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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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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杀尸

在去年大约四月份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奇人。

怎么说是个奇人呢,其实他就是个道士,胡子邋遢,穿一身青布道袍,在我家楼下连站了三天。

没别的,就想要我祖传的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是祖宗传下来的,老爹过世后传给了我。上面刻着通冥幽宝四个字,玉质挺不错的,原先找人鉴定,据说有千多年的历史了。

这样的古董,没千八百万的,我都懒得搭理。

可这道士,却硬是从我手里白要过去了。

原因,就是他打算带我去西双版纳,见识一下这枚玉佩的真正用途。

我一向喜欢冒险,这比在家写东西有意思的多。

老道士抵押给我很大一块金子,说是从山上挖来的。

这话我自然当放屁,砖头大一块金子,什么山能挖出来?

知道我不信,老道士手一掐,给我弄了个法术出来。这法术差点把我家给毁了,具体先不说,总之,我信了他的话。

第二天,收拾了东西,带上玉佩就跟着老道士上路。

我们不坐飞机,而是坐火车去的。

老道士怕高,瞧他那娇惯的模样,我很怀疑他是个骗子。如果不是之前的法术效果还残留脑海,我早就报警了。

到了西双版纳的地界,老道士带着我,就靠两条腿在山里钻来钻去。

那一段路太长了,我两条腿都走肿了。

直到第三天,老道士指着前面一片小山村说,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说是小山村,其实就几栋破房子,还是茅屋,原生态的味道在这里四处弥漫。

老道士应该与这里的人很熟,到了这地方就四处跟人打招呼。

我跟他身后左右看看,掏出相机想照相,却被老道士一巴掌打在手上:别乱拍,这里有规矩,回头捣出乱子。

别看老道士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手劲大极了,这一巴掌给我拍的呲牙咧嘴。

我把相机放回包里,一边搓着被拍疼的手,一边问他:咱们到底来这干嘛的?

一路都沉默寡言的老道士自顾自的走着,头也不回的给我回了一句:帮人忙。

什么忙?

杀尸。

哪个尸?

尸体的尸。

哦……我一个字出口,立刻回过神来:等等,杀尸是什么意思?我听过人杀猪杀鸡鸭鱼的,怎么尸体还要杀?

猪羊牛鸡鸭鱼包括人,之所以用杀这个词,是因为她们还活着。如果是死的,肯定就不叫杀了。应该叫鞭尸。

哦。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不懂老道士说这话是啥意思。

但随后我就明白了,活着的才能叫杀,那么杀尸,就是杀活着的尸体?尸体还能活吗?那不成僵尸了。

咱们来除僵尸的?我有些迟疑的问。

算是吧。嗯,就是这了,跟我后面,进去别乱说话也别乱看更不要乱动东西。老道士说着。

我往前看,才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一栋茅草屋前。

屋里漆黑一片,没有电灯也没有火烛,不知道房子主人是不是有怪癖,在门口还挂着一双黑布鞋。

听说农村有人在门口挂辣椒的,但没听说过有人挂布鞋的。这是准备腌着吃还是怎么着?

我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布鞋,跟在老道士后面进了屋。

一进屋,眼前就彻底黑了,紧接着,我就听到屋里传来“呵”的一声粗重喘息声。这声音,像极了鬼片中鬼怪的呵气声。

这时,我听到一个老人开口:你来的很早。

这声音中气十足,和刚才的呵气声明显不一样。

老道士嗯了一声,说:东西找到了。

黑暗中,老人接口说:放在桌子上吧,我正在喂尸,不方便见人。

老道人也不多话,转过来对我说:把玉佩给我。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把玉佩给了老道士。都到这了,还怕什么,骗我也没必要拿一块大金砖骗吧。那东西我可是找人看过了,纯金,不是假货。

老道士把玉佩拿着往一边走了几步,我听到轻微的“啪嗒”一声,估摸着他是把玉佩放在了所谓桌子上。

接着,老道士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把我拉出了屋。

这就完了?

老道士出了门,瞥我一眼,说:当然不能完,不过他忙着,等完事了再说。

老道士身材瘦弱,头发半黑半白,披散着,如果不是一身道袍,我只当他是个叫花子。可如今,看他站在门口神情自在的镇定模样,却又觉得有一点高人风范。

不要老看着我,我又不是姑娘,有什么好看的。你可以在四处走走,但不要跑远,也不要乱说话,只许看,不许动。老道士叮嘱我。

我早就受不了跟受困的鸭子似的杵在那,一听这话,嗯了一声就走开了。

小山村并不大,房屋也就那么十几栋,偶尔能看见几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的冲你点点头就走开了,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我只走了一会就觉得无趣,这有什么可看的啊,到处是山到处是树,想看我不能自己跑哪座山看去么。

有心找人聊聊打发时间,却发现忽然间一个人也没有了。

正在这时,我听到后面的方向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嘶吼声。

这声音说不出像什么,总之绝对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我转身的时候,正看到老道士跟屁股着火似的,一头钻进了刚才的黑屋子里。

出什么事了?

我赶紧往回跑,跑动中听到四处传来啪啪的关门声,扭头看,刚才经过的几个屋子门都关死了,一点缝隙也不留。

这是什么个情况,看起来很像那种有妖怪来了,各家各户关门闭窗躲起来的模样。

等我跑到黑屋子前,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摔打的声音,好像有人在里面群殴。

这是打起来了?

我的玉佩!

顾不得屋子里漆黑一片,我一头钻进去,只听到老道士大喝一声:孽障!

紧接着,我感觉一阵腥风扑鼻,眼前忽然更黑了,一股好似从人嘴里喷出的热气冲我脸上扑了过来。恶臭无比,我只感觉脑子一片眩晕,两腿也开始发软,差点就瘫倒在地上。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股热气就消失了,前面又是一阵杂乱声。

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声音了,因为脑袋一片空白,恶心的想吐。胃里像钻进了无数的虫子在翻腾,有东西一直往嗓子眼冲。

天旋地转,我双手胡乱抓着,想扶住墙壁什么的,可却什么也抓不着。

就在这时,我感觉手臂被人抓住,那人一用力,直接把我拉出了屋。

外面一片光明,但我却觉得十分刺眼。眼前有些模糊,依稀可以看到,站着的好像是老道士。

让你不要进来,偏偏不听!老道士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还有余力嘟囔一句:你什么时候让我不要进来了。

可随后,就感觉额头滚烫,像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印了上去。

我疼的啊一声叫出来,想用手去摸额头,却被人一把抓住胳膊,动也动不了。

耳边传来老道士的声音:不要乱动,你吸了尸气,现在不除,你这辈子都完了!

湿气?风湿病?

有一只手忽然捏住我的嘴,接着不知是药丸还是什么东西,反正圆滚滚的,被人塞进嘴里在嘴上一拍,我下意识就咽了下去。

随后没过几秒钟,我哇的一下就吐了。

即便依然晕的不成样子,可我仍能闻到那股恶臭的味道,就像腐烂的尸体。

吐了半天,越吐越清醒,越清醒鼻子前的那股味道就越浓,越浓就越想吐。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我差点把嗓子眼都吐出来了。

过了很久,直到胃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从喉咙里吐出来后,老道士递给我一碗水:喝下去,别吐出来,不然小命难保。

我很想用水漱漱嘴,但听他讲的那么吓人,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了,仰着脖子把一碗水喝了干净。

这水也不知是不是放了糖,喝起来甜的腻人。

见我喝完了水,老道士拉着我的胳膊,离那堆恶臭的东西远点,又递给我一把米:两手抓着别动,什么时候感觉热了就把米扔掉。

我哦了一声,把米抓在手里,老老实实的站在那。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湿气能让人吐成那样。

尸气就是铜甲尸的气,普通人闻到三天就会化脓而死。老道士简短的回答。

什么玩意?铜甲尸?僵尸?我翻了个白眼,这是在拍电影吗?不过刚才的确有一股气喷到我脸上,然后就跟中毒的似的翻江倒海的吐。

不要不信,这世上有太多东西你都信不了。如果不是看在你祖上的份上,我也不会带你来。老道士说。

你认识我祖上?这话刚说出来我就知道自己问错了,老道士连我屁大点的小事都能算出来,那知道我祖上是谁也很正常。

我不认识,但听说过。你只是个普通人罢了,这次带你来,只是为了了结与你祖上的一段缘。老道士说:为了防止你继续闯祸,现在你可以问你想问的。

我手里抓着米,看看不远处那堆腥臭难闻的东西,问:我们到底来这干嘛的?

不要问我重复的问题。老道士回答。

如果此时能用qq表情来形容的话,我想我会发一个流汗的表情。

可是,除了这个问题,我实在想不到该问什么。

老道士也不吭声,就站我旁边跟柱子似的。我憋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问题:刚才在屋里的是什么?

人。老道士说:还有铜甲尸。

铜甲尸?是不是和小说里写的那样,是尸体炼成的东西?我继续问。

差不多。老道士说。

如果我是记者的话,那老道士绝不是一个很好的采访对象。这家伙回答问题也太简短了,简短到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开始冷场了……

我觉得气氛十分尴尬,就在这时,从黑屋子里走出一个老人。他身上穿着短袖布衫,下面是破旧的青色裤子,黑色布鞋。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农,但一身肌肉却标明,他虽然看起来像七十岁,但想把我打趴下绝对用不了七秒钟。

好了?老道士看看他。

嗯,好了。老农回了一句,随后看向我:就是他?

嗯。老道士的回答越来越简短了。

看起来像个普通人。老农皱起眉头。

的确是个普通人,这一脉没落了。老道士回答着,语气中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悲伤。

你们在说什么?我问。

呵呵呵,没什么。小伙子身子很硬啊,连炼尸房都敢闯。老农眉头舒展,笑着说。

我没告诉他。老道士替我回答。

你也不怕把他害死。老农又皱起眉头:该教的规矩起码要教点。

没必要,了结后我就送他回去。老道士说。

老农皱着眉头想说什么,但却没说。他们在这跟打哑谜似的,可把我好奇到极点。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老农问。

你还要多久。

两天,再过两天是阴时,应该能炼成。老农说。

那就两天后。老道士说。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感觉手里开始慢慢变得滚烫。想起老道士之前的话,我赶紧把手里的米扔掉。

低头看的时候,却吓我一跳。原本白花花的米,此时已经大部分乌黑了。

老道士往地上的米堆看了下,随后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下。

我们在这住三天,三天后完事了送你回去。老道士说。

那我的玉佩……

还你。老道士的回答依然简短。

有他这话,我多少放心了。这时,我听到老农说:小伙子,想不想见识一下铜甲尸?

铜甲尸这东西,在很多小说都可以看到。据说是尸体用秘法炼成的,刀枪不入,上面还有什么银甲尸,金甲尸,最厉害的是飞天夜叉。那是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玩意。

小说毕竟是小说,再说了,既然是尸体炼成的,肯定不怕刀枪。你见过尸体喊疼嘛?能喊的话,那就是假死了。

不过,真正的铜甲尸,估计没人见过。

我本就是为了这些神秘的东西来的,老农这一邀请,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行,他尸气刚除。老道士一口给我拒绝了。

老农扬起眉毛,但没继续说下去。他不开口,让我怎么说?厚着脸皮贴上去的事我干不来,这个该死的老道士,大老远把我骗过来吐的跟鞋拔子似的,还不让我看铜甲尸,太坑人了。

老农出来后没多久,各家各户的人就都出来了。

他们依然各自走动,该干嘛干嘛。我看了下,几乎都是大人,没看到有孩子。

这时,一个老太太喊了声:吃饭。

山村的人都朝她走过去,老农说:走吧,先吃饭再谈别的。

老道士点点头,看我一眼便走了。这个怪老头,我心里暗暗咒骂一句,跟在他身后。

小山村的人都在同一个地方吃饭,那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石桌,起码有几千斤重,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来的。

饭菜很简单,一人一个大碗,里面有米饭和荤素菜。素菜我能看出是什么,但肉就吃不出来了。肉质很有嚼头,但也很嫩,比鸡肉什么的好吃多了。

我看看四周,村子的人都闷声不吭的吃饭,我也不好意思去问。

一顿饭吃完,老道士领着我去一间房,那是给我们居住的地方。

屋子摆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褥子还有一床被。屋里的木桌上摆着一盏油灯,青铜色的,看起来很有年头了。

在我好奇的注视中,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镜挂在床上方。又摸出一把铜钱,在地上好似随意的撒了一下。

晚上不要看镜子,不要乱动铜钱。老道士叮嘱着。

我哦了一声,好奇地问他:这两样东西都干嘛用的?

镇尸。老道士说。

镇什么尸?铜甲尸?我更好奇了。

老道士点点头,也算回答我了。

铜甲尸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真穿着铜做的盔甲啊?还是只用来形容它坚硬无比?我问。

是形容。老道士说。

我家那枚玉佩用来干嘛的?

这个问题,似乎引来了老道士的注意。他用一种诡异的表情看着我,像是非常的纳闷。

难道你祖上什么东西也没留下来?他反问我。

留了啊,玉佩不就是吗。

我是说例如告诉你玉佩是什么,或者其它的像书籍一类的。老道士解释说。

那没有。哦,不对,我记得以前好像看爷爷那有一本古书,好像叫通冥鉴还是通冥什么。后来爷爷去世就连遗物一块烧了。

老道士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盯着我,我被他看的十分忐忑,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唉……老道士忽然叹口气:烧了就烧了吧,反正你们已经没落了。

我听你说好几次我们这一脉没落了,我祖上难道是和你们一样的吗?

老道士点点头,仿似在追忆一般:你祖上是一脉能人,通天彻地,很有神通。不过时间比神通更厉害,连你们都没落了,我还……算了,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他没把话说完,我也猜不出他没说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我就坐在老道士旁边,看着地上胡乱撒下的铜钱,又想起一个问题:你之前说两天后,两天后打算干什么?

没等老道士用看白痴的眼光瞅过来,我就醒悟了:哦,是杀尸。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们要杀的什么尸?铜甲尸吗?可是为什么要用我家的玉佩呢。

那不是铜甲尸。老道士摇摇头:是一只活尸。

活尸,是尸变的一种。尸变有五,红毛绿鬼天生地养,这四种各代表一种极端,很难对付。我们要杀的,是一只地养尸。

还有一种呢?你不是说有五种吗?

第五种……老道士停顿了一下,不知是在整理思路还是在想别的。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回答我:最终一种,是人魂。这一种,几乎与常人无异,很难分辨,也最难对付。因为它有活人的气息,却有活尸的法能。

哦,你的意思就是它很像变色龙,跟卧底似的,说不定身边的谁谁谁就是它。

嗯,可以这样形容。老道士说。

我觉得自己当时脸色肯定很难看:那我们这周围,不会也有这种东西吧。

问这话的时候,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人魂尸很难出现,古往今来,几千年了只出过三次。老道士说:所以你即便想遇到也遇不上。

我嘴巴一抽:还是别让我遇见最好。

想想,你认识的人可能是一种尸变的象征,随时会变成呲牙咧嘴的怪物扑向你,多可怕。这有点像一些恐怖漫画里提到的,可以变成人形的怪物,例如寄生兽。

地养尸是什么样的?

难以形容,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带你去看。老道士说。

我想了想,又打个哆嗦,连忙说:我只是好奇问问,还是别看了。

活尸是不是都很残忍,像丧尸一样吃人肉喝人血,或者像一些鬼片里演的那样吸人精气?

吸人精气?那只是鬼片,不是真的。老道士说:活尸是尸变,与生人不同,所以人之精气神予它无用。不过吃人肉喝人血倒是会,就像人吃猪牛羊鸡鸭鱼一样。不过只有红毛绿鬼尸会这样。

地养尸不吃?

不吃。

那你们杀它干嘛?

除魔卫道。老道士回答。

呃,这是什么说法?此时,我觉得老道士很像那种迂腐的正道人士,碰见看似邪恶的东西,管你害不害人,先宰了再说。

这有些像我们在野外看见了老虎,不管它吃不吃人,我们总觉得它随时会扑上来咬你一口。

是不是觉得我很迂腐?老道士说。

我有些惊讶,这老头不仅能算,还能看透人心。

所谓地养,务必以极端地势来养尸。就像人出生,以母亲子宫为所,胚胎成长最终生育。而地养尸,必须以特别的地势来培养。人要生育,地养尸也要,只是方式不同。一种极端地势,很难利用第二次,毕竟这种尸变是夺天地造化。所以,它们会不断寻找另外的地点来培养后代。可是极势之地哪有那么好找,如果被它们走出山林,进入城市。

老道士没说完我就明白了,假如一个正常人看见一具尸体走在大街上,第一反应就是逃跑,第二反应就是消灭它。而活尸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于此就会演变成活人和死人的战争。

所以,在它们走出山林前,必须除掉。老道士总结性的说了一句。

那它们不是很无辜。我说。

如果它跑到你所在的城市,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辜?因为我告诉你,你信了,所以你知道地养尸不吃人肉。但其他人呢?会有多少人信老道我的话?如果今日我没带你来,你恐怕也不会信。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还是点点头,证明他说的有道理。如果是几天前,老道士在我面前大谈阔论活尸,我肯定给他十块钱让他该滚哪滚哪去。

不过,它们的确是有无辜之处,但为了活人,我们必须站在对立的一面。老道士叹口气,说:如果是几百年前,倒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只要困住它,不让它走动就可以了。可惜如今道力缺失,连你们这一脉都能没落,此时不除,恐怕以后就没人能除得了它了。与其等日后看它与人间冲突,不如现在就杀掉。

老道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果断,带着让我心惊的杀气。

我可能是被老道士震住了,很久都没敢开口。

那只地养尸现在在哪?我问。

不知道。老道士说。

不知道……我有些冒汗,这算什么回答。

所以才带你和玉佩来。

啊?我惊讶的发声。

通冥玉佩可探邪物,用你这一脉的灵血催动,应该可以找到它。不过你们这一脉没落的太厉害,一点道力也没有,到底能探多远我也不知道。可通冥玉佩偏偏只能你们这一脉用,不然我也不用把你这个毛头小子弄来了。老道士说着,一脸的惋惜模样。

感情玉佩就是雷达,我是雷达操作员,而且钥匙只有我这里有一把。这钥匙还有dna检测装置,非本人不能用。

太坑人了这消息……

你们也不怕它跑远了。我说。

那也没办法,以我的能力,单独对付不了它。所以,才要请铜甲尸助阵,不过现在炼制铜甲尸异常困难,噶木的铜甲尸起码还要两天才能真正的炼制成。老道士说。

噶木,原来那老头叫这名字,可真够怪的。

你早点歇息吧,不然晚上可能熬不住。老道士忽然说。

啊?晚上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事?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撒铜钱挂铜镜。老道士说。

我没敢再问晚上究竟会发生什么,因为我怕自己的心肝会从胸口跳出来。

这也太吓人了,我以为是来探险解密的,可聊一会就变成要跟活尸战斗,而且还要放我的血。太可怕了,太没人性了。

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不知是不是之前呕吐搞的精力下降,躺在床上没多久我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老道士还端坐在床边。

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紧张兮兮的把手指往他鼻子那凑,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你干什么?老道士突然开口,差点把我吓死。

呃,没什么,我就想问问你现在几点了。我说。

你不是有手表吗。老道士说:看天色,应该是戌时了。

鬼知道这代表几点,我往手表上瞅了一下,七点零七分。

肚子咕咕叫了几声,老道士端坐在那,说:桌子上有吃的,还算温热。

我下了床过去一看,的确放着一碗饭。我一边拿筷子往嘴里扒拉,一边问:你吃过了?什么时候出去的?

酉时三刻。老道士的回答让我有些喷饭。

酉时三刻是什么时间?这又没百度,干嘛不用二十四小时来回答我。我一边吃饭一边掰着手指算时辰,只知道子时是十一点,子后面是什么来着?孙?好像不对……

晚上我们干嘛?我问。

睡觉。

呃……我感觉有些噎的慌,这刚睡醒就睡觉,难道这里一点夜生活都没有吗?

如果你想出去看看铜甲尸的话可以去,但夜晚的铜甲尸野性很大,噶木不会太克制它。铜甲尸不喜欢吃人。

没等我放松下来,老道士又来一句:它只喜欢杀人。

我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饭呛住嗓子眼,咳的眼都泛白了,也没见老道士过来关心一下。

这都什么地方啊,白天屋子里炼尸,晚上把铜甲尸放出来,怎么感觉跟吃完饭遛狗似的。

不过有老道士这番话,我可打死也不敢出去了。

为什么要把铜甲尸放出来?

炼尸,吸食天地精气。

屋子里不能吸吗?精气应该不会被房屋阻碍吧。

如果把你放在一个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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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地养尸丹

你干什么!噶木老头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笛子就要砸过去。

忽然间,我感觉自己浑身都不对劲,竟然不由自主地冲出去,挡在周学海身前。见到我挡在前面,噶木老头只能停住。

降魔剑我不太会用,不过,上面抹了我殓尸一脉的独门秘药。没有我的解药,一时三刻你就会尸毒攻心,变成一个死人。周学海看向一脸平静从胳膊里拔出降魔剑的老道士,而他的话,让老道士不由皱起了眉头。

而这位八索传人,吃了我殓尸虫丹,身体都要听我的话。假如你们乱动,第一个死的是他。周学海的话,让我心里一凉。殓尸虫丹?我什么时候吃过那东西?

你不是周家的人?老道士皱着眉头问。

当然不是。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手里会有周家的降魔剑?周学海笑了一声:你以为,周家这么多年为什么执意要找我们殓尸一脉的麻烦。不仅仅是因为七十年前他们当代家主死在我们手里,还因为他们的降魔剑被我们夺走。

这是你们的恩怨,我不想知道。你想拿走地养尸的尸丹来培养尸王?老道士问。

不愧是五行一脉,脑筋转的很快。周学海点点头,随后语气变得凶狠:现在你最好让开,等我取了地养尸丹,就会给你们解药。

老道我不在乎性命,你算错了这一步。老道士语气平淡。我听得出,他说的是真心话。这老头子,真的不怕死。

最初他没有一个人来找地养尸,恐怕是因为一个人治不住,不想白白死去。而如今,再过半柱香的功夫,地养尸就会被冥道水灭掉,他也就无所谓了。

你不怕死,但八索传人呢。以你们如今的身体,能挡得住我多久?你死的无所谓,八索传人和这位炼尸前辈呢。周学海说。

我那时已经不能开口,不然我很想配合周学海说,我也不想死。

或许是被说中了弱点,老道士眉头皱的更紧了。

噶木老头也有些紧张,看看老道士,又看看周学海。此时,老道士和他都受了伤,铜甲尸也不能驱动,而周学海的伤微乎其微,就连所谓断了两根骨头恐怕也是假的。真打起来,说不定我们三个都得死。

之所以不想打,纯粹因为周学海觉得时间不够,否则的话,这种人一定不介意把我们全部杀光。

我们怎么相信你取丹后不动手。噶木老头问。

地养尸丹需要以地气温润,我没有把握段时间内杀掉你们。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信,但我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考虑。现在我只数三个数。周学海说。

我在他前面听的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小命随时都可能葬送在这片土地上。

三……周学海开始倒数。

我看到老道士眉头皱的更紧了,而噶木老头也冷着脸不知想些什么。

二……

一……最后这个数喊出来,我的心都像要停了。

就在这时,老道士忽然让开了身子。

你可以取丹,但必须先把他的殓尸虫解掉。老道士说。

可以。周学海很果断的从背后伸手,丢了一颗药丸在我嘴里。我立时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但没几秒钟就平静了。随后,我感觉自己浑身都恢复了知觉,手也能正常抬起来了。

你们离开这里吧,我会放出尸虫在百米范围内。如果被我发现你们依然在逗留……周学海没有说完,但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把解药给我。老道士说。

周学海掏出一个瓶子丢过去,老道士接过来打开闻了一下,随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噶木老头有些迟疑地看着地上的铜甲尸。

你放心,殓尸一脉与你们炼尸人不同,铜甲尸对我毫无用处。周学海说:两柱香后,你们可以再回来。

听他这样说,噶木老头也不犹豫了,拉着我就走。

我们三人前后走了大概几十米,我觉得很不甘心。凭白的竟然被这小子耍了,而且还喂我吃什么尸丹,把我当木偶傀儡一样。

我们就这样走了?我问。

不然呢,殓尸一脉最为狠毒,有许多阴险招数。凭我和老道如今的身体,还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你还被牵扯进来。噶木老头说。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能很恨地咒骂几句了事。

对了,他要炼什么尸王,那是什么东西?我想起老道士之前说的话。

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就是类似铜甲尸一样的,但阴毒许多。倘若真被他炼成了,恐怕又有不少麻烦。不过真没想到,堂堂降魔周家,连降魔剑都丢了七十年。难怪现在他们深入检出,几乎不问世事。噶木老头叹着气。

先找地方调养伤势,一会去取你的铜甲尸。老道士说,他的语气很不好,估计这老头现在也郁闷的厉害。

好不容易费大力气收拾了地养尸,结果却为他人做嫁衣。这事放谁身上,都得郁闷的想吐血。

不过以我目前对老道士的了解,他既然肯让步,那这事绝不会彻底结束。老道士不怕死,他肯让周学海取走尸丹,一定是不想白死。

所以,等伤好之后,恐怕他还得去追周学海拿回地养尸丹。

走了几分钟后,老道士停下,随意坐在地上,打开周学海给的瓶子。

那是一瓶解药,但我很怀疑其实是毒药。对周学海这种阴险小人来说,把毒药当解药给别人一点都不稀奇。

你不怕他拿毒药害你?我担忧地提问。

老道士摇摇头,把瓶子倒过来,从里面落下一颗紫红色的药丸。在月光下,这枚药丸反射着紫红色的微光,看起来很有种魔幻感。

如果这是毒药,我能分辨出来。老道士很自信地说,随后一口把药丸吞了下去。

噶木老头站在一旁,不时地向山林里回望,估计是在担心他的铜甲尸。

他会不会把铜甲尸也一块抢走?我问。

应该不会。噶木老头说:铜甲尸与我本命相连,虽然暂时无法驱动,但我能知晓它的一举一动。如果那个混蛋敢抢我的铜甲尸……哼!

噶木老头怒气冲天的举起手中笛子,却不料牵动了伤势,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对了,刚才谢谢你驱动铜甲尸帮我。不然的话,我就被地养尸打死了。我看着噶木老头,由衷的感谢他。

铜甲尸帮你?噶木老头有些纳闷,随后他语气惊讶的说:铜甲尸胸口被打穿的洞,是因为它帮你抵住了地养尸?

是啊。怎么了?我更觉得纳闷,铜甲尸都是由炼尸人驱动,你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只铜甲尸炼制时间太快,我们俩的心神还没有合一,接了地养尸的地气棍,我受伤不轻,心神出现紊乱,而它被地养尸打出了凶性,有一段时间不受我控制。我一开始还担心它会不会凶性大发帮倒忙,没想到竟会主动救你一命。

原来不是你驱使它救我的啊。我惊诧极了。

不是。噶木摇摇头:这可真奇怪了,铜甲尸一向很凶,只会杀人,怎么会主动救人呢?

会不会它其实是想杀地养尸,只是凑巧在那个时候跑到我面前了。我猜测着。

应该是。噶木老头嗯了一声,但他脸上,依然存在一丝疑惑。

周学海的阴险,让我们心情极差,也没太多话要说。

老道士在一旁静静的解毒,没有传说的黑气冒出来,他安静的像死人。我很担忧,想把手指探他鼻子下看看是否还有气,但顾虑到噶木老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静坐。

在我的手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二十分的时候,老道士长吁了一口气,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从他口中传出。

五行火灵,燃!老道士手捏法诀,轻喝一声,一簇火焰冒出,空中滋啦一声响。那股难闻的味道,也就此消失。

没事了?噶木老头问。

老道士嗯了一声,随后站起来往山林里走去:时间到了,走吧,取回你的铜甲尸。

我们三个前后行走,没多大会就回到了离开的地方。

铜甲尸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是一道道青黑幽光在其七窍上流窜,看着很是吓人。

而地养尸,早已消散,什么也没留下。那把降魔剑也被带走了,老道士径直走到铜甲尸身前,捏诀念咒:天五行,开六道,冥道水,散!

铜甲尸体内的幽光忽闪忽闪的,很快就消散了。站在我旁边的噶木老头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去查看。

现在怎么办?我问他。

先回去,养好伤去找他,拿回地养尸丹。老道士神情漠然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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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甲尸受了极大的损伤,而且因为冥道水的侵袭,必须要经过特别的修复才能继续驱使。

因此,我们回去是由老道士施展缩地法。带着两个人加一具铜甲尸,老道士依然没有费太大的力。

回到山村只是眨眼的功夫,噶木带着铜甲尸回黑屋子养伤,而老道士则带着我回到房间配置丹药。

即便噶木和铜甲尸都受了伤,小山村依然死寂一片。

这些人,也太没人情味了吧,都没人出来关心下吗。我吐着怨言。

他们全身心都放在炼尸上,常年与尸为伍,生性薄凉。老道士说。

我看噶木老头就挺好的。我反驳说。

他……是一个另类。老道士话中有话,但没有解释太多。

地养尸的攻击除了巨力外,还有地气侵袭。这是一种与铜甲尸尸气差不多的手段,都有腐蚀生灵的作用。只是,尸气以毒为攻,而地尸气除了腐蚀性外,还有侵袭人体内脏,化凡肉为岩石的古怪能力。

这有点类似西方神话中美杜莎,只是那个头顶长满蛇头的女王是用眼睛,而地养尸是用在极势之地带走的特别地气。

老道士说,极势之地不同的话,地养尸的地气也会不一样。之前灭掉的那只,是在九阴黄泉地养成,所以地气为黄,不仅可让人化作磐石,更可使人体沾染九幽黄泉气息。时间久了,人就会被邪魔入侵,坠入黄泉。

这是神话般的手段,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我在信与不信间徘徊,但考虑到老道士施展的种种神奇道法,我还是信了大半。

也因为如此,老道士和噶木看似只骨头断了几根,实际上,最危险的还是黄泉地气。

眼见老道士忙活着配置解除黄泉地气的丹药,我在一旁像呆头鹅。

无论炼制丹药还是治疗骨伤,我都是外行中的外行,一点忙也帮不上。这种有着神奇效果的丹药,配置起来极为麻烦,原料份量和种类更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就连一些药材中的精华提取,都分有不同的方式,看的我有些眼花。

老道士做的很熟练,跟他比,那些所谓的中医,实在没法看。

基本上所有的药材我都叫不上名字,而且其中有一些还甚有灵性,如成精了一般。

时间虽然很晚,但我一点困意也没有。今晚经历的事情实在过于神奇,让我的大脑始终处于兴奋状态。

为了不让自己无聊到去外面看月亮,我只能没话找话的跟老道士聊天:这事算完了吧,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老道士一直忙着的手停了下来,随后又继续摆弄手中的药材:你想什么时候走。

我想了想,可没想出个具体答案。

实话说,我现在还真不怎么想走。在这里所经历的事,完全符合我的冒险要求。虽然危险了点,但在这个睡屋里都随时可能遭遇地震,抢劫,无故倒塌的社会,哪里都不是绝对安全的。

我很想说,要不……我别走了?

不过考虑老道士平日的态度,估计他会一掌打晕我,直接把我送回家。

我不会道法,连功夫都不会,就一个普通的青年。跟着老道士,完全是累赘,而且能累死他。

养好伤之后,老道士打算寻周学海报仇,拿回地养尸丹。

这绝对是个危险性十足的活儿,只要看老道士对所谓的尸王如此忌惮就明白,那东西不会比地养尸差。

等我炼好丹药,明日送你回去。老道士忽然说。

我有些愣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总有些惋惜。

不过,玉佩不能立刻还你了。倘若真被他炼成尸王,通冥玉佩会有大用。老道士说:那块金砖你可以变卖掉,待我事了,会亲自上门还你的玉佩。

哦……我又愣了一下,但这一次,我没有太想要回玉佩。老道士想用,就给他用吧,反正那玩意放我手里,迟早有一天也是要卖掉。更何况,老道士还给我一块金砖,够我花大半辈子了。

之后,我没有说话,老道士也一直忙着配丹。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天蒙蒙亮的时候,忽然发困,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我浑身发凉,差点被吓死。

因为做了一场噩梦,被如丧尸一般的怪物撕碎了吃掉。而老道士,竟然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手里还颠着我的玉佩,一脸得意。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的太真实,醒来后一身都是冷汗。扭头看看门缝,一丝光亮透了进来,天已大亮。

老道士出乎意料的呆在了屋子里,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在他身边摆了三盏青铜油灯,几道纸符洒落在地。

我想着他是在驱散黄泉地气,而且看起来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了。就悄悄地溜下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山村平静的吓人,日头正当午,却没见一个人影,估计都去吃饭了。于是,我也跑去聚餐的地方。

那里果然有十几个村民端着碗大口嚼着,见我到来,没人吭声,只有一位大婶闷不吭声的递来一碗饭。

我接过来,一边吃一边瞅着。奇怪的是,噶木老头今天竟然没来。

吃完饭后,我到噶木老头的屋子去看。房门紧闭,敲两下也没人应,只是忽然传来的低吼声,吓的我赶紧跑开。

这老头,肯定是在弄他的铜甲尸。

村民从我身边走过,回到房间继续炼尸。一时间,我发现人人都有事做,唯一闲着没事干的,就是我了。

或许,我真的不该留下?这是一种孤寂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像是没人要的孩子。

西双版纳的温度很好,不冷不热,现在也不是雨季。在外面看着美丽的山景晒着太阳,说不出的惬意。

我就这样独自在外面坐了一下午,直到夜色将晚,被人喊去吃饭。

回来时,老道士刚好从房间出来。

治好伤了?我问他。

没那么快,只解了一半。我去给噶木送龙虎丹和养伤药,回来后送你走。老道士说着,抬腿迈步向噶木老头的房间走去。

我站在原地愣住了,因为离开的时间来的太快。

我在房间里坐了一会,老道士回来的速度,远比我想象中更快。

在此期间,我想了很多,都是关于走或者留的。

走的话,我不舍,因为太多玄奇将离我而去。

留的话,我太傻,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无法生存。

老道士回来后,对我说:有没有要拿的东西?如果没有,我这就送你走。

我看看屋里,没有一样属于我的东西。来的时候老道士说只需要两天,所以我连换洗衣服都没拿。唯一带来的就是玉佩,而现在,要交给老道士用。

没有东西要拿,我们走吧。我能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落寞。

老道士没有立刻动,他站在那看了我一会,直到我也抬头与他对视,他才垂下眼皮:那就走吧。

而在那一刻,我分明从老道士眼中看到一种名为挣扎的情绪。

老道士的缩地法神奇到使人震撼,即便已经历了两次,这第三次仍让我震撼的无以复加。

从城市到西双版纳足足一千多公里,可老道士带着我,不到半小时就回去了。

为什么来的时候不用这个?我问他。眼前已是城市的郊外,往前看,已可以清楚看到高楼大厦。从山林到高楼,这种反差,让我有些像做梦。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老道士,很怀疑这几天的经历是否是南柯一梦。或许下一刻我眨眨眼,老道士就会消失不见。

怕吓到你。老道士说。

这种解释有些牵强,但也不无道理。

就送你到这里,再往前去不好。老道士说。

我哦了一声,问他:你……这就回去?

老道士点点头,我们俩沉默了一小会,老道士挥挥手,示意我离开。我往前走了一段路,不时回头看他,然而在一次回头,老道士却已经不见了。

回到城市后,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家,那种梦幻感越来越重。

我知道,自己还没完全从那种刺激感摆脱出来,或许过段时间就会好。

只是,从此以后,或许我再不会有这种经历,再没机会见识老道士神奇的道法,也没有机会见到救我一命的铜甲尸。

或许,只有等老道士追回地养尸丹,还我玉佩的时候还能再见他一面吧。

从那天起,我又恢复了以往的闲散生活。

老道士的金砖我没有动,每次看到这块黄橙橙的砖头,我就会想起西双版纳的冒险。现在回想起来,连第一次中尸气吐的翻江倒海,都觉得那么美好。

在家闲了一段时间,又不想写稿子赚钱,反正有老道士留下的金砖打底,这辈子吃穿是不用愁了。

闲来无事,我不断翻找着家里留下的老古董。父亲过世后,和爷爷有关的东西都被我搬回来。

古籍一类的很少,偶尔有几枚近代的铜钱啊大洋啊银元一类的。我不是收藏家,也没资本干这行,那些古董都被我放进一个檀木箱子,扔到了楼梯间。

老道士说,我祖上属八索。

什么叫八索?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解释很多,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例如说索是书籍的一种称呼,有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四种时代称呼。

但在我看来,这种说法太过扯淡。

而最靠谱的一种说法是,八索为八卦,是古人对八卦之术的原称。

我不禁想,难道我祖上是摆摊算卦看风水的?

在网上很难搜到与八索有关的东西,甚至可以说一点也搜不到,这的确有些奇怪。

而关于八卦则比较容易理解了,据说在上古时期,伏羲大神创先天十六卦。而先天之术凡人难解,天地不容,后世灭商的姬发就给改成了后天八卦。

这段神话一般的传奇事件是否为真我不知道,但八卦这东西的确存在着。

在易经中记录,“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可以说,八卦包含了宇宙万物,天地阴阳。这种说法比较广泛,也很惹人遐思。

如果说我祖上属八卦一脉,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八卦包含的东西太多,沟通阴阳,探寻万物都在其中。

老道士属五行脉,所用的道法都与天地五行有关。而我祖上这八卦脉,显然比他高级多了。难怪在说起我祖上时,老道士很是推崇,但在我看到我啥啥不懂时,又一脸愤愤。

家里留下的东西中,除了那枚被老道士借走的通冥玉佩外,再没什么与玄奇有关的了。我有些失望的把檀木香放回楼梯间,拍拍身上的灰,心里不由有些苦恼。

你说那么多东西,当年我爹怎么就舍得全烧了呢。

想起老道士听说通冥鉴被烧时的震惊神色,我这叫一个懊悔啊。当初要是再大一点,从我爹手里抢走就好了。连老道士都震惊的古籍,一定非同凡响,甚至可能记载了八索一脉的独有秘术。

毕竟如果只是一本人物传记或者万物载册的话,以老道士的见识,说不定根本看不上眼。

唉……这已经是我回来后,不知道第一百几十次叹气了。

爷爷啊,您要在天有灵,就托个梦把通冥啥的给我托回来吧。我心里念叨着,又坐回了电脑前。

现在网络信息传播的很快,再加上通讯设备那么发达,前一秒看到的东西,说不定下一秒就被传上网了。

老道士在西双版纳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那通天的火柱就算瞎子也能看到,但网上关于西双版纳的新闻里,却没有这一条。

难道这老道使了什么道法,抹去普通人的记忆?

这也很可能,虽然对普通人来说,人类的大脑神秘无比。但对于修道人来说,最神秘的道法他们都会,抹去记忆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人,是无法以常理来推断的,因为他们的存在就已经推翻了所有的常理。

每日每页,我都在回想西双版纳的三天。这段经历实在很神奇,印象深刻,这种滋味,我已经很久没体会到了。

而在我回到城市的第十三天,有人敲响我家的门。这人很有礼貌,但表情很严肃,他站在门口时自我介绍是这样说的:你好杨先生,我是周广运,来自广州。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一位前辈对我说,你能找到我周家的降魔宝剑。

我愣了一阵后,把他请进屋。

谁告诉你我能找到你们周家的降魔剑?我纳闷地问。

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道,他说只有你,才能让周家的降魔剑失而复还。而从你的语气来看,我没有找错人。

老道士?

我心中纳闷无比,亲自把我送回城市的他,又怎么会让周家的人来找我?

更何况,周家的降魔剑被周学海那个阴险小人……哦,或许那家伙根本不叫周学海。

你们家的年轻人,有叫周学海的吗?我问。

周学海?听到这个名字,周广运表情明显一呆。随后他神情有些悲伤: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在七年前,他就死了。

死了……那家伙果然不叫周学海。可是,事情怎么会如此巧合。

来个与周家有怨的殓尸人,不但拿着周家降魔剑,还用七年前已死的人为名。难道,他与死去的周学海认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并没有得到我的重视。因为我想起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老道士为什么告诉周家,我能找到降魔剑?

无论从哪方面来想,这件事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降魔剑在那个小人的手里,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很抱歉,我无能为力,没办法帮你找到降魔剑。我说。

也许作为普通人不能,但你是八索一脉的传人,有了这枚玉佩,你一定可以找到。周广运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正是我祖传的那一枚。

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上?我接过来,一边翻看一边疑惑地询问。

是那位前辈给我的,这是八索一脉的通冥宝玉,过于珍贵,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假的。周广运笑着说,玉佩交到我手上,他明显松了口气。

通冥玉佩可以探寻很远的地方,不过我虽然能用,却不会用。我说。

这个无碍,使用通冥宝玉只需你这一脉的灵血,至于其它的,自然由我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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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石兽

老道士轻轻挥手拨开老人的胳膊,淡然地说:你是捕尸堂的堂主,出入阴宅,那种地方我怎么能去。

原来他就是捕尸堂的堂主,这也太老了吧。我心里想着,便多看他几眼。老人似乎察觉到了,微微偏头看我一眼。其眼神凌厉无比,但下一瞬间又温和起来,像是我的错觉。

这就是八索一脉的当代传人了吧。老人问。

和他一起的几个老人也都好奇地看着我,这让我有些不安。老道士嗯了一声,说:八索一脉没落,带他来见见世面。

哈哈哈,你五行脉也是与八索有渊源,帮他一把也没错。捕尸老人笑了笑,随后拉着老道士的手往桌前走,边走边说:五行脉源出五典,懂的最多,你来帮我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好奇地跟上去,对于老人说的五典,一窍不通,应该是类似典籍的东西吧。老道士的五行脉,和典籍有什么关系?

走到桌前,我看到桌上放了两块石头,雕刻成了兽形。只是略微有些抽象,一只像猴,一只像虎,都与平常所见有区别。

老道士走到跟前,看了几秒钟,忽然惊疑一声。

还真被你看出不对来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可是看半天没看出所以然。捕尸老人说。

旁边的几位老人都瞪他一眼,仿似在责怪说话口没遮拦。老人也不以为意,说:自己看不懂还不肯承认啊,你们几个死要面子的。

几位老人都有些尴尬,索性不再理他。

老道士拿起一只石兽仔细端详起来,过了一会他问:从哪弄来的?

去地下阴宅时无意找到的,看着挺怪就带回来了。捕尸老人回答。

两个都是在那地方找到了?

捕尸老人呃了一声,与旁边的几位魏家老人对视一眼后才迟疑着说:另一个,是他送来的。

噶木?老道士看向捕尸老人。

我心里顿时一惊。

是他。捕尸老人点点头:我们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还会回来,而且,送了这么一件怪东西。如果不是我刚才地下阴宅拿了一件同样的,还真看不出怪。

老道士沉默起来,看着石兽不说话。魏家的家主,堂主一流也安静地站在那,时而看我一眼。

过了一会,老道士说:这样的东西,我师父曾收过一件。以他老人家的博学也看不出所以然,只是能察觉到奇异之处。这东西水火不侵,万法难伤,似乎天然就能隔绝道力。

如果我用铜甲尸呢?捕尸老人问。

老道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你可以试试。但我师父说,他曾于古籍中见过描述类似的东西。有兽,生而为石,天地奇珍,毁之必亡。

捕尸老人嗯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意,看得出,他没放弃自己的想法。

老道士放下手中的石兽,看着捕尸老人:他是亲自来的?

不知道,家族子弟到的时候,只看到这东西和一张纸。纸上告诉我们,这东西送给家族。很奇怪,他为什么要送这件东西却不说明原因?

在场无人能猜出缘由。

魏家的现任家主,年约五十,头发半黑半白,不是很健壮,就像个普通的老人。我突然发现,凡是有大能力的老人,看起来都很普通,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气质内敛,返璞归真。

五行一脉,向来只管五行内的闲事。这次登门拜访,必定有赐教。魏家家主笑着说。

老道士摆摆手:谈不上赐教,这事,与噶木有关。

哦?捕尸老人和魏家家主对视一眼。

老道士像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说:噶木炼成铜甲尸,却意图借地养尸丹炼就尸王,从而合二为一将铜甲尸推至顶尖。非但如此,我找他质问时,还险些丧命铜尸阵中。长平四十万阴魂,一旦放出,无人可镇。噶木不顾天意,更不顾人命,这等作为,你们魏家不会不管吧。

魏家的几个堂主都沉默了,连捕尸老人也如此。只有魏家家主脸色尴尬地说:噶木已经不是魏家的人,我们没有权力……

你也是这个意思?老道士打断了家主的话,看向捕尸老人。

捕尸老人与他对视一眼,随后默然。老道士脸色平静,没有因此动气。只是一甩袖子,对我说了个走字就离开了。

他都走了,我哪还敢逗留,赶紧跟在后面。

从主宅出来没多久,捕尸老人就从后面追上来了。

老牛鼻子,这事我也没办法。这中间牵扯很多东西,关系家族最大的利益。家主不说话,我做不了主。捕尸老人面色为难地说。

我知道,不怪你。但魏家既然这样说了……老道士停住脚步,一脸淡然地说:那我杀掉噶木,也就与魏家无关了。

捕尸老人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张口欲言,但始终没说出一句话来。

老道士也不多话,喊着我离开了魏家宅子。

再次走上山间小路后,我很是惋惜地回头看看隐约可见的魏家大宅:咱们真这么走了啊?那噶木老头的事咋办?

本来就没报希望,只是提前与魏家打个招呼。既然他们不出手,那就由我来。老道士说,话语斩钉截铁,充满杀伐之气。

我看魏家好像有什么隐瞒的事情。

嗯。老道士点点头:那两件石兽很不一般,比我师父收藏的更加完整。噶木不会无缘无故送来魏家,他与魏家的关系曾经势如水火。这次送东西,要么知道我准备来找魏家出手,要么就有其它原因。

会是什么原因呢?我问。

不知道,应该和石兽有关。老道士说。

那……要不然咱们半夜把它偷出来?

老道士瞥眼看看我:你去?

我讪笑,缩缩脑袋不敢应声。

魏家那都是僵尸窝,进去一只一口就把我啃的骨头都不剩了。人家被威胁都是:你敢来!?来了让你站着进来横着出去。可魏家都是让你站着进去,啥也不出去。

那咱们现在去找噶木?去哪找?我又问。

老道士摇摇头:不知道。

啊?

啊什么啊。我又不是神仙,要能知道他去哪了,还用找你去寻地养尸吗。

我嘿嘿笑,老道士想了想,说:不过,噶木送给魏家一件石兽,想来必有原因,而且可能关系重大。魏家捕尸堂的堂主与我关系莫逆,连他都不肯为我说话……

所以,我们去找石兽?我猜测说。

不是。老道士摇头否定:我们要找和石兽有关的消息。连捕尸堂主都能从地下阴宅挖出来石兽,这东西恐怕有些数量,就算找到我们也不知所以然。噶木如果真与石兽有关联,必定会有消息传出。我们循着消息,一定能找到他。

我和老道士在西双版纳逗留了一段时间,并没有找到噶木的踪影。所以没有再耽搁,老道士用缩地法带着我离开。

再次停留的时候,已到了一座山上。

不算很大,但林木茂盛,时而听见鸟兽的叫声。在前方,一座小道观耸立在山腰,离我们不是很远。

老道士一边走一边说:这座山五行脉已经居住了几百年,山中鸟兽虽有生老病死,却从未被宰杀过。所以不要随处走,可能会碰上野兽。

我哦了一声,老道士不再说话,不急不缓地前行。

很快,我们就进了道观。这是一座小型道观,占地几十个平方,分了几间屋子。与魏家宅子相比,实在拿不出手。

道观门也没上锁,老道士一把推开后,有些感慨地说:当年五行脉兴盛时……唉,算了,与你说这些干嘛呢。这几间屋子,你住左边第二间。那里曾是我师弟的住所,其它房间不要乱进,不要探究。

哦。我点头应了一声,探头往第二间房里看了下,简单朴素。没有太多的摆设,一张床,一个蒲团,一张桌子,上面摆了纸墨笔砚。

我师弟很喜欢写字,以前在这间屋子里经常写着写着就唱起词来。老道士说。

哦,那他现在去哪了?我进屋抹了把桌子,没太多灰。

师父升仙没多久,有一天黑夜,我听到他屋子里有怪声。再去看时,就不见了人。至今,也不知是死是活。老道士语气略显悲伤,看得出,他与师弟的感情很好。

这么诡异。

是很诡异。我在山里四处找,也没找到他留下的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二十多年来,我已经放弃了。他是个福人,自有天相护佑,应该死不了。老道士说。

我很是惊愕,老道士的五行道法十分了得,连魏家如此大的家族都对他客客气气。可就是这么一位奇人,师弟当晚失踪,连找二十多年都没找到。

这件事,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我不禁想起那些神鬼事。

算了,不说这些了。老道士脸上依然带着缅怀之色。

对了,你带我来里干嘛?我问。

石兽。老道士说:我师父曾收有一块,就放在道观里。

那拿出来咱们研究研究。

老道士嗯了一声,走进一个房间,没多久就出来了。在他手里,有一个木盒子。样式古色古香,有独特的韵味。一眼望去,盒子上的花纹让人心神安宁,似找到了依靠。

老道士和我一起进了另一间房,把盒子放在了桌上。

这间房的摆设更简单,桌子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放。床上有着被褥,和他师弟那间截然相反。我估计,这是老道士自己的屋子。

这时,老道士已经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垫了红布,一共放了三样东西。

一本颜色青黄,看起来很老旧的古籍。一把仅剩半支的玉钗,最后则是另一只盒子。

老道士把小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依然垫有红布,而红布包裹着的,则是一件石兽。

与魏家的石兽相比,这一件要小很多,而且似只有一半。样式方面,比较偏向怪物,牛头人身,背后生有两根骨刺,右手上还有一点凸起。

我师父说,这是他的师父传下来的。师祖当初刚得到的时候,石兽还未完全封闭,竟能见到一丝血肉。只是没过多久,就完全闭合了。

道法无用,师祖又怕蛮力坏了这奇异的东西,所以追查几十年未果,只能遗憾的传下来。老道士说。

啊?你的意思是说,这件石兽当初是活的?我惊诧极了。

或许是。老道士也不太确定:也正因为如此,在魏家见到两件石兽后,我才会惊讶。这东西,着实不一般,或许,噶木是查到了什么,才以此与魏家交好。

那魏家肯定也知道点什么,不然不会因为两件怪东西就关门闭户。他们说噶木给了一封信,只写把这东西给魏家,看来一定是假话。我有些气愤的说。

你与我想的一样。老道士点头,把手上的石兽翻来覆去观察着。

给我看下。

老道士没有犹豫,把石兽丢到我手上。

这东西别看不大,可却很重。普通的石头巴掌那么大,顶多几斤就了不得了。可这一块,粗略估计起码在二十斤以上。就冲这一点,足以证明他很怪。

这石头材质没问题吗?怎么这么重。我问。

老道士回答说:普通的石头,之所以重,或许是因为里面有不一般的东西。

要不,我们把这东西切开看看?我提议说。

不可。老道士摇头说:这东西我总觉得诡异无比,古籍上说,毁之必亡。

古籍也不一定全对啊,古代的东西说不定和现代不一样呢。就像山海经上的东西,大部分在如今都找不到了。

我师弟失踪的那晚,在他桌子上,就放有这件石兽。老道士说。

我心里一阵惶恐,差点把石兽给扔了出去。

正在这时,胸口挂着的通冥玉佩,突然传来了滚烫的感觉。

我连忙把石兽放下,把玉佩从衣服里掏出来。通冥玉佩发出淡淡的黑光,几不可见,放在手上就像被火烧过的铁棍。虽不说烫的人血肉焦黑,却也几乎让我无法忍受。

怎么回事?老道士问。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烫的厉害。我看向石兽:会不会和这东西有关?

八索一脉,贯通天地幽冥,或许这东西与你这一脉有关系。老道士说。

我拿着玉佩想了想,试着把它靠近石兽。玉佩上的黑光愈发的明亮,但温度也越来越高。我被烫的头皮发麻,几乎想把它扔了。

而就在玉佩离石兽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石兽的头部位置,忽然冒出了一点点黑气。没有味道,在空中飞快地消失了。而玉佩的异状,也跟着不见。

呃,那是什么?我惊诧地问。

老道士闭上眼,像在感应什么。过了会,他睁开眼,很是震惊地说:精气。

精气?那是什么?

凡有道行的,都需精气十足,越厉害的人,精气越旺。即便是普通人,也有精气,一旦流失过多,轻则大病,重则暴毙而亡。这,相当于普通人所说的生气,是生命的体现。老道士解释说。

听明白他的话后,我立刻就愣住了。这意思是,石兽还有生命?

可以这么说。老道士脸上的震惊很快便褪去,但随后,他说出一件更让我惊愕的事情。

石兽万法难沾,所以我曾带着石兽在十几年前找人鉴定。最后得知,这东西的存在的历史,超过六百年。

这也太难以置信了。我几乎要叫出来,这死老头,该不会是诳我的吧。他的师祖拿到这东西的时候,石兽还能见到一丝血肉。而刚才,他又感受了石兽溢出的精气。

也就是说,这只石兽活了整整六百年甚至更久?

太扯淡了,虽然人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可再能活的乌龟,也没有超过两百岁的。有一些奇特的生物可以活超过一万甚至理论上永生不死。

可这是石兽,绝不是什么细菌海草,怎么可能活了六百多岁?外星人吗?尼玛当拍异形入侵第二十二部啊!

我把已经恢复正常的玉佩放在石兽头上,没有再出现异状,也没有黑色的精气飘散,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疑惑不解,我把玉佩放回胸口,又拿起石兽。也许是一种错觉,我总觉得,石兽好像变轻了。

这次,石兽和玉佩依然没发生奇异的事情。

刚才的事情,绝对是个大发现。可是,我和老道士都没有抓住,除了知晓石兽这一刻依然有生命外,再无其它发现。

要不……我滴点血试试?我提议说,但又想,是不是最近被放血成瘾了,人家不说话我都想割自己一刀。

可以试试。老道士回复的简单明了,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利刃。

看着明晃晃的刀刃,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最后,以我成功满足自己似乎变态了的心理,咬牙给自己一刀。

滴血在石兽上,依然没有反应,而且这次老道士没给我补血丹,亏大发了。

现在怎么办?我问了一声,但却见老道士拿着刀像在思索。

没多久,他回过神来,看着石兽,像下定了决心:切开它!

啊?我有些惊讶,问他:你刚刚不是说,古籍上写这东西毁之必亡吗?

师弟失踪的那天,屋里除了有石兽外,地上还有一把斧子。老道士说:我只以为他失踪是和石兽有关,现在想来,师弟不会平白无故在屋子里放斧子。说不定,他在当时是要切开石兽,所以才发生诡异的事情。

老道士这样的猜测,我倒听不出能反驳的地方,很有理。但是,这东西过于诡异,他不怕死,可我怕。

噶木可还带着铜甲尸到处跑,准备炼尸王呢。万一咱们切开后真出了事,哪还有人去制他?我找了一个理由,正当的让我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老道士皱起眉头想了一阵,随后有些遗憾的放下手中利刃:等杀掉噶木就切开他。

我在一旁直点头:嗯嗯,等杀了它立刻就切,横切竖切剁成四块。

这场石兽鉴定,最终以老道士伸手给我脑袋一巴掌为结局。

我嘿嘿笑,见他把石兽重新放回盒子后,蹭到旁边,指着木盒里放的古籍和玉钗问:这两件干嘛的?

古籍是我五行脉的秘本,你可要学?拜师后,我可以教你。老道士说。

我看看他,这老头表情严肃,不像在开玩笑。说实话,我倒真想学学五行道法,别的不说,光那手缩地术就很厉害了。等我学成后,别的不说……我要当出租司机谁他妈能抢得过我!?

不过,老道士总没事就给我放血,我怕还没学会缩地法就被他弄死了。

等等吧,我考虑考虑,嘿嘿……

老道士轻哼一声,像是在说:求你了么。

玉钗呢?

提起玉钗,老道士竟然奇迹般的有些失神。虽然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但就算瞎子也能看出,这支半截的玉钗,有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小说和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如果不是的话,那作者太狗血了。

不过,老道士没给我见证作者狗血的机会,直接把装着石兽的盒子放好,啪嗒一声关上了木盒。随后,他一声不吭地走出房间,刚出门就停住。我以为他忘记什么东西,没想到他偏过头,对我说:出来,去你屋里呆着去。

死老头子,翻脸就不认人了。我在心里嘀咕着,闷着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老道士一去不回,在他师父的房间也不知干嘛。而我,则躺在木板上,四处乱看。

这房间东西太少,看的再仔细,几分钟也就看完了。

老道士的师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看老道士的样子,应该也就五十多六十岁左右,他师弟应该比他小不了多少吧。

只是,不知道究竟死了还是在什么奇怪的地方活着。

想起老道士的师弟,我就好奇,倘若刚才真切开了石兽,会发生什么?

在床上翘着腿躺了有十来分钟,后背疼的要死。这床板也太硬了,老道士也没给我床褥和被子。

我从床上下来,在桌子前立了几分钟。桌子上摆放整齐的有两叠宣纸,一叠空白,一叠写有字。

大多写的是诗词,有些我熟知,有些没看过,也不知是古人的成就还是他师弟自己创作的。

我从下面随手抽出一张,看到这样一段话:今日何来与君争,悲哉……吾不欲为,天意弄人,何苦,何苦……错了,错了……

无厘头的一段话,看也看不明白,纸的一角有些褶皱痕迹,想来应该是他师弟写完心情有些激动吧。

看来,老道士的师弟纵然失踪时是个年轻人,可放到现在来说,当年怎么着也是个文艺青年。像我这种普通青年,只能仰望了。

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啪嗒”一声。

紧接着,老道士一声大喝:何人敢来五行脉捣乱,给我留下!

我放下宣纸冲到房外的时候,正见老道士站在原地沉默。他安静的有些异常,仿似刚才的怒喝是别人发出的一样。

再往别处看,没有什么人啊。

这老头搞什么,耍我啊!

但出于好意,我还是问了一句:刚才出什么事了?

不用你管。老道士毫不客气地斥责我一声,然后回了屋。

死老头,不看你厉害,早一砖头拍死你了。我暗骂一声,悻悻地回了屋。

一直到月儿高挂,我的胃纠结着是先吃肠子还是先吃食道的时候,老道士依然没出屋。

我实在饿的受不了,只能出了房间去敲他的门:老道士,咱们晚上吃什么啊?

老道士沉默着,屋子里点了一盏油灯,昏黄昏黄的。老道士手上拿着一张纸,他出神地盯着纸看。昏暗的油灯,照在他脸上,竟显得有些老态。

我看他有些出神,就又喊了一声。这一次,老道士反应过来。他把手中纸举起来,手腕微动似乎要做什么。但随后,却又皱着眉头放下了。他一边慢条斯理的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一边说:山中有野果,也有俗食,要吃什么自己弄。东西和碗盆都在右数第一间屋子。你弄自己吃的,不用管我。夜深之后,不要随意走动,没有特殊事情,不要来扰我。

死老头,怪脾气。

这话也只能想想,转身出门到了右数第一间屋子,我脑门有汗还有黑线……

这什么年代了,竟然是老农村的土锅。墙边有一摞柴火,我从锅边拿起火柴盒,再抓起一把稻草……这玩意真能烧菜吃么?

半个小时候,整间柴房都是烟。我跟个非洲黑人似的从烟里咳嗽着跑出来,从外面看,这屋子和失火没多大区别。

最让我气愤的是,花费这么长时间和代价,连衣服都差点烧着了,可是火依然没冒烟。

这是为什么!?

对了,锅旁边那个能拉动的木棍是干嘛的?

太坑人了……我从柴房旁边的大缸里泼水洗脸,心中怒骂。可骂完之后还是得吃饭,这大半夜的吃什么?

山上有野果,可也有野兽啊。

听说以前有姑娘在深山里被野人拖走,几年后抱个野人孩子回来的。我不是姑娘,可要真被拖走了也受不了啊。

最终,等柴房烟散了,我找了几个生冷如铁的馒头,泡着水吃了。

这日子太苦了,我开始庆幸没答应老道士之前的提议。这要真做了他的徒弟,不被弄死也得被苦死。

就这么来回鼓捣,起码费了两三小时。我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老道士的房间依然亮着油灯,这老头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整天都神神叨叨的,跟着了邪似的。

算了,我管他干嘛呢,还是去睡觉吧。

进了乌漆吗黑的房间我才想起来,老道士不仅没给我油灯,还没给我被褥!

这算不算特殊事由?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老道士房前,踌躇着到底要不要敲门,还是在木板上先将就一夜?这老头脾气怪的厉害,回头要给我扔山里去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听到老道士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进来吧,转圈磨面呢!

我有些尴尬,推开门进去,老道士依然坐在桌前。桌子上,一张纸平铺在那里,有些褶皱的痕迹。

嘿嘿……其实也没啥事,我就想问问,晚上睡觉这被褥……我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安地说。

房间床下有箱子,被褥都在里面放着。老道士说。

哦,知道了。我点点头,转身要出门。

等一等。老道士忽然喊住我,待我回过头后,看到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来我旁边坐着,问你些事情。

我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坐下,老道士一向很自主,要做的事哪怕再危险也一定会去做。这点,从他受了伤依然敢独自阻止尸王就可以看出来。那次如果没有我在一边协助,他肯定早死了。

这样一个心高气傲,有大能力的人,又怎么会找我来问事情?难道,他是想问八索一脉的事?可我之前也说了,根本一点也不知道啊。

这张纸你一看。老道士把桌子上的纸往我这边推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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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尸脉

只是,凭他那三拳两脚,在刚清醒的情况下,如何是老道士的对手。被一脚踹在胸口,飞出去好几米远。老道士一步迈过去,抓起他的脚踝,在我惊恐的注视中,把五行堂主破麻袋一般“啪嗒”拍在了地面上。

血花四溅,五行堂主发出惨痛的闷哼。

老道士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噶木在哪里。

唔,唔不……知道!五行堂主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喊声。

老道士也不跟他废话,一脚踢在他腿上。咔嚓一声响,五行堂主惨嚎一声。

老道士此时如一尊杀神,浑身的杀气让人忍不住打寒颤。看着地上血肉模糊惨嚎不已的五行堂主,我缩缩脖子,啥也不敢想了。

连行尸一脉都参与了,噶木是不是给四大脉都送去了石兽?老道士又问:告诉我他在哪,我可以放你走。否则的话,这世上折磨人的手段老道我会的不多,但还是能拿出来几手的。

然而,五行堂主无论老道士如何威逼利诱,甚至真的下狠手,却依然不说噶木在哪。最多是来一句,这只有家主知道。

这种话,老道士自然不信。别看五行堂主现在像一滩烂鱼,但其本身可强悍的很。若非老道士之前偷袭成功,给他下了禁制,暂时禁锢了其一身道力,想这样折磨他,要废的功夫就大了。

直到五行堂主奄奄一息,命悬一线,老道士终于撒了手。

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让你们甘心如此,甚至连死都不怕。老道士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呵呵呵……大秘密,一个大秘密,不告诉你,死也不会说。五行堂主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老道士摇摇头,一掌打在他后心。五行堂主顿时没了声息,我被吓了一跳:你杀了他?

没有。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两颗丹药塞进五行堂主的嘴里,默默念咒一指点在其后脑勺上。随后站直身子说:他与我无怨,杀了他就与行尸一脉交恶,不值得。

我呼的出了一口气,虽然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杀与被杀都很正常,就像周家老爷子和周广济两兄弟,死在长平在社会上连朵水花都没溅出来。但如果老道士真在我面前杀了人,恐怕晚上我都得做噩梦。

他死活不开口,我们怎么办?

等。老道士一脸平静地说:时机到了,自然能找到他。

留下五行堂主独自趴在那死活不知,老道士带着我,直接回了五行道观。

如他所说的那样,回去后什么也不做,每天就是看看风景打打养生拳,一副对石兽再也不关心的模样。

我几次想催他,见他这番悠闲,加上之前的种种神奇,心里又不自禁地选择相信他。

或许,老道士说的没错,时机到了,自然能找到他。

只是,在这破山上能等到时机吗?鸟兽的屎尿倒不少。

五行脉所持有的石兽,老道士也没拿出来再研究,好似那只是一块普通石头。看他一连两天都这样,我也懒得问了。

然而,在第三天的时候,正打着养生拳的老道士忽然收势,冲过来拉着我一步就迈出去了。

缩地法内我没胆子问,等停下来,位于一处山脚后,我才来得及开口:怎么了?

老道士仰头看着面前的大山:找到他了。

他在这山上?你怎么知道?我纳闷到极点,老道士每次都会给我惊奇,而且想破头也不明白。

五行堂主吃了我的丹药,你在这等着,我上去看看。不见我回来,不要乱跑。若遇见人问你,便说是迷了路。老道士叮嘱完就开始登山。

牛!牛的厉害!我忍不住感叹,这不跟卫星定位差不多了么。看来除了出租车司机和快递公司外,我还可以再兼任一份私家侦探的活。难怪那么多人要学道法,这赚钱也太容易了。

眼前的山极其陡峭,山棱如刀削一般,而且光滑无比。整座山都呈现略显发黑的颜色,凑近了,更有种淡淡的腥臭味。这味道很是熟悉,我仔细想了想,忽然觉得,几乎与那晚在行尸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难道,这里和魏家宅子一样,属于行尸一脉的?

抬头仰望,老道士如插翅的大雁,脚尖在山棱上轻点,飘飘然地就上去了。那身形飘逸,让人忍不住叫好。

很快,老道士就返身回来,我问他:怎么没到最上面?我看你才上不到一半。

老道士脸不红气不喘,再次皱起了眉头:有人破了我的药,除非动手,否则上去也无用了。

随后,老道士一脸严肃地盯着我看:你要记住,天尸四脉都不简单,即便当初我师傅与师弟都在的时候,也很忌惮。这种传承久远的家族,底蕴很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得罪。上次击伤五行堂主问话,已算得罪,如果这时再冲上去,便一发不可收拾,再无缓和之地。

我点点头,想起魏家那几个看似普通的老头,以及如皇宫一般的宅子。

那噶木在不在上面?我又问。

老道士摇头说:不确定,行尸气息混杂,难以察觉铜甲尸的味道。倘若有天师道的高人就好了,以他们的手段,必可以轻易分辨铜甲尸。

那我们……等?

老道士嗯了一声,与我一起找个树林,随后他掏出几张用朱砂画好的符咒,捏起法咒轻喝一声:天地五行,地掩万灵,隐!

几张符咒飘落在地,我没感觉到任何改变,而老道士则老神自在的端坐在地上看着前方大山。这老头,是不是晃荡我。嘀咕着,我也蹲下来跟他一起看山。

你既然不能确认噶木在这,干嘛还突然跑过来。蹲着无聊的时候,我问。

老道士说之前通过五行堂主感应到噶木的位置,在赶来的时间里,五行堂主的位置移动了不少。所以他必须要上山才能确认,可丹药被人破掉,什么也感应不到了。

或许,噶木在我们来之前就离开了。

又或者,他其实根本没上山,五行堂主在见过他之后才来到这里。

但不可否认,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最接近噶木的时候。

这山是不是有什么名堂?我刚才靠近的时候,闻到一股和行尸同样的臭味。

嗯,这是行尸脉的驻地。老道士说:自天尸四脉分家而立后,行尸一脉选了这里作为家族栖息之地。这里靠山靠水,地势凹洼,属难得的聚阴之地,对炼制行尸很有帮助。行尸一脉仅存的一只金翎尸,就藏在山下阴气最重的地方。

金翎尸?那是什么?

老道士解释说:行尸要成,首要尸变。这种尸变非活尸变,而是刚死不久因怨气留存或特殊刺激而成的。简单的来说,与电影里的僵尸很像,但活动却比电影中顺畅许多,根本不需要蹦跳。行尸身兼皮厚,在月夜下可吸收星月精华修炼,更可结成很多种行尸阵法。这就是为什么行尸力量和躯体都不如铜甲尸和天尸,却仍能占据四脉之一的原因。那天见到的五行尸阵只是其中之一,少了金土两尸,剩下三只根本算不得阵。

但也正因为如此,四大脉中,以行尸脉人最多。

清末时,是一段乱世,死了不少人。所以行尸脉大举出动,收取合适的尸体,更引出不少乱子。那时的僵尸吸血案,就是由此而被百姓传闻。

也正因为行尸脉当时与清朝接触最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影响,才把行尸分为红蓝白金四翎。

红翎尸自然最弱,金翎最强,若由金翎尸结成尸阵,无论哪一种,都非一两只铜甲尸可对抗。即便天尸主脉的天尸,也仅能对阵三只金翎尸。不过,行尸脉如今只剩下一只金翎尸,大势已去。但其它三脉的情况也差不多,否则的话,行尸一脉早被钟家收回去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没想到清朝闹出的有名僵尸事件,竟然是行尸一脉外出收尸所为。人言可畏,而且我倒觉得,那时必定有清政府支持。否则的话,以天师道,龙虎山,茅山等道派的力量,灭掉行尸脉还不是小菜一碟。即便天尸四脉合而为一,恐怕也对抗不了这么多降妖除魔的门派吧。

说起茅山派,上次与行尸脉在小院里打斗,我好似听到有一人请了茅真君,那不是茅山拍的始祖吗。

对此,老道士也不甚清楚,估计又是一段秘史。

我们在山下等了很久,从山上偶尔能见到下来一两人。

我等的有些焦急,便提议让老道士抓个舌头回来问话。但老道士说,行尸级别越高,就越能掌控其它行尸。而行尸一脉人尸一体,惊动金翎尸,怕是很难收场。

或许,这也是魏家为何不愿出手对付噶木的原因。老道士说:倘若噶木真的以尸王将铜甲尸推至顶级,那魏家必定愿意以任何代价换取噶木回归家族。而魏家,也将以两只顶级铜甲尸的大势,直逼主脉钟家。

那四大脉要是按实力来说的话,怎么排?我好奇地问。因为四大脉中,还有一脉老道士始终没说。

钟家的天尸,最高是古老相传的旱魃。但这种非尸非神非鬼非妖的怪物,已经千百年不出了。如今钟家只有普通的天尸,以可施展法力称雄。而铜甲尸,力大无穷,很难被伤到。行尸又能结成阵法,所以各家都有所长有所短。只是天尸的法术克制其它尸类,加上本身就是主脉,才能排在第一。论实力的话,只比其它支脉强上一筹而已。

还有一脉呢?

老道士摇摇头:这一脉已销声匿迹三百年之久,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在四脉中,以他们最为神秘,被称为秘尸脉。因为,他们只炼制五大活尸。谣传,他们中有人成就人魂活尸,在家族引发大乱。元气大伤,不得不退隐。

只炼制五大活尸?

五大活尸老道士曾经说过,红毛绿鬼天生地养和人魂。

地养尸我见过,以老道士的手段,在当时依然要靠噶木和铜甲尸牵制,趁机给地养尸丢进凝土丹,让其护身地气收敛归体,且不能遁地而行,这才能靠冥道水灭掉。即便如此,当时参战的几人包括铜甲尸,都受了很重的伤。

当然了,“周学海”是假装的,而噶木究竟有没有受伤很难确定。在我看来,他应该是受伤了,地养尸的那两棍的确很厉害。但他或许故意撞上去,然后借伤势隐而不出,让老道士独自奋战。这样,才方便“周学海”最后抢走地养尸丹。

思索着,我和老道士就这样在树林里等了一整天,依然不见噶木的踪迹。我很怀疑,这只堪比老道士的老狐狸,早就离开了这里。

这样等也不是办法啊,有没有别的法子?我问。

没有。老道士简洁的回答,但他也意识到,或许真的无法等到噶木。

或许,我们应该从源头着手?我尝试着提议。

嗯?老道士转头看我。

你看,噶木想要炼铜甲尸,哦,最顶级的铜甲尸。但同时又给行尸和甲尸两脉送去石兽,而现在行尸脉也在收集这个。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大计划。既然是大计划,就像你说的,总有消息露出来。我倒觉得,应该考虑谁会参与这个计划,而他们终究会有一个计划的实施地点。我们跟着这个人,比单纯寻找噶木更方便。既能找到噶木,又能知晓他究竟想做什么。

老道士听完后,略想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赞赏我一下:你说的不错,很有道理,让我考虑一下。

我心中窃喜,但同时,我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或许是人,或许是什么事。总之,有什么东西没被考虑进去。

过了一段时间,我的提议得到老道士的实施。

从行尸脉的大山上,下来了一个看似普通,很文静的年轻人。

老道士盯着他,带我远远吊在后面。

这只是个年轻人,不是什么大人物吧?我纳闷地问。

老道士一边走一边说:世上奇珍数不胜数,只是需要机缘才可得见。这人是行尸脉上一代天风堂堂主的儿子,名为欧阳奇,也是现在的天风堂副堂主。在二十几年前,我曾见过他,那时他便这幅模样。算算年纪,他今年并不比我小多少。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想象那人下山时的模样。真是不可思议,真有那种可驻颜的奇果吗?要真有这种东西,我挖来开一片果园,那还不赚翻了。

不得不承认,我的理想实在不远大,不是出租司机就是果农,反正脱不了广大劳动群众的干系。或许,这是老妈曾经的教育过于深刻,要做一个对老百姓有用的人。如果做不了,就做一个能好好活下去的人吧,哪怕活的卑微一些。

天风副堂主欧阳奇的脚步愈发的快了,看似普通的迈动中,却一步可跨出五六米远,比一般人小跑都快。

老道士带着我走不了太快,而缩地法又快的离谱,眼见人要跟丢,老道士忽然转过头狠狠瞪我一眼。

这一眼,瞪的我三尸神炸跳。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嘛这么凶,吓死我了。

紧接着,老道士站定身子看我:把通冥玉佩拿出来。

我还纳闷他为什么不继续跟踪反而停下来,见他这样说,就把玉佩掏了出来。老道士接过玉佩,拿一张符纸包起来,手一抖引燃后,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怎么不走了?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的我一边感受视野变化的新奇,一边好奇地问。

你走的太慢,以道符帮你又会被他察觉,只能以通冥玉佩来看。希望,在你极限之前,他能到地方。老道士语气略显低沉的说。

我不禁有些尴尬,同时也有点气恼。

凝神,跟着他。老道士在一旁提醒。

我没好气的嗯了一声,把视野快速延伸,很快,就跟上了欧阳奇。

这家伙走路时快时慢,有时还四处绕山路,像是要摆脱谁。或许,他早已发现了我们,所以才会在后来加快速度。老道士说的没错,行尸四脉,都不可小觑。

天风堂是干嘛的我不知道,老道士也没解释,但估计也跟阵法有关。能身担一堂之主,绝不是小角色。更何况,欧阳奇的父亲是上一代堂主。放到现在来算,怎么着也是隐退的老古董吧。有些类似在长平战场死去的周家老爷子,只是不知两人谁更厉害些。

这次视野延伸的持续时间,比以往更长,粗略估计,到现在起码也有二十多分钟了。而欧阳奇这二十分钟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如百米冲刺一般。

当我感觉头痛感袭来的时候,他终于停在一处平房前。

我看着他敲门进去,便把所看到的一切告知老道士。

随后,脑门的滚烫感消散,睁眼看,老道士已把通冥玉佩拿了下来。

你最近有没有奇怪的感觉?老道士没有立刻走,反而更加异常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是有些古怪。

没有啊,除了能吃一点。我说。

奇怪了……老道士摇摇头:在西双版纳铜甲尸没杀你已经很奇怪了,而现在,使用通冥玉佩的时间也延长了接近一倍。看你的样子,恐怕还没到极限,这真是怪了。

呃……我张张嘴,问他:这是好还是坏啊?

当然是好事。老道士说: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只可能是你体力产生了道力,以道力加与己身,沟通天地灵气。但你却没有任何异常感。或许,是因为通冥玉佩原因?

我摇头,表示不知。不过知晓这事儿有好没坏就放心了,至于其它的,管那么多干嘛。

老道士只想了一下,便不再说这事,而是带着我继续前行。

路上我问他,以通冥玉佩延伸视野看到的东西,不是只有我自己能看到么。而他为什么每次都不问具体在哪,直接就去了。

老道士说:你身无道力,我以己身道法为你护持,彼此心神在一定程度上相连。以五行脉镜中水月秘术施展,就可以完现所看到的场景。

他这么解释,我才明白过来,原来在我闭眼的时候,老道士还有别的动作。

等过段时间,或许你该回家再找找八索一脉遗留的东西。这对你来说,有利无弊。老道士提醒说。

我点点头,回想着家里还有哪些东西可以翻找,要不,回老家一趟?

因为已知晓具体地点,老道士带着我以缩地法前行,离那栋屋子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停了下来。如果距离再近一些,缩地法产生的道力波动就会被对方察觉。

以老道士之能,费点力气,就算到对方门前不被发觉也是可以的。但考虑一旦遇到噶木,必定有场大战。如果那时道力不济,结局可想而知。

留下我一个人后,老道士孤身前往探查情况。没多久他便如一阵风回来,告诉我,欧阳奇还在屋里。不过那里人不少,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还是决定远距离跟踪。

与此同时,老道士递给我一颗养神丹,以便我精力快速回复。

也不知道欧阳奇他们在房间里商量什么,花费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出来。

一见他们走出房间,我忍不住激动起来,连连扯动老道士的袖子。对我这种行为,老道士一巴掌拍在我手上,疼的我呲牙咧嘴,感觉像被铁板拍过一样。

欧阳奇几人出来后,上了一辆越野车,大约七八个人,还有几个拿了大包。看他们那样子不像去做事,反而像去旅游的。

车尾部冒出一股烟气,如脱缰的野马飞快驶上了大路。老道士带着我到了他们离去的房前,探查里面不再有人后,便以道法开了门锁走进去。

房间很普通,没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老道士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后,便与我离开并把门锁上。

我们找了一个楼顶,老道士破坏了天台的门锁,确定不会有人上来后,这才再次让我使用通冥玉佩跟踪。

很快,伴随着那股熟悉的温热感,我跟上了越野车。

车子在脱离主干道,向城外驶去后,开始提升速度。看着周围树木后退的速度,越野车此时的码表应该已超过一百四十公里。

这个速度对普通车来说,已经极快了。

这边的山很多,所以车子时快时慢,但平均来说,速度还是不低于一百公里。

也不知他们要去哪里,二十多分钟后,我的头痛感越来越强烈,玉佩也越来越烫。像铁块,又像针一样往脑子里钻。

而越野车,却依然继续奔驰在道路上。我捏紧拳头,咬牙坚持。因为老道士始终认为我是累赘,他带着我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能使用通冥玉佩。我不想被他看轻,因为我祖上是八索一脉,是为天下都敬重的八索。

四十分钟,这一次,我足足坚持了四十分钟。

玉佩的温度,已如即将融化的铁饼,让我在最后几乎忍不住大叫起来。老道士已看出我无法再坚持,便及时把玉佩取了下来。

拿下玉佩后,老道士没有立刻问我,而是拿着玉佩静静看我。

我大口地喘气,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那种痛楚,是从脑子里出来的。像整个脑子都在收缩,然后突然扩散地让你以为脑袋要爆开。这是一种常人无法忍受的苦痛,即便是我,也死咬着牙,连眼泪都要忍不住。

过了很久,头痛感才慢慢降低,这时我已能感觉到嘴里一股腥味。用手抹一把,竟已出了血。

很不错。老道士看着我:非常不错。

我能感觉到,这是他由衷的赞叹。一股欣喜之情,冲淡了痛苦。

我对着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嘴角,说:我看到他们往山上去了,走吧。

老道士又看了我几秒钟,随后点点头。在临行前,老道士对我说了一句话:八索一脉,的确不凡。

缩地法每次都让人感到如梦似幻,很快,我们便到了最后看到的那座山。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山,周围有一些散落的小山峰,不是很高,大约几十米最高不过百米。山林茂盛,一条小溪自山上恬静的流淌下来,在阳光下反射下波光粼粼。

这是一片灵秀的山水,让人不舍打扰。

就连老道士也忍不住说了一声好地方,能被他这样夸,必定不凡。

越野车就停在山路的入处,车里已经没人,应该都已上山。

这么一群有别世俗的怪人,为何要上这座山呢?旅游?观景?绝不可能。

我们登上山路时,看到一些草儿被踩断的痕迹,还很新鲜。可见,那群人确实来到了这里。

顺着山路前行,一路有溪水伴随,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声,在山林里显得格外悦耳。只是,我和老道士没有观景的心情,踏着小路快速奔走。

很快,我们来到一片山涧,溪水就是从山涧中流出。而脚踏的痕迹,也自这里消失。

山涧如黄山一线天,极为狭窄,阳光已无法完全投射进去,因此显得有些黑。看着略显黑暗的山涧,我看向老道士。而他,已顺着一段窄路走进去了。

老道士在前,我在后。山涧中有悬壁山棱乱石,路不是很好走,不知那群人为什么要走这里。

而前方,越走越宅,却隐约透出一点亮光。估计再走不久,便能出去。

老道士走的不算快,毕竟对方刚来不久,万一在哪逗留,很容易发现我们。这里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山壁反射从而变得很大。我已经尽量拿轻步子,却还是发出了踏踏的声音。

至于老道士,如鬼魂一般,随意走着却一丝声音也没有。

这就是差距,无法弥补,但这也是老道士为什么带着我这个累赘也敢孤身前来的原因。

艺高人胆大,或许在他心里,对方只是一群蚂蚁,用食指能碾死,用小拇指也能碾死。但我们来这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追寻秘密。

一个连天尸两大脉都急切想参与的大秘密。

正在这时,老道士突然停下不走了。此时,距离山涧出口还有不到十米。光亮已经透进来很多,从乱石的缝隙中可看到,外面是鸟语花香的世界。

停住身子的老道,转过身看向右侧悬壁。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正见到一些奇怪的花纹。走近了再看,原来是几幅壁画。

我们所看到的是第一副,或许是最后一幅,而在来时的路上,还有几幅。只是那边太黑,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这是什么?我问。

古人的画。老道士回答。

我翻了个白眼,这我当然知道,但画的是什么意思?

图案因年月和风雨璀璨,色彩黯淡。老道士上前伸手轻轻抹了一下,随后收回左手,凑的更近。我在后面看到,图案残缺的很厉害,好像是几个人站在那,看不出有什么特殊。

年代很久远,侵蚀的有些严重。我只能勉强认出画上有三个人,一个在上,两个在下。上面的人身边有些迷糊的线条,似乎是在低头观察下面的人。虽然能看清他们的动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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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霸气爷们蛟

老道士直接没搭理我,只站在那看。其实我也只是说说,真让我戳我也不知道戳哪啊。那么大的蟒身,要把血肉骨头都去了,皮吹口气就跟地下天然气管道似的。这么大的蟒蛇,要戳多少下?

红斑蟒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虽然浑身破烂的不成样子,血流成河,却依然不死。老道士等了一会,像发现了什么,走到自己钻出来时的那个血洞,探手扒拉着。

我看着恶心的想吐,真亏他能干的出来。

这样扒拉人家,不疼死也脸红羞死了。不过,红斑蟒是条巨蟒,脸红也看不出来,因为它全身都红。老道士的动作,似乎没让它有什么特别感觉,或许这个大家伙已经到最后的时刻了。

这时,老道士把被血染红的手臂探回来,一脸异色地说:原来已经有了蛇丹,快要化蛟成精,可惜了。

这句话我倒十分明白,意思眼前的这条红斑蟒,已经快成妖怪了。

若无你灵血相助,我很难破开它的肚腹。老道士一脸惋惜地说:可惜了,如今天地间难有一条大蛟。倘若没有今日,再过二三百年……

的确挺可惜的,我以前经常搜关于龙啊蛟啊一类的奇闻怪事,大多是模糊的照片,又或是含糊其辞,难辨真伪的消息。可如今,却连这种消息都极少见了。

眼前这条红斑蟒,按老道士所说,再有两三百年的功夫,就能化作一头真正的蛟龙了。这是中华瑰宝,是真正可考研古代龙神话起源的活例。现在,却奄奄一息躺在我们面前,难怪连老道士都忍不住懊悔顿足。

若不是为了防止两面受敌,我也不会用如此爆裂的手段,唉……老道士再叹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老道士很认真地想着,而我,则看着红斑蟒横陈的巨大身躯,想象它一旦化蛟会是什么模样。

这时,老道士忽然说:有了。我可以熔炼古兽之法,将它魂魄融入蟒丹内。以蟒丹精气,破而后立,再次降生。这样的话,虽几百年道行毁于一旦,却可重生,日后化蛟机会更大。

这么好,那还等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重生后它顶多算一条小蛇。倘若被其它野兽吞吃就可惜了。老道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

我有点冒汗,下意识地问:然后呢?

老道士拍拍巨大的红斑蟒身躯:所以你要负责把它养大。

我看看盘起来足足能绕我家三圈的红斑蟒……这玩意要想养这么大,要多久?时间不是问题,问题是它吃什么?蛇蟒一类的都不吃肉吧?是不是都吃树叶啊,青草啊,是不是把它当羊放就能长这么大啊!

如果它是吃肉的……我盘算着,是不是可以把老道士那块金砖卖了。还有,万一真长大了怎么办?在有人的地方养肯定不行,第二天不是把它毙了就是把我和它一块毙了。

这样看来……这个死老道士,难道打算把我栓在五行道观那?

那绝对是个养蛇的好地方,自然生态,一点也没被破坏。鸟兽众多,红斑蟒吃撑死恐怕也吃不完。

你不答应就算了,但刚才你让我为它逆天改命。倘若它因你不愿为善被鸟兽吃了,要损阴德,折阳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老狐狸!

你不是说逆天改命会遭天谴吗?我问。

以它几百年的道行破而后立,这份天谴自会消散。但你不愿为善,天都要记住。

我突然发现,老道士看似善良忠厚,但所行所言,全都是坑爹的玩意!

算了,养就养吧。宠物我养的多了,狗啊猫啊鸟啊人啊,就是没养过蛇。

见我点头答应,老道士拿过通冥玉佩,再次一手探进红斑蟒的血洞里,在我恶心的眼神中,把一颗血红色的蟒丹掏出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的蟒丹,浑圆,微微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如果不是老道士那一手碎血肉渣,倒很有卖相。

掏出蟒丹后,红斑蟒身子微微抖动一下,再无声息。老道士取了我一点血,凭空画出一道血符,一掌印在红斑蟒的躯壳上。

天地五行,幽冥掌轮回。请十殿轮转王,辨善恶,定是非!上清法喻急急如律令!

与长平古战场不同,这次没有出现轮转王的身影,只是一道微风自蟒丹和红斑蟒躯壳上吹过。一阵风过去,蟒丹似乎微微缩小了一点,老道士将蟒丹放在通冥玉佩上,右手画出空符:魂魄尽出,幽冥之路,辨明是非转轮回。魂灵归位!

蟒丹上的血光化作一缕通道,细小的像根筷子。我隐约看到,有条蛇一样的东西,顺着血光钻进蟒丹里去了。

这之后,老道士又做了一些手段,大多是帮忙巩固魂魄。把蟒丹交给我后,老道士说:这东西以你血为引,所以与你血脉相连,倒不算坏事。魂魄归位后,需几天功夫能破壳而出,你多看着,待它重生出世后,喂几滴灵血以助魂灵。

我自然依言答应下来,此时的红斑蟒已死,新生的将不复从前。眼前这巨大躯壳,毫无用处,老道士也不忍心它暴尸荒野,索性一把灵火烧了干净,又以风将骨灰送进了潭中。

两具被行尸脉抛弃的半截行尸,也让老道士一把火烧了。这东西本就是邪物,真火燃起,很快就化作黑烟消散。

做完这一切后,我们才打算回五行观。虽然以我的灵血施法爆开红斑蟒的肚腹出来,可老道士依然被已初生的妖毒染了身子,必须回去以五行灵火锻伐己身。

回去的时候,我和老道士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几幅残缺的壁画。因为我们都想到了,这几幅壁画,肯定和那口棺材有关。严格来说,是与棺材中所葬的人有关。

悬棺而葬,这是一些地方的特殊风俗,自很久远的时代就流传下来了。传说,悬棺不沾尘土,不惹风尘,不上天,不落地。在无数年后,是有可能让棺中主人重获新生的。

这只是一种传说,或许我们所猜想的那位古代大人物,也是为了这种飘渺的传说。只是,壁画上的内容,与棺木毫无关系,让人琢磨不透。

回到五行道观后,老道士房门紧锁,开始治疗伤势,驱散妖毒。

而我,每天就吃着包子吃着肉,看太阳出来,看太阳落下;看下雨;看天晴;看着鸟飞来飞去,再看着一日三餐都是包子和肉的凄惨模样。

老道士一闭门就是七八天,而我无聊的时候,就把红色的蟒丹掏出来把玩。这东西跟珠子似的,透亮透亮,在夜中又会自然的散发出朦胧红光。

我每天夜里都把它放床头,没事就念叨:你晚点出来吧,你晚点出来吧,你晚点出来吧……念着念着我就睡着了,跟数星星似的。

有时候还会做梦,长大的红斑蟒跟我抢肉吃,抢不过就一口把我吃了,吓出一身冷汗。

被噩梦吓醒的我,干脆把它当锻炼手指的珠子,没事就在手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转的也多了,在老道士闭关的第五天凌晨,我感觉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爬来爬去。冰凉凉的,在身上滚来滚去很是舒服。

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一条长有手指一般,通体粉红,只有额头带一点绿斑的小蛇,正盯着椭圆状,漆黑如宝石一般的眼睛看着我。

见我醒来,它小嘴一张,吐出几乎不可见的信子,顺着我胸口就往脸上爬过来了。

我这叫一个惊啊,吓的嗷叽一声坐起来。

小东西跟棍子似的,顺着我胸口咕噜噜滚下来去。落到我四角裤上,它仿似滚的有点糊涂了,蜿蜒着身子往我对面爬啊爬啊。爬了一会似乎才想起来我在另一边,这才转过身来,十分欢快地又往我胸口爬来。

我哪经得起这种吓,蛇这玩意不怕的人也就算了,怕的人能吓死。更何况,这玩意还在你身上跑来跑去。

我吓的强忍大叫冲动,一伸手把爬到一半的它又给拨下去了。

但随后,它又爬上来了……然后我再拨下去……它再爬上来……我再拨下去……我总觉得,自己怎么跟逗狗似的。

拨了一会,我实在受不了它。这家伙也太执着了,拨多少次都得爬上来。有时候可能爬的累了,自己咕噜噜就滚下去了。

看它这幅模样,我倒不觉得怕了。毕竟太小,比我食指还不如,通体粉红粉红的,甚至还有些微透明。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如宝石一般明亮。不说别的,光是这幅可爱的扮相,就让人不忍伤害。

对了,老道士说它出世后就喂点我的血,差点给忘了。想起这茬,我赶紧拿过早准备好的小刀在自己手指上割了一道,血瞬时冒了出来。

把小东西抓过来,它不断吐着信子,摇头摆尾似在抗议。

我管你那么多,手指一捏,滴下几滴血在它身上。多余的,顺着它脑袋就染满了全身。

滴了几次后,我也不知道是多是少,就把它放在床上。这下好了,小东西跟喝醉了似的,到处乱爬,撞墙壁上碰脑袋了,晃晃头又往别的地方爬。

我怕它一会爬床边再摔下去,就把它抓起来放在手心里。不管它往哪跑,我就一指头戳它脑袋前面。戳的多了,我才明白,如来佛祖为何那么多佛法手段不用,偏偏就化出五个手指来镇压猴子。

也许是被我逗的太多,小家伙终于累了,趴在我手心黑溜溜的眼睛眨巴几下,闭眼趴那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我戳了它几下,它开始还睁眼看我,到最后直接不理我了。

太不禁玩了。我挠挠头发,把它放在胸口,头枕着被子想:是不是该给它取个名字?

凡是宠物,肯定都有名字,像我家的狗都是宝贝,我家的猫都是咪咪,我家的鸟都是喳喳。后来宝贝咪咪喳喳的太多,也不认识谁是谁了。

那叫它什么好呢?

红斑蟒肯定不能叫了,这家伙重生后连皮肤都变了。以前全身绿油油的,浑身红斑。而现在全身粉红,就额头一点绿斑。

要不,叫粉红斑?还是粉绿斑?

太俗气了,一听跟粉笔似的。我又想想,这家伙是老道士打死的,又在老道手里复活了,之后跟个球一样。要不,叫老道重生丸?

听着像日本人名字,也不行。

对了,老道说,这小东西破而后立,过个几百年,说不定就能化蟒为蛟。看它那股黏人劲,跟101胶水似的。

要不,叫它蛟爷?这名字听着多霸气啊。

现在不很多人一吹牛都说:知道爷是谁吗?知道爷干嘛的吗?知道爷的爹是谁吗?

下次再见着这样的人,我就把小东西甩它脸上:知道这家伙是谁吗?蛟爷!我们家蛇都叫爷!

三言两语,定了蛟爷的名字。这名字太霸气了,简直四射挡不住啊。我寻思着,下次如果老道士再给我弄一人参娃娃来,我就能取名叫哪吒了,回头让俩玩意打去。

自蛟爷出世后,我这日子的乐趣就多多了。

没事起来后戳戳蛟爷,喊它起床撒尿。刷牙的时候也给它刷刷身子,吃饭的时候我吃肉喂它吃包子。下午晒太阳的时候,把它往眼睛上一放,那就是太阳镜,冰凉凉的,可舒服了。心情好了,就把它放手心抚摸。

这家伙特别会享受,一摸它就闭上眼睛,跟狗没区别。就是我这人有个坏习惯,情绪容易激动。一想起老道士对我种种折磨,就忍不住握拳在心中怒骂。

骂完了才想起来……蛟爷呢?

这样的一个小家伙,你说我得多疼它,每天睡觉都让它睡口上。

就是我有时候爱翻身,翻过去“啪嗒”一声……第二一醒,蛟爷都快扁了。

这家伙出世的时候我也没看见,不知道是像鸡一样把壳给弄碎了钻出来,还是跟网络神兽一样从里面吸溜一口把蟒丹给吃了。反正后来我翻遍屋里,也没见着蟒丹。

所以虽然时常被我玩的不成样子,但蛟爷生命力顽强的一塌糊涂。无论怎么玩,可能当时病恹恹的,可过后又生龙活虎的。我就考虑,等它再长一点,当鞋带系一下试试。

有时候被我玩狠了,这家伙眼睛一眨,呼呼的就钻没影了,怎么喊都不出来。可过不多久,又爬到我身上黏糊来了。

蛟爷在出世后三四天里,长了大约一倍。虽然不见多粗,但长度超过俩手指了。我那天帮它比划过后,它还似得意地仰起头一点一点的。

这家伙太通灵性了,惹人喜欢。在第十天的时候,老道士终于出门了。

我带着炫耀神色的带着蛟爷过去给他献宝:看,这就是重生的蛟爷。

蛟爷?

就是它的名字,这不总得有个名字嘛,多霸……

它是母的。老道士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从我身边越过。

母的?我呆了一下,看向蛟爷。

你是母的?蛟爷摇头晃脑吐着信子,没心没肺地往我脑袋上爬。

蛟爷的性别,成为我永远的痛。有时我会想,要不改成娇姐?

太娘们了,不行,还是霸气的好。我要把蛟爷好好训练,成为母蛇中的雄性,雄性中的纯爷们!

对于姓名问题,蛟爷没有什么好反对的。每天就嘶嘶嘶的,谁听得懂啊。

老道士出关后,吃了点山中野果,也算填饱肚子。我真怀疑,他在屋里那十天怎么过的。没见他出来喝水也没见他出来吃饭。难道这老家伙在袖子里还藏了点私房菜?

不过看他气色倒还不错,比我还显得健康点。梳洗完毕后,老道士到我的房间,把用符纸包着的碎骨取出来。

这是金灿灿,犹如黄金锻造的骨片。常人皆为白色,这一种,从未听闻过。老道士也没见过,但他可以断定,这的确是骨片。

说是骨片有点抬举了,在我看来,充其量是点碎渣,跟吃面包掉的渣滓一样。见到这些东西,趴在我肩头的蛟爷探头探脑的,像闻到好吃的东西。

我拍拍它脑袋:这玩意不能吃,过保质期了,吃了拉肚子,乖。

老道士捻起一块稍大,如米粒般的骨片,在阳光下看着。

没有什么特殊,时而能感受到一股温热感,这是老道所说道力在发挥作用。

老道士看了半天没看出结果,我也拿了一块放在手心。拿过来才发现,这东西出奇的重。还没米粒大呢,却让我手掌一沉,差点没拿住。估计,这一丁点骨片,起码有七八斤重。

我不禁呆了,这是什么人啊,骨头跟中子星似的。这要全身骨头都这么重,那他踩路面还不跟踩豆腐似的,还怎么走路啊。

不凡,不凡……老道士喃喃自语着。

怎么不凡了?我问。

老道士看着金色骨片说:虽有道力留存,却不能抽取也不能融入,与我的道力有排斥。五行乃大道的一种,很少见无法契合的特殊道力。

这样的道力有啥特别?我好奇地问。

老道士说:无法契合,就像空气与水一般。我们呼吸空气,触摸清水,都知道它们存在,却无法真正合二为一。倘若被这样的道力攻击,我无法抵挡。

我愣了一下,又问:那如果你攻过去呢?

他的道力也无法抵挡,但我方才试过,以道力施压,这骨片毫无反应。由此可见,即便我攻伐其身,也不能造成伤害。

正说着,一道细细的黑影落到我手心,我低头一看,正见蛟爷仰着脖子把那块骨片给吞了下去。

给我吐出来!!我掐着蛟爷的脖子,把它倒过来来回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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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仙

蛟爷倒立着摇头晃脑,死活不吐。老道士在一旁也不阻止,静静看着我折腾。

晃了一会,我也怕把它晃散架了,这才重新托回手心。蛟爷吐着信子,肚子明显一鼓一鼓的,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看的这叫一个心惊啊,你丫乱吃东西没关系,回头再给爆了,老道士说,你死了我也要折寿的。

肚子的起伏,明显让蛟爷不太舒服,它不断扭曲细小的躯体,像是在努力消化。过了一会,它突然静下来不动了。

我拿手指戳了两下:蛟爷?蛟爷?

老道,它是不是死了啊。我差点哭了。

老道士摇摇头:没死,把它放在一边吧,应该不算坏事。

这还不算坏事,大夏天的都冬眠了,会不会眼睛一睁一闭就再也不睁了?

它前身是天地异种,有非凡能力。破而后立,先天就有伟力。骨片中蕴含天地道力,倘若能消化,对它来说是件好事。或许,能与它自身相溶,让其成长后妖力更盛从前。

万一消化不良呢……

算了,这家伙好歹重生前也是条即将化蛟的大蟒,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把明显变重许多的蛟爷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我问老道:这骨片怎么会那么重,真是人的骨片吗?

或许不是。老道士说:又或许是。

你大爷!我心里怒骂。

普通人的骨片自然没那么重,但修行之后,人体潜力被发掘,自然会有许多变化。例如得到高僧圆寂后有金身,有舍利,都是异变的一种。而道家,则有羽化,尸解或立地成仙三种异象。

羽化比较好理解,传说中张三丰入棺后再开棺,人不见了,就属于羽化升仙。这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异象,只有真正的羽化才会出现,而非现今解释,是对道士死亡的一种婉辞。

尸解仙,则是留下一副皮囊,精气神升仙而去。像古时曾著有抱朴子炼丹术的葛洪仙,死后浑身松软,轻如薄纸,世人皆传其尸解成仙。

至于立地成仙,则是服食仙丹妙药,最著名的,当属嫦娥服仙药,弃后羿登月。

无论哪种异象,都与骨片极重无关。老道士对此解释说,倘若以道力加持己身,别说几斤重,就算几千几万斤也是可能的。但能在死后依然留存道力,以至于骨片都产生异变的,却从未听闻过。

说白了,老道士也胡诌诌,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根本无法理解,天地道力,在无人运转后怎么还会留存己身的。

会不会……这根本不是人?我小心翼翼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不是人?老道士也愣了一下,随后反问我:不是人又会是什么?

呃……我被他问住了,对啊,不是人会是什么?

例如什么异形啊,火星来客啊,或许是从外星球来的呢。我讪笑着说。

老道士没搭理我,道力乃这片天地独有,又怎会是外星来的。我也知道自己说的都胡扯,所以没敢多话。

看着那堆碎骨片,我忽然想起在山涧中看到的壁画。

虽然过了几天印象有些模糊,但依稀还能想起大概。

第一副画有三个人,一人在上,两人在下。上面那人探着头,像在看下面两人。壁画画的很生动,以简单的线条描述出作者的大概意思。当时看到那幅壁画的时候,上面那人的胸口部位,从左到右还有很多波浪状的条纹。

我一开始没想明白是什么,可看到在我肚子前的桌子时我忽然觉得,那些条纹很像把人阻隔开的绳索什么的。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知老道士,他听后也深感赞同,但老道士对于波浪条纹提出了另一种看法。

他说,古人所做的壁画,通常线条简单,只需表现出实物即可。不像现在的画,很注重细节,画个老虎,你拿个放大镜连老虎有几根毛都能分辨出来。

所以,他觉得那些条纹不是什么绳索,反而更像是云彩。

云彩?有人站在云彩后面?

不对,如果那真是云彩的话,上面的人就应该是在天上。从天上看下面的人……壁画上所画的第一个人,是神仙!?

这个结论,让我和老道士很惊讶。

我们俩一起回想了第二幅和第三幅壁画,老道士拿过笔和纸,仔细把原图尽可能复原出来。

第二幅壁画中,依旧三个人。一人在上,两人在上,几乎与之前差不多。只是,上面的那人,却是平躺在两人上方,而下面的人,却在抬头。

这幅画的含义就多了,倘若上面那人与第一副相同的话,那这位神仙……在睡觉?

可下方曾被他偷窥的两人,却同时抬头,像发现了他。如果神仙这么容易被发现的话,那就不叫神仙了。

我和老道士看了很久,没看出头绪,不明白画中蕴含着什么意思。

既然看不懂,我索性把第三幅画拿过来看。

第三幅中,出现了很多人。那些人围成一个圈,圈中也有一个人,平躺在地上。周身有着白色的层叠线,把人身体略微遮挡。这时,我注意到,图上方依然有云彩。而云彩的后面,有黑乎乎的模糊痕迹。

老道士复原的本事很厉害,一看到这图我就记起来,当初看到的壁画的确是这样。那团黑色的东西模糊不清,就像一团黑雾。

第三幅画人物众多,我和老道士研究了很久才看明白。

这两幅壁画,是要结合在一起看的。

第三幅壁画中,有人躺在地上,周围站满了人,一看就是围观群众。不用多说,肯定出了热闹的事。

而第二幅画中,神仙也躺着,倘若两幅画是连环画,那说明神仙从天上,坠落到了人间。而且,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连地上的凡人都可听闻。也正因如此,地上的两个人才会抬头看。

第三幅壁画中的神仙,平躺在地上,周身还有层叠的线条,与之前所见的云彩差不多。说明这可能不是云彩,更类似一种自主的隐蔽法术。

因为在上方还有一团云彩,与之前的位置几乎一样。但这次,云彩后面却出现了黑雾。

不过很可惜,第四幅和第五幅壁画都被侵蚀的无法辨别,以老道士之能也顶多画出来几根无意义线条。或许,这段壁画不止五幅,如果能全部看到的话,就能理解古人的意思了。

可惜归可惜,破解了三幅画的秘密后,我和老道士都有了同一个猜测。

山涧的通道出现了神秘壁画,而谷中潭水不但有红斑蟒守护,还可以进入一个悬棺而葬的空间。

或许……悬棺中所葬的,是壁画中的神仙?

这是无法置信的结论,得出后,我和老道士都愣在当场。

神仙是什么?古书钟吕传道集曾有一段对话。

吕曰:“所谓神仙者,何也?”

钟曰:“神仙者,以地仙厌居尘世,用功不已,关节相连,抽铅添汞而金精炼顶。玉液还丹,炼形成气而五气朝元,三阳聚顶。功满忘形,胎仙自化。阴尽阳纯,身外有身。脱质升仙,超凡入圣。谢绝尘俗以返三山,乃曰神仙。”

也正因为如此,现在的很多专家研究古代炼丹术,都提到古人炼什么硫磺啊,汞啊铅啊所以吃多了中毒而死。

我倒觉得,现代人知道那玩意有毒,古人未必不知道。从抽铅两字来看,古人升仙是有一条固定程序的。

第一条,就是抽取体内的铅。铅的密度很大,古人很可能认为这东西多了会增加身体杂质,影响成仙。前面说了,道家三种异象,最终结果莫不是身体轻如无物。

至于为什么添汞,最后以金精炼化己身,这是古法,现在的人已经不得而知。

关于神仙的记载太多,这里就不提了。但以我个人角度而言,很愿意相信世上曾有仙。可如果在面前摆了一堆仙的碎骨片……这就很让人困扰了。

老道士显然也被困扰住,皱着眉头静思不语。倘若这真是神仙的骨头,那行尸脉拿走要做什么?难道想把神仙炼成行尸?

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他们先来一步,取走了几乎所有的东西。但神仙能留下碎骨,说明骨架并不是很完整,就算炼成行尸,行走间也会有很大麻烦吧。

姑且不提行尸脉怎么让骨头长出血肉来,就说这整具骨架可能重达几万斤来看,他们的手段已经很惊人了。

而更让我惊奇的是,如此重的骨架,古人如何将它悬挂在山壁上。而又有什么样的绳索,能历经至少几百年仍不腐朽,还能承受几万斤的重量呢?

这又是一个迷,或许只有再次返回那处异地才能知晓。但就算知晓了,也对我们目前的情况,毫无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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