是老头自己写的,周一修炼起来也挺顺畅。
就在周一入定没多久,小巷的入口出现了五个阴气森森的人
“这里就是罗子小巷了”
黑暗中,小七走在四人前头,指着面前的巷子口,驻足说道
“人在哪?趁时间还够,赶紧动手,我们也好离去”
丹阳子面无表情的说着,跟在他身后的三人也表示认同,似乎很想让小七离开
”你们现在这里等等,我进去先看一下,我能感受到主人要的那贡品血肉气息就在这里,小九应该还没带走“
小七虽然有些怕,毕竟小九比起她还要厉害了不少,能把小九打的灰飞烟灭的人,肯定很厉害,但她同样也怕这背后的四人突然对自己动手,虽然拿着四人的魂匣,但是她心里还是不放心,索性自己先去探明位置,如果遇到危险,这四个人为了自己的魂匣,也要出来救她。
小七刚离去,那站在一旁丹阳子的徒弟就迫不及待开口问着
”师父,我们为什么不答应马非啊,徒儿不想死,如果真的能活过来,我们还能去参加罗天大醮,那可是整个华夏所有修士都会去的盛会啊,徒儿不甘心!“
丹阳子听到罗天大醮四个字,身躯微微一震,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你们也是抱有同样的想法?“
那中年男子和女子略微一迟疑,同样也是重重的点头,他们原本就不是正门出身的道人,而是靠着野路子学了些本事,道家的流派多而杂,凡是祖师登上仙籍的,都能留下些许法门,哪怕就算个是土地城隍,只要是靠着修为成就的,都会留下自己的修炼法门,当然一些积累功德的凡人,死后被封也就另当别论了。
其外,也有妖仙之类的法门,如东北的胡黄白柳灰五位保家仙,也有不修法决,单凭一身浩然气便可震慑诛邪的儒家学理,也有向往极乐,众生平等的佛陀真经。
这二人一个阴阳先生,一个招魂婆婆,本事很小,但都有自己独特的法术,也能吃得起这碗饭,但总归是无名无分,比起上清宫,玉清殿,太清观,还有茅山,武当,老君山,龙虎山,崆峒山的名门正派差的太远,就算是华夏政府自己的浩然学院都没有资格进入,原因无非就是没有行气的法门,俗话说,有道无术,尚有可为,有术无道,五弊三缺。
但是随着阴九连天的出现,整个华夏的异象越来越多,各地的灵异事件层出不穷,如若不是国家考虑到人民的安稳,动用所有的力量压制,恐怕动乱早就发生了。
这次罗天大醮就是由国家发起,目的就是为了集合所有的修士也好,异人也罢,来应对即将发生的乱象,凡是有捉鬼驱邪能力的人都可以参加,并且还可以得到每个人都需要的东西,灵器,法兵,修炼法门,术法道决,甚至浩然气和佛性都有可能得到。
这场天下异人的泼天盛事,任谁都不想错过,只可惜他们经过L市,落在了马非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