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打造完美家园》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楔子

澳洲M市,已是深夜。这里的文化,晚上六点后,闹市区的商家就关门了,人们惟有热恋餐厅和酒吧。

在市中心最火的三只猴子酒吧,充斥着酒精和高声笑语。吧台那儿,体形高大的西方人中间,夹着一个身材娇小的东方女子。手里捏着高脚鸡尾酒杯,低垂头,似乎没精打采,和热闹的场面格格不入。

“再一杯马提尼。”她唤酒保。

因为出入这种当地酒吧的东方女人不多,酒保多看她两眼。黑色长发,瓷娃娃般细腻的皮肤,黑珍珠般的眼睛,很有韵味。他不敢猜她的年龄,能进来这儿,当然经过门口警卫的查证,但她看起来就像高中生。心里想得多,手上却不慢,将混好的酒倒进蓝色的酒杯,他递上去。这已经是第五杯了,他想劝她少喝点,听见客人们急催,也只好随她。

她叫韩水青,今年二十九快三十。

都说女人三十一支花,肯定是明日黄花。她不懂,自己一向乖巧,也不算笨,到底是什么造成了她今天的悲惨世界?

七年前随出国风,她来到澳洲,圆了自己要读好大学的梦。金融法律双硕士,苦读三年,终于拿下,并且顺利移民。可是一个没有工作经验,学历高的外国毕业生在当地很难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屡屡碰壁之后,只能到处打零工,多是咖啡店和工厂之类的苦力活。为了存钱,她甚至还去过农场干过。那些太阳曝晒十个小时的农活,绝对不适合女人。她去了一次,晒掉两层皮,死都不想再去。现在,她在一家化妆品工厂里当小文员。

为什么混成这样?韩水青再一次叹息。父母为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卖掉房子。如今退休,本来还算过得去的家境变得窘迫。也不是没想过回国,但如今海龟派变成海沙帮,她这样的大龄留学生,回去也得失业。同期毕业的校友们个个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教她情何以堪。

她的头有些晕乎,眼前的东西左晃右晃,一时间竟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疑惑张望,原来是酒吧,平时觉得非常奢侈,绝对不会来的地方。

可是,她今天怎么来了?不由得,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来看时间。对了,手机。都怪那个该死的国际长途。陆曼丽,这女人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居然不嫌电话费贵,特地打电话告诉她,白子西结婚了,而且老婆孩子同时拥有,双喜临门。

什么时代?明明是奉子成婚的丑闻,说得如此顺理成章。

白子西!蓝色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知道了,所有的凄惨都拜这个名字所赐。如果没有暗恋他,就不会成绩一落千丈。如果没有一落千丈,考了三流大学,她也不会憋口气,硬要出国。如果不出国,她也不会在这里成了无根的浮萍。

好想回家。那个山灵水秀的城市,如今还有她的落脚处吗?

“小姐,你一个人吗?”男人的声音。人声鼎沸中,居然还相当好听。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也知道搭讪这回事。尚存的理智告诉她,该走了,不然一个醉醺醺的单身女子引起别人的误会,以为邀请一夜情。

“你喝太多了,还是叫杯水吧。”男人又说。

他离她很近,却没有靠上,保持着一点距离。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第凡内的,优雅绅士系列,并不浓郁,但闻玫瑰花香。她微微侧头,视力不清,勉强看到他的五官,是个很好看的男人。黑发黑眸,也是亚洲人,而且是混得很出息的亚洲人。

她虽然落魄到这种地步,却不愿意一夜情。右手一甩,同时跳下椅子,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小姐,需要我帮忙吗?”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听不出恶意,但心里却厌烦。好假!说穿了,好男人也不会上这种地方来。那脚步声追了两步,然后被人声淹没,她松口气。

推开门,夜晚的空气清冽。她猛吸好几口,胃里翻江倒海。

想吐!

她立刻四下看了看,瞄到酒吧旁边有条暗巷,赶紧过去,手扶着墙,弯下腰,将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呼吸由急促变缓和,脑袋似乎有一丝清明。就在这时,她听到某种声音,倾耳。

“不要,你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有人在呼救。

她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胆子很小,要不然不会暗恋一个人十几年也不敢表白。可是,今夜她喝了酒,酒真能壮胆,所以敢往巷子深处走去。

“需要我叫警察吗?”她看到巷子尽头的黑暗角落有两道影子,一道狰狞,一道怯懦。

“滚,黄皮猪。”大概看到灯下她的长相,狰狞的影子不屑一顾,“管好你自己,否则会倒霉。”

黄皮猪?她已经是这个国家的公民,却要受到这种屈辱。回到家乡,也没有着实的感觉。她究竟是谁?又属于哪里?怒火窜上来。

“警察,警察,救命,这里有人抢劫。”她转头往外奔。

“妈的,你闭嘴!”那道影子立刻追上来。

“救命,快来救命,要杀人啦!”她恨,恨这个无法逆转的命运。

前面出现一个人,应该看到了她,赶紧对着大街喊了什么,就有人声和脚步急促过来。

“去死吧!”影子飞身扑向她,高举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腰间剧痛,韩水青踉跄着扑倒在地。手一摸,热乎乎的液体,鲜红。她不由想笑,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啊!她已经一无所有,现在连命好像也快没了。

有两个人把那个抢劫的家伙拖开,她拼命呼吸,却吸不到氧气,眼前渐渐泛绿。

“小姐,你没事吧?”又是刚才搭讪那个男人。

她后悔了,应该和他发展一下。这么优质的男人,就算一夜情也不错,总比失去一切后还凄惨死去要好得多。

可是,好像太迟了,她已经看不见了。

耳边吹来得恍若家乡的清风,带着江水独特的潮气,包裹起混沌的意识。最后一刻,默祷——如果可以,请带她的灵魂回家。

番外1 云天蓝——前世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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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她一醒来,莫名其妙当了服侍人的丫环。

不算问题?

她一动刀,雕什么像什么,造什么是什么,

不算稀奇?

她一看木,就知轻重浮沉,能否成舟成船,

不算异能?

好在还有谋生本事两三样,生平无大志,当个掌事,求安居乐业。

低眉顺眼,怎么就越过了主子?

低眉顺眼,怎么就惹来了男人?

低眉顺眼,怎么就......偏不让她清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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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云天蓝快十九岁。

父亲迷上了一个小明星,要跟母亲离婚。母亲不肯。两人都受高等教育,没有大吵大闹,却进行着让整个家窒息的冷战。父亲常常彻夜不归,母亲就常常彻夜不眠。然后情人事件的大公开,媒体深挖中伤报导,父亲沉默,母亲病重,一桩桩压过来。

相对于弟弟的顺其自然,他的反应激烈暴躁。

自从十五岁那年从黑屋子里出来,他就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心里压力超过一定程度,就会想起小山猫最后的眼神。那眼神,让他想要逼疯自己,躲到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去。但他还要去学校,还要面对现实。

当时,因为本罗伊特意剪辑的那段录影带,震惊了那所贵族学校的同学们,以致他不得不转校。转校后,流言不断。那些有公然挑衅的,他到后来,脾气连控制都不想,直接用拳头解决,成了打遍附近所有学校,而无敌手的霸王生。

老爷子一火大,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说是经历造成的心理抑郁,如果强行压制,只会造成反效果。医生建议,每当想暴躁的时候,就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尽量发泄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起,只要他躁到想发飚时,爷爷和几个兄弟会拉他进练功房。他何尝喜欢跟那些根本不是对手的人打架,又发现,一套拳打下来,心情就容易平静。早晚练,甚至对暴躁有预防作用。这么一来,他成了云家练泳春最勤快的人,造诣直逼老爷子。

他这个心理毛病,因为家里人的守口如瓶,成了云家最大的秘密。可又因为世代流传下来的咏春,渐渐控制住了。

但,父母的感情出现破裂,让这种暴躁从心底深处如岩浆一样往外冒。

于是,在练功房里把天远揍趴下以后,心情一点都没有改善的情况下,他收拾行李,第一次飞了中国。

初到永春馆所在的小城,他差点掉头就走。在他眼里,这个城市的一切都那么土。建筑毫无特色,有传统没有现代化。人文毫无特色,全世界都在谈论的中国改革开放,在这儿就如一潭死水。

好在永春馆还比较舒适。老爷子想念故乡而回来的,但在伦敦生活多年,物质生活的要求绝对不低。永春馆的餐厅部装修是这个小地方最具时尚品味的,后宅的装潢和家具电器也是当地人不曾见过的洋派。

他突然来,并没有通知爷爷。父母冷战,甚至都不知道他已经出了国。因此,爷爷那瞬间看到他时,反应不及,竟把他当成客人,让小张带位。

等看清后,爷爷就拉着他到后宅的院子里打了一架。平手。

刚开始,老爷子挺高兴他来。可过了几天,发现他总摆一张臭脸,说话明嘲暗讽,大门不出,就能表达一箩筐对这城市的不满,让老爷子十分生气,想赶他回英国去。

这天,他赢了老爷子半招,却被强势赶出了门。

“去逛一逛,你会找到你爷爷家乡的迷人之处。”老爷子锁上院门前,吹胡子瞪眼。

迷人之处?河对面那些乌檐灰墙的民居,街道又窄又深。他怀疑通不通电,能不能上网,开不开得进汽车。据说是晚清时的建筑,可他对古老的东西没兴趣。迷人却迷不了他。

逛一逛?他在那条所谓最热闹的步行街头驻足。不用量,直接目测,两百米。两边商店林立,人也确实挺多。不过,商店里的货物早过时了。

他本想回去,又懒得走路,看到人们骑自行车从身旁经过,就突生了买自行车的念头。在一个叫人民商场的橱窗里,居然有一款勉强能看上眼的山地车,还是三年前他用过的那一款。

走进去想试试,看店员将橱窗里那部费力取下,他才知道,因为这款价钱贵,怕没人要,所以只进了这一辆。如果他真要买,要么就是它,要么等两星期再来。

两星期后他说不定已经回英国,再看那车座上蒙灰,就皱皱眉,想说不买了。

“阿姨,这车我能试试吗?”一个怯生生女孩的声音。

他一回头,齐耳发,宽松松的校服,长过膝盖的格子裙,正背对着他。

“山地车不适合女孩子,骑起来样子不好看。你如果买自行车,不如买那种小巧的,又容易骑。”女店员不太会做生意。

“啊?”女孩显然没自己的主意,歪着头问,“是这样吗?可我想山地车骑起来很快,就像飞一样。”

“我还没见过女学生问这一款,而且这价钱可不便宜。”女店员说了一个数字。

那女孩吓了一跳,转身看他身前的山地车,不太相信的语气,“这么贵?”

他终于看清她的脸,小小的,洁白,五官算不上漂亮,眼睛却清濯。

“那当然,英国原装进口的。”女店员倒不是看不起没钱的客人,只是说实话。

“不能便宜点吗?我看在橱窗里摆好几个月了。等开学摸底考,如果成绩好的话,我爸妈会答应的。”女孩眼里只看到车。

“那你就等考完再来吧。到时,给你九折。”女店员一直很耐心。

“能给我留着吗?”女孩笑起来,牙齿也白。

“价钱太贵,不太好卖。如果你早点来,应该还在。”

因为是为人民服务的商场,所以什么实话都说?他想。

“嗯,下周开学,第二周就考试,所以最多两周。”女孩高兴极了。

怎么能那么简单就高兴呢?不知道考试会不会好,也不知道父母能不能答应,只是心怀着希望,就笑得好像已经得到了一样。他觉得她的笑颜刺眼。

“青青!”

“水青!”

跑进来两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孩,一个相当漂亮,一个相当帅气。大概是她的好友,都比她出挑。

水青?不知道怎么写?他一怔。中国的姓氏最复杂,同音不同字,同字不同义。不过,如果是他想的那两个字,和他的名字就很巧合了。

天蓝水青。

“阿姨说给我九折。”叫水青的女孩开心挽进两人的臂弯,向店门走去。

“你有没有把握考好啊?”漂亮女孩有些担心,“听高三文科班的人说,摸底考很难。”

“青青,你上学期有三门补考。”帅气女孩直率敢言。

水青立刻狠拽了一下两人,回头对店员甜甜一笑,好似保证没问题的表情,然后跟好友低语着什么,拐出门就不见了。

女店员要从他面前把车子推走。

他伸手一拦,拿出钱包,数出厚厚一叠人民币。

“我买了。”他说。

这辆过气的山地车,如果能让人脸上出现那么幸福的表情,是不是也能给他带来点好运呢?

不在意那女店员无可奈何的样子,他骑车回家。

但运气没有来。

从天远那里得知父母仍然僵冷,爷爷亲自飞过去似乎也不能让父亲改主意,他已经不去数在永春馆待了几天,甚至订好了去北京等地旅游的机票。

这天,爷爷要回国的日子,也是他将要旅行的前一天。

一夜未睡,精神却醒。焦躁着,练完拳都不见安定。看到院里新买的山地车,想到买回来还没骑出去过,干脆骑一圈去。

因为很早,路上没什么行人,自行车也少。

脑海里想着那女孩说的飞一样,不知不觉他就将速度调到最大。

车链带着车轮,那么默契。风簌簌吹着他的脸,清清凉凉。

下坡路,前面的一部黑色老自行车,车座下绑着乱七八糟的红线,女孩正穿着那天他看到的校服。

这地方搞不好只有一所学校。他嘴角习惯性泛起冷嘲,脚下再快,超过那辆车。却在不经意一瞥间,手夹起刹车,放慢速度,回头去望。

怎么那么巧?是那个水青。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车,十分羡慕又突然沮丧了的样子。

终于想了想时间,他发现原来已经过了两星期,就是她说要买车的日子。

成绩考砸了?或者是家里条件不允许?他浮想联翩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他身边过去。再看,她骑的破车已经在他之前。

哦?这是要跟他的车一较高下?对方虽然是女孩,实力差得太远,不过好胜心很强,让他不想让她失望。

没有放水,他很快就超越了她,并一口气骑过上坡。

听不到身后任何动静,回望时,小小的黑影正努力攀骑。

不管心愿如何,现实究竟还是现实。他苦笑着,车子一扭,飞骑上另一条路,回永春馆去。

从英国回来的老爷子很生气,连永春馆的气氛都变得让他喘不上气。旅行结束后,他就直接回了伦敦。

在飞机上,奇异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总觉得像一种动物。

狐狸。

看到第一朵白云时,他那么决定。

过三十岁后的那一年,他父母已经离婚,父亲和那个小明星再婚,小明星退影,带着她家人进入云氏机械,并积极谋划股份搞分裂。爷爷一手创立的公司乌烟瘴气。

不得不勾心斗角,不得不为云姓争取最大的利益,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梦想和目标。来澳洲M市,为了拉拢公司长期的一个大客户,他还得陪人逛购物中心,被喷了一身香水。大学同学的电话,算是将他挽救,约在叫三只猴子的酒吧。

只是他没想到,在那里,又一次看见那琥珀眼的水青狐狸——

因情而静止的心,突然颤动了。

番外2 孩儿王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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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第一天。

地点:肖家。

南峪枫园第某某届孩儿王,参选人如下。

秋夜宸,十五岁,就读云上,开学读高二。曾有学历,青蓝幼儿园,青蓝小学,云上初中。小学五年级读完后,由青蓝校长推荐,连跳两级,通过了云上初二的入学试。从此只要他正常发挥,第一名稳拿的。同时,自他当选孩儿王起,就连任至今。

华东东,十一岁,就读青蓝小学五年级,青蓝幼儿园直升。

花黎,九岁,就读青蓝小学四年级,插班中,旁听生。

华婷婷,九岁,就读青蓝小学三年级,青蓝幼儿园直升。

云勤晴,八岁,就读青蓝小学三年级,青蓝幼儿园直升。

参选人可以评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选,而其他评选人如下。

花扬,七岁,就读澳洲悉尼语法学校,回国度暑假,补中文。

叶离原,六岁,就读青蓝小学一年级,青蓝幼儿园直升。

云勤朗,五岁半,就读青蓝幼儿园大班。

花非,五岁,就读澳洲悉尼语法学校学前班,回国度暑假,补中文。

云勤空,三岁半,就读青蓝幼儿园小班。

叶兰草,两岁半,就读青蓝托儿所。

还有等等,等等,枫园里的孩子们,约二十名左右。

参选人,需要经过三轮测试。评分为十分制,三轮满分为三十分。分数最高者,胜出,获得孩儿王称号,并能在一年内号令枫园里两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孩子。

大人看着无聊,小小人儿们年年当大事来办,不容有差。

有参选,有评选,还有公裁人。这一届,是肖申贝。她能有时间出席很不容易。宝贝组合解散后,她继续当歌手,已成为歌后级的人物。唱而优则演,先以外形亮丽而主演偶像剧,一炮而红。后又发展出演技,参演电影,获得最佳女配,最佳女主,一步步登上演艺界的顶峰。

这天,正逢她难得的休假,主动要求为孩子们当公裁。

“好了,现在进入第一轮。”肖申贝大美女笑嘻嘻拿出卡片,“有一天你们的妈妈对你们说,爸爸就要回来了,让你们去小区门口等。可你们等了很久,也没看见爸爸。回到家,却发现爸爸根本没有出门。第一问,事后,你们不能怪妈妈撒谎,为什么?第二问,虽然不能怪,但可以对妈妈做一件事,以表示不满,你们会怎么做?一分钟内在纸上写上你们的答案。”

一分钟后,肖申贝收起五张字条,公布参选人的回答如下。

秋夜宸:那天愚人节。向老爸告状,让老爸治她。

华东东:妈妈说的话都是正确的。那天坚决不吃饭。

花黎:老妈无聊。不让老妈亲自己。恶!

华婷婷:大人经常撒谎,小孩子都不能怪。抢哥哥的点心吃。

云勤晴:愚人节。放秋夜宸咬老妈。

第一轮评分结果,云勤晴最高。

“第二轮测试行动力和耐力。”肖申贝过去将家里那台wii打开,放某个跳舞类游戏,“五个参选人需要一直跳下去,直到其他人累得跳不动退出为止。不但要看谁跳的时间最长,还要看谁的分数最高。”

半小时后,华婷婷差点扭到脚,不得不退出。一个小时后,秋夜宸突然漏掉三四个节拍,跟不上了。一个半小时后,华东东满头大汗放弃。两个小时后,云勤晴哇一声不行了,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花黎看人都倒了,嘿哈继续耍了五分钟,擦把汗,得意洋洋。

第二轮,花黎胜出。

“最后一轮,考验胆量。”肖申贝手上托着一个小纸盒,打开一看,自己的脸色先绿了,“呃——你们确定要比吗?”谁出的题目,这是!

“是什么,贝姨?”云勤晴凤眸挑得高高的,踮着脚尖要凑近去看。

秋夜宸个头一米七多了,比他姐还高出一点点,视线往盒子里拐了拐,“我要是你,我就放弃。”

“秋夜宸,我绝对会把你撵下来的。”云勤晴哼哼两声,“所以不管盒子里什么,我都会坚持到底。”

“贝姨,快说啦。”花黎觉得自己当选的可能性很高,因为男孩子的胆子总比女孩子大。

“要把盒子里的东西放在手背上五分钟。不尖叫,不甩手的,评分最高。”肖申贝把盒子放在地上。

大家凑过去看,有些面面相觑。

每年孩儿王的评选,最后一题都是很难的。譬如,前年是爬树,谁站的树枝最高,就谁赢。去年是半夜探险游戏,谁最先到终点,谁赢。

华婷婷尖叫一声,“毛毛虫!”

今年是毛毛虫,那种背上有绿绿的刺,爬在叶子上的害虫。

“我妈妈说,毛毛虫的刺有毒,被蜇到会肿大包的。”华东东向后退了一步。

“可以弃权。”肖申贝双手环抱,“由你们自己决定。”

“我不比了,反正分数也追不上晴晴和阿黎。”华东东摊开双手。

华婷婷也说不比了。

“还有没有人要退出?”肖申贝担心地看看云勤晴,“晴晴,你是女孩子,算了好不好?”

云勤晴眼睛直直盯着盒子里蠕动的虫子,脸色惨惨的,却固执地摇头,“贝姨,我不怕。”

“好吧,那我们就开始了。”肖申贝用筷子夹起一只毛毛虫,“小宸,你最大,所以你先来。”

秋夜宸耸耸肩,伸出手背。绿色的虫虫放在上面,开始慢慢爬动。

“黎黎,到你了。”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花黎伸手,肖申贝不得不提醒,却发现他的脸色比晴晴还绿,“黎黎,你要弃权吗?”

“当……当然……不……”花黎的声音却没那么肯定。

犹犹豫豫伸出手,就在毛毛虫要碰到他手背的瞬间,他缩了回去,搓手着手臂,边叫边跺脚,“鸡皮疙瘩!鸡皮疙瘩!太恶心了,我做不到。弃权就弃权!”本想海归的,一定将这些傻小孩统统踩在脚底下。可比什么不好,比毛毛虫?

花黎那么一叫一动,不小心碰到秋夜宸的手,结果,在秋夜宸手上爬的毛毛虫就被甩掉了。

大家看傻了眼。

经肖申贝认真考虑,还有大家一致同意的结果,第三轮,云勤晴不战而胜。

最终,云勤晴成为新一代孩儿王。

到了晚上,秋夜宸在家打电脑游戏,听到身后房门开了,有人进来。他不用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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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差生 我差生

知了——知了——

停吧,别吵了。头在圈圈膨胀,韩水青皱紧眉头。冬天还有蝉鸣,这个不下雪的城市还真是什么奇怪的事都有。西瓜长得跟国内冬瓜一样大,冬瓜则和国内西瓜一样圆。家乡那些纤细怜人的吊兰,在这儿遍地粗叶狂野。凡是水灵灵的物体,在这儿就变得干巴巴。这一点,包括人在内。

“水青怎么还不醒?”细细嫩嫩女孩子的声音,很焦急。

“是不是要送医院?”另一个女孩声线微冷,却透着关心。

“很快就会醒的。”第三个女声听上去成熟得多。

韩水青睁开眼,天花板上转起风的吊扇让她愣了愣。多少年没见这个了?记忆回补,她被抢劫犯刺到腰,以为自己死了,现在看来是送到了医院。捡回一条命啊!老天还没剥夺她所有的希望。她心想,出院就买机票回去,捂在家乡,哪怕发霉,也不出国了。

“这不是醒了?”

视线上方探进的第一张脸,韩水青圆了双目。探进第二张脸,她得出自己在做梦的结论。倒不是说那两张脸奇怪,相反是十分熟悉的人。先不算两人同时出现在这张病床前的概率,她们身材脸蛋缩水,居然还穿着高中校服。顾芸芸,朱洁羽。一个是她的好友,一个是她的老邻,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真是个好梦,那时候的她们多无忧无虑!长大后,三个简直是难姐难妹,谁也不比谁好多少。

“老师,她怎么傻傻的?”顾芸芸问。

“难道摔到头了?”朱洁羽伸出食指,戳戳韩水青的腮帮子。

唔——痛!

韩水青反射性打开那只指甲尖尖手,叫朱洁羽小名:“羽毛,你老忘剪指甲,小心团委会抽查个人卫生时被逮到。”

“真傻了。又不是小学生,还检查手指甲?再说,咱们的学生团委会都是优秀人物,眼睛朝上看,不会低头瞧我们这些垫底差生。”朱洁羽不屑得撇撇嘴。她眉眼英气逼人,气质大方洒脱,像跳脱的野马。

韩水青却没注意到朱洁羽的话,摸着脸颊,心下大骇。为什么会有痛感?做梦的话,不应该会感觉到痛啊!她暗暗掐把自己的大腿,因为下手过猛,揪得眼角直抽。真得很疼!再看看自己,细细胳膊,小小白嫩的双手,没有半点岁月的痕迹。

“芸芸,你今年多大?”韩水青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十五岁啊。和你同年,都提早上小学,以前我好像告诉过你。”顾芸芸漂亮杏眼担忧着。皮肤白皙,瓜子脸,大眼小嘴的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当韩水青以为是梦境时,场景却并没有覆盖着旧照片的色彩,也没有那种昏黄的,幻妙的空虚感。一切那么真实和鲜活,她的五感,她的思维,她的心跳冲破了梦的逻辑。

韩水青喜欢卫斯理套书。她记得有个故事是关于人死后脑波依旧活跃,附上羸弱的身体,也就是灵魂附体。那是不是说,二十九岁的她死了,灵魂穿越时空,回到了十五岁的自己身上?

她重生了!

这一认知让她茫然无措起来。她想回家没错,但没想过回到十五年前的家园。她对自己失败的人生非常后悔没错,但没想过回到十五岁的人生。

她胆子小,现下的状况,该怎么办啊?

“把这吃了。”女校医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德芙的吗?”习惯性问一句。

好吧,她不仅胆子小,而且还很挑食。所以,都说女孩子在国外会发胖,她却瘦成芦柴棒。

“不吃算了。要是再晕一次,就吊盐水。”校医说。

韩水青实在想不起校医的姓,但见她要拿走巧克力,立刻扔进嘴巴里,味道马马虎虎。

“可以回教室了。以后要吃早餐,低血糖有时是很危险的。”说着危险,又赶人。

顾芸芸和朱洁羽往床边左右一站,护法心切。她本来想赖会儿,稳稳心神再说,可如今看来不行。三人一起走了出去。

夏日中的梧桐如金,风过流影,似乎可见时光穿梭。

一边是旧学区,阴凉的青石地,深绿的紫荆苔,小花园里的秋千架儿,历史悠远的藏青楼。隔开满是莲花的小小碧池,另一边新学馆刚刚落成。洁白的教学楼,实验室,电脑房,图书馆,室内体育馆,室外400米大操场,学生住宿区。

云上高中不仅是这个三级市的骄傲,更是全省排名第一的重点高中,师资力量一流,校园环境一流,学生素质一流,家长本事一流。这所中学,聚集着才华和智商绝顶的风流人物,也聚集着家世背景不错,却不能讲出分数的问题儿童。

韩水青是以总分排名第五的成绩考入云上的,而且第一学期的成绩也不错。可第二学期,哎——她记得晕倒就是因为看成绩榜时,给过度刺激的。拿到手上光荣的成绩单,一片惨红。

“分数不能说明什么。”吊车尾的朱洁羽安慰她,“比芸芸不足,比我有余。”

“羽毛你要考美院,分数不是最重要。”芸芸是个老实千金,“不过,水青的成绩掉得太厉害了。”

“那姓白的有什么好?大半年你魂不附体。”朱洁羽直皱眉,“要不,帮你把他约出来,单谈。要不,就停止幻想,抛弃。”

白子西!韩水青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死过一次的人,难道还要陷入暗恋的苦海中去?别开玩笑了!好不容易的重生机会,要是不能改变凄惨气候,下辈子可能不得超生。更何况,白子西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绝不!她这一生,绝不要再虚度啊!

“那我就抛弃吧。”新生命,新目标。她放开纠结的眉头,墨瞳乌亮。

两位好友同时惊讶,看着韩水青神情的变化。一开始她们是她讲述白子西时最好的听众。然后她入迷太深,她们就成了最大的鼓励者。最后她成绩下降,变成了老师同学口里眼里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经典例子,她们又成了最大的反对者。该劝也劝了,该骂也骂了,甚至不惜断交相威胁,水青却毫不在意。今天期末考成绩公布,水青的成绩跌到四十几名,三门不及格。她看完就晕,醒来后,吓得她们也不敢再劝。

“刚刚你说什么?”芸芸小心求证。

“Pass。”韩水青甩甩齐耳短发。她还是喜欢长发,自己的脸型其实也适合。

“说中文。”羽毛不接受。

上辈子说英文习惯了,韩水青纠正——

“从今天起,抛弃白子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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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拯救妈 拯救我

韩水青说得斩钉截铁,芸芸和羽毛却非常怀疑。就像一个没肉不能活的食肉主义者,突然说他吃素,谁信哪。

“你们先观察着。”韩水青也知道,她一下子大转变,好友们不能尽信,“顺便监督。要是有任何靠近白某人的倾向,许你们先打后奏,我决不还手。”

嚣张的羽毛可抓到她话柄了,阴笑连连。

“以观后效。”温柔的芸芸真是个实诚孩子。

回到教室,同学们还在操场上做课间操,空荡荡的。

“芸芸,你就好了,不用补考。”羽毛坐到最后排,她个儿高。

韩水青和芸芸同桌,正好奇翻看着自己的文具盒,听到这话,才想到自己也有三盏红灯,分别是数学,英语和物理。那时候的脑子到底跑哪里去了?英语都没及格。耻辱!

想她从幼儿园到初中毕业,一路辉煌历史。成绩名列前茅,担任各种学生干部,最多时六道杠(小队+中队+大队长)外加一路长牌。在这里注明一下,这和她胆子大小或者能力高低无关。成绩好,老师就喜欢,喜欢了当然就让你当干部,这是学校千篇一律的做法。

如今所有的荣耀成为历史遗迹,成为不上进差生一名。要是补考不过,还得留级。OMG!她必须挽救自己于水火,应该还来得及。

“今天几号?”说到挽救,她想起件事。

“三十号。”芸芸说。

“六月三十号,周五。”韩水青站得太急,被椅子磕到脚。

她没记错的话,老妈和羽毛妈今天会进股市。股指之前一直跌,前几个月涨起来,很多评论说大牛市来了,所以老妈会大笔进仓。事实却是股指刚要跌半年,到明年初才是最低谷。因为股票亏得厉害,她家闹得鸡犬不宁。羽毛爸妈差点没引发婚变。

要阻止她们进场!

“下午没课吧?”有课她也不上了。活了三十年,胆子也是时候大上一圈。

“嗯,今天就是布置作业,发补课补考时间表,还有兴趣小组活动表什么的。文理分班名册开学前一周才公布。”芸芸尽心解答,虽然奇怪水青健忘,可能是晕倒的后遗症。

“那我先走了。”课桌里很空,大概考试已经结束的关系。水青把文具理进书包,单肩一背。

“咦?”芸芸尽管理解,还是发现今天瞪眼的次数委实多了点,“不舒服,要去医院?”

“没事,就是不想上。”她不瞒好友,回头对同样诧异的羽毛说,“要是有作业之类的,你先领着,我晚上去你家拿。”两家距离,十六级台阶。

拿着钥匙到自行车库取车,才犯了难。哪个是自己的车?虽然记忆力相当不错,但自己的车子很大众,事隔多年,她不太自信。还好记得班上那块车位,因为多数是住读生,车子不算多。她试了几辆车后,终于打开一把车锁。看着车上绑得一团糟的破红带子,自己的品味实在有待加强。

往校外骑,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往教室返。看着那些青春洋溢的笑脸,水青感慨万千。要受过多少苦,才能回过头来品尝出这三年的美好啊!

经过门房时,看了看时间,十点。证券交易所刚开门三十分钟。

骑出学校没多远,听到有人叫她。韩水青一回头,羽毛飞过来。

“一起回去。”羽毛说,“芸芸担心你半路再晕。”

“是她怕我晕,还是你自己找借口逃课?”她太了解羽毛。

“你胆子那么小都敢逃课,没道理我落后。”羽毛果然招供。

这个也要比?韩水青没话说。她家住的前后三栋楼虽然老旧,邻里之间的感情却非常好。年龄相近的孩子好几个,从小玩到大。都是独生子女,所以处得像亲兄弟姐妹。最淘气捣蛋的那个担一季孩子王,当然那是十岁以前的事。现在顶多就是定期聚头,聊聊各自的新创举。水青以前属于乖乖书呆型,只有旁听的份。

“不回家?”羽毛看到方向不对。

“找我妈有事。”韩水青心想,羽毛来了也好,反正她妈也在。

证券交易所离学校不算远,十五分钟就到。今年交易所的人流量增多,静寂已久的股民又开始摩拳擦掌,殊不知那只是另一个陷阱。

一进去就吸了整鼻腔的烟味儿,呛得她眼睛起雾。还是网上炒股方便,不过要普及,也是好几年后的事。

“看见我妈没?”自家老妈喜欢这个时间进交易所,因为正好她出纳去银行,顺路就能弯过来。

“你妈我没看见,可是看到我妈了。”羽毛个头高,一掂脚175公分。她往东南角指指,“在那儿。”

两位妈妈应该在一起。韩水青赶紧看过去,羽毛妈正在电脑那儿看行情。

“我爸不让我妈炒股,她怎么还来?”羽毛眯眯狭长的眼线,“我告诉爸爸去。”

韩水青拉住羽毛,“告状就太晚了,得想法阻止她们。”

“我妈怎么会听我的?”羽毛想都不想回答,“惹火她,我耳朵就倒霉了。”

“那是你没病没灾,活蹦乱跳的时候。”韩水青也考虑过,“你别忘了,我现在低血糖着呢!一小块巧克力,踩了十五分钟车,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水青?”羽毛叫她。

“干吗?”她看羽毛有点困惑。

“你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说话行事活泼得很。

韩水青想不能反差太大,手摸上额头,“真有些晕,想让我妈送我去医院。”

她这么说,羽毛紧张起来,冲过去叫自己老妈。

与此同时,韩水青看见了她妈姜如。一头新烫的卷发,身着笔挺的套装,干练职业的女性形象,好不意气风发。原来三十八岁的妈妈那么漂亮。她咬咬下唇,要让十五年后的母亲更漂亮。

“妈——”她脚步虚浮得走过去。

“青青,你怎么来了?”老妈上前,“不是上课呢吗?”

“姜姨,水青今天早上晕倒了。”羽毛和她妈赵君平加入,“说是低血糖,所以请了半天假。”

“啊!”老妈脸色大变。平日里对孩子严厉,也是因为一根独苗,所以期望很高,但最怕就是孩子身体有个好歹。“我说脸色白得吓人。老师也不通知一声,真是的。”

“我看,赶紧上医院瞧瞧。”羽毛妈也疼水青。

“妈,我不去,最怕上医院了。”韩水青拉着老妈的衣袖,慌忙摇头。钓鱼嘛,先放再收。

“不行,得去。”老妈说着,就带韩水青往外走。

“妈,咱也去帮个忙。”羽毛这话说得很好。

“姜如,我们一起去,人多好办事。”羽毛妈风风火火的作派。

“君平,股票怎么办?”老妈有些抱歉,“要不,你先下单?”

韩水青一听,别呀,谁都不能买!两眼一翻,就往自家老妈身上倒。

“妈,我要晕了。”双手用力往下扯老妈的袖子,偷眼看,吓得老妈面色惨绿。

“你不跟我一起买,我心里也不踏实。下周再看看。”赵姨说着过来扶起水青,“瞧瞧青青,我心疼得慌,快走快走。”

虽然装病的行为很孩子气,可是她才重生一小时不到。就算能口灿莲花,就算能把各种指标给分析得透透彻彻,大人们一定只当她胡言乱语,而且说不定还觉得她精神有问题。她这时才十五岁,就得做符合年龄的事。性格的改变很正常,毕竟还没定型,容易被人理解。

下周?还有得跌呢!要是现在买了,周一就可以急得两位妈妈双跳脚。韩水青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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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补差班 拔尖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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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水青一大早到了学校。补课一个星期后,她渐渐找回踏实感,不再担心这是场镜花水月。

夏天的晨光特别亮,落在楼下的小花园里,绿草凝水而娇,红花争芳而艳。几只小麻雀,在皂荚树间啾啾。深呼吸,空气中几乎可闻傍市而走的江潮起浪,可听走江船儿的汽笛声响。

她闭上眼,在宁静校园里,享受片刻写意。

啪——啪——击破如水柔和的空间,激起回声。

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篮球场那儿去了人,手下正玩着球。她喜欢美国职业男篮,所以看出那人技巧不错,比不上专业水准,也算业余爱玩家。他身形挺拔瘦长,黑色体恤黑色运动裤,制造出吸引眼球的背影。本来盘着球,突然向后跃,双臂抬起,右手腕一推,球划出漂亮弧线,空心篮。他动作一气呵成,她的脑海却还在上映慢动作。飞扬在夏日中的短发,无懈可击的侧面,扬起的迷人嘴角。

白子西!

就这么不经意撞进来,打击到她尚建设半当中的心灵堡垒,因为心跳过剧,严重塌方。哎——这叫什么事儿?哪里不能见?偏偏他最擅长的篮球场!没事投什么球?投了也别中啊!穿那么好看做什么?校服多安全蒙眼!

啪——

这次没回声,因为不是篮球着地,而是她的后背让人狠狠拍了一下,差点被分泌过多的口水呛到。

谁那么狠毒!韩水青一记怨恨的眼神过去。

“先打后揍,你自己说的。”朱洁羽——羽毛来也,“我说你补课都那么积极呢,原来——”暧昧笑两声。

“别以为你物理补考成绩不错,就冒不切实际的念头。补考简单,我都及格了。”羽毛变脸好快,暧昧变严肃。

“说什么呀?”韩水青装傻,“我看篮球场有个笨蛋,大热天在打球,有病还怎么地!技巧全无。穿得那么黑,也不知道避热。哈哈哈——”笑得太干,回大教室喝水,润色下。

“你没认出来?”羽毛尾随而来,坐到韩水青旁边。非常时期,全年级不及格的一起补,开放得是阶梯教室,长条半环桌。

“距离太远,又只有背影侧面,我怎么知道是谁?”眨眨眼睛,无辜。

“是白子西哦!”羽毛相信了她,“九月开学就有全市英文演讲赛,各班英语尖子聚成一个班,从今天开始上两周口语强化班。白子西在美国上的小学,一口标准化美语发音连最好的沈老师也不能比,是最有希望夺冠的人选。”

“羽毛,你也暗恋白子西吧?”说得头头是道,韩水青踩她。

“听你说了一百多遍,记不住也难。”羽毛反击。

韩水青本想说既然自己都说过那么多遍,就不劳她再提醒。可想想自己本来有点闷的个性,就没开口。

“说起来,补课老师是沈月,她又要带尖子班,也不知道怎么上法?”看她不吭声,羽毛觉得态度良好,就换了话题。

韩水青无所谓得晃晃头,其实她今天还带了数学课本,打算潜伏在英语书之下。英语课本她趁周末翻了翻,半天就看完了。就自己的记忆,沈月喜欢好学生,上课也多是提问尖子。因为沈月相当有气质,男生也喜欢她,学起英语很拼。她周围总绕着一群成绩顶尖的,或外表出色的男生女生,热闹得很。像自己这种不起眼的,沈月不特别严厉,也不特别喜欢。这样正好,能让自己多补些别的功课。

不像补物理坐在最前排,韩水青窝在最后面的角落里,隐身。

过一会儿,上课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好多人。”羽毛趴在桌子上,“奇怪,看上去聪明相,也会不及格?”

“那些你看着挺聪明的人,是要参加强化班的。”发生过的事,韩水青当然有印象。

“两个班一起上?”羽毛坐直了,“不可能吧?程度完全不一样。”她课本单词都背不全,怎么跟得上那些尖子的水平?

“先上他们的,再上我们的。一个老师,一间教室,这样方便。”就跟山区里的孩子一样,一个班里一年级到六年级,一个老师分开教。

“我适应不了。”羽毛很不满意,“为什么不再找个英语老师来?”

韩水青打趣,“你跟校长去说。”

“张妙也来了。看到她,我终于相信要一起上课。”羽毛再度双手趴桌,细眼上挑,“还有,白子西和莫默也来了,就坐在张妙的旁边。看她一本正经,心里乐翻了吧。”

张妙,她们原来的邻居,小学中学一路同学,成绩优异,黑里俏的小美女。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名次总比韩水青低一头,因此对韩水青和她的那群伙伴生厌。去年她家搬走,韩水青才觉得背后少了一双睛睛火眼盯着。

没想到高中又同班,相对于韩水青的大幅度下滑,张妙始终保持着前十名的好成绩。虽然如此,她也从不跟韩水青和朱洁羽说话,只和尖子们有说有笑,比如班长白子西帅哥,比如学习委员莫默俊男。

“其实莫默不比白子西差,一双勾魂眼,挺鼻梁,玫瑰色薄唇,笑起来很阳光,脾气也温——”声音嘎然而止。

羽毛能把狭细的眼抬成橄榄形,额头多出三根线。

糟糕,她竟然把话给说出来了,韩水青顿时尴尬。可怜她的小胆!最近躲猫猫太勤了。

“开玩笑的。”韩水青找出水壶,喝了两口。

“我太激动了!”羽毛一把握住她的手,“你的眼里终于有别的男生!苍天哪!”得赶紧告诉芸芸:暗无天日的,水青的迷恋,即将烟消云散。

噗——水喷出来,撒成雾花。还好前面没人。

“那你再说说白子西的样子。”最后考验一下。

韩水青突起玩心,“远看如莲之谦谦君子。近看丝亮短发,飞眼峰眉,刀雕的鼻架,天真的唇角,如光如水的气质,令无数飞蛾扑火**,尚死得无比愉快。”

“不要再说了!”羽毛捂住水青的嘴巴。这家伙语文太好,直说得她浑身起寒颤。再看看被描述的对象白子西,就算没那么好看,脑海里把水青的词一配上,还真是越看越出色了。

韩水青拿开羽毛的小爪子,不苟言笑说道:“老师来了。”

一缕阳光投在韩水青身后,为静静的她编织出影子,令羽毛看得有些出神。

假期了,和其他女生急着换上缤纷的夏裙不同,她还是穿着校服。云上的校服说是说跟着最新潮流,但总是偏大。女生的白底紫边短袖衫跟中袖差不多,而且看不出腰身,深紫格子裙一定盖没膝盖。她只是简简单单把袖子往上挽起条宽边,将后衣摆折成凹形褶皱,妥帖收在裙子里,立刻显出好看的细腰。裙子的长度没变,但每条摺边笔直,美丽大方。一向平板的齐耳学生头,束起个高高的辫子,俏丽可爱。

她们从小长在一起,彼此早就忽略了五官长相,熟悉到只要看到影子,就能喊出对方的名字。

但是,那一刻,羽毛不确定起来。明明是熟悉的脸庞,她却仿佛看到一只蝴蝶,乍现在耀眼的光芒之中,以退茧成蝶的惊人艳丽,将超越以往一切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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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英英语 美英语

“起立!”

到底是拔尖班,修养素质不一般,还有临时班长负责两周的事务兼喊话。

韩水青听到起立愣没反应过来,直到羽毛拉她,才赶紧站起来。响亮的老师好,虽然多数发自与前几排的尖子兵们,让她也好好回味了一番。

人的年龄越大,群体感越弱,个体感越强。这儿指的是成绩处于中下游的学生。一直在上游的学生则双感会同时增强,需要的只是自我调节。虽然占用更多精力,但对于深得师长父母们喜爱的他们而言,游刃有余。

沈月说明两班同上后,交待补习班自习英语的十课内容,然后开始拔尖班的辅导。

她一上来就用英文介绍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时不时让学生们说出自己的想法。在水青听来,千篇一律推崇和赞美,包括白子西在内。他们多数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居然还讨论得挺激烈。

每每轮到白子西发言时,字正腔圆的美语流畅过耳,再加上他的中音微沉,就算不太能分辨好坏的人也能听出他的优秀。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由他念来,仿佛森林中的幽泉,精灵般的绿。水青相信他同自己一样,在英语上下了很大功夫。天生的语感固然重要,但在非英语的环境里,想要维持高的水准,其实很难。

她向来认为莎士比亚所写的文字和纯正的英国发音最相配。白子西虽然美语不错,还是欠缺了英国特有的文化底蕴。不过,他毕竟才高一。想当年,她好像除了出丑,也没什么好炫耀的。

历经重生,快三十岁的她,再次看见白子西,却完全不能把他当少年来看,可见这人真的很出色。好在,全仗心里一股怨气和海外生存法则,才能和他远远保持距离。

这时补差班的阵容一头雾水。既听不懂,又不能把沈月规定要复习的课文看进去。不免窃窃私语,不免声音稍稍大起。

韩水青正看数学起劲,一支笔在纸上刷刷做题。虽然听见沈月高声说话,却没注意教室里刹那的沉寂。一根纤细玉白的手指在她草稿纸上点了点,才令她抬起头来。

沈月阴沉着脸,眼眸里很是不满,正不悦得看着她。而且还不止沈月,两班人马都盯着呢。

韩水青暗暗叫苦,用零点一秒的速度瞪羽毛,怪她没尽到警钟的责任。羽毛微微耸肩,无奈神情的意思是,沈月绕另一头杀到,她没能查获。

“这位同学如此忘我的做数学题,应该对英语补考很有信心了?”沈月问。

韩水青发现她还是对着尖子们的时候漂亮。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既然这样,请你用英文谈谈对莎士比亚的看法。毕竟你表现得那么轻松,我也不能当你是一般补课的学生,只要你说出和他相关的十句话。”沈月很认真地要求。

云上的老师们相当自负,各有各的教学方法。校方只看分数和升学率,不会干涉他们,尤其像沈月这种能让最调皮男生偏科的老师,更是学校的压箱宝。

一般学生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会如何表现?离开校园太久的韩水青有些犹豫不决。羞愧的无地自容?低头道歉?那是好学生的反应。她可是差生,心理年龄比沈月还大,所以抬头,挺胸,目光与之对视。

不就是莎士比亚吗?她选修的可是英国文学,写过洋洋洒洒莎翁四悲四喜万字言。压缩成十句话,老实说,她还比较伤脑筋。

“莎士比亚,从我个人角度而言,并不是我最喜欢的作家。处于当时羸弱文化的英国,他的出现没有同期竞争者。或许是他的运气。私生活混乱,又是瘾君子的他,毫无值得我学习借鉴的地方。他的经典作罗密欧与茱丽叶,两个半大不小,还不懂爱情为何物的孩子,只会以貌取人,还敢大声说爱,甚至丧命的莫名其妙,实在让我遗憾。”

韩水青歇口气,默默数了数,五句。拿起桌上的水杯,她喝一口。放下杯子,看到同学们双双眼白大于眼黑的珠子,再看沈月空白的表情,她才记起高中生上课不可以这么大咧咧的喝水。居然当自己在读硕士班,都是这个阶梯教室的错。

一不小心,眼角瞄到白子西,总是淡然的脸上居然挂起趣味的笑意。两人虽然同班,一个是天上云,一个是地上尘。身为班长的他,不像莫默那么活跃,不主动接近同学。不过因为接近他的同学无数,没人注意到他的疏离感。而她,不敢靠近,反而看得很清楚。

“抱歉,我忘了这是上课。”韩水青不是那个只要白子西在场,就大脑停摆的女孩了,眼波流转回来,从容不迫得继续,“然而,从客观角度来说,莎士比亚确实是英国最伟大的戏剧大师。他深刻卓绝的洞察力,出色运用的文字,剧情的完美安排,让人无法否认他是天才。在角色塑造上所显示的人性弱点和现实意义,即使放在今天,影响依旧深远。西方评论他的四悲四喜几乎无缺陷。所以,撇开我个人的喜好不谈,莎士比亚的戏剧,包括他的十四行诗,是研究英语古语的结构和用法,以及英国文化最经典的范本。”

她的声音消失后,寂静得连知了都不叫了。

取代沈月空白表情的是不可思议。且不说这个学生精辟独到的观点。纯正的英国伦敦腔,思维连贯性的一气呵成,仿佛英语是她的母语。单听发音的话,根本感觉不出是中国人,而且还是个高中生在说英文。

韩水青看沈月不说话,心下忐忑,“老师,我为刚才开小差的行为道歉,以后不会了。”说英语太兴起,没留意从莎士比亚这个名字开始,她就没说过中文。

“你英语期末考几分?”沈月说得是中文。理所当然,因为是教学内容以外的东西。

“56分。”丢死人的分数,她回以英文。

“英国发音从哪儿学的?”中文。

“......BBC新闻。”英文。

“刚才那些观点是你自己想的?”中文。

“前半部是我的想法,后半部是刊物杂志上说的。”英文。

“你可以不用说英文了。”中文。

“我没说英文啊!”英文。

韩水青半张着嘴,她说得不是英文,难道还是中文?这就是出国造的孽!好好的母语不能说,连好些中文字都忘记怎么写了。

“Sor——对不起!”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既然你为刚才的行为道歉,而且也完成我提出的要求,就算了。”沈月想,在这个学生面前,她没有说英文的信心,“坐下吧。希望你认真听讲,口语和书面语是不同的,基础要扎实。”这是唯一可以拿来说的借口。

巧合吧?或许正好是熟悉的题目,毕竟莎士比亚众所周知,只要看过些英文杂志,就应该很轻松得回答出来。沈月在接下来的课里,时不时看看韩水青。她不是自己的学生,所以也不知道名字。但无论如何,一个英语考不及格的人,能说这么好的口语,让人介怀。

感到打击,沈月突然觉得自己挑选出来的英文尖子们,除白子西以外,都显得有些稚嫩。对于自己信誓旦旦夺全市第一名的愿望,也不那么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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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别得意 别挑衅

一下课,羽毛拉着水青就往外走。

“你最好什么都别问。”水青还不能完全调试过来,从前生里。

“水青,你今天的壮举简直替我们这群弱势团体出了口恶气。”羽毛抢着说,“我没任何疑问,你本来英语就很好,要不是那什么——瞧见那群尖子的表情没?全部重创!再瞧我方,春风得意!”

“太夸张了。”那时要应付老师,她眼角余光当然没法看全一整个教室。

“的确很夸张。”骄傲的语调,本人更像一只孔雀,张妙来了,“英语不及格的人,我还曾经把她当成对手,丢脸。”

“那也是丢你的脸。”羽毛替水青出头,“你就那么喜欢嫉妒水青啊?有本事,把你洋泾浜的英文改头换面。我要求不高,不用BBC,只要ABC念顺就好。”

“羽毛,算了。”水青出声阻止,这种幼稚的挑衅,激不起她半分火花。

张妙却涨红了脸,自己一直以为口语比不上白子西,那也是第二顺位。今天听韩水青的英文,惊得她莫名自卑。

和韩水青从小比高低,她总是被压打。好不容易进高中后,喜滋滋看着韩水青一落千丈,心里不知多得意。才认为自己可以对她不屑一顾,谁知跑出来今天的事。久违的危机感,竟像野草般疯长。

“口语好有什么用?高考又不考。你好像有三门不及格,这样下去,考得了大学吗?听说你也选文科,千万别跟我一个班,拖累全班后腿。”张妙辣辣呛声,“朱洁羽,你总跟在她后面,跟屁虫啊!”

水青心想,至于嘛,这么点小事,而且都没办法追溯根源的敌意。要是只冲自己来,她无所谓,可是她十分不喜欢听张妙侮辱羽毛。

“平时成绩再好,只看高考一次总分。说到跟屁虫,我好像常常看到你跟在班长后面。”她点到即止。

张妙脸色铁青,配上咖啡色连衣裙,显得皮肤更黑。嘴巴嚅动半天,冒出来一句啼笑皆非的话。

“你诬蔑,我要去告诉班长,请他评理。”说完,就往教室里走。

水青和羽毛面面相觑。接着,羽毛捧腹大笑,眼泪乱爬。

“告班长?她当自己小学生啊!怎么不告老师去?”太可笑了。

水青也忍俊不止,她不过把话扔还给张妙,可张妙的反应好像被她说中了心事一样。难道张妙也喜欢白子西?同样都是暗恋,为什么自己的成绩就差了呢?要反思。

两人在走廊里笑得张扬,都以为张妙说说而已,直到看见白子西和她走出教室,往她们这边过来,才意识到张妙是认真的。

“有病啊她!”羽毛偏过头,对水青吹耳风,“你撑住,同志。”

水青扬起眉梢,眼眸收敛笑意,倒映着那修长的身影,回投到他深沉如夜的眼瞳中。第一次正面大交锋,前世之深爱,今世且算宿敌。如果是宿敌,她怎么可以放过这次挑衅?上辈子,她一直以他最好的朋友知己居之,他结婚却还是别人通知她。气越吹越大,一个人的心情要变差,戳破自己的谎言就行。

白子西和她视线交集的霎那,掠过悄然迷惘。印象中老是低头小声说话的韩水青,那身午后阳光甘心停留,竟亮到让他眯眼。随着他走近,她嘴角略略勾起,右边脸颊的小酒窝亲善得让他几乎错认微妙的嘲意。

“韩水青同学。”很客气。如果不熟悉,他都会加同学二字。一般人这么说的话,只觉虚假。可他不会,还感觉被尊重。

“白子西同学。”水青回应。

如果白子西的称呼让听者捉摸不出态度和情绪,那么水青这一声,没人会错过漫不经心中刻意的伪善。

白子西自己都没察觉眉头皱了起来。没人这么叫过他,包括老师们。所以她学他叫同学时,让他非常别扭。就像穿反了衣服,带错了书本,不自在。一时间,竟忘了找她的目的。

“白子西同学。”水青觉得有意思。

按照原来的剧本,要到高二才和白子西有交集。虽然读理科班,但他是沈月的得意门生,也是英语课外班的班长。而她为了见他,咬牙上那个班,哪怕垫底。在自己不断制造偶遇的情况下,两人成了朋友,他对她知无不言。读书精力全耗在这个家伙身上!结果自己考不上好大学,还眼睁睁看他上名校,交女朋友。她就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傻人!

想到这儿,她哼了一声。

白子西被她一哼,终于想起正事,说道:“你对张妙说了些——嗯——不太好的话吗?”女生吵架,为什么也要他管?虽然维持同学之间的和睦,是班长职责。可张妙跑过来跟他告状,像幼儿园的小孩子,他见了就头大。

“算不上不好吧?”羽毛放她和白子西单挑了,她就要自救,“只不过对某些事某些人的看法不同。”

他莫名相信她,“有到需要互相道歉的程度?”

“没有。”要道歉也是张妙要做。

冷静,睿智,说话不尖刻不娇气,和他认识的大多数女生不同。白子西仔细看看她,说不上特别好看,文文静静,挺细气。那身校服,他还没见有人能把它穿得那么娟秀。

她对莎士比亚的见解,以及说英语时那种自信和气质,竟有高高在上的英国贵族之感,令他很难不受震动。美语被英国人称为乡巴佬口音,他根本不以为然,还觉得伦敦音乡土味更重。直到今天,韩水青纯音纯调叙述着英国最出色的大师,他才明白,只有英国口音才能真正释放出莎翁的魅力。虽然她并没有读任何一首十四行诗,但他可以想象她清泉落雨般的音色,定能吹开来自十六世纪的云雾,揭开十四行的美妙面纱。

“那没事了。”白子西打定主意,不掺合到这件事里。

“班长!”张妙跺脚。

白子西没理张妙,说要上课了,转身就走。

张妙一看坚强的后盾都遁了,她白韩水青一眼,只好也走了。

“跟得就是很近啊!”水青对晾着自己的羽毛说。

“她小小年纪,不学好。”羽毛说完这话,又补一句,“恭喜你改邪归正。”

“别再拿这件事来说,我都说抛弃了。”老说老说,就像知了知了,闹。

此时的她却不知道,在白子西心里,韩水青这个名字第一次有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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