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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心》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秘密

三十年后。

“心心,这是你爹地留给你的,他委托律师让我转交给你。”一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美妇,递给了一个少女一本封面烫金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上还突兀地落了一把小锁,看来这笔记本里有尘封的秘密。

被称作心心的少女似乎没听见,头都没抬。

中年美妇身后侧的人都伸长脖子看向了那本笔记本,眼里流露出好奇的目光。

似乎意识到这些人偷窥的视线,中年美妇状似不经意地扭头看了看,那些人立刻慌乱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地装鹌鹑。

“你们退开些,我和心心单独呆一会。”中年美妇朝几人挥了挥手,开口命令。

那几人立刻应声退得远远地,垂手站立等着。

中年美妇轻咳了一声,重新把视线落在了少女乌黑的头顶上。

心心的头发黑得发亮,与她父亲的发质一样。中年美妇想伸手摸一摸少女的头,但是手伸出后犹豫几秒又缩了回来。

少女这时却缓缓抬起头,看向了中年美妇。

抬头的一瞬间,仿佛有一道光乍现,惊艳了周遭。

她生得极好,眉目如画,肌肤赛雪,唇红齿白,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只是,少女并未伸手接那个笔记本,唇角反而浮起一丝不屑。

她内心一点都不想看那劳什子的遗物。

中年美妇也跪了下来,与少女一样,面对着墓碑,碑上的照片是个英俊潇洒的男子,中年美妇与照片上的男子很像,少女的样貌与男子也有七分相似。

“哥,您受的委屈我都懂,这次,我不会再任由您继续被冤枉了。”

中年美妇看着相片在心里说完便肃容对少女开了口:“心心,你爹地有他的苦衷,有好多事情你不知道,姑妈却是知道的,我想告诉你实情,可你爹不让。现在他不在了,也管不了姑妈了,所以姑妈会把知道的都说给你听。

在告诉你之前,你先看看你爹地留下的这本日记吧。”

中年美妇再次把笔记本递给了少女。

“姑妈,我现在看不看这本日记还有用吗?这些年他对我妈咪的伤害,是他的苦衷能抵消的吗?还有这次,要不是他自己作,会送命吗?我妈咪会成植物人吗?”

少女提高了语气,眼中一片寒霜。

少女陡然提高的声音,让中年美妇身子颤了颤,她想起躺在墓地里的哥哥,和睡在病床上的嫂子,长叹一声后泪如雨下:“他们两人,就是聚头的冤家啊!”

少女没接话,默默地撑着手站了起来,跪得太久,她的腿麻了。

墓地里那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恨他,恨他对母亲不好,让母亲镇日以泪洗面,让她的家如同冰窟,没有温情,可是她一点都不想他死,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其实他对她这个女儿还是很好的,所以她也是希望他好好活着的。

少女站了一会,等双腿的麻木感褪去,便迈开大长腿走了。

中年美妇眼见少女离开,也赶忙擦了泪,起身追了上去,远处的几个随从也跟着一起走了。

墓碑前一下就安静了,风吹过,把墓碑前那个小香炉里的香灰扬了一些起来,接着又洒落下来。

墓园门口,几辆豪华的黑色轿车里的司机们看到出来的一群人,全都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恭敬地站在车门边。

“心心,拿着。算姑妈求你了,看看吧。等看完了,你若是想知道更多,就告诉姑妈。”追上来的中年美妇这次直接把笔记本塞进了少女手中,又麻利地把一把袖珍钥匙放到了笔记本上。

少女看了看落在自己手上的笔记本,长睫毛扇了扇,扭头看向了中年美妇。

入眼的是中年美妇一双红肿的眼睛,她想说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被咽了回去。于是把笔记本和钥匙都收进了自己随身背着的包中。

中年美妇心下松了口气。

等着吧,心心看完一定会来找我的。

看着少女走到她自己的车前,中年美妇也钻进了自己的车。

“小姐,您直接回别墅还是去公司?”给少女开车的是个留着短发,干练的女子,她一边给少女开门,一边询问少女的安排。

“萍姐,我想去看看我妈咪。”少女坐到车的后座,仰头靠在椅背上,语气软软地说。

被唤作萍姐的司机立刻说了声好,钻进驾驶室,流畅地点火发车,打着方向盘上了主道,往城里开去。

萍姐是少女的专职司机,也是看着少女长大的,此刻心里对少女是满满的怜惜。

可怜的小姐,一夕之间,父亲没了,母亲成了植物人,这打击多大啊。老天爷,求您可怜可怜小姐,早点让夫人恢复过来吧,那样小姐可能会好受一些的。

一边开车,萍姐一边在心里为小姐祈祷。

前面不远便是岔路,中年妇女乘坐的车往左边的路开去,而少女的车往右边开,与中年美妇的车分道扬镳。

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各自分开,追随着主人的车开走了。

中年美妇坐在车内正在垂泪,电话响了。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自个的大儿子打来的,连忙按了接听键。

“妈,我请到假了,明天的飞机回澳洲。”

儿子清朗的声音响在耳边,中年美妇的神情总算一振。

“铭盛,你舅舅他,已经入土为安了。”中年美妇说完,泪如雨下。

“妈,为什么不等等我?就晚一天,我就可以见舅舅最后一面了。”电话那端的年轻人,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声音里带上了急躁。

“铭盛,你舅舅的公司情况你是知道的,还有汤美然在虎视眈眈,为了心心能顺利接掌公司,爸妈才建议心心早些下葬的。”

电话那端沉默了。

中年美妇正准备再说什么,铭盛再次开了口:“灵心表妹还好吧?”

“还好,这孩子有你舅舅的风范,小小年纪甚至比我都更沉得住气,是个干大事的。

这些天我和你爸看着她处理事情有条不紊,镇定冷静,都庆幸公司交到她手中,一定能传承发展的。”

说起这个话题,中年美妇的眼泪终于止住了,眼里透出欣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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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探望

她就说,虎父无犬子,她哥哥那样一个能人,女儿也是不会逊色的。

“那就好,等我见了窦灵心,我就跟她说,我爸妈都是轻易不夸人的,可对你却是赞不绝口的,就连我和铭洋,作为亲生儿子都没这个待遇,所以,我好羡慕妒忌恨啊!”铭盛在电话那端开起了玩笑。

“你可别,心心现在心情极差,还是不要和她开玩笑,听到没?”中年美妇立刻出言制止儿子。

电话那端的铭盛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些,他的母亲窦乐雯女士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让他的耳朵受不了了。

每回涉及到心心的事,他老妈就心急得不得了,满心满眼都装的是心心,其他人都被她撂到一边去了。

唉,偏生心心因为舅舅对舅妈不好,对舅舅这边的亲戚都亲近不起来,客气而疏离。尤其是对他母亲窦乐雯女士,更是见面连话都说不上几句那种冷淡。

只有对他和铭洋,稍微好那么一些。

邹铭盛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苦笑了一下,对着手机向母亲保证:“妈,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那边,窦乐雯叹了口气说:“心心蛮可怜的,这孩子对你舅舅,对我都有心结,我,”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说不下去了。

“妈,您也别着急,慢慢来。您不是说准备告诉心心实情吗?等心心知道了事实真相,会原谅舅舅的,也会对您重新亲近起来的。”

邹铭盛忙温言安慰母亲。

窦乐雯没有接儿子的话,兀自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心心会跟她重新亲近,但是大哥却再也没法活过来了,她永远失去了一个亲人,所以她此刻的心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或许意识到母亲的忧思,铭盛把话题转开了,他努力说些让母亲开心的事情,总算是分散了母亲的注意力。

母子俩聊了一会儿,铭盛准备挂电话,窦乐雯又急着叮嘱了他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什么的,才和儿子结束了通话。

彼时,坐在车上的窦灵心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落在了搁在身边的包上,包里有姑妈交给她那本笔记本,放在身侧的手抬了抬,又放了下来,然后迅疾地把视线移开。

萍姐开车技术很好,又稳又平顺。

看着萍姐的后脑勺,窦灵心的长睫毛颤动,突然想问萍姐一个问题:“萍姐,你说我这么做,在大家眼里是不是特别冷漠,不近人情?”

面对窦灵心的突然发问,萍姐立马把头晃了晃,斩钉截铁地回答:“小姐,那些说您的人是不了解您,了解您的人绝不会这么说您的,所以您不必在意那些不了解您的人说什么。”

窦灵心的表情没有变,但是唇角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下:“萍姐,您这是典型的徐公不若君之美。”

萍姐呃了一声,大概是没听得太清楚,所以语调有点迷茫,不过,她很快转了话题,而且带了一丝急切回答道:“小姐,您可别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说的话生气,平白气坏了自己。”

她话语中对窦灵心浓浓的关心在车内流淌,窦灵心眨巴了一下眼,想逼回即将滑出眼眶的泪水,不过她徒劳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在父亲的坟前一滴泪没有流过的窦灵心,就这么突然泪如泉涌,然后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

萍姐听到窦灵心的哭声,反而松了口气,说真的,小姐遇到这样大的事情,一声不哭,让他们这些下人害怕,怕小姐憋着会受不了的,这下终于哭出来了,或许可以化解一下小姐的郁气。

让小姐好好发泄一番吧。

萍姐抿了抿嘴,不再出声,只专注地盯着前方开好车。

窦灵心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哭声,萍姐把车停到了路边,抽出纸巾给她递了过来。

“小姐,擦擦泪。”

接过纸巾,窦灵心哽咽着对萍姐道了谢。

把眼泪擦了擦,萍姐又递来镜子,窦灵心就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重新端坐好,示意萍姐可以开车了。

萍姐应了一声,流畅起步,车平稳的向市内开去。

医院内的单人病房里,守在窦灵心妈咪身边的张妈,抬头正看到小姐进门,忙迎了过来,拉着小姐坐在了病床前的沙发上。

窦灵心见妈咪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气色比昨天她来看时又有所好转,看来张妈把妈咪照顾得很好。

她跟张妈道了谢,张妈摆着手直说不敢当,那是她应该做的。

窦灵心感到很庆幸,张妈照顾妈咪很令她放心。

“小姐,来拉着太太的手和她说会话吧。”

张妈每天都会遵照医嘱跟太太说话,希望能早些唤醒太太,可这都好几天了,太太还是昏迷不醒,张妈心里急得很,所以一见窦灵心来了,就会让窦灵心跟太太说话。

她这是抱着侥幸,因为太太最疼爱小姐,心里最放不下的也是小姐,没准小姐和太太说说话,下一秒太太就醒了呢。

窦灵心自然是知道张妈心思的,非常配合地就把手伸到被子下,握住了妈咪的手,开始天南地北地讲开了。

许是刚才哭过了,那些压抑的情绪散了不少,窦灵心的心情好了很多,她坚信妈咪一定会好起来的,因为妈咪那么爱她,绝不会丢下她孤零零的在这世上的。

再说,昨天她也和妈咪的主治医生沟通过,医生说妈咪脑中的血块已经吸收了一点,身上的伤也有了很大的好转,总之,情况正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想到这些,窦灵心的语速轻快,眼底也爬上了笑意。

张妈把萍姐拉到病房外面的角落里,低声追问先生下葬的情况,小姐的表现,萍姐一一跟她讲了。

听到小姐在车上哭了好一会儿,张妈眼眶红着说:“可怜的小姐,别看她在先生的葬礼上一滴泪不掉,其实心里悲痛着呢。”

“可不是嘛,所以小姐问我在旁人眼里她是不是特别冷漠,不近人情?我当时差点没憋住眼泪。”萍姐说完扭开了头,抬手抹了抹眼睛。

“阿萍,太太是个好人,其实先生人也不错,你说他们怎么就……”张妈说到这里突然说不下去了。

“张妈,我们进去陪小姐吧。”萍姐拉了拉张妈的胳膊。

张妈点点头,和萍姐一前一后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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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看还是不看?

不知道和妈咪说了多久,张妈端来的水她喝完了三杯,卫生间也去了两趟,喉咙有点干疼的时候,张妈和萍姐两人齐力把她替换了下来。

她们俩分坐在病床两边,一边帮太太按摩,一边和太太低声说着话,很是自然。

窦灵心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把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打破此刻的安宁似的。

身侧的手触到了放在身旁的背包,里面硬质的笔记本胳到了手,窦灵心微微皱了皱眉。

她抬头望向妈咪,见妈咪安详地睡着,就像那些年,她们母女相依为命时,早上醒来看到妈咪的睡颜一样。

说起来,那时她们的生活拮据,说是窘迫也不为过,可日子却过得很开心。

这么想着,窦灵心放在背包上的手好似被什么东西烫着一般,一下就缩了回来。

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不回窦家当这个大小姐,而是继续和妈咪一起过苦日子。

父亲留下的那个笔记本,不看也罢。

做了决定,她眼神也飘向了窗外,靠近窗口的地方有棵树,树叶正随风摇摆着,一如此刻她不平静的心。

张妈和萍姐忙碌的身影在她眼前晃动,让窦灵心收回了视线,投向了躺在床上的妈咪。

妈咪的神色安宁祥和,仿佛下一刻就会睁开眼和她说笑,窦灵心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似乎在做好回应妈咪的准备。

打她记事起,爹地和妈咪之间的相处模式就与别人家的父母不同,他们就像两个平行线上的人,永远各行其道。但是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爹地造成的,是爹地在对妈咪实施冷暴力。

除了实施冷暴力,爹地偶尔也会对妈咪大吼大叫……

她不止一次看到妈咪偷偷垂泪,甚至觉得妈咪太软弱,希望妈咪直接揭竿而起,与爹地对骂……

想到这里,窦灵心脸上浮现失落之色,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动起来,呼吸也急促了些。

她的表情变化都被此时站在她对面的萍姐收入眼底,萍姐了解她,看到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知道小姐又陷入心情不好中去了。

心猛的一揪,萍姐连忙对着窦灵心说:“小姐,您休息好了,又来跟太太说会话如何?”

窦灵心嗯了一声,走到了萍姐身边,站在妈咪的头部,边抬手给妈咪揉捏右边的耳朵,边酝酿要说的话。

妈咪的耳朵软软的,耳垂上的边有一道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很刺眼,看到那道疤痕,窦灵心的心潮起伏,眼中闪起了冷光。

小时候,她非要捏着妈咪的耳垂才肯入睡,妈咪就让她捏着,还笑她是个粘人的小宝宝。

不过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她就不怎么捏妈咪的耳垂了。

那时她虽年幼,但那件事却清晰地刻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永生难忘。

记着那天爹地又吼了妈咪,然后便黑着脸要把她从妈咪怀里拖出来,她不干,死死地抱着妈咪的脖子。可是她的力气很小,抵不过气势汹汹的爹地,眼看就要被爹地抢走,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妈咪。

那天妈咪戴了耳环,于是在慌乱中她抓住了妈咪的耳环,并下意识地用劲想留在妈咪怀里,结果就把妈咪的耳垂抓伤了。

鲜血从妈咪耳垂涌出,她看到后吓傻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手却并没有离开妈咪的耳环。

妈咪被她攥得痛呼了一声,爹地气冲冲地拍打她的手,掰开了她因为害怕而捏得更紧的手指,很疼!

她哭着喊痛,爹地便甩袖离开了。

接着妈咪抱着她轻柔地安抚:“宝贝儿,妈咪没事,不哭了啊。”

她抽泣哭喊道:“爹地坏!坏坏!心心坏,把妈咪…耳朵…弄…出血血了。”

“心心不坏,心心宝贝儿又不是故意的,对不对?还有,爹地也不坏,他是那个脾气,咱们忍忍就好了,心心不要怪你爹地。”

那个时候,窦灵心想不通,为什么妈咪要为爹地说话,小小的她更坚定地认为妈咪好,爹地不好,且从那时起,她就暗自下决定,要快快长大,好保护妈咪。

“心心,你还小,好些事情不懂,表面上看到的事情并不是真相,知道吗?”妈咪接着喃喃了一句。

窦灵心睁大眼睛看着妈咪,她想说心心懂的,都是爹地不好,妈咪是最好的妈咪,是心心最最最喜欢的人。

可是看着妈咪耳朵上的血,窦灵心却说不出话来,只把头拱到妈咪的怀里,不去看那刺目的鲜红。

妈咪的手抚上窦灵心的头发,轻柔而温暖,窦灵心那颗慌乱中带着委屈巴巴的小心脏总算安定下来,她懵懂地在妈咪怀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妈咪的话。

“我的心心真乖,好了,妈咪带着心心去洗把脸,好不好?”

窦灵心这次软软出声说好,和妈咪一起去洗了脸,张妈帮妈咪处理了伤口,母女俩收拾停当,一起窝在沙发上。

或许是怕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有影响,妈咪轻言细语地跟她讲了好一会话,渐渐抚平了她受到的惊吓,到后来,窦灵心开心起来,甚至笑出了声。

咯咯咯,咯咯咯,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大厅里,妈咪的脸上也重新荡漾起笑容。

那天妈咪跟她说的话虽然大多她都没记住,毕竟她那时才几岁,但有一句话她却记住了。

妈咪说:心心,生活总是有起有落的,笑着面对就好啦。

这句话当时她也不是很明白,就记住笑着面对几个字,但是妈咪说话的神态,发亮的眼睛,满脸的柔情,都深深镌刻在她的脑海中,铭记了下来。

及至后来长大,她懂得了妈咪这句话的意思,也认同了妈咪的观点。

对,生活有起有落,现在她就处在低谷中,是很难过,但是再难过,笑着面对,总会走过低谷的。所以,该直面的就直面,怕它作甚?

“妈咪,我会听您的,笑着面对这一切的。”窦灵心揉着妈咪的耳垂在心里与妈咪对完话,又加了一句:“妈咪,我决定了,那个本子还是要看的,我窦灵心连看的勇气都没有,还怎么践行妈咪的话,是吧?”

窦灵心做了最终决定,再看向她妈咪的眼睛里盛满了碎光,也盛满了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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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钗头凤·红酥手

一念灭,一念起,窦灵心做出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决定,没来由地吁出一口气。

潜意识里,她还是想看看那本笔记本里到底写了什么?刚才想不看其实是有些言不由衷的意味。

想到这层上,窦灵心扯了扯唇角,微微皱了皱那娇俏的小鼻头。

“小姐,您要不要喝点什么?”心细的萍姐以为她鼻酸想哭,忙出声询问。

窦灵心朝放在一边的她的水杯扬了扬下巴,略带撒娇地对萍姐说:“我已经喝了一肚子水了,还要喝啊?”

萍姐楞了楞,反应过来后赶紧摇了摇头:“不是,小姐,我…”

“没事,我知道你的意思。”窦灵心对着萍姐笑了笑,萍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一下就不知道该跟小姐说什么了。

张妈见状连忙打圆场:“小姐,您今天累了吧,不如早些回去歇息,要是太太知道指不定怎么心疼您呢。”

萍姐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小姐,我送您回去吧,等您休息好了,明天再来看太太,好不好?”

“我不累。”窦灵心摇了摇头,此刻她的心远比身体累,身体反而不觉得疲惫,可是抬头看见张妈和萍姐都是一脸的担忧,她只得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是得先回家去,还有事情要办。”

她要忙着回去看那个本子,那个被她姑妈郑重交给她的本子,不知道父亲写了些什么的本子。

窦灵心说完这句话后,张妈和萍姐都急切地点头说好,尤其是张妈,立刻接过话头催促萍姐赶紧送小姐回去,这里就交给她便是。

萍姐顺从地点头,把车钥匙拿到了手里准备出发。

窦灵心再次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妈咪,对着张妈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张妈了。”

“小姐,您客气了,我会照顾好太太的,请小姐您放心!”张妈边说还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对窦灵心做了保证。

窦灵心回了张妈一个微笑:“我妈咪有您在身边,我放一百二十个心,那我就回家去了,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我联系。”

“好的,小姐您慢走!”张妈抢先一步帮窦灵心拉开了病房门。

窦灵心转身离开,萍姐朝张妈挥了挥手,跟上了她的步伐。

回到家里,萍姐去车库停车,窦灵心则直接进了大门。

看着屋里忙碌的下人,她有些茫然,为什么眼前晃动着这么多人,依然觉得自己仿佛处在孤岛上似的,有种挥之不去的深深孤独感。

看着屋里忙碌的下人,她有些茫然,为什么眼前晃动着这么多人,依然觉得自己仿佛处在孤岛上似的,有种挥之不去的深深孤独感。

下人们见她回来,都围了上来,请示她要不要用餐,有什么吩咐,窦灵心一一回绝了,只说要自己静一静。

得了小姐指令的下人都退下了,屋里的气氛更加显得压抑,漫天的哀伤再次席卷而来,让窦灵心觉得难受至极。

她几乎是挪动着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把自己陷入了沙发中。

停好车的萍姐进屋时,只见小姐一人抱着手窝在沙发上,小脸上写满了悲伤,看着特别让人心疼。

“小姐,您要不要回房去睡一会儿?”萍姐走到沙发前,轻声询问。

窦灵心抬起头看了看萍姐,萍姐明显很担忧她,虽然神情还算平静,但眼神泄露了萍姐的心绪。

所以她很快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萍姐的建议。

等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窦灵心没有惊动下人,自己到浴室放了水,草草地泡了个澡,迅速吹干了头发,坐到了书桌前。

书桌上扔着她今天背出去的包。

她的手伸向那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发抖,窦灵心嗤了自己一声,稳了稳心神,打开了包,取出了窦乐雯交给她的那个本子,又找出了那把袖珍小钥匙。

轻微的咔哒声响过之后,本子上的锁开了,窦灵心撇了撇嘴:“您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与人说道呵~”,然后翻开了笔记本的封皮。

封皮打开的时候,她并没有直接把视线投向笔记本的内页,而是闭了闭眼,在心里对妈咪说了一句话,才睁开眼看向摊开的笔记本。

扉页是一首宋词,陆游的《钗头凤·红酥手》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龙飞凤舞的几行字,是爹地的笔迹没错。

窦灵心突然觉得有点跳戏,她那个不苟言笑,与文青形象丝毫不符的爹地,居然还会抄诗来抒胸臆?而且抄写极为工整,落笔的力气不小,有好几处都力透纸背,似乎倾尽了抄写者的感情。

或许自己对爹地的了解还不全面?尽管窦灵心觉得自己对爹地很了解,这会儿还是有些思想动摇了。

他想借这首诗来表达什么?窦灵心一时感觉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陆游与唐婉是被迫离异的,两人实则鸳侣情深,恩爱美满,分别之后,陆游满腹怨恨愁苦,心中装着难以言状的凄楚痴情,所以才会有写出这首别开生面、催人泪下的名作。

他凭什么借陆游的词来说事?

窦灵心眉头紧皱,脸儿也沉了下来。

难不成他还有一个被迫分开的心上人?所以才对妈咪万般不好?

妈咪的便宜妹妹汤美然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遽然跳入了她的脑海中,这首词他是为汤美然抄的吗?

窦灵心很小的时候看见的那一幕,也跟着跳入脑海中。

那天她让张妈带着自己去爹地的公司找爹地,因为妈咪快过生日了,她想和爹地商量给妈咪过生日,到了爹地的公司,她撒着欢先跑去爹地的办公室,把张妈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结果到了办公室门口,她看见汤美然正搂着爹地的脖子。

“爹地,美姨,你们在干什么?”窦灵心本能地叫了起来。

两个人一下就分开了,准确地说是爹地一把推开了汤美然。

汤美然打扮妖娆,涂着烈焰红唇,而爹地的脸上赫然有个红唇印。

追上来的张妈见状,一把捂住了窦灵心的眼睛,抱起她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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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错怪

“张妈,你把心心放下,我来跟她说。”身后,爹地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张妈得了命令只得停下了脚步,爹地张开手想把她接过去,她坚决不肯,抱着张妈的脖子不松手。

那个时候她虽然年幼,但还是懵懵懂懂知道些,反正觉得爹地和美姨这样不好,所以本能抗拒爹地来抱她。

奈何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了,就被爹地抱入了怀里。

窦灵心只能拿出小孩子惯有的杀手锏,张嘴大哭。

本已经退到旁边的张妈又走了上来:“先生,还是把小姐交给我吧。”

这个时候,汤美然也追了上来,她不自然地朝哭得哇哇哇的窦灵心笑,试图像以前一样博得窦灵心的喜欢,结果窦灵心看到她后哭得更大声了。

爹地狠狠地瞪了汤美然一眼,抱着窦灵心回了办公室。

张妈正准备跟着窦灵心父女一道去办公室,汤美然把张妈叫住了。

“张妈,我要张妈。”窦灵心本能地哭喊起来,小小的她总觉得汤美然要骂张妈,所以立刻生出了要保护张妈,把张妈从汤美然的魔爪里解救出来的念头。

就在那天之前的两天,她才听张妈讲了一个恶毒巫婆的故事,不知怎么的,她就把恶毒巫婆和汤美然划上了等号。

不过,依照汤美然平日里对下人们趾高气昂的派头,做出训斥和迁怒张妈的事情是大概率的事情,窦灵心有如此担忧,也是下意识的事情。

“张妈,你跟着我们进来。”窦灵心的哭喊要张妈让爹地顿住了脚步,然后转身对张妈下了命令。

汤美然见自己的计谋没得逞,也跟着想进办公室。

爹地的脸一下就黑了,他生气地对汤美然吼了一句:“你站住,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窦灵心记得自己当时听到爹地朝汤美然怒吼之后,立马止住了哭声,抽泣着伏在爹地的肩头,偷偷瞅汤美然。

现在想起来,汤美然当时的脸色变幻才叫一个精彩,先是变红,继而转青,最后黑如锅底灰。

爹地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就别怪我窦某人不客气!”

“姐夫,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汤美然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样,楚楚可怜地对着爹地发嗲。

爹地连话都懒得跟她说,转身进了办公室,等张妈进门之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后来爹地跟她和张妈说清楚了,这一切都是那汤美然搞得鬼,汤美然到办公室来找他,说是有事情要告诉他,结果话没说几句,原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汤美然就突然投怀送抱扑到了他怀里,还嚷嚷着说她喜欢他。

“结果,就被你们看到了。张妈,你相信我说的是事实吗?”爹地说完,盯着张妈等她的回答。

张妈点了点头:“先生,你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爹地忽地笑了:“我就知道,张妈是了解我的。”

然后转向窦灵心,对她说:“心心错怪爹地了,爹地没有做对不起你妈咪的事。”

窦灵心的视线从爹地身上移到张妈身上,又从张妈身上移到爹地身上,然后小小声声地嗯了一声。

张妈都不怪爹地了,她自然也不会怪爹地的。

想到这里,窦灵心使劲甩了甩脑袋,不会的,爹地的心上人再怎么也不会是汤美然。

窦灵心呼出一口气,然后把手指划向笔记本的右下角,翻开了下一页。

密密麻麻的一页,是爹地记的日记。

而日期竟然是她和妈咪搬出老宅子,住到市区公寓去的那一天。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下意识地往后翻,都是日记,准确地说应该是不定期日记,或者叫随笔,因为记录日期是不连续的,仿佛是很随意地有感而发。

窦灵心不由自主地端坐起来,开始从第一篇日记读下去。

读着读着,窦灵心的神情开始了变化,眉头从微微皱起到打成结,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小姐,小姐,您睡醒了吗?要不要起来用晚饭?”眼见天色已黑,萍姐楼上楼下转了几趟后,终于忍不住敲响了窦灵心的房门。

窦灵心愣怔了一会才回答:“萍姐,我不饿,等会再吃。”

“那您要吃饭就吩咐小翠,我让她候在您的门口。”萍姐在门外应道。

“不用,我要吃饭自己会下楼的。您去忙歇会吧,今天也累得够呛。”窦灵心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出声吩咐萍姐。

等萍姐走了之后,她又埋头看了起来。

不知道看了多久,那本笔记本的内容被她看完了,爹地的日记戛然而止在他离开人世的那一天。

后面还有小半本的空白页。

窦灵心盯着空白页的第一页看了一会,一滴泪忽然掉落,砸在白纸上,泅出一团水渍。

她扑到桌面上,压抑地呜咽起来。

原来,这么多年,她都错怪了爹地,她好悔,现在和爹地阴阳两隔,她想道歉都没有机会了。

爹地,她那个面冷心热的爹地,其实是个情深义重的汉子,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是个称职的父亲和丈夫。

可是命运的捉弄,让他背负着误会和遗憾离世,徒留下悲伤……

良久,哭得双眼红肿的窦灵心才抬起了头,她合上笔记本,找出手机拨通了姑妈的电话。

“心心!”窦乐雯激动的声音透过听筒响起,对窦灵心主动打来电话,仿佛中了彩票一般快乐。

“姑妈,爹地的笔记本我看完了,您说得对,我现在就想见您。”窦灵心揉了揉鼻子,回答姑妈。

窦乐雯那边传来砰的一声,接着就听她说:“心心,姑妈也想见你,姑妈这就动身到你那来,等着姑妈。”

话音一落,电话已被挂断,窦灵心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

她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去,姑妈办事一贯风风火火的,很快就会赶来的,她还是稍微收拾一下,免得让姑妈见了又惹姑妈伤心。

因为误会爹地,这些年她对姑妈也没什么好脸色,此刻觉得非常内疚。

“以后要好好弥补姑妈,把对爹地的那份一下都弥补了。”窦灵心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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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长谈

简单地洗了洗脸,把头发扎成了马尾,换了件衣服,窦灵心出了卧室下了楼。

萍姐和小翠都在楼下,见她下来忙着去张罗饭菜,窦灵心没有阻止她们。

她现在是该振作起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不能再颓废低落下去了。

很快饭菜热好端上了桌,窦灵心端起碗吃得很香,让萍姐和小翠都松了口气,两人坐在一旁看窦灵心吃饭看得津津有味。

刚吃完饭,门外就响起了汽车喇叭声,姑妈到了!

窦灵心起身去迎接,萍姐和小翠两个不可思议地对看了一眼,要知道,以前姑太太来家里,小姐都是能躲开就躲开,从不会去迎接姑太太的。

萍姐不知道小姐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所以连忙紧跟在小姐身后,以备万一有什么事情,她好第一时间解决。

一直走到院子里,窦灵心和姑妈在相隔一米的距离站定,院子里的灯柱光线并不强,明明灭灭中,两人相对无言而立。

“姑太太,您请进屋说话。”见状,萍姐先开了口。

“心心,我们进去吧。”窦乐雯率先开口,还是有些不确定地询问窦灵心。

窦灵心突然就冲过去,如乳燕投林一般飞入了窦乐雯的怀里。

一把拥住了自己唯一的侄女,窦乐雯就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此时,在她怀里的窦灵心喃喃道:“姑妈,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心心,不是姑妈不想,是你爹地不让。”窦乐雯说完叹了口气,她也没有办法啊。

她的傻哥哥,倔强又痴情,宁愿背负误会,也不愿意让嫂子受半点伤。

窦灵心点了点头,又扬起头对姑妈说:“姑妈,我们进屋说吧。”

“好,今天姑妈就在心心这陪这你。”

两人便拉着手往屋里走。

萍姐自然乐见两人和好一家亲,连忙打头阵去开门。

一进屋,窦灵心就带着姑妈进了她的卧室,还吩咐不要打扰她们。

姑侄俩关着门说起了话。

门外,萍姐把其他人都遣走了,看样子小姐和姑太太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她决定亲自把门,帮她们守着。

话说,小姐和姑太太已经很多年没这样相处过了,每次看到她们俩见面不咸不淡的态度,作为一个在小姐身边的人,她都觉得很不自在,但是她也没有立场去劝和,自打被小姐相救之后,她就暗自下了决心,今生一切都听小姐的,好好报答小姐。

所以,小姐的喜好便是她骆萍的喜好,在她眼里,小姐就没有不是之处。

再说她也知道,小姐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因为先生和太太相处不好,小姐对姑太太自然亲近不起来,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进了卧室,窦灵心再次一头扎进窦乐雯的怀里,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姑妈,我现在特别难受,爹地真的太难了,苦了一辈子,最后竟然以这样的结局收尾,而作为女儿的我一直在误会他…,我,我真是…”

“心心,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更不要自责,否则你爹地在九泉下也不会瞑目的,他会心疼的,你是他最爱的女儿啊!”

窦乐雯一边忙不迭地帮窦灵心擦眼泪,一边劝窦灵心。

窦灵心抽泣道:“可是一切都晚了,子欲养而亲不待,姑妈,我这辈子都寝食难安。”

“傻孩子,你千万别这么想,不告诉你是你爹地的决定,他绝对不会怪你的。你知道吗,你爹地跟我讲他不告诉你的原因,便是希望你不受影响,能天天开开心心的。”

抬起泪眼,窦灵心望向姑妈,见姑妈红着眼睛看着她,神色凝重地说:“心心,你要是因此不开心,姑妈就没有完成你爹地临走前交给我的任务,那姑妈以后到了那边,怎么有颜面去见你爹地?”

窦乐雯了解窦灵心,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总是会为别人考虑,自己这样说之后,她应该不会再继续钻牛角尖了。

果然,窦灵心立刻反转来劝起了窦乐雯,姑侄俩携手坐到沙发上,敞开心扉长谈了一番。

随着交谈的深入,这些年横亘在她们俩之间的误会慢慢解除,就像春天来了,冰冻的河水开始解冻,消融。

两人直说得口干舌燥,窦灵心便问姑妈喝点什么,姑妈笑着说:“心心给我什么我就喝什么,只要是心心给的,姑妈喝着都觉得甜。”

“那我给姑妈泡杯咖啡,您稍等啊。”窦灵心说完便起身出门下楼去了。

没一会儿,她就端着装着两杯咖啡的托盘回来了,递了一杯给姑妈,有些撒娇地说:“姑妈,尝尝我自己磨的咖啡。”

“哦,心心还有这一手?”窦乐雯开心地接过了杯子,温度适中,便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窦灵心偏着头看着她,等待她的喝后感。

“嗯,真香!不错,相当不错!得了你妈咪的真传啊!”窦乐雯毫不吝啬地夸奖了窦灵心。

窦灵心耸了耸鼻子,一本正经道:“姑妈您过奖了,我的手艺和我妈咪比起来还差老鼻子呢。”

“我觉得差不多,不过姑妈还是很久前喝过你妈咪自己手磨的咖啡,后来因为替你爹地不值和不平,我基本不与你妈咪说话,唉,现在想来悔得很啊,好在姑妈还有弥补你妈咪的机会,等你妈咪好了,我就跟她讨咖啡喝。”窦乐雯说完,又喝了一大口。

喝完,窦乐雯满足地砸吧了一下嘴。

窦灵心拿起自己手边的咖啡杯也喝了一口:“姑妈,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左明崇必须付出代价才行。”

“心心,你跟姑妈想到一块去了,不过,我打听到左明崇离家玩失踪了,姑妈派人查他的消息却是一直都查不到。再说,姑妈也不敢大肆查找,你爹地在的时候不准我找他,说是要放过他。”窦乐雯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为什么?他和我妈咪这么多年因为左明崇受的苦凭什么就白受了?”窦灵心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一放,腾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地吼起来。

窦乐雯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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