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木槿花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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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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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象一层黑布罩着大地,让人闷热的透不过来。吴芬低着头,头发凌乱且散发一着一股嗖味,上身套着一件灰毛线衣,下身着一条看不清颜色的牛仔裤,一双丹凤眼微斜,从眼角到嘴角有十道长长的疤痕,眼睛无神且呆滞,正直直地望着从身边走过的人群留下的脚印。
她想着,今天是不是又要挨打了,这个地方离地铁2号线一个施工工地不远,昨天听同屋的其他乞丐说,这里的施工老板和工头都比较大方,并且今天有很多送建筑材料的老板过来,在这里讨一天赶得上平时三天的钱了。
为了多讨了点钱,填饱自己的肚子,还有不再挨打,吴芬一大早起来才打算从原先的黄兴路移到这边来,她以前一直在黄兴路步行街入口边上乞讨,那里人流量大,并且旁边有一棵木槿树,每年看着花开花落,数着零落的花瓣,她便一直以为时间还停在28岁那年7月。
永远记得2000年7月26日,阳光穿过厚厚的树林,照耀在远处迎风的木槿树上,她穿着一条米黄色的连衣裙,拿着华大的录取通知书,走在回家的小道上,蹦跳着,扎着马尾辫一甩一甩,踩着脚下层层叠叠的树影,随身听里放着孟庭苇的谁的眼泪在飞,就象前面越过去的一条希望之河,那时的她,闻着木槿花香,感觉天那么广阔,那么的蓝。
旁边站着的是温润如玉的杨茂,他那双单眼皮里满是温柔,里面的我年轻,充满朝气。杨茂是我的竹马,我们是隔壁邻居,他比我低一届,是我们县城三中的校草,高高瘦瘦的,左面脸颊上长着一颗青春痘,正扯开唇角,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小芬,好好看路,不记得昨天打羽毛球右脚踢到自己左脚了么,不怕疼的话尽管跑,别到时又哭脸,我可没存着那么多手巾啊。”
“什么嘛,昨天明明是你发球技术不好,我跑快了,才会这样的好不好,可不是我的错,而且我们幼儿园时候不是说好了嘛,我是女生嘛,即使错了,也是对的,你都要让着我的啊。真是的,还没上大学呢,就不讲信用了。”吴芬踢着旁边的小石子,嘟着嘴不满的抗议。
“我说不过你,谁叫你是外号冰心的才女,你的作品我上周从垃圾堆里翻到了,什么一代风流人物的,我说你有空多看些历史书,少看些伤春悲秋的书。”杨茂伸出一双手,白净,手指修长,不愧是拉小提琴的,手保养的真好。
“啊,你什么意思啊,人家不就是以前把说相声的一个人认错了么,用得着你次次挑毛病嘛,真是的,小心回家告诉彭姨说你坏话。”吴芬一听杨茂的话,立即拿手上的小石子向他丢去,杨茂躲闪不及,被咋到鼻子。
“哈哈,看你还炫不炫你漂亮的鼻子。哈”我捧着腹,看着他鼻上一坨小红,立马撒腿往前跑。
“别跑啊,做了坏事就跑的家伙”杨茂摸着鼻子上的酸痛,吞了下口水,也马上追上去。
阳光撒在路上,吴芬咯咯的笑声在迈入家门的那刻中止了,看着跪在地上的妈妈,旁边哇哇大哭的小弟,坐在灶旁边的外婆一反常态地低头叹气,她的心中一阵冰凉,没有爸爸的身影。
“妈,爸爸呢,你不是在医院陪着爸爸么,爸爸怎么样了”吴芬急急的握紧妈妈的胳膊,喘着气问道。
“芬伢子,你爸他,他今天偷偷跑去你学校接你,被车撞了,丢下俺们去了。”妈说完立马也大声哭了。
什么,爸爸就这样走了,明明上个月去医院时说是去体检的,怎么会这样啊,爸爸的身体一向很好的,还说要第一个看到我的录取通知书的。今天从学校出来时她听到同学们说前面出车祸了,没去理睬,是不是当时她没跟彭娟娟大吵一架,赶早点会不会就能救爸爸了。
吴芬坐在门边的石凳上,无声的哭了。
那天就是她整个人生的转折,那年暑假,是她过得最不开心的一个暑假,满心里都是爸爸的身影,却不得不坚强,妈妈只能依靠她了,弟弟还那么小。从那天开始,她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了。
到了大学里,为了生计,她不得不兼职很多份工作,还要留下给妈妈买药的钱,妈妈的身体一向不好,自从生了小弟以后,就有个头晕的毛病,干不得重活,即使做些轻活也不能做得太长时间。
也就是这样在大学里认识了王治,当时他是学校计算机系的校草,写得一手很棒的毛笔字,声音像山间泉水般清灵通透,那时她是先喜欢上他的声音再爱上他这个人的。这样才开始她悲苦的一生的,后来她无数次地想,如果当时没有接那个电话,不会那么好奇的参加那次书法比赛,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可惜没有后来。。。
“快点,快点,不然都没咱的份了”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打断了吴芬的回忆,她抬头望着地铁工地那个围挡口子,是小花和狗顺他们,小花的声音比较尖,跟她是同一年被卖入这个乞丐团伙的,年纪比她小四岁,大家都在这个团伙呆了十五年,平时在隔壁一个商场旁边的天桥上乞讨,晚上见面也会打个招呼。
正想着,小花他们突然都往那个围档口跑,吴芬马上提着面前的钱罐子,趴在一块木板上慢慢往前挪,爬了很长一段路,快没有力气再往前时,看见一个打包盒正往这个甩过来,“呯”一声响,一些肉汁溅到吴芬脸上了。
好香啊,多久没吃肉了,还是上次在一个广场舞散场后捡到的肉屑了,吴芬伸出一双干枯的手,黑而瘦,且指甲缝里满是泥,够到盒饭边,捡一块肥肉直接吞进肚子,正想把盒饭抱过来,却被赶来的狗剩一把抢了过去,还被他一脚踢到旁边一个深坑里,撞到一块石头上,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吴芬摸着额头上的血,苦笑了一下,望着狗剩和小花他们正疯狂的抢食着菜根吃,低着眼脸,麻木的眼神已经挤不出眼泪了,余光好象看到了基坑边上一朵木槿花,白色的花瓣,象极了那年夏天太阳照射过来的光,也许,就这样结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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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重回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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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芬再次有意识时,感觉自己还能动,只是浑身酸麻,却不象是挨了打,似乎是坐久了,四肢动不了,难道她的手也断了,那以后该怎么办,那个基坑看起来有6米啊,平时旁边也立了标志牌,这样都没被摔死,什么时候幸运也会降临到她身上啊。
她心里闷闷地想着,这下子应该快被医院赶出来了吧,这样也好,以后每天乞讨应该会多一些人可怜她吧。
正想着,腿筋抽动了一下,让她莫名其妙,没错吧,刚刚腿居然会抽动,多少年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有感觉,她试着伸了伸腿,一点一点地伸出去。
咦,没事,只是有些麻,她在地上重重地踩了一下,才让那种麻感渐渐消失,腿好象好了,什么时候遇见好心人了,把她的腿也治好了,还是先看看,说不定这会恩人还没走呢。
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四周的明亮,这是一个小店,两边是个玻璃台柜,柜子里摆着一个个四方的盒子,给人一种很悲伤厚重的感觉,这会儿自己正坐在板凳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对了,好熟悉的感觉。听见说话的声音传来,“就这个骨灰盒吧,便宜点,她们家比较困难”浑厚的男中音,是小姨父廖恒在说话,我望过去,在左边柜台边,站着一个高高的男子,穿着一身工作制服,显然是刚从单位赶过来的。他旁边有一个短头发,个子中等,穿着的确良衣衫的年轻的女子,好象是妈妈程小兰的背影。
“妈,姨父,你们在干嘛”吴芬试着叫出声,难道她在做梦,回到了28岁那年
“芬伢子,你醒来了,妈妈刚看你睡得熟,就去车站接你姨父了,现在我们在这里给你爸爸买骨灰盒。”程小兰正摸着盒子的边角,听见女儿出声了,赶忙转过身来。
吴芬望着妈妈年轻的身影出神,还穿着解放鞋,白皙的脸庞没有后来那么多的皱纹,只是眼角那里有些细干纹,皮肤有些松驰,不象后来2002年妈妈生重病躺在病床上,脸上因为疼痛而显得那种灰白和憔悴,这会的妈妈手上拿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象是装满了衣服,不过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衣服、骨灰盒,这里我好象来过,难道是火葬场附近吴芬心里有些急了,难道是爸爸出事了。记得爸爸出车祸那年是2000年,我回来了想着想着,她把手伸到小腿上,重重地拧了一下,“哎呀”真痛,她咬了咬嘴唇。
看到自己伸出来那双手,黑黑的,胖乎乎的,能看到一个个小肉窝窝,这是自己28岁时的手,还真是回来了。吴芬用衣袖擦了擦不由自主流下来的眼泪,多少年了,她都不知道泪水是咸的了,那会儿的自己想哭都哭不出来,哪象现在想哭就哭啊。
“怎么了,想爸爸了,等下我们去看他。”程小兰放下打开骨灰盒的想法,还是向女儿走了过来,左手拉着吴芬起来。
吴芬靠着妈妈的胳膊站了起来,真好,我还能站起来,边点头边流着泪。对了,妈妈说,看爸爸,那这会他还是走了么,难道我重生回来,不是为了挽救爸爸的性命么,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又是这种无力感,真的很痛恨这种感觉,什么时候我能够自强起来,不要这么无助就好了。
吴芬用手指甲狠狠地刮自己的胳膊,一道血痕显现出来都没感觉。
程小兰看着女儿低着头,以为她还在想着吴常义的死,唉,她自己也很难过,只怪那个挨千刀的司机,是个孤儿,撞死了老吴自己也当场喝农药自尽了,这让她们娘几个以后怎么活下去啊。想着想着,眼泪也涌了出来。
“芬芬,别惹你妈哭了。老板,这个骨灰盒我们要了,你拿纸箱装起来,就马上拿走,开个硫锌矿单位的收据。”廖恒看到娘俩抱在一起哭,侧了侧脸庞,心里默默地说,姐父,你安息吧,我和小阳会照顾好她们的。
老板听了,也没说什么,从廖恒手上接过钱,退回五元钱,将剩下的收到钱箱里了,又手脚麻利地将这个骨灰盒用报纸装好放进一边的纸箱里。
廖恒看着老板的举动,没说什么,心里却记着这份人情,这年头还是好人多啊。提着纸箱,廖恒迈着步子走出店门。
吴芬用手扶着妈妈,也跟着出了店门。这会是正午,火葬场附近人来来往往,都是身着黑色的衣服,吴芬看着前面50米远的大铁门,心里一阵抽痛,爸爸就睡在那里,也是一身黑服,那么安静,孤单地躺在那个火葬口边上。
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火葬场的,只是真看到那个身影,她就大声地哭喊:“爸爸,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芬伢子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啊”。
吴芬用了全身的劲想将爸爸吴常义从那个火葬口上拉起来,仿佛还记得爸爸抽着烟,用粗糙的手摸着她的头,变出拾元钱,叮嘱她在学校别省着;更记得这个身影多少次在她返校的山头上久久地凝望着,那么慈祥的爸爸,那么疼她的爸爸,就要离她而去了,握着那双冰冷的手,吴芬就这样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晚上20点了,吴芬从木板床上坐了起来,看到周围的帷帐,急忙伸出手去找抽屉里的贴画,老天,千万别让我错过爸爸的下葬仪式啊,怎么这个身子那般弱,我都没来得及给爸爸戴上往生符。
翻遍了整个抽屉,看到那个撕了一半的贴画,是个小老虎,爸爸以前最喜欢买老虎的年画了,看到上面醒目的2000年7月28日,吴芬泪如泉涌,双手抱着头顺着抽屉蹲在地上不断地抽泣着。我真的回来了,回到29年前了。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三章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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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吴芬才松开双手,站了起来,双脚并拢用力蹦了蹦,感觉人立马轻快些了。这才拢了拢耳边的长发,触手的感觉柔软顺直,从枕头下拿了一把木梳子,轻轻将头发从上梳至耳后,用手将发尾扭成一个结,略微松散地露出发尾,再从抽屉里贴画旁边取出一个蓝色的蝴蝶夹,看着上面掉了几颗珠子,微微愣了下神,拿发夹固定完头发,用手摸了摸发尾结,感觉不会松,就放下梳子出了房间。
跨过房间门槛,就是厅屋,这是奶奶家。昏暗的电灯,能看到厅屋四面墙上糊着的水泥砂浆这儿越显得发黄,有不少地方开裂和局部的脱落,地面是用土整实过,但不是很平整。
厅屋中间摆着一张四方桌,旁边四周摆着长条凳。桌上叠放着三、四个海碗,每个碗上都印着个“發”字,上面摆着几双筷子,中间是二个菜碗。
吴芬看了看门口,走到桌子前,用手碰了碰菜碗,是辣椒擂茄子和清炒苦瓜。这会只剩下一些辣椒籽,几根茄子丝,二片苦瓜了,看来,大家应该都吃了饭了,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
放下碗,听得外面有人叫了一声,就径直走出厅屋,看到从外面小道上往这边走来三个妇女,手上都提着一个篮子,吴芬眯了眯眼,面孔好象有些熟悉。
回过神来,看见妈妈程小兰、奶奶黄凤英、三个姑姑、几个表哥,都坐在门口两边的长凳上。
奶奶黄凤英正用手掐着小姑,吴花不提防,差点叫出声来,被大姑吴芙捂住嘴,“吴鹏妈,六嫂,吴英,花儿肚子不太舒服,你们先坐啊,我送花儿回屋了啊。”大姑踢了踢正冲她瞪眼的吴花,拉着二姑吴蓉,瞄了吴芬一眼,就向右边的有灯光的堂屋里走去。
吴芬愣了愣,上唇碰了碰下唇,叫了声“大姑,二姑,小”,不等说完,就听见堂屋里门“呯”地一声,抖了抖双肩,站到程小兰身后。
黄凤英正咧开嘴磕着花生米,看也没看吴芬一眼,也没管小女儿刚刚在闹情绪,盯着正往这边过来的篮子,两眼放光。
程小兰双手绞着衣角,心里还是很慌乱,看到女儿过来,连忙拉住女儿的右手,用手掌搓了搓,又怕弄痛了女儿娇嫩的皮肤,就只能拽住女儿的手腕。
吴芬用左手拍了拍妈妈的背,这会吴鹏妈刘二莲、六嫂朱苦菊、吴英已经走到黄凤英面前,还来不及开口,篮子就被抢了过去,“国花啊,快接了你婶子和嫂子的蓝子,就放到灶上。”黄凤英掂了掂,是鸡蛋,忙递给坐在对面的正玩着抓手指头的张国花,张国花连忙应声,走过去接了篮子,乖顺的进了灶屋。
“婶子啊,你想开点啊,吴大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只怪那个不会开车的司机。”刘二莲扯开嗓子,看了看旁边没做声的程小兰,连忙拉住黄凤英磕花生米的手。
黄凤英想着等下煮几个鸡蛋吃,不防正抓东西吃的手被人抓住,连忙回过神来,也跟着嚎了嗓门:“唉,我可怜的儿子啊,我辛苦辛苦地养大他,没享着几年福就去了,这让我以后怎么办啊,老天啊。”
六嫂朱苦菊一向会做人,赶忙从裤袋里拿出一块包着的手帕,将它递到黄凤英碗边,“大奶奶,这是吴双喜打工给你邮的钱,上次打电话说去年回来时没碰着你,也没买什么东西孝敬你,现在遇着二哥这事,俺家也没别的,就一点小意思,你收下,明天二哥下葬的活,爸爸说叫上了几个大伯,待中午吃了饭,就抬二哥上山。”
黄凤英连忙止住哭,将递过来的手帕捏了捏,随手往右边口袋里塞。一边还将花生米的碗放在膝上,左手擦了擦眼睛,“六媳妇,你真孝顺,这怎么好意思呢,要双喜在外面老实打工,别惹事,回头到大奶奶家来吃烤玉米啊。”
朱苦菊看着黄凤英那作派,心里越发不作喜,只是面上却顺着点了点头。
吴英看她们两个都给了东西,连忙将手上的西瓜也递过去,吴芬努了努嘴,瞧了过去,好家伙,应该是本地种,看着也差不多十斤了,这些可让黄凤英乐的,连忙抱过来,“唉呀,这么客气,这怎么好意思呢。”边说边往灶屋里走了。
留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朱苦菊看了程小兰和吴芬一眼,叹了口气,“二嫂,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送二哥下葬呢,我们先回去了啊。”说完也不等程小兰回话,拉着另外二个人往回走。
程小兰看了看几个不作声的表侄,又看到灶屋时黄凤英拉着国花在烧火,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拉着吴芬随便打了盆凉水洗了洗就睡了。
吴芬看着身旁妈妈瘦削的身体,又忍不住落泪,怕吵醒了妈妈,连忙从床里面的包包里摸出一个往生符,放在枕头底下也浅睡过去了。
第二天听见外面很多人在说话,看看手上的电子表,9点了,连忙进灶屋打了水洗漱好。这会儿厅屋里摆了四桌,外面走廊上也有二桌,村里的人都来了,都站在厅屋口扯着家常。
吴芬找了下妈妈的身影,见她正扶着骨灰盒,用衣袖抹眼泪,知道妈妈又哭了,连忙走过去,“妈妈,你在想爸爸”
“芬啊,起来了,你下午送你爸上山要记得抱稳它啊,别摔着哦”程小兰听见女儿的声音,没有转过身来,只是侧了侧肩膀,不让女儿担心。
“妈,我知道的,我们以后好好带弟弟,还给爸爸写信,每年清明节和七月半回来看爸爸好不好。”吴芬静静地走到妈妈身边,用一块白布将骨灰盒盖住,拉着妈妈往厅屋口走。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四章丧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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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从走廊、台阶到前坪都站满了人,吴芬瞄了瞄黑压压的人群,好象吴家冲来了一半的人,这会正是日头当晒的时候,大家都带着草帽,肩上搭一条毛巾,手里端着一次性杯子,里面装的是井水,一边抹汗一边往嘴边灌水。
吴芬知道本家的族人是在自家的厅屋吃丧席,其它人都是在六嫂那边,三个姑姑、姑父、表兄也在那里。绕过人群,看到妈妈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下身着一条灰色的西服裤,裤子是男式的,应该是爸爸以前穿过的,有点长,两只裤脚微卷,站在中间台阶上,手上提着一桶水。
连忙走过去,把水接过去,走了几步,放在前面的凳子边,那里正放了不少一次性杯子。回过头看见程小兰刚下台阶,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嫂子,你没事吧。今天日头够晒的,你还是坐会吧”声音听起来像拉破箱子,正是村长吴冲德的大媳妇程昌丽。
程小兰连忙抓住对方的手,这些天心里一直没踏实过。昨天小妹夫一直陪着在火葬场,待老吴的骨灰烧了以后又帮着送她们娘俩到吴家冲,到这边时已经是晚上7点了。廖恒怕家里老父亲和母亲担心,又赶十几里夜路回春桥娘家接人去了。
这会看到娘家同村的程昌丽,程小兰不出声,只是抱着对方的胳膊作依靠。
程昌丽看着对面的人一脸的没精神,也失去了平时老喜欢跟她斗嘴的兴趣。唉,都是可怜的人啊。
那会在家里做姑娘时,程小兰瞧着多水灵的一个人啊,有文化,又能干,当时整个避水塘村的人谁不夸老程医生生了个好姑娘。她记得自己当时一直讨厌她的皮肤比自己白,平时一起赶集卖萝卜还缺德的吐过口水,事后被发现了,还让程小兰背了黑锅。
以前还羡慕人家嫁了个工人,是吃公粮的。这几年自己二个儿子都在外面打工,攒了钱早把房子重新盖了三层的楼房,虽然没装修,可比程小兰这个成了寡妇的强多了。这样一想,心里就平衡多了,连忙双手扶住程小兰。
吴芬在旁边看着程婶子一会儿撇嘴一会儿扬眉的,就知道她在看不起妈妈,也就没什么好气地说了一句,“程婶子,我刚看到小五在灶旁边捡骨头,你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啊,这个小五,平时就是在学校里被老师给拘得太紧了,一回家就上房揭瓦。”程昌丽立马推开程小兰的手,转身拿了一顶太阳帽往灶屋里赶去。
“妈妈,你以后少跟程婶说话,你就是太老实了,被奶奶和姑姑欺负还每次让程婶睁眼说瞎话,把话传到外婆家那边,最后尽成了你的不是了。”吴芬握住妈妈的手,将她扶到旁边的木桩上。
“妈妈知道,妈就是想你外公和外婆了,你外公和你姨父这会在路上了吧。”程小兰听到女儿的责怪声,连忙解释。
吴芬还想劝劝妈妈,就听到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侄媳妇,你受累了,吴常义那个小伙子我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灵活,听家人话,你嫁过来后,真是辛苦了。又遇着这事,你还年轻,想开点哦,记得你自己还有子女。”正是村里最年长的大叔公吴冲仁,今年有82岁了,身体看起来不错,只是浑浊的双眼里透着无奈。
“是啊,嫂子,你节哀吧。好在吴大哥是有正式单位的人,现在硫锌矿虽然效益没以前好了,但应该还是会给你们一点抚恤金的,只是可能一次性付清比按月付要划算些,这个不知道嫂子了解过没。”正过来打水喝的吴明华走了过来,也不急着打水,就把话接过来了。
“明华啊,这个抚恤金的事麻烦你帮下小兰,你们毕竟是同一个单位的。”大叔公转身拍了拍明华的肩膀叮嘱道。
“我不是很清楚,上次听刘水琴说过,她家老陈去世时就是一次性付清的抚恤金。”程小兰看着对面关心她的两个人,心里一阵暖意。今一早上黄凤英派吴花也来问过抚恤金的事,说要帮着保管,还拿了一张老吴的欠条,上面写了是2000元,是安排吴花老公夏国仪去煤矿上班时送的人情。当时看着吴花逼债的嘴脸,一阵心寒,老吴才走,这人说翻脸就翻脸了。
吴芬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看到人群往六嫂家去了,本族的人也往厅屋里走时,就过去扶大叔公的手。“大叔公,你和明华叔过去吃席吧,我跟妈妈去灶屋了。”
“哦,好,那叔公就先过去了。”吴冲仁还想说什么,看着吴芬明澈的双眼,这娃通透着呢,也就放心地跟着一起过来扶着的吴明华去了厅屋。
吴芬看着他们走远,叫上还在沉思的程小兰一起去了灶屋。灶屋里,张国花和几个请来做丧席的婶婶都在忙着端菜,吴芬和程小兰连忙过去打下手。
这边厅屋里的人坐在丧席上,村长吴冲德等大家落座后,就站了起来:“大家听我说一下,等下吃完席,吴冲怀、吴冲元、刘四儿、刘六子四个人抬骨灰盒,到了山腰,让芬伢子抱骨灰盒,一定要三步一跪到吴常义在东山面的坟头。这个本来是吴常义的儿子吴清源抱骨灰盒的,但大家都知道,源儿才几个月大,所以大家谅解下啊。其他人按老规矩来。好,现在在开始吃席。”
吴冲德刚说完,旁边桌子上的刘六子甩了甩筷子,碰了碰面前的一碗家常豆腐,心里正琢磨着这趟活能赚多少钱。他想着把吴常义家的地基抢过来,以前是不敢想,现在有了吴花说的主意,加上夏国仪那个蠢伙要低价转出去的加工米粉厂,应该不成问题了。
厅屋里四桌和走廊上的2桌人夹起筷子吃饭,偶尔低着头说话,丧席上是9个菜,都是农村平时的家常菜,这儿大伙或许是感觉到了在供桌上摆着的骨灰盒散发着厚重的悲伤,席面很快就吃完了。
待外面人慢慢散场后,吴芬从灶屋里赶了过来,在口袋里找了一会,把往生符用开水浸泡后洒在骨灰盒面上,念了句:“你从来处来,去往去处去,走过黄泉彼岸花开,经历一世富贵年华。”就抱着骨灰盒跟着吴冲德他们走到了村里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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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极品芙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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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道上,看见队伍这会都聚集在一起了,最前面站着是三个姑姑,额头上绑着一块白布条,身上都罩着一件麻布褂,小声地对着人群里指指点点。
吴芬看了看脚下的路,还算平整,就小跑着到了前面,刚站好,伸手扶了扶额头上系着的白布。
“怎么才来啊,带了手巾没,我这会眼泪哗哗地流,瞧我伤心的。”吴蓉看见跑过来的人,跟姐姐对视了一眼,埋怨道。
吴芙看见妹妹抛过来的眼神,怕吴芬看出来什么,连忙接话道:“你二姑中午吃辣子吃多了,又想着你爸,你没带手巾就算了。”
吴花倒没出妖娥子,一副胆忧的神情,“芬芬啊,你这次考上大学了,打算怎么办啊,小姑也想帮你,可是没钱,家里还倒欠钱呢。你知道的,以前加工米粉,看着赚钱,实际上除了一家的花销,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你小姑父还把米粉机子转让给刘六子了,这以后在谷桥街上还不知道怎么生活呢,真是愁死我了。”
吴花刚说完,也没去看对面人的脸色,转过身,看到人群里的刘六子正往这边看,掀开右边腰上搭着的衣服,露出一个黑色的扩机来。
吴芬哪里不知道对面三个姑姑的心思啊,真是极品芙蓉花,这会是葬礼上,对方就一个个不当回事,真当她是28岁,前世做了那么多年的乞丐可不是白做的,看人脸色可比这三个整天闹着算计别人的姑姑强。
皱了皱好看的柳叶眉,吹了吹骨灰盒上不存在的灰尘,讽刺地说道:“我知道三位姑姑的难处,大姑不是昨天叫大表哥揣了三百元回家报信了么二姑看来是睁眼说瞎话了,今天的菜都没放辣椒,那是因为大叔公说丧席面留籽不好,那你那辣椒哪来的,不是用来糊眼睛的吧。你上上个月不是说怀了三个月的孕要躲计划生育嘛,还叫爸爸寄了二百元钱过去,这会都五个月肚皮怎么还没显怀呢,不是又流产了吧。小姑就更不要我说了吧,你别在腰右边的扩机可是要一百多元钱呢。”
咋回事,这丫头怎知道的清清楚楚,对面三人面面相觑,吸了一口气,吴花心里这会一阵得意一阵失落,看二个姐姐被数落得不做声,就转了转眼珠,故作轻松地拉住吴花抱着骨灰盒的手。
“芬啊,看你说的,这个扩机其实不值钱的,是个二手水货,中看不中用的。你看那边抬葬的东西都做好了,赶快过去吧。”嘴上这么说着,却使了三成的力将人往送葬的队伍推了推,也不管她会不会摔着,就扭了扭水桶腰走开了。
吴芬不提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对面是一根电线杆。靠上去环顾了一下人群,这会抬葬的东西都摆试好了,是左右二根直径约26毫米粗的杉原木,上面涂了红黑相间的油漆,中间的位置在上面钉了四块方形的不么宽的短木板,正好留了一个放骨灰盒的孔,孔下面四角用四根用细绳搓成的粗麻绳吊着一块宽板,用来固定盒子,防止上山路不好走,骨灰盒往下沉。
这会时间不早了,吴芬看到妈妈站在三个姑姑旁边,正往自己这边望,就点了点头,起身急忙往抬葬那面赶。
吴村长点燃后面挂在树干上的鞭炮,示意吴芬赶忙跪下,明白对方的意思,吴芬连忙屈膝跪在右边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恭敬地举起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那个方孔内,然后后退了二步,又磕了三个头,才规矩地跪在边上不动。
这会送葬的人纷纷往路中间自发地排好队伍,边敲锣打鼓边往山上走。吴芬是孝子,在抬葬的人过去后,连忙起身跟着走,远远地就能听到极品芙蓉花三人哭天抢地的嚎哭。
吴芬看了看人流,按照之前说好的,姨父应该带着小弟吴清源这个点上跟过来送葬的,就慢慢地挪着脚步等他们。摸着手掌上的余温,感觉刚刚怀里还抱着爸爸,想着想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也跟着大哭了起来。
7月的天气燥热,山上种满了油茶树,长势不错,一眼瞧过去,就象一个个守卫兵,守着这片土地。吴芬知道,爷爷也埋葬在这座山头,她刚出生时爷爷就过世了,听妈妈程小兰说起过,爷爷以前是地主家的长工,相中了奶奶,就用攒了大半辈子的2块银元买了奶奶过来做童养媳。爷爷为人老实、勤快,对奶奶是放在手掌心里疼,才养成奶奶今天这样的性子。
吴芬木讷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哭得泣不成声,路过爷爷的墓地时,队伍停了一下,借着这个时间赶紧接过村长吴叔递过来的香,双手合拢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面前供盆里,拿起旁边一早准备好的纸钱烧完一大叠,才起身跟着队伍继续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快到东山面半山腰时,肩膀被人用力拍了拍,回头一看对面正喘着粗气的人,是小姨父廖恒,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应该是弟弟吴清源,本来弟弟是要跟着一起回老家的,可是爸爸出事那晚突然半夜发起高烧,两只眼睛还被眼屎糊住睁也睁不开,哭闹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不亮,就被送往小姨所在的区医院救治了。
吴芬这会看见姨父和弟弟,止住了哭,感激地喊了声:“姨父,你赶来了啊,外公也来了吧。把源儿给我吧。”说完就把弟弟给接了过来。
“你外公在山下面,在你堂奶奶家坐。你奶奶串门子去了。”廖恒用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这会背心都湿了。
吴芬轻柔地抚了抚弟弟的小脸,病了二天,这会人正睡着,眼角挂着泪花。听到廖恒的话,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就转过身跪在地上。
人群已经停了下来,廖恒递过来一根背带,帮着吴芬将吴清源放在背上,绑好打了活结。吴芬拍了拍背上的弟弟,跪着移到抬葬的左边,整了整衣服,面容严肃地从上面取下骨灰盒,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走了三步,又磕了三个头,这会队伍已经热闹起来了,有几个劳力正背着铁锹住前面走。
不知道这样三步一跪用了多长时间,到坟地时,已是下午3点钟了。吴芬安静地跪在坟坑边,骨灰盒已经用绳子吊进坟坑内。
接过姑姑递过来的篮子,从里面拿了3个杯子和一瓶白酒,斟满3杯酒,一一摆在坟墓的正面,又拿出香,点燃,对着拜了三拜,将叠好的纸钱二张折在一起点燃,又解了背带,把弟弟放在前面,帮着一起磕完头,又将3个杯子里的酒依次洒在地上。
待一阵敲锣打鼓响起,村里送葬的人一个一个端正了神情,将花圈和纸钱铺在坟坑后,慢慢地往山下走,边上站着的吴冲元、吴冲怀拿着铁锹正往坟坑内填土。坟坑渐渐被填平,吴芬靠着妈妈的手哭个不停,弟弟吴清源也有所感似的开始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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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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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送葬的队伍将东西放到祠堂后,就结伴往自己家里赶。
吴冲德站在祠堂口的石狮边,看了看天色,拍了拍裤管上的灰尘。见程小兰被吴芬扶着正往这边来,就从左上衣袋口里抽出一卷纸,用手抚平上面的皱褶,清了清嗓子。
“弟媳妇,你和芬芬没事吧。这个是清单,上面都写清楚了钱的出处,总共是926.32元,那个花圈是从老胡那里赊账的,也算在这一起,你拿回去对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过来找我,钱的事。。”吴冲德看着程小兰把东西接了过去,知道这时候提钱的事有些敏感,也不好意思反复地提醒,但是村里人做事一向都是给现钱的,拖久了也不好。
“芬伢子,你先收着。村长,老吴的事多亏你和大伙帮忙,钱的事你放心吧,等下就叫吴芬给你送过去,我刚看到嫂子在池塘边往这边看了好几回,可能有什么事吧,你还是过去看看吧。”程小兰知道对方的为难之处,带着感激的神情说道。
吴冲德看着对方这么爽快,也放下心思,点点了头就转身走了。
回到家时,奶奶黄凤英正嚼着一块方便面,看见人回来了,把手往裤子上面一擦,踩着小脚迎了上来。
“那个小兰啊,你屋里的那块尼龙布我看你也用不着,就给国军抱回去做衣服去了,还有常义崽以前那个军大衣,刚村子里有人过来收旧东西,我就把他卖了。我还没吃饭呢,你赶紧去把饭做了,我还有事,等下回来。”黄凤英用小指甲剔牙,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斜着眼睛看过来,用手将凳子上剩下的方便面掰开,也不等回话就越过台阶往屋后面走了。
吴芬蹙了一下眉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让妈妈坐在厅屋口子的石凳上,就往灶屋去做饭了。
进了灶屋,看见灶堂口还堆着木柴,打开厨柜,里面堆着一些辣椒、苦瓜、西红柿,旁边有半个被切开的冬瓜。取出十颗辣椒、二个苦瓜,拿了二个西红柿,把冬瓜用刀又切了一半下来。从碗柜里拿了四个鸡蛋,准备做四菜一汤:油淋辣椒、苦瓜炒蛋、红烧冬瓜、糖拌西红柿、一碗鸡蛋汤。
先从米缸里用小竹筒量了五筒米,加了水淘了二遍,就用煤炉上的蒸锅开始煮饭。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姑姑和表姐、表兄都先回家了,说是明天过来,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侍候她们呢。
爷爷吴伦柏和奶奶黄凤英生有三女一子,爸爸吴常义排行第二。大姑吴芙比爸爸大三岁,嫁到罗桥口村,和大姑父尹三为育有三子二女,大女儿早年夭折,小儿子去年在南方打工帮老乡扯架时被活活踩死,家里经济条件不是很好,夏天的时候还种了西瓜、香瓜来卖,也是一笔收入来源。二姑吴蓉比爸爸小二岁,嫁给吴家冲山坳里的余小平,生了二女一子,大女儿嫁给外地一个煤矿的合同工,儿子在家跟着务农,小女儿在外面打工,一家人经济收入比较拮据,靠着山里种的杉树和竹子做些竹篾、簸箕、扫帚等小东西卖生活。小姑吴花嫁到谷桥镇街上,跟小姑父夏国仪生了一儿一女,早年做些水果生意,近几年做米粉加工,家里经济条件比较好。
天慢慢暗下来了,灶屋里,吴芬将菜切好放在一边,又剥了四颗蒜头,切碎用小碗装好放在钉板上。转过身来,将柴火从灶门口塞进去,从身边抓了一把木屑放在架起来的木柴下面,拨弄了下打火机,点燃木屑后,用吹筒对着吹了几口气,看到柴火逐渐烧起来了,就将吹筒往旁边一放。麻利地将锅用干丝瓜布刷干净,舀了一勺子井水又冲洗了二遍,把水倒在左边的潲水桶里,就开始着手烧菜。
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吴芬将菜端到外面厅屋大桌子上,看到外面妈妈正在搬椅子,外公和姨父坐在一边小声地说着话。就先进堂屋给弟弟喂了小半碗米汤,用二个枕头将他围着,又放了一个小布娃娃,让他自己在床上自己玩。做完这些出来时,已经出了一身汗,随便用衣袖擦了擦,走到厅屋时,看见外公他们都坐在桌子边了,就过去叫了声:“外公,你来了,姨父、妈妈,我们先吃饭,奶奶的饭我放在锅里温着。”吴芬面上平静,心里却一阵开心,看着外公健康的面容,感觉真好,上辈子外公是今年冬天过世的,那会自己正在省城读书,没能及时赶回来给外公送终,后来不知道多后悔时,所以这会看到外公除了欢喜,更是握了下拳头,这次我一定要叮嘱他按时吃降血压的药,戒酒,不让外公早逝。
外公程书楠是一名中医,从春桥镇医院退休后,在家里开了一个私人诊所,给村民看病,还带了一个小徒弟。去年过年时,吴芬还看到外公的徒弟成了赤脚医生,能看一些感冒等简单的病症了。
吴芬沉浸在过往的回想中,手臂被人推了一把。“芬芬,外公问你话呢。”廖恒看到对面咬着筷子的外甥女,关心地说道。
“嗯。我刚没注意听,外公,你是问我上大学的事吧。”吴芬抬起头,看到三双关切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连忙放下筷子应道。
不等外公回话,吴芬带着商量的口吻接着说道:“我想换专业,以前是我不懂事,只顾着自己的喜好报考志愿,学文秘的话,毕业后不是很好找工作,所以我想换成土木工程路桥方向的专业,姨父你在外面做电缆业务,应该知道现在路桥行业发展挺不错的,所以我想往这个方向发展,毕业后去施工单位工作,虽然辛苦些,但薪水比在工厂做个文员总要强些吧。”
听完这一席话,大家一阵沉默,过了一会,程书楠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外孙女的神情,不象是委屈,看来这孩子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于是放下筷子,清咳了下,正了正神情,说道:“土木工程这个专业不错,既然你想好了,学费的事就不用担心,外公都给你带来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们,一定要认真学,脚踏实地做人。”
吴芬连忙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过视线,看见妈妈和姨父正用微笑鼓励自己,顿时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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