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武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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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卷入旋涡

通天大陆,栖霞宗。

栖霞宗有内外门之分,其中外门有四大弟子院:踏、平、天、阙。这四大弟子院囊括了栖霞宗外门内超过九成以上的外门弟子,人数众多,势力盘根错节,江湖险恶。

四大弟子院之一的踏仙院。

寒冬入夜,北风呼啸。大部分踏仙院弟子都已熄灯睡觉,躲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但踏仙院一处偏僻角落,一间简陋木屋中,却仍有一盏微弱灯火,房中之人迎着深夜寒凉,迟迟不愿睡下,依然在勤加修炼。

这是一名豆蔻年华,一身薄衣的少年。

他相貌清秀,一双眼睛漆黑而深邃,仿佛饱含着说不完的故事,跟年龄完全不符。

灯光笼罩中,他在那单薄得根本无法御寒的床席上打坐,修炼着。

虽然被褥单薄,而且夜深寒重,但少年略显稚嫩的小脸火热通红,一颗颗细密汗珠仿佛珍珠般从他脸颊滑落,紧咬的牙关,向外界显示着他此时在承受着巨大痛苦。

看样子是修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他便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原本深邃的眼神,也逐渐趋于平淡。他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这是第几次突破失败了?连修行之路的第一个境界练气期,我都走得如此挣扎。难道我姜赫真的只是个废物,我这一生,都没希望么……”

这少年名叫姜赫。

他是栖霞宗外门踏仙院的弟子,无父无母,无权无势,是个孤儿,再加上他那近乎废物的半品修行资质,在踏仙院一直是最边缘的人物,时不时会遭人欺负。

但是姜赫并不认命,不肯放弃,以常人无法想象的苦功修炼着,只不过资质确实太废,半品资质,跟无法修炼的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因此,他的修炼速度也是慢得令人发指。

他修炼了七年,才勉强达到练气期一层巅峰,而跟他差不多大的师兄弟,很多都已经是练气八层,乃至练气九层了!

而最厉害的是踏仙院中有一位超级天才,朱宇飞,十六岁,就已突破练气期,踏入筑基期一层,位列栖霞宗外门四大顶级天才。

踏入筑基期,才算在修行之路上登堂入室,才能算得上真正的修士,开始脱离凡人的层次。

对别人来说,练气期是简单的,只要肯花时间,加上有足够的资源,修炼至练气大圆满都不是难事,但练气期之于姜赫,就像是筑基期之于其他人,艰难无比。

……

“我就不相信了,小爷我可是来自信息时代的地球,什么新奇的东西没见过,这修行世界的区区练气期,真能难得倒我?”

盘膝坐在床榻上,姜赫喃喃自语,不禁想起了踏仙院第一天才朱宇飞来。

朱宇飞,四品资质,在这栖霞宗外门,也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顶级资质,所以备受院里重视。

他是踏仙院压制其他三院的希望。

而像姜赫这样,资质半品,跟无法修炼的废人差不多,自然不受待见,走到哪都遭到白眼。

但即便如此,姜赫却从未想过放弃,他不甘心就此沉沦,他要逆天改命!

第二日,太阳初升。

寒意重重,冬天的晨风,显得异常萧瑟。

又是一夜寒流过,寒冬的脚步似乎更近了。

火红的枫叶从远处飘来,打着旋儿,落进小院里,可姜赫却没有赏景的心情,他昨夜无眠,到现在都还躲在房间内修炼。

“咚咚咚!”

突然,门外传来极不礼貌的沉重敲门声。

还不等姜赫有所反应,门外便传来一个中年男子冷漠的声音:“姜赫,院长召你觐见。”

“嗯?”

修炼状态中的姜赫,一下就被这敲门声惊醒,顿时他眉头大皱。

打坐修炼的时候,最忌讳别人惊扰,被惊扰者轻则经脉逆流,重则心魔丛生,更极端的例子,有人因为别人的惊扰,练功走火入魔而死。

因此通天大陆,历来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修士在自家门上挂了表示免打扰的镜子,别人是不许打扰的,就算是有紧急之事,也要轻轻地敲门。

虽然姜赫修为低下,但修炼界的规矩他还是懂的,即便平日里一年到头他这里也没什么人拜访,但他依然还是在门上悬了一面镜子。

可是现在这个传话的人,百分百是看见了镜子的,但仍然重重敲门,拍得门板震天响,明显是没有把姜赫放在眼里,这不由让他心生怒气。

生气又如何?他还能把别人怎么着?

不过好在他入迷状态比较浅,被突然惊醒除了难受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后遗症,于是暗暗将怒气压下,起身开门。

只见门扣站着一位蓝袍加身的中年人,他目光如炬,灼灼地盯着姜赫,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姜赫被这目光盯得不舒服,淡淡问道:“刘长老,有事吗?”

这中年人身上的蓝袍袖口上,缝了一道金色闪电,标志着他外门长老的身份。外门长老,要实力有实力,要地位有地位,不是他一个废物弟子惹得起的。

因此,虽然姜赫心中有气,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隐忍。

显然,这名长老没有去猜测姜赫心理活动的变化,对于姜赫他根本不屑去考虑后者的感受,今天若不是是奉了院长的命令,他甚至都懒得拿正眼瞧他,见姜赫开口询问,他例行公事般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院长寻你有事,快随我去见他!”

院长要见我?姜赫有点意外,感到十分震惊。

踏仙院院长玄机子,为栖霞宗外门中几大顶尖高手之一,地位崇高,在外门呼风唤雨。这种大人物,离他这个废物弟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突然召见,这让姜赫心中不禁有些打鼓。

心思电闪,姜赫脑海中演算着各种可能,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大事!难道这次反常召见,跟那件大事有关联?

半个月之前,栖霞宗外门举行了一次猎妖大会。

姜赫也参加了。

这次猎妖大会,是外门弟子的排位争夺战,为半年后的内门收徒大会预热。

栖霞宗内门,才是栖霞宗真正核心所在,是所有外门弟子都梦想去的圣地。

本来这种猎妖大会,每两年都会举办一次,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可这次有些不同,因为这次外门猎妖大会,发生了一个重大事故。栖霞宗外门四大弟子院之一,平天院的第一天才唐阳冰,在猎妖大会的主场地青牛山,遭人暗杀,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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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我做不到!

这在当初,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唐阳冰是平天院的第一天才,又是仅次于踏仙院朱宇飞,拥有三品半天赋的天才,未来突破筑基期板上钉钉,突破金丹期也有不小的几率,所以自然极受平天院重视。

他原本也是此次能够入选栖霞宗内门的热门人选之一,没想到,却在青牛山试练中意外身亡,他的死,自然让平天院院长大为震怒,立誓要查出凶手,千刀万剐以报其杀子之仇,这几天在整个栖霞宗外门之中掀起了一波追查凶手的热潮,闹得沸沸扬扬。

只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己不过是练气期一层,被强制参加过那场猎妖大会,但是,自己根本不清楚唐阳冰被杀的任何细节,莫非踏仙院院长,是惯例找所有参加过那场猎妖大会的人去问一问情况?

虽然不解,不明所以,不过院长召唤,不能推辞,所以姜赫还是说了一声稍等,随即进屋随意收拾了一下,然后带上房门,跟那位刘长老一起,跨过几重庭院,直接朝着踏仙院院长玄机子所居住的内院大堂走去。

这还是姜赫第一次有机会,跨进踏仙院内院,忍不住一路打量过去,发现果然是处处雕琢精华,布饰华贵大气,不输于地球时见过的一些王府古园,明显不是他那处简陋小园子能比。

一想到这是踏仙院院长玄机子所居之地,姜赫也就释然。随即按下心思,不再多想,随着那名刘长老,来到内院一间华贵大气,紫色雅房之外。

那名长老面对姜赫时,态度冷漠无礼,但到了此处,声音却陡然变得谦卑恭敬。

他轻轻敲了几下房门,低声开口道:“禀院长,弟子姜赫带到。”

“请他进来吧!”

屋内,响起一道略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刘长老闻言,这才推开房门,将姜赫放了进去。

等姜赫进入,他再带上房门,自己守护在院外。

姜赫进入房间,发现一名紫衣老者,正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似乎正在欣赏着悬挂在墙壁上的一副图画。听到声音,老者这才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方正慈和的脸庞,不正是踏仙院院长,金丹期巅峰的大高手玄机子是谁?

“弟子姜赫,见过院长!”

他微微弯下腰,恭敬地向其行了一礼,弯腰的过程中,目光余光扫过,却不禁一怔。

这个房间很小,虽然看起来布置奢华,却不是会客之所,看起来私密性很好。

如果踏仙院院长找他问话,问询青牛山试练,唐阳冰遇刺一事,理应在大堂询问,而且当着众人的面做笔录。这般私下找自己问询,是何意思?

不过,虽然心中怀着疑惑,但他毕竟是一个已经成熟了的灵魂,还是强压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踏仙院院长玄机子的开口。

“来了啊?”

紫袍老者玄机子看到姜赫进来,却是站在那里不动,直到姜赫行过一礼,他才脸上堆上一脸虚假的笑容,急忙过来,伸手虚扶:“贤侄不必多礼,你父母都是我踏仙院弟子,都曾为院中任务牺牲流血,他们叫我一声师叔,我就是你师叔祖,在我面前不必行此大礼!”

姜赫趁势站起,闻言嘴角微微一撇,没有说话。

他这具身体的父母,的确都曾经是踏仙院中有数的大高手,只是一次院里急需一颗珍稀灵药,两人自告奋勇,前往危险之地采药,最终虽然得到灵药,却也不幸牺牲。

但是,院里对于此事,当时表现得却极其平淡,直接拿走了其母送回的灵药,在其伤重不治后,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表示,对于两人的独子姜赫,也没有任何的照顾,甚至任凭院内各派势力欺压。

这些年姜赫一家所拥有的财产,除了他父母留下的那座小偏院之外,其余的已经被院内各派势力以各种名义全部瓜分完毕,这也是姜赫这些年生活得那么艰难的原因。

现在,踏仙院院长居然在他面前自称师叔祖,又提起其父母的牺牲,这还真是笑话。

早些年不提,现在提起这些,是想拉关系么?

不过,姜赫的灵魂毕竟非比寻常,前世虽然是宅男,一些人情是非还是能分辩得清的。

踏仙院院长以前不曾对自己露过如此和睦慈祥的颜色,现在突然召唤自己,又是选了一间如此私密的小房间说话,还一开口就是想拉近两者之间的关系,这让他不禁露出了一丝警惕之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只是,自己又没有什么值得踏仙院院长贪图的东西,他这般惺惺作态,所为何故?

姜赫不语,静看着对方的表演。

踏仙院院长玄机子,看到姜赫根本不为所动,那双故作慈详,实则深沉的眸子中,不由隐隐露出一丝不快。

不过想到什么,他还是很快压了下来,继续和颜悦色的朝姜赫道:“小赫,这些年院里待你如何?”

姜赫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心中鄙夷,表面却不得不说道:“照顾有加,肝脑涂地不能报之以万一。”

“好,好,很好!”

踏仙院院长玄机子闻言,不由大声叫好,拍了拍姜赫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假如有朝一日,院里有难处想寻你帮忙,为了院里的繁衍发展,延续存亡,你是否愿意为院里牺牲一点个人的利益?”

“嗯,这老狐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赫莫名感应到了一股危机,瞬间让他警觉起来,不再轻易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地道:“如果院里有难,姜赫力所能及之处,自然相帮。”

言下之意则十分简单,如果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那自然就敬谢不敏,没什么好说的了。

闻言,踏仙院院长玄机子眉头不由不着痕迹地皱了一皱,这才发现,他好似还是小看了姜赫,没想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自己这位踏仙院院长面前,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城府,懂得避实就虚。

若是院里其他弟子,听到自己被院长召唤,又一上来又是一通夸赞一通拉感情,只怕早就肝脑涂地,热血上涌,什么都答应下来了。

“可惜……”

他在心中暗暗地道:“当时在唐阳冰遇袭的牛角崖,只有两名外门弟子恰好在场,一个就是院里的四品天才朱宇飞,一个则是这个半品废物姜赫。”

“此事已经查明就是朱宇飞见财起意所为。当时他恰好赶到牛角崖,意外发现一处山岩中藏有一株顶级灵草彩虹七果草,此草可是帮助筑基期修士突破关卡的重要灵物,但偏偏,那株灵草旁已经有一个人捷足先登,正是平天院第一天才唐阳冰!”

“朱宇飞已经晋升筑基期一层,距离踏破筑基期二层也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他能得到这株彩虹七果草,突破筑基期二层指日可待,甚至三个月后内门考核之时,极有可能晋升三层,通过把握自然更大。所以一时起了贪心,偷袭唐阳冰,抢夺彩虹七果草,可惜一个不慎,将其误杀。”

“现在平天院找上门来,指出经过数日排查,当时出现在牛角崖附近的,便只有我院朱宇飞以及这个姜赫。但朱宇飞身负我院重望,现在又得彩虹七果草,不出一月必能突破筑基期二层,在栖霞宗外门弟子中排名第一,将来更是极有可能晋升三层,甚至四层,成为内门的核心弟子,光耀我踏仙院,不可能交出,那便只有将这个废物姜赫交出去顶罪了!”

想到此,虽然有些埋怨朱宇飞做事冲动,谋事不密,偏偏留下了出现在牛角崖附近的蛛丝马迹,让平天院的人找上门来,却一点也不认为,他抢夺灵草有什么过错。

至于姜赫这个半品废物,院里中早就无人关注的存在,就是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在他玄机子的心中,姜赫自然是远远不如朱宇飞一人重要的,甚至是踏仙院绝大部份外门弟子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朱宇飞重要,所以原本不需要对姜赫这样一个半品废物如此和颜悦色。

只是现在还需要他自己承认偷袭,出去顶罪,所以虽然不满,但还是只得再次堆上一脸笑容,装作和善可亲地说道:“小赫啊,事情是这样的,老夫也就不讳言了。半个月前,外门的青牛山试练,你也参加,也知道发生了一起意外是吧?”

“是啊……”

姜赫更是心头一震,瞬间意识到戏肉来了。他点点头回答道,心头却思绪电转,思考接下来玄机子可能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

玄机子故作悲愤地道:“那平天院第一天才唐阳冰意外遇袭身亡,平天院找不到凶手,却偏偏诬陷到我踏仙院头上,说你和你宇飞师兄刚好都出现在牛角崖附近,凶手自然是你们两人其中之一。”

“他们找上门来,要我三日之内查清楚真相,给他们一个交待。这平天院明显是看我踏仙院好欺服,又一向不对付,所以借故报复。小赫啊,宇飞已是筑基期一层,三个月后就要代表院里去参加内门的选拔,不能有失啊。”

说到这里,他长长一声叹息,脸上显出愁容,望向姜赫,似乎有些难为情地缓缓道:“所以为了院里未来,可否辛苦小赫先委屈一些,自己先承认在牛角崖上偷袭唐阳冰之罪。事后院里必定不惜一切代价,花重金也要把你保释出来,等到保释之后,院里将升你为长老,更供应你一切修炼所需资源,堆也要将你堆至筑基期,如何?”

“来了,终于来了!”

姜赫听完院长玄机子的话后,终于明白过来,今日玄机子这位踏仙院院长,为何会突然找到自己这样一个普通弟子,又是在如此隐秘私下的地方会面,并不让其他人在场。

原来,他竟然是想让自己替代朱宇飞,主动出去顶罪……

至此,他哪里还听不明白,玄机子显然是早就查清朱宇飞就是杀人凶手。但是,面对一位前途无量的四品天才,和姜赫这个只有半品资质的废物,他却选择暗保凶手,反而想要姜赫自己出面,承认偷袭,承担污名,从而顶罪。

事后花重金保我出来?再画一张长老和进军筑基期的大饼?

姜赫心中不由冷笑。

这死的可是平天院第一天才唐阳冰,仅比朱宇飞次半级的三品半天才,平天院未来的希望。如果不是承受巨大压力,玄机子怎么可能如此委屈求全,来求自己这样一个废物弟子?

但正因为承受巨大压力,可以想见折损了最宠爱弟子的平天院院长此刻是多么愤怒,自己一旦真的承认了偷袭唐阳冰,致其死亡,那还有好?只怕千刀万剐都是轻的,死后估计连具全尸都找不到。

什么重金赎出,奖励长老之位,给其供应无穷资源助其堆砌至筑基期,那都是假的,镜花水月,根本不可能实现。

“这是在给自己画一张大饼啊,引诱自己出去顶罪。如果是其他少年,热血冲动,只怕还真的被其说动,愿意为院里牺牲,觉得玄机子真的能再从平天院手中将其赎回来,但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傻?”

“不提踏仙院能不能做到,只怕就算能,为了一个废物,也不会愿意真花费那番巨大的代价吧……最后肯定是坐看我被杀,事后能给我收尸一下,就算仁厚。”

“嘿嘿,嘿嘿……”

想到此,这一刻,姜赫心中忽然无比悲愤。

一直以来,也只是踏仙院的人就算自私势利,冷情淡漠一些。却万万没有想到,如此无耻荒唐的事情,从这位踏仙院院长玄机子的口中说出来,却也能如此冤冕堂皇,装腔作势。

明明是无辜之人,却要成为院里天才的替罪羊。对方杀了人抢了东西还逍遥法外,高高在上,而他什么也没做,却要被劝心怀大义,为院里奉献,仿佛不愿意牺牲奉献就是一种罪过。

但这种奉献,是拿我自身的性命,去换取他人的性命,这种奉献,不要也罢!

这种黑白颠倒,善恶不分的世界,可悲。

拿其他弟子的性命,去换取另一位犯罪天才的前程,这样的人性,亦可悲。

只是我姜赫,又岂能任由他人揉捏,这件事,我绝不同意。

“对不起,我做不到!”

目光闪烁,只是一瞬间,姜赫便做了决定,直接开口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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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求生之策

听到姜赫毫不犹豫拒绝的声音,踏仙院院长玄机子一直温和慈详的面容瞬间变了。

他没有想到面前的少年如此不识趣,为了院里大业,居然不愿意自己做点牺牲,虽然这牺牲是要拿他自己的性命去换。

但在他想来,自己苦口婆心,花费了这么大力气,又许下那样多的好处,对其一个废物好言相劝了这么久,其居然能不感激涕零,高高兴兴地答应自己前往顶罪,这该是有多么的不顾大局,毫无荣辱之心?

所以,他瞬间暴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看着面前这位布衣单薄,眉眼桀骜的少年,忽然冷声道:“姜赫,你要想清楚了,如果你主动承认杀人,或许院里还会花大力气去保你,更会提前送你一粒九转还魂丹,以防万一。这样即像你受刑,仍有不小几率活着回来。但如果你这样一意孤行,不顾大局,院里会直接将你当成杀人凶犯交出去,到时候,你便是想活着回来,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姜赫闻言,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冲天的恚怒,他冷声地道:“你们就不怕我对平天院说出事实真相,从而导致他们跟你们全面开战吗?”

“嘿嘿!”

玄机子阴森冷笑,淡淡地道:“院里自有手段,到时让你口不能言,手不能提,一个字说不出口,一个字写不出来。你觉得,在我踏仙院再赔偿平天院一大笔财产的时候,平天院是愿意让你一个废人自辩,跟我踏仙院死磕,还是宁愿认下这桩错处,就此了结?”

闻言,姜赫的心一瞬间凉到了谷底。

他想到了大修士那鬼神莫测的神通,移山填海都不在话下,何况是对付他一个小小练气期修士?

自己若真被当作罪人送到平天院,那也一样讨不了好。最后,必然是被千折磨,万蹂躏,然后直接打死,送交乱葬岗。

盯着玄机子阴森冷酷的双眸,明明此地奢华如王府,尊贵似皇宫,但是却让姜赫体会到一种彻骨彻心的寒冷。那是看穿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自私无情,一切以利益至上的自私残忍。

所谓同门之情,所谓天理人伦,在利益面前,都是不值一哂,可以毫不犹豫放弃的存在。

姜赫总算体会到了此处和地球毕竟已经不同,这里,是一个强者为尊,可以扭黑为白,可以道白成黑的世界。如果这也是修士的本领,那姜赫不学也罢!

但他知道,想要生存,想要自保,却一定要学习其他本领,别人可以那样做,他不可以,但却可以借此规避修行之路上的各种风险。

想到此,他心念电转,苦思脱身之策。

这个踏仙院已经不能再待下了,如果自己再留在这里,就算能逃过这一劫,日后总也还有另一种劫难在等着自己。而且既然看穿此地的凉薄,姜赫本就不是栖霞宗之人,自然对此更无留恋。

以前只是找到一处修炼地方便已满足,但时势逼人,不得不变,玄机子此语,已然让姜赫找到了离开的理由。

只是,目前还不能让对方看出来,一旦对方看出来,自己想要离开就基本没有任何可能了。对方会立即抓住自己,实施第二种方案,到那时,自己就只能面临必死之境了。

“先麻痹他,再寻脱身之策!”

想到此,姜赫瞬间有了主意,他故意装作受到惊吓,一脸惊慌的样子,急急忙忙地道:“啊不,院长,不要割去姜赫的舌头,打断双手,姜赫愿意承担罪过,只要院里日后能救我出来,一切都可以商量!”

看着姜赫瞬间惊慌失措,徬徨无主的样子,玄机子无声的笑了起来。

毕竟只是一个尚在十四五岁的孩子,能有多少主见和城府?被自己一吓,立即就软了下来。

他刚才的确动了杀心,但是,如果能和平解决,让其自己主动认罪,那是最好不过的。不然,平天院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的认为,是姜赫杀了唐阳冰。

就算他有这个胆量,也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踏仙院要的,就是一个主动顶罪的借口,不管平天院日后心中怎么想,这件事都算板上钉钉,朱宇飞就算保住了。平天院不能再拿唐阳冰的死,来逼迫踏仙院交出朱宇飞。

就算事后平天院报复,只要这三个月保护好朱宇飞,等其三个月后进入栖霞宗内门,平天院就算再强势,再不甘,也绝对不敢对内门弟子动手。不然一旦查出,平天院院长都担待不起。

内门,才是是栖霞宗的真正核心,内门弟子,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内门弟子,也不是任何一个外门之人敢轻易冒犯的。

那就是内门的威势,也是外门无数人,都想将自己的弟子送入内门的原因。

所以玄机子他不能把院里天赋最出色的弟子交出去,断掉院里的未来希望,因此,姜赫能愿意顶罪,那是最好不过。

到于重金保释,事后赏赐,那都是笑话。

到时候姜赫死都死了,去保释谁,去赏赐谁?这些,自然都是完全不需要理会的事情。

所以,见到姜赫服软,玄机子也重新换上一副和煦的面孔,温颜笑道:“哎呀,看我刚才一时气急,说错话了,别放在心上,那只是我一时气话,你是院里的栋梁之材,未来的长老,院里怎么可能这样对你?”

“你能想通,愿意替宇飞出来顶罪,那是最好。院里答应你的承诺一定会实现,这点你放心,我玄机子说过的话,还能不兑现吗?既然如此,那我这便知会平天院,明日一早,上门领人!”

“且慢!”

姜赫心中对于所谓的“栋梁”、“长老”等字眼,自动过滤,他喊住就准备如此去回复平天院的玄机子,淡淡地道:“院长不必如此麻烦,明日一早,姜赫愿意主动前往平天院,供认罪过。只是院长之前答应姜赫的九转还魂丹,还请院长先赐予姜赫,以防平天院万一施刑,院里来不及施救。”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要求。

“另外,姜赫不需要日后的长老,晋升筑基期等资源赏赐,只要院长允许姜赫,今夜有机会,破例进一次藏宝楼,观看一次院里藏书,了却姜赫毕生心愿!”

“嗯?”

玄机子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显然没想到姜赫居然推去了自己承诺他的各种奖赐,地位提升,反而现在就要九转还魂丹,更要一次进入院里秘地藏宝楼的机会。

毕竟九转还魂丹可是三品丹药,只要服下,受到的不是致命伤势,就都能保住一口气,堪称稀世灵丹,整个踏仙院也没有几枚。

他不知道此时的姜赫,已经有了主动脱离踏仙院,自行离开的打算,还以为其真的畏惧,妥协,虽然对于姜赫的狮子大开口不满,但一想到这是自己之前答应对方的,而对方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进入平天院认罪,肯定也担心还来不及等到踏仙院救援,便就此丧命。

因此,他要求自己提前预支九转还魂丹,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正因如此,他反而相信了姜赫是真心主动要前往平天院认罪,因此心中一缓。考虑到此事是为了救一名顶尖弟子的性命,也就释然。

于是,玄机子朝姜赫点了点头,淡淡开口道:“此事我可允你,一会就让人将九转还魂丹给你送上门去。只是,你真的不需要日后长老的位置,以及院里保证供应你一切能晋阶筑基期的资源,而要换取一次进入藏宝楼的机会吗?”

“是的。”

姜赫闻言,毫不犹豫地再次回答道。

“好吧!”

虽然玄机子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因为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兑换这些承诺的,但现在姜赫主动提出,藏宝楼只要外门弟子修为达到一定境界,都有机会进入,最多也就损失一枚九转还魂丹。

想到此,他皱了皱眉头,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毕竟是一院之长,还是有一定的谨慎和怀疑,觉得姜赫答应得太痛快了一些,因此目光转了转,又开口道:“那小赫,我现在就让人送你前往藏宝楼,只要不是金丹期以上的秘笈,你都可以随意观看。另外,等一会我会派人在你门外守护你,以防平天院提前抢人,对你不利。明日一早,我再派一辆马车送你过去,正好也与平天院交涉,你看如何?”

“这便是看守了……”

姜赫心中冷笑,但表面上还是毫不犹豫地答道:“多谢院长厚爱,如此,姜赫就告辞了!”

“告辞”二字他说得十分古怪,其中更透出一股决绝之意,但玄机子不察,没有听明白。

虽然他直觉感觉有哪里不对,但还是皱了皱眉头,不愁一个练气期一层境界的小子能逃出自己手掌心,因此挥了挥手,命其离开。

同时,在姜赫离开之后,立即唤入刚才在院外守侯的那名长老过来,对其密语吩咐了几句。

那名长老频频点头,最后确认了解,快步追随着姜赫的脚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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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藏宝楼

出了玄机子的居所,姜赫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紫色的庭院,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讽。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回过头,脸上的神色就恢复如常,然后快速地朝着院里的藏宝楼所在处走去。

踏仙院的藏宝楼,坐落在踏仙院中心位置,是地位比院长居所还要重要的地方。

出了后院没多久,姜赫便来到一座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之上。

广场一角,矗立着一座五层楼的黑色建筑,看起来并不起眼,相较于踏仙院众多高楼大院不值一提,但却足足有着一位金丹期巅峰的长老日夜坐镇,显示着院里的重视。

显然,这里就是藏宝楼了。

姜赫放缓脚步,等待了片刻,果然没过多久,身后脚步声响起,那名长老追了上来。

他看到姜赫后,又再次加快了几次脚步,这才终于追至姜赫身后,即使他修为已达筑基期五层,连续短时间内的奔跑,仍旧不由有些气促,这使他的面孔有些涨红。

一到姜赫身前,他便不由怒气冲冲的冲姜赫喊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藏宝楼又不会跑掉,害我小跑了一路。”

姜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明明境界相差十万八千里,理应是这位刘长老在姜赫面前占有绝对的优势。但被姜赫这双眼一扫,他竟如感冰雪淋头,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这让他的气势瞬间弱了许多。

“见鬼了。”

他小声地嘟哝道,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才练气期一层的半品废物吓住,还以为是错觉,说完不情不愿地左手一伸,掌心中露出一块似铁非铁,似金非金的乌黑令牌,递到姜赫面前。

“给,这是院长赐你的通行令牌,没有此令牌,你就算到了这里,也无法进入的。”

“嗯。”

姜赫淡淡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目光落到此令牌之上。

只见其表面金丝纹绣,正面刻着一个“藏”字,背面则刻着一个“宝”字,正是踏仙院藏宝楼的通行令牌。

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名长老,姜赫眼神在其面孔之上凝视了那么一瞬,随即道:“多谢了。”

说完,也就不再理会这名长老,径直越过他,走到黑色楼阁之前,左手将令牌一扬,沉声道:“踏仙院弟子姜赫,得院长允许,请进藏宝楼一观!”

黑暗处,顿时有数道目光扫射而来,落在那块乌黑令牌之上。几道心神识念扫射过后,随即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响起:“令牌无误,进入吧!”

随着话声,“嘎吱”声中,紧闭的黑铁大门缓缓洞开,露出一个一人行走的通道。

姜赫见状,心跳微微加快。虽然知道自己有了令牌,必定能够进入,但这终究是他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踏入藏宝楼,不能不激动紧张。

这里面,就是踏仙院这数百年所收集的全部修士典籍,以及大量奇珍异宝,也是姜赫正式打开修士之门的钥匙。

他压下心绪,面色再次变得平静如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脚步轻抬,缓缓踏入其中。

当姜赫那纤薄瘦弱的身影,毅无反顾地踏入其中,身后的黑铁大门再次缓缓关闭,独留下大门外一脸欣羡,却不得不无聊地守侯在旁,等待姜赫出阁的那名长老。

这就是院长玄机子交待给他的任务,今晚之内,无论姜赫到哪里,他都要紧紧跟随,不得使其有独自离开的机会。

这是院长秘密交付他的任务,名面上当然说是保护,暗地里,却是监视他不要逃跑,所以,他一定要跟好。

至于进入藏宝楼,便连他这名长老,都只有过一次机会。现在,这名不过练气期一层的小子,却能提前进入其中,自然让其欣羡不已。

所幸,他也得到了院长的允诺,若是今日之差无误,三日之后,准许他也特例进一次藏宝楼,在二层以内随意挑选一本秘笈,所以羡慕过后,也只是冷笑。

“你就猖狂吧,等明天之后,世间只怕就再无姜赫这个人了。”

说完,不由站在原地冷笑不已。

他是玄机子的心腹,对于朱宇飞偷袭平天院第一天才唐阳冰,抢夺彩虹七果草,同时还误使其重伤而亡的事情知之甚详,自然知道姜赫是玄机子找的替罪羊。

不过这件事情对谁都不能说,他只能紧紧闭口,但对于明日就有可能死于平天院之手的姜赫来说,他自然不需要一点的尊重和怜悯,甚至连同情心都不需要半点。

他接下来的任务,就只是看守姜赫,让其今晚不出问题。只要明天踏仙院成功派人将其送到平天院手上,对于他就是一大功勋。

至于姜赫是死是活,是否冤枉,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

姜赫进入到藏宝楼中,四周光线顿时一暗。

他还来不及打量一下藏宝楼中四周的布置,黑暗深处,便陡然传来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小子,你手中的二级藏宝令属于特殊令牌,可供你在一到二层随意观看一个时辰,并去万宝厅任选一件不超过三阶的低级法器。你的时间有限,好好把握吧!”

“嗯?”

姜赫蓦然双目一抬,朝着黑暗深处望去。

然而那里黑蜮蜮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发出声音的踪影。他顿时明白,这是镇守藏宝楼的长老在警告他,便也没放在心上,冷然一笑,脚步微抬,便朝里面走了进去。

脚下是一条微微泛光的金色通道,无边无际,似由阵法形成。通道最里,便是藏宝楼的真正重要所在,也是收藏各类秘笈的地方,一共分为五层。

楼层越高,收藏的秘籍等级也越高。

姜赫此次来此,目标十分明确,他没有资格进入藏宝楼第三层,只能在第一第二层阅览,所以第一步,便是先将那两本练气期的高阶功法,记熟了再说。

如果有机会,还能再剩一点时间,他再看看其他攻击型或防御型的秘技,这也是他今日之后,必需仗之以自保的资本。

至于万宝厅,倒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踏仙院院长给他的这枚令牌倒非凡物,普通藏宝令,可是没有资格前往万宝厅挑选宝物的。

不过想到这可能只是玄机子对他的最后一丝怜悯,又莫如说故意重视,实则令其放下心防的一种手段,姜赫也就不由晒然,冷冷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你给我就拿着,只是为了这一点小恩小利,就真的想让我为你们去送死,那却是痴人梦想。”

想到此,姜赫再不停留,不愿浪费时间,继续去别的地方翻看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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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鱼头木雕

进入第二层,姜赫陡然发现,这第二层的空间面积明显比第一层还要小。

而此时,距离一个时辰的限制,已经只有不到一刻钟了。

“接下来,做点什么好呢?秘笈,估计是没有时间看了,就算看了也记不住……正好这二级藏宝令,有在此二楼万宝厅随意选取一件低阶法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倒是可以去看看。”

“而且……”

想到此,姜赫目光一闪,心中暗动:“这件低阶法器,说不定会成为我逃离栖霞宗的关健。”

众所周知,踏仙院藏宝楼,可不仅藏有各种秘笈,在每一层,还有一间小小的万宝厅,需要一定的资格和身份才能进入,选取。

不过,姜赫手持的这枚二级藏宝令,恰巧是其中一种可以使用的身份。

想到此,知道时间不多,时不我待,姜赫也不再犹豫,径直朝着五个书架之后的一扇小小的暗色木门走去。

暗色木门之上,有一层极淡的光华,不仔细看无法发现。

如果普通人来此,一头撞上去,绝对要撞得头破血流而毫无收获的。但当姜赫走近,那层笼罩木门的极淡光华却随之消隐。

随即,木门洞开,一个小小的,看样子只有十几尺见方的小房间,出现在姜赫面前。

姜赫走进,怀揣着极度的好奇,忍不住四处打量。

他连藏宝楼都是第一次来,这只存在于传说中,连很多长老都没有机会亲临的秘地,自然是更加难得。

小房间中,只有一个小小的水晶柜台,柜台中,摆放着二十余件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物品。

有半柄赤红色的断刀,一柄小巧的绿色匕首,还有两个看样子就十分不凡的丹瓶,明显不是凡物。

不过这些,都对姜赫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径直往下面看去,同时手掌随意翻了翻,忽然,姜赫目光一动,将一件有些奇特的物品取了出来。

那竟是一只鱼头木雕。

鱼头木雕呈团形,仅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腹部中空,头部正中开了一道口子,如同是鱼的嘴巴。尾部则盘绕在一起,昂首缩尾,志趣盎然。

最重要的是,此鱼头木雕极其不同,明明是木质,表面却有些铁的冰凉。触手光滑,顶部则雕有鱼鳞和云纹的图案,若在灯光下细看,黝黑色的鱼头木雕身上,竟然带出一丝碧意,盈盈如青水。

“这是?”

姜赫不由张大嘴巴,大感讶然。

在此万宝厅中,收藏任何奇珍异宝,姜赫都不会惊讶,但忽然看到一只鱼头木雕被放置在这里,却不能不让人感到惊异。

因为无论怎么看,一只普通的鱼头木雕,似乎都与修士扯不上什么关系,更不应该被当作奇珍异宝供奉在这里。或许是当初收拾这万宝厅的时候,哪位长老一不小心遗漏在这里的吧?

但是,水晶柜台中其余各式珍宝无不珍稀异常,但姜赫却一件看不上眼,唯独这只奇异鱼头木雕,却给他一种特殊的感觉。

因为刚才,就在他的手掌触摸到这只有些奇异的黑色鱼头木雕身上时,他体内原本被封闭堵塞的经脉,陡然一颤,似乎有所感应,竟然有一丝松动了的感觉。

虽然那种感应,只维持了一瞬,甚至让他怀疑可能是错觉,但是,却让他紧抓着这只鱼头木雕不放。

因为他明白,如果这件鱼头木雕真有感应经脉的能力,那绝对是一件稀世异宝,绝不应被当作一件普通鱼头木雕收藏起来。

甚至,这万宝厅中的所有异宝,全部加起来,都不及此这一件鱼头木雕珍贵。

“时间到了,你该离开了。”

黑暗中,镇守藏宝楼长老的声音适时传来,姜赫犹豫了一瞬,最终,紧抓那黑色鱼头木雕,收入掌心,随即再不犹豫,大步离开,再不回头。

身后,封闭这万宝厅的暗色木门随即关上,光华再现,封印再启,明显重新开启了禁制。

姜赫走出藏宝楼,而后,藏宝楼的大门也“砰”的一声关闭,短短一个时辰,却让姜赫如今经历了又一次重生。

他回头望向藏宝楼那封闭的大门,只觉门内门外,看似只是一墙之隔,却犹如两个世界般天堑之遥。

而那位深蓝衣服的长老,已经在阁外等了他整整一个时辰了,脸上显出一些不耐烦。直到看到他出来,这才不由满意一笑,迎了上来。

姜赫见到对方主动过来,也就不动,静静站在原地,等他到来。

那名深蓝衣服的长老见状,眼睛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地恚怒。从来都是别人等他,迎他,何曾他需要如此低声下气地等过别人,迎过别人?

不过想到这是院长交给自己的任务,而对面这桀骜少年估计最多也活不过明晚,也就强压了下来。

“就忍他一忍,看他明天还怎么张狂?”

想到此,他重新挤上一脸和煦的笑容,来到姜赫面前,将手中一枚青玉色的丹瓶递了过去:“给,这是院长刚派人给你送过来的九转还魂丹。有此丹在,相信足以保住你一条性命。”

“是么?”

见状,姜赫的目光在其脸上微微一顿,随着手掌不着痕迹地一翻,便将掌心中的那枚黑色鱼头木雕收入袖中。

随即,姜赫接过那只青玉丹瓶,只看了一眼,随即便不由一声冷笑:“呵呵”。

呵声方毕,他竟然手一扬,直接将掌心中的那枚青玉瓶在半空中抛出一道弧线,砸在一旁的藏宝楼墙壁上。

玉瓶顿时破裂,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随即,瓶中一粒深红色的丹药瞬间滚出,砸碎,洒满一地,传来一阵淡淡的药香味。

但这药香,却截不是九转还魂丹应该有的奇妙药香,而只是普通的药香而已。

“你这是干什么?”

长老见到姜赫此举,一瞬大怒,有心想抢,却来不及了,看着姜赫干脆利落,徒手掷瓶的手段,眼神深处,竟不由自主掠过一丝计谋被识破的慌乱。

姜赫脸色不变,看着他淡淡地道:“我劝你还是拿出真正的九转还魂丹。姜赫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是,也是院长亲口允诺的,若是连这区区最后一粒丹药也要昧下的话,那姜赫明日,可就未必有那么听话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看也不看那蓝衣长老一眼。

身后,那蓝衣长老盯着姜赫的背影,就像看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但目光落到远处的那堆深红色粉末上,又想到明日就是院长将姜赫交给平天院手中的日子,目光不由一阵急剧地变幻。

不过最终,他只能恨恨一跺脚,从怀中重新掏出另一个青玉丹瓶,连忙朝姜赫追了上去,讨好道:“抱歉,抱歉,一时不慎拿错了,那是我自己买的低阶培元丹,怪我失误,给!”

姜赫见状,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脸上再盯了片刻,这才伸手接过玉瓶,淡淡道:“跟一个将死之人耍心眼,我怕后果你承受不起。”

说完,再不停留,直接迈步,朝着自己的居所,那栋荒僻庭院走去。

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不过,还得寻一个合适的时机。

身后随时有一名筑基期五层的大修士一直盯着,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只怕立即引起院里的警觉,再想逃跑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所以,先要让他们麻痹大意,直到他们警觉心丧失到最低,这就是姜赫的机会。

而什么时候,对方的警觉性会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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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智斗

什么时候,对方的警觉性会最低?

毫无疑问,那自然是在他们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心神最放松,而警觉性最低。

而让他们觉得最接近成功的时候,自然是明日一早,他们准备将姜赫押送往平天院顶罪的时候。所以,趁夜色未尽,黎明将来之时,就是自己最佳的机会。

不过,即便如此,自己一个练气期四层的小少年,想正面放倒一个筑基期五层的大高手,然后逃走,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此事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想到此,姜赫目光不着痕迹地朝后瞥了一眼,随即回头,加快脚步,不过片刻之后,便即回到自己的小院。

踩着满地落叶,姜赫回到房间,关上门,然后盘膝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目光落到外面那个雷打不动,如同钉子般伫立的挺拔身影上,姜赫一阵心神不宁,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

他知道,对方是奉院长之命,在此监视自己,同时有看守的意思,绝不会让自己单独离开他的视线,更不可能放他离开。

想到此,姜赫不由一阵苦笑。

明明早上时自己还在这房间中安静地修炼,以为一切会慢慢变好,谁曾想到晚上这里却变成了对方看守自己的囚牢,人世之事,还真是变化反复,世道无常。

谁也没有资格,有信心,可以说预料到未来。

强迫自己不去观看外面那蓝衣长老的身影,姜赫扭头打量着四周那些熟悉的场景,只觉一椅一桌,一杯一盏,俱是那样熟悉却陌生。

原本,这里是自己最后的港湾,纵然简陋却温暖;今夜之后,却要成为自己百般想要逃脱的囚笼。以后只怕再无机会,回到这里,重温熟悉难忘的岁月。

不过,很快姜赫就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并不对。

如今危机在前,并不是可以花时间去缅怀和伤感的时刻,而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尽早逃脱这里才是。

如果连性命都没有了,再多感情再多不舍,又有何用?

想到此,他立即双手微抬,平放于双膝之上,准备借由修炼,来平抚自己此刻不安定的心绪,从而达到一种安静的境界,更好地想出脱身之策。

就这样,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姜赫从打坐中醒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子时刚过,距离姜赫认定的最佳逃走时间还有两个多时辰。

门外那名刘长老的身影还是矗立在那里,挺直如枪,一直不动。很明显他虽然看不上姜赫这名半品废物,心中只怕也完全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但不完成任务,只怕是绝不会离开了。

姜赫的眼瞳微微缩了一缩。

此时他的心已经彻底静了下来,望着窗外刘长老那一动不动的身影,一个不太成熟的计划忽然开始在他的脑海中跳出。

过了半晌,思绪围绕着这个计策不断的进行改变和完善。最终,一个在姜赫眼中,几近完美,而又能确保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计划,彻底在他的脑海中成形。

但毕竟事关性命,为以防万一,他又将此计划从头到尾推敲了一遍,确定再无遗漏,而且几乎有百分之百的几率成功,这才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卯时天明之刻了。”

想了想,他忽然一伸手,将白天自己在藏宝楼中所得的那枚黑色鱼头木雕取了出来。

夜凉如水。

明月移过窗扉,在姜赫的房间中洒下一片清凉的月光。

姜赫将黑色鱼头木雕托在掌心,仔细观看。

白天没有看仔细,此时就着月光,当姜赫的目光落到掌心中的黑色鱼头木雕之上时,却惊异的发现,随着头顶月光的照射,鱼头木雕之上的图案竟然如同活了过来,在月色下透出一种奇异的味道。

姜赫仔细看去,只见鱼头木雕的颜色竟然在慢慢发生变化,从原有的青黑之色变作纯青,最后竟然青中带紫,整体如同透明,宛如是一颗精雕细琢出的心脏。

最重要的是,“它”竟然是有着呼息的。

只见它的背部一起一伏,频率很轻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当你全神贯注到鱼头木雕背部,就会发现这种十分奇妙的变化,如同一呼,一息……充满着奇特的韵律。

“这是?”

姜赫一惊,手一抖,差点直接将这鱼头木雕打翻在地。

所幸他终究心性过人,最后关头生生克制住了,左手一收,不敢再多看,直接将其收入衣袖中。而人盘坐在那里,依旧面色不断变化,尚旧没有从刚才鱼头木雕发生的那诡异变化上回复过来。

“这鱼头木雕绝对不同凡晌,只是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有那样奇诡的变化,又是怎么落到藏宝楼中被当作一件普通法器给收藏起来的?”

姜赫心中不由浮现出无数的疑问。

怀抱着这样种种的疑惑,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明月西垂,而太阳还没有升起,正是到了一天中最接近光明,却又最是黑暗的时刻。

姜赫陡然从沉思中惊醒,一看窗外的天色,瞬间意识到,时机到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于是,他不得不收敛自己刚才那完全不知道发散到哪里去的思绪,正心凝神,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处自己生活了三年之久的地方,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更是在此生活了十几年。

突然一朝要走,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但姜赫怀着大毅力,一咬牙,将在此生存的所有记忆,全部融入这一眼之中。然后再不犹豫,一伸手,就自怀中掏出那至关重要的三品灵丹,九转还魂丹。

将青玉丹瓶揭开,从中倒出一粒色呈火红,如同有烈焰在其上蒸腾的奇异丹药,一股幽香瞬间扑鼻而来。

姜赫毫不犹豫,一张口,就将这粒丹药拍入了自己口中。

随即,他一伸手,并指如刀,猛地朝着自己咽喉之处一戮。

“砰”的一声轻响,毫不作防备的姜赫咽喉,顿时出现一个小小的血洞,鲜血如同涌泉一样朝外流了出来。而姜赫的身躯,顿时眼神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砸倒了一张他早已准备在侧的椅子。

“咚”的一声闷响,在这漆黑的夜晚,自然格外刺耳。

一整晚都守侯在外的那名长老,自然不可能忽视如此怪异的声响,他缓缓回头,冷笑道:“爪娃子,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弄什么玄虚?准备上路吧!”

然而,话声一落,当他彻底回头,目光落到窗户之内,一道横躺在地上的影子上,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不好,这小子意志太过脆弱,知道落到平天院手上,要经历什么样的折磨,竟然自己自杀了。”

“不行,他可千万不能死。他死了,我的任务该怎么交待?”

心急如焚的情况下,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伸出一掌,重重一拍,面前的窗棂应声碎裂。

刘长老纵身跃入室内,目光一扫,便看到地上咽喉流血,人事不知,早已断绝呼息的姜赫,一时间不由面色顿变。

“该死,你早不死晚不死,为何偏偏在院长就要来提人的时候自杀,这不是将我往黄泥巴坑里推吗?”

纵身跃来,伸出食指,在姜赫鼻尖之下轻轻一探,感受不到丝毫气机。他再也顾不及其他,怀揣着极度的慌乱,就朝着姜赫院子之外奔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喊:“不好了,姜赫自杀了,快请院长,快请院长!”

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去找玄机子禀报去了。

而在他走后,地面之上,明明已经断去呼息的姜赫,却陡然双眼一睁,重新自地上坐起,眼眸如明月般闪亮。

他一伸手,在自己咽喉下再疾点了两下,顿时止住血,随即望着那位刘长老奔离的身影,一声冷笑:“金蝉脱壳,关心则乱,你以为,我提前要你们支付的九转还魂丹,是用来做什么的?”

想到此,他略有些遗憾,喃喃地道:“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你与我的境界差距太高,我没有把握在你靠近之时一击必杀,怕出现意外,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我姜赫今日离开,他日,总有回报之时,也不过多让你在这世间,寄居一段时间而已……”

“想必,当你们发现我只是假死,已经提前离开,而又找不到我的踪迹时,你这位负责看守我的长老,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吧!”

嘴角边,欣起一抹奇异的讥嘲,姜赫知道自己这番手段,撑不了太久,过不多时,肯定就有人过来查看,所以再不犹豫,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些重要物品一揽入袖,随即身形一纵,借着那长老用掌力破开的窗棂,趁夜而走!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但却是姜赫希望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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