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梅花鹿》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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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这是何处?
“慢点儿,......。慢点儿....。”老者边追边喊,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这小家伙儿停下来,瞬间想法千种,忍不住嘴角咧的好大好大啊。(阴险哦!)
这一处的地界,景致不错,但也是个悬空的地儿,自古以来,众多修士参悟天地之道,期望大成,飞升上界,成就逍遥,但也有很多身死道消,留下无数法术裂缝,有些裂缝,经过天地万物滋养,经受五行之苦,渐渐叠生成形,或土、或木、或水、或火、或金,也有五行之外的,虚空幻境、电光极门、星辰旋涡、某气融流或是几种交集熔炼而成,此处就是五行水木土和虚空的结合体,独立存在,但又不会太远离三界,可又不溶于三界,似乎很安详,但也很危险。(这世界上,非此即彼的道理太多了,似是而非的就变得不可思议了,所以就会让人居安思危,总有那句话老是被传来传去,暴风雨前的宁静......)
起初不过是位鲜于老道(与黄衫老者很像,但又不像,据说当年此老道钟爱梅花,食梅子、饮梅茶、睡梅枕、着梅裳、戴梅簪,几乎他傍身之物皆与梅花脱不了干系,还修得一身的梅花香,但他绝非梅花,却又是仙中妖,后来种种不知,可能早已修得真身了吧......)的随身之物――剑梅簪的碎片结成,不说你也知道了吧,那老道,是个练剑的,他好像还留了一些东西在这碎片里,俗话说,有缘者得之,呵呵。
这黄衫老者便是这梅了,???想不通,是吧,没啥想不通的,既然碎片能结界,那梅自是可以吸收滋养幻化成型了,更何况自古以来凡是傍身之物多半有灵性,而这灵性多半与主人有关,或其精血、或其灵气、或其骨肉毛发,久而久之变成自身补养。
“噗通”一声,打断了老者的奸诈思维,“噢,不,这......唉!......”
“啊......救命啊,救..命..啊!”鹿儿惊慌失措,边挣扎边大喊,哗哗的水声响起一片。
“唉,死就死吧,你也不是死了一回了......。”老者努了努嘴,言语道,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摸了摸手,掏出一套小家什来,“你慢慢喊啊......”边拾掇着边看热闹,“这时间,正好沏壶茶,....。”
这山崖下,水里,鹿儿拼命打倒腾,这山崖上,老者,边哼着小调,边品着小茶,还故意磨磨蹭蹭的。
“老..头..儿,..”....。“快..救..我..”
“老..。头..。儿,..。”....。“快..。救..。我..。”
“老....头....儿,....”....。“快....救....我....”
“老....。头....。儿,....。”....。“快....。救....。我....。”
“老......头......儿,......”....。“快......救......我....。”
“老......。头......。儿,......。”....。“快......。”
声音也有着急慢慢变缓,鹿儿心里也是颤啊,这明明掉水里了,自己也喊了半天了,咋就没沉下去啊,就是自个儿在这儿挣扎,可这水也没有要沉下自己的意思,?
老者,斜眼瞅了瞅它,继续哼着小调,端着小碗儿,悠悠的品着小茶,顺便还感叹了一句,“哎,一代不如一代啊!还是这景儿好啊,年年都有新意儿!”
鹿儿,也是愣住了,因为它的手脚(小蹄子)即使不动,也沉不下去,反而是觉得,很舒服,有种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透着气的感觉,慢慢的,慢慢的舒展,慢慢的合上了眼帘,......它看到脑海中一片金灿灿,耀眼的很,......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醒醒,醒..醒..,醒..。醒..。,醒..醒..,再不醒我就不客气了啊..”鹿儿朦胧中听见了有人在喊它,还时不时的推它,哦,感觉好累啊,还想再睡会,不自觉,喃喃出语。
“你,还累,你把我家的水都弄脏了,快起来,....。”老头儿有些火大,搞了半天,这小家伙儿根本就不是梅花鹿,本来还想收个小徒弟的,有个做伴儿的,伺候了这么多年,竟是个女娃娃,还是条被下了咒的小虫,气死了,偶这是得罪了谁啊?瘟神....瘟神......
鹿儿依旧浑不知的,摆摆手,“老头儿,..。别吵,..。再睡会,..。正香着呢”
“香,......是吧?......哼..。”老头儿说完转身就走了。
鹿儿想要继续着香甜的梦梦,却也半醒了,反正没人打扰了,懒懒吧,“呼。呼。呼..呼..”又眯过去了。
“啊....,啊....,啊,..。”鹿儿惊醒的跳起来,浑身都是水,“臭死了......”
双手叉腰就冲老头儿去了,“你,干什么啊!臭死了!不就睡个觉吗?噶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头看到鹿儿这幅“臭水芙蓉”的样儿,乐的啥气都没了,“哈哈哈....”
“您,你,还笑....”鹿儿便拾掇,边嫌弃道......。
“啊....。啊....。”惊慌的、凄惨的声音直冲云霄,“这..。是..。谁..?”鹿儿变了音的颤抖的问。
“咳咳咳,吓死了,喊什么喊!”老头儿抠抠耳朵,“还好没聋了....要不,真是好心没好报啊!”做着让人不得不皱眉的动作,“小家伙儿,嗯?这样子,好看吗?”
“您..。,您..。老儿给我远点儿,....。”鹿儿慌乱中指着老头儿,也感到肠胃里的翻腾,只想吐。
“呕......。呕........”鹿儿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虽然臭臭的,但还是缓过了神儿,这是自己,自己变成人了,自己能变成人了,自己“啊,啊,啊,啊,啊........”不敢相信的吼起来,还有惊喜后的呆愣,一时间木了........。
“醒了,..。真醒了....。”老头儿嫌弃的用自己的小枝子碰了碰它,没动静,?又咋了?
老头儿转到它眼前,“唉,现在这些小家伙儿啊,一点儿担当都没有......。”
“多大点儿破事啊,吓傻了......”边摇头,边砸吧着嘴,“唉!看不懂了!”
大概半炷香,鹿儿就这样傻傻的愣愣的站着,脸上的表情真是僵住了,被雷劈了一样。
老头儿,也是没法了,由着她,这种事儿,总得缓缓,还有就是,怎么跟她说,她不是......可她现在还是......老头儿锁着眉,为难了,昨天的一幕还在眼前晃,本来他也以为进了梅子湖就简单了,不就是化个身嘛,小事儿一桩,没啥问题,就想喝壶小茶等等,怎知刚合了一下眼,再睁开,差点儿没把自己吓死,冤哪!......那明晃晃的颜色,那黑漆漆的大眼珠,……差点儿,没了......幸亏是睡着了,要是活的,自己,......唉!拍拍胸口,这年月,吓死人真得不带这么玩的。
把这丫头带回来,检查了一下,没啥事儿,就让小儿郎们给看着,再三叮嘱,不能靠前,有什么响动,立即通知他,要是有啥什么的,赶紧跑。
他带着梅花、鲜果去了梅子湖,设坛开启了湖底的暗门,进去查了千年前的种种,没有什么大的事件,但是却在其中发现了一缕野史般的记载:龙纹纪千叶年――黑水大战,大浪滔天,狂雷瀑电,战况惨烈,龙鲛一脉,折损甚重,妖魔两族,中坚被毁,生还聊聊。仅此寥寥数笔,却让人胆寒,更没有公开当时的战况,事后也无异议传出,但从此龙鲛一脉销声匿迹,妖魔两族休生养息,势力趋弱。此前,他也喜欢翻看典籍,嗅点儿味儿玩玩,但当时却没有太在意,毕竟是上界之事,与之甚远,今翻查起来,才发觉当时绝对有事儿,如此大战,按理说,后世应该有评论或者有好事者宣扬、争论,但是却千年来没有,奇怪?更在其他的记载中偶有提及,也是一带而过。除非......不能妄言......
这事儿,怕是到这儿就算了了......这丫头儿,......唉!
有些担心,他急急出了湖底,回了梅林。听了小儿郎们:就是呼呼呼得睡,打的那个呼噜那个响啊,真是个吵字没法形容了,乐了,活着就好,其他的真的不重要。小儿郎们得了赦令,一溜烟儿都跑了,他摇了摇头,进去看了一下,无碍,回了房。却辗转难眠,遂去了凉亭,赏月看花,心儿却有些飘了,这丫头儿,怕是个遗孤了,…….唉,可得看紧了......
想着想着就睡了,这一觉睡得真是凄惨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茫茫黑水,兵戈相向,嘶喊声、血腥味,....。惨烈入梦,日出时,惊得一身冷汗,醒来发现滚落在凉亭外,“唉!……冤孽啊!”……
第二回 鲜于梅林
“老头儿,老头儿,我成人了,我成人了!”鹿儿又蹦又跳的围着老头儿转,老头儿一副捋着胡子若有所思的模样,“嗯?你咋了?”鹿儿用手戳了戳,“不会是吓傻了吧,像我这般年少,就天降福瑞,化身成人,…….”鹿儿这滔滔不绝的,侃侃而谈,颇有几分嘚瑟……..
“疼,啊。疼……”鹿儿摸着自己的头,有点儿哀怨的看着老者。
“还知道疼啊,赶紧去把梅子湖弄干净,脏死了”老头儿瑟瑟的说道。
“?嗯?”鹿儿的兴奋劲又来了,刚才的哀怨就这么快被冲没了,“老头儿,老头儿”拽着老者的袖子,兴奋地喊,“我成人了,我化成人了!”“厉害不?!哈哈,哈哈……”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老头儿有些被感染了,也有些妥协了。
………………………………………………
看着这兴奋劲儿,老头儿笑笑的摇了摇头,估计一时半会过不去,任由她满梅林的喊啊,叫啊,吓得那些小儿郎们,瑟瑟的抖着枝叶,不亚于鬼哭狼嚎啊!
(似乎我们年少的时候也是这般,得了奖,或是被表扬了,那得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嘚瑟中,呵呵)
看着小身影飘远了,老者才慢慢转过身去,有些事情,还是算了吧………………..
“老头儿,老头儿”这喊声不似刚才那么兴奋,带着一些困惑、为难?
“在这里”老头儿应了一下,就看见一个花花绿绿的脑袋冒了出来,“哈哈哈哈。。。。。”
“掏鸟窝了???”随手帮她捏下几片,抖了抖。
“笑什么笑,您这地方太绕了,刚才明明有路,却碰树上了。”便扑打着头发,边编着。
“我这梅林,管你吃,管你住,还被你赖上了,啊?!”有些矫情的回应。
“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啊!”难圆其说的圆着。
“又咋了?小家伙儿?”假假的回应着,顺便在心里数落了一番,明明自己东飘西飘,乱撞人,还反咬一口?不乖,太不乖,应该受点儿苦,多受点儿苦。
“小家伙儿?…….我哪里还是个小家伙儿?我都成人了。”不服气的接道,眼角开始瞪起来。
“好,好,成人了啊,我知道了。”
“那,我叫什么名字?”有了台阶,急忙溜下来。
“?”老头儿指指她的头,又指指自己,“你,问我?”
“是啊,”她不明白,“不问你,问谁啊,这里就你一个人啊!”
“我,我?”老头儿合了一下眼帘,?难道失忆了,不对啊?化身怎会失忆?难道是?
“哦,你真不记得了?”围着她,左看看,右看看,咋都不像个……
“当然,记得还问您,”伸出手来要摸老头儿的头,“您不会高兴傻了吧?”
“嗯?”“是不是您的徒儿化身了,这师傅也忘形了?……..”
又开始了…..好不容易安静了,老头儿开始补课了,顺便编个小故事……
这里是鲜于梅林,我是这梅林的管家,叫梅三公。
——你不会是排行老三吧?
——你忘了,我,三瓣梅花?
你是我们梅林寄养的小孩儿,叫淘儿。
——桃儿?桃花的桃?
——哦,算是吧(那个淘都一样)。
——什么是算是吧?
——哦,这个以前,你还小,挺淘气的,就叫淘儿,现在大了,又是女孩,叫桃儿好些。
平常日,你管我叫,三爷爷(这个辈分高点儿,呵呵),我管你叫小家伙儿(睡了千年了,你跟我说过话儿?)。
——三,爷爷?你确定?我不应该喊你老头儿吗?
——这孩子,怎么可能?就是三爷爷,因为你刚化身,有些可能忘了。
——我还是觉得老头儿,顺口啊?要不叫老梅头儿,老三头儿?
哈哈哈哈,气的老头儿眉毛一挑一挑的。
——我说,还是你说啊?你既然记得,何必问我?
——不气不气了,三,爷爷,您说,您说(还是觉得拗口)
………………老头儿开始滔滔不觉的补课,其中有些成分,略有随心,但多数还是真实的。比如,鲜于梅林的地质、气候,这边天地的水水、草草、花花,还有就是最近的上界——龙纹,顾名思义,龙族之国,太遥远,没法说;
最近的临界有四个:
墨斥岛——黑土岛,虫虫岛,全是爬的,真实情况不知,因为只有虫虫能去,去了的一般都不会再回来。
冰泽湖——一片冰川,据说原来是一片莲花,繁茂昌盛,曾是水族活跃之地,传说有龙、有鲛嬉戏,后来不知为何,就成冰的了,所以就这么叫了。
九沅谜潭——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前有九渊,后有谜潭。九渊是历来各大世家子弟及修行者的试炼场,但也是每三百年才能进一次的,为期可长可短,全看潭主心情儿。听说那段时间比较安全,但难度不低啊,只是猛兽头领级别的不出面罢了,传闻颇有争议,有说是龙纹与谜潭达成某种协议,也有的说是为了补偿多年的杀戮,可能参悟修行什么的,但最后一种说法最为可信,徐意有缘人,谜潭得主,莫兰现世。说到底,这试炼期是成就期,也是幸运期,又保险又能得到奇珍宝物、有所突破,虽说每次有得之人不多,但上千年来,有此机缘的多数都已居高位,还都握有玄兵利器,光听了就让人热血沸腾,更何况前仆后继啊。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非此时进去,九死一生,但仍有热衷之士,因为试炼有期,更有人数限定甚至有时还会指定道行或修为或者属性,未能得偿夙愿者,千年来,不断前往,每每都是有去时的豪言壮语,遥遥无归期啊。
半夜菊——和梅林很像的空间,只是它的菊花都是一半的,而且只在夜半时才开,花香浓郁,却有着淡淡的伤,似乎比其他三处还好,经常与外界往来,医药擅长,但岛上采药炼药只有一家,米幽世家,贸易的却是另一家,铉锦世家,但两家世代不通婚,也是一奇事。
但是这些都是传说,或者据说,因为千年来,梅三公老爷爷并未去过,偶有所闻,也是旁听来的,消息准不准,就难说了,但是可以听听,就当趣闻了,反正也没打算去,光着梅林世界就够玩的了。
再就是最近的下界,眼下的这片大陆是经过一次碰撞而成的,在下界的各种书籍中,它是独立的三块版图,实际上它们是相连的,只是这相连之地都有天险,一般不会有人前往,即便有去的,怕也生还无望(三爷爷又没去过,但是他能看到,确实是天险,更是劫地,不知是何方所为,设有重重禁制)。
最大的版图是狼月、独溪、戟凉,三国鼎立之势,狼月游牧,独溪富饶,戟凉好武。
中间的那个是褫凤国和鑨凰国,两国源于一脉,后因亲事而崩,水火不容,一阴一阳,一南一北。
最小的版图,那是个乱啊,大小国家数十个,没有老大,谁家有吃的,就听谁的,上千年来,都是打打杀杀,没完没了的。
这片陆地,都有些破铜乱铁或者残书断篇可查,或多或少,终归是有迹可寻,值得说的是,这里面有些高人,在这天险之地,设有居所,开山创教,以道、佛、礼为主,维持着整片大陆的秩序,其中也有修真得道的。
那里的生活,有滋有味,三爷爷很是羡慕,但是时空截然不同,彼一月,此方才几日,但是最气人的一句话就是,那不是你玩的地方,别惦着,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还有就是很多的气流空间,不可思议的地方,也许有奇遇,也许……嗯哼……想想都不可以。
……………….
一时之间也是,无法消化,虽然可以提问,但是三爷爷的脸越来越臭,最后被罚去清理梅子湖了,唉,这是谁干的,东一块黑的,西一块紫的,啊,啊,啊,谁家小鬼干的,……….
日子就在听三爷爷讲故事、翻看各界典籍、打扫梅子湖中无聊的度过,偶有的乐趣也不过是追着那些小儿郎们,砍棵树儿,逐个鱼儿,弄个噪儿罢了。
更可怕的是,每次闯了一丁点儿小祸,都会被罚去湖底抄那些赤果果的大字,它看得懂我,我不认识它,可是不知为何,听故事还行,看典籍也凑合,就是这个,就像看见一个个小白点儿似得,看着看着就呼过去了,悬梁刺股都没用,硬是不往脑中进,用小儿郎们的话说,没有灵根啊,可是咱就是化身了,咋的了?
这无聊的生活,就这么一天,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梅林的梅子都被我摘过五六回了,梅花多的我连被子都换了四五床了,可这梅子湖的水还是不干净…………..
当然这期间,也发生了一件或者说是几件事儿吧,怎么说呢,诺大的梅林,来访者少之又少,更确切地说,老梅头儿,每次都准确的无误的抓着我的小辫子,让小儿郎们把我押到湖底,……..虽然事后我多方打听,软的、硬的、骗的、哄得各种手段都用过,得到的不过就是几个字:有人来了。什么人?干嘛的?做啥了?统统都没有下文,这老梅头做得滴水不漏,真看不出来啊…….这哪是管家啊,分明就是监狱……
……………………………稀里糊涂的日子还得继续啊,…………………又十年过去了…………
这一天,清理了一天的梅子湖,桃儿累的两腿发软,不知何时倒在湖边睡着了,这一梦,………..
“珞儿,珞儿,……..”那软软的声音,听着就有些儿麻酥酥的,像小儿郎们的声音,但又不像,带着亲切,也带着别的,说不上来,但是很欢喜……
“珞儿,没事儿吧?”“義,我,没事儿”
“你呀,荡着秋千也能睡着了……..”有怪责也有几分宠溺,抬眼儿看去,有几分清楚,也有几分模糊,只是好亮的大眼睛啊,绿色的眼眸,闪着光,头上似乎有个角,有些微润的嘴正在一张一合的。
“義,这大字书一点儿都不好看!”糯糯的声音有着几分气愤。
“你呀,你看了吗?”点着小鼻梁,有一下没一下的,“看了呀,你看不就是我看了吗?”
“你呀,你呀,这本书,我都给你念了三百遍了,连苒弟都背过了,你,竟然一段完整的都没读出来…………”有些许气恼,但也有些许无奈,更多的是溺爱。
“哦!那个小不点儿,”晃了晃头儿,不服气的“还不是用了法术了?那谁不会啊?”
“你会,你会,你咋不用啊?”翘着嘴角,边梳着她后边的散发……..
“義,不是有你吗?”………没有人吱声。
“你呀,你呀,……………..”就知道是这样,除了这个,你也不会说啥了,呵呵。
“珞儿,过来!”一路咯咯的小跑,粉粉的裙子,带子好长啊,拖在地上,“娘亲啊………”伸开小手抱住了迎面而来的这个身影,看不清楚,越想看清,越是看不清。
“義儿,珞儿又欺负你的,嗯?”这姣好的身影,这柔润的嗓音,让心里甚是舒畅。
“義儿见过姑母,见过毓姨娘,……..”男孩儿拱了拱手,做了个揖。
正傻傻的想要看清楚男孩儿的脸,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珞儿,珞儿,我………”有种离别的哀伤,还有种酸酸的味道。
“珞儿,珞儿,为什么?…….为什么?”有种弱弱的,带着苦涩,还有几分沙哑。
“珞儿,珞儿,………….”那是一种揭斯底里的嘶喊,想要扯破什么,却又很无力。
…………他是谁?珞儿是谁?………为什么?这明明是梦?……却会痛,丝丝入骨,粘着心,头皮发麻……
呵呵,也可能是前生前世吧!
………
还没来得及纠结,耳朵儿就传来撕裂的疼痛,“啊,啊”几乎是嘶喊着的,还夹带着大朵大朵的泪花…………………………….
睁开眼,都是水,模糊一片,擦了好几下,才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蓝色长衫,蟒带镶金,白玉环佩,脚上青布长靴,绣有一朵黄灿灿的花,好像是菊花来着,但又不像。
“喂,臭丫头,醒了吗?”铉锦沐炎有些懊恼的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丫头,整片梅林,不,是整个鲜于梅林,就发现了这么一个活物儿,还是在这么个脏脏的地方,还能睡的这么香香的,要不是还打着小呼,真不敢相信,这么幽静的地方竟然有这么一个不和谐的,想想都头疼,他师傅,哪根筋不对了,非得让他来这儿不可。想他一翩翩少年郎,对上这么一个脏兮兮的,真是有失体统啊!不觉自嘲了起来,“师父啊师父,这里哪有雅趣可学啊?简直是咳血还差不多”
“你,你谁啊?”桃儿看着眼前的人儿,还是个凶的,白玉菊花束带,桃花眼,鼻梁不算高,却也挺配这张脸,嘴角一会歪一会斜的,有些花眼,(这梅林那些小儿郎们平常也就灰色道袍,肥肥的,或者就是红肚兜,也不修边幅,枝丫叶芽满头飞,就是一群野小子)粉红的泡泡眼见就要跑出来了,但耳边的撕痛还是让她冒了火儿,“你,谁啊,跑到这里撒野,不懂礼啊?”
“喓,火气还不小啊,你才谁呢?”沐炎撇了一嘴,还是很有理的,“这梅林,上千年来可就出了鲜于若轩这么一个人物,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鲜于若轩,它是哪根葱啊?这梅林就我和老梅头儿!”桃儿整了整衣服,把眼角的泪痕摸了两把,挺了挺胸脯,硬气的回道“你,又是哪根葱啊?哪儿冒出来的?”
“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是君子”沐炎的火儿,也有点儿着了,但是一想到师父那深恶痛绝的脸儿,就蔫了下来,摆出他那儿谦谦君子的样儿,彬彬有礼道“在下是铉锦沐炎,师从菊泰贤人,前来拜访鲜于长老,还望…..”不怀好意的看了一下桃儿,看哪儿小脸灰一块儿,白一块儿的,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你,你,你笑什么笑啊”,桃儿有些气急,指着对面的人儿喊,随后恨恨的“笑死正好”,转身就走,其实桃儿刚才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窘样,袖子上、裙衫上本就有些灰灰的水印,加上自己又刚哭过,这衣服真的是没法看了,人就更不用提了唉,得罪谁不好啊?这老头儿分明就不让她好过,小人儿,在心里不知道念鼓了多少回了,打小人儿……..
想着想着心情也不郁闷了,当然郁闷的是别人了,鲜于长老这次遇到碴儿了……本来,他一早就接到门内传信,今日有客来访,说是门内不方便接待,由他定夺,才刚刚支走了丫头,接到人儿,才发现不对,来的根本就是一只仙鹤嘛,只是送个信儿,还是红印青螺,可这信儿才是最郁闷的,能定夺吗?他怎么定夺?红印开不了啊!啊啊啊啊啊……遂转头去了长老会,估摸着真的是气疯了,谁开他这么大的玩笑,临走时也就忘了,关结界……谁曾想,还有客来访,他这老友就是个老迷糊,他又何尝不是?菊泰菊泰,被你害死了。
桃儿前边一蹦一跳的,沐炎随后跟上,也不言语,单见这小丫头还能如此欢快,心里也不觉释然,只是有些奇怪,这身影,这味儿,有点儿似曾相识…….桃儿自是不予理会后边的人儿,但是心里也有些纳闷,老头儿不是去接人了嘛,这人怎么来这儿了?还是……..难道?……不觉心里起了防范,脚下开始加快,就像甩了这后面人………….
沐炎有些弄不清,今天自己这是咋的了,往常也不是就这么算了的,好歹他是铉锦家的少爷,虽不至于赫赫有名,但也小有名气啊,这丫头儿离得这么近,都不知道?…….边跟边想,自己这一千多年来,见过的人基本过目不忘,这人儿到底是?……..
一晃神,突然发现小丫头离得自己好像远了一些些,在意了一下,不对,这丫头要甩了自己……….蹭蹭蹭,用了一成身法,紧跟在她身后,时远时近,有点儿赛一赛的意思,但也不赶………
桃儿急了,这甩又甩不掉,得想个法儿,哼哼,这梅林,虽说没有大片的遮挡物,但是这梅树的布局还是知道,左走走,右跑跑,东折一下,西回一下,……….这人,咋就甩不掉啊,啊,急的直晃脑袋,…..离住的地方越来越近,就更难甩掉了,“叽叽,叽叽,吱吱……”桃儿有了主意,向前猛跑一阵儿,只看见一棵老梅树孤零零,猛地蹲下身轻轻一跳,看你还能跟………….
第三回 可恶的疯子
这老梅树,也是冤啊,……..
那桃儿也就更冤了……
沐炎,喊了几嗓子,就不喊了,靠着老梅树就坐了下来,闭上眼养养神,估摸着这丫头一会儿就出来,刚眯了一会,就听见远处传来震动,心里暗暗盘算着一会怎么收拾小丫头,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开始慌了,不对,怎么这么多人,而且还冷飕飕的,随手摸了摸胸口,伤不起啊,这心跳的也太,太快了吧。
禁不住,睁开眼,妈呀,这阵势……….千年来,他,沐炎还真没有啥怕的,就是那一回,怕过,今天,这………..师傅啊,您老这不是害我嘛!
菊泰贤人此刻正在下界----独溪的一个小酒楼里,喝着小酒,听着小曲,冷不丁一个冷战,“阿嚏”,“臭小子,又在想师傅了!”…….今天这是咋了,这才多会儿啊,这小子就想了自己两次了,呵呵,老了,真是老了,舍不得,才离开一会儿,就这么牵挂了。
“阿嚏”“阿嚏”连打两个喷嚏,贤人坐不住了,……..不对啊,今天出门万事大吉啊,我算过了,……..随手拈了珠子转了起来,前几天就算过啊,没错啊,……..这是咋回事啊?…..越算心里越不踏实,难道?不可能…...看来还是去看看吧,舍不得啊,嘘了一口酒,掏出点碎银放在桌上,转身下了楼,出了门口,冷不丁谁要是看见,准能吓傻,贤人心里有事,脚下没来由的生风,一下下就飘远了……….
迎面冲过来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灰袍人,那飒飒的风声就像夹杂着冰雹似的,沐炎都觉得牙齿在打颤,手脚不听使唤了,舌头也冻住了,冷,冷的心都不跳了,只剩下眼睛还在迷离中。
“谁,给我出来!”这吼声,晃得老树差点儿没歪了,沐炎感到有些晕,身子就软了,直往地上去,………
桃儿还在恍惚间,就感到腰间一紧,被人生生的拽了出来,她还在矇松中,就看见一个灰袍人拉着一根银色的长鞭,拽着自己往前甩,“啪”的一声,四周一阵唏嘘啊。
“你,是谁?”几乎是吼出来的,桃儿只感觉耳朵和身体没了,这一甩,屁股开花不说,恐怕几个月都起不来了,还有这吼声,几乎吞没了自己,一片眩晕,倒了下去。临倒之际,她还不忘死死的瞅着那个甩她的恶人——灰袍人,披头散发,魔鬼!但是那眼睛,在绝望中挣扎,却让人说不出来的心疼……..
“丫头”“徒儿”二种截然不同的频率同时响起,都带着几丝关切和疼爱。
贤人和老梅头几乎是同时扶起来自己关心的人,彼此间瞪了瞪眼,哼!
“鲜于,若轩,你疯了?!”………贤人有些火大,虽然眼前的人一片邋遢,味道难闻,但是他就是知道,他就是那个曾几时器宇轩昂,还和自己小徒弟二哥生死相交的那个人,是那个自己小徒弟崇拜了上千年的人儿。“沐炎当年被你们震伤了一会,今天还要在受这个罪,你,还算是个人吗?”
“你伤心,别人就不会伤心了啊”
“你死了情人,就要拉别人陪葬啊”
“你心死了,就要糟蹋别人吗?”
“你知不知道,炎儿这些年噩梦连连,甚少踏踏实实的睡觉?”
“你知不知道,你们这做哥哥的,当年伤他伤的多重啊”
“你就是他心里的那道坎,那个魔”
“你,你给我等着,他若有事,老子跟你拼了”
…………贤人边检查着自己的徒弟,便朝着那灰袍人乱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啥,他紧张,他害怕,他的徒儿,这是他的执着,也是他的心魔啊!
“若,少主子,你,……”老梅头差点冲口而出,还是紧了紧眉头,盯着灰袍人。
“我,我怎么了?我没错!”
“谁,擅闯,就得死!”几乎是咬牙的切齿。
“你,太过分了!”
“他们不过是孩子,不过就是个偶然”
…………….啊啊啊啊啊,一阵狂吼,灰袍人跑远了,不是不想争辩,是争了又怎样,那人已经不在了,留下的就是无尽的折磨和无边的忏悔,当年为何,为何那么傻?那么放不下?
这世上,有舍才有得,舍得舍得,舍了才能得。
………….淅沥沥的雨连下了几天,这梅林也是一片乌云笼罩。
菊泰和梅三坐在这凉亭里,虽然远看像是在品茶闲聊,但是近了,却发现那只是动作罢了,眼神迷离,都不知在想些啥?
“唉”,“唉”,“一千年了”,“一千年了”,“该了了”,“是,该了了”……..
这屋里,桃儿,又变成了它那儿鹿儿的模样,蜷在书塌上,就似从未变成人一样,打着小呼,在呼呼呼中;沐炎,虽然没变,躺在床上,盖了梅花被,但是脸色苍白,印堂发青,眼角一颤一颤的,睡得并不安稳。
……….梅林深处,禁地,两个字大大的刺眼,老梅树,颤巍巍的站在那儿,眼睛直瞪着它,进不去,这喊了也没人应,平时看见那些护卫呼哧呼哧的,这几天倒好,一个也没见着,都欺负它太年轻……..哎………
“大长老,那……”一个侍卫实在看不下去了,老梅树已经在这儿站了三天了。
“怎么了,有事儿?”大长老这几天一直在看宗谱,也没挪过地方,可大家都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在看宗谱,而是再看少主子,………自那天回来,少主就不进十梅殿了,一直在三梅殿里,一会翻翻书,一会弄弄这,一会弄弄那,一身的冷气,那样子,真吓人啊,谁都不敢上前。事先谁也不知道,那老梅树里还有个小结界,是少主子为了成亲求人炼的,谁也没有进去过,恐怕,也只有少主子进去过吧。这三梅殿,现在里里外外都没几个人了,东西扔的满地是,碎了也不能收拾,那家伙一瞪眼,谁受的了。昨个去了老二那里,说起了那天的事儿,老二当班,这些年,少主子基本上清醒的时候都在画画写写,其他的时候都在打坐、修炼,疯狂的晋升,他们老几个咋也没想到,千年,才一千年,现在的少主子都超过老爷了,这十梅殿已经困不住他了,十重禁制,千年来经过鲜于家多重禁术的改良,威力已增加数十倍,仍是没困住他,当年老爷也不过如此吧,真不知道是幸还是……
“哎,说吧”大长老理了理长衫,回神走出了内殿。
“回大长老,老梅树都等了三天了,怕是扛不住了”侍卫压低了嗓音回到。
“不是让他回去了吗?”大长老挠了挠头,眉毛向上微翘,这小祖宗还没搞定,他还有啥破事?
“都说了好几回了,他不走啊,还非要见您”侍卫无奈的说。
“唉,”大长老回头看了看,吩咐道,“你去请六长老、七长老过来,顺便让二长老来一下”
“好勒,这就去”侍卫接了命令匆匆的走了,谁不想溜啊,少主子那是窝着火儿的。
…………….
没多久,“大哥,你叫我们啊!”六长老玉莲、七长老壬午是梅林的神仙伴侣,令人羡慕,虽说长相一般,但是为人还是很不错的,在长老里,也是大长老最信任的人。“嗯,来了,坐吧”大长老招呼着他们坐下,“我一会出去一下,你们帮我看着这里,啊?!”他二人看了看忙碌的少主,点了点头“好”。
“大哥,这都三天了,你怎么想的?”
“现在,我,我还能想啥啊?”
“少主子,他……”玉莲挣扎着要脱开壬午的手,一抬眼,妈呀,差一点儿,冷冰冰的不是刀,是少主的眼珠子,就在他眼前……
“少主子,不带这么吓人的”玉莲仗着自己是个女的,柔柔的扭捏着。
“哼”这若轩轻轻的点了点鼻子,这味道不对,六长老的味道不是……….
玉莲没好气的打了壬午几下,壬午一直在旁边挤眉弄眼的,……好不容易安抚下去。
只见二长老正武匆匆的进了门,直奔少主子去了,“少主子,这是你要的东西”
“奥,放那儿吧”鲜于若轩头也没抬一下说道。
正武回身见了大长老,大长老不想多言,指了指门口,正武便跟了出去,“我们去见见老梅树吧”。
“大哥,就任由少主子,这样儿?”
“能怎样?你可有更好地办法儿?”
“唉,越禁越强!咱的老底儿都用光了,如果不是有些,恐怕难逢敌手了”
“是啊,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要聊到少主子,几句话就结了,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沉默………
第四回 这事儿不算完
老梅树,有些颤悠,但还在坚持着,这事儿一定得说清楚……
“弥叔,到底什么事儿啊?”正武老远就打招呼,“这么多年了,您都不吭声,这回咋就忍不住了?”顺便逗了逗这颗老树。
弥叔四处看了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想做啊?没管你的了,是吧?”顺势就举起了手,吓唬这老二,想想他这辈分,这世上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恐怕也就剩那哥几个了,想当年那也是老爷子账里的人,东征西讨,沙场点兵,如果不是那场战,也许现在就是元老了!
“这件事儿,真的与那丫头无关,我就是突然打了个猛儿,慌了神儿,这丫头就被吸进去了”弥叔还是不太想提有些事情,但是有些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啊,想必看到沐炎想起了沐瑢吧?!
“呵呵,您老儿,还真有意思,这事儿?嗯?”正武真是皮痒痒得很啊。
弥叔的眼角挑了挑,大长老立马出来打圆场,“弥叔,这事儿,您也看见了,少主子他…即使说了,也未必听得不进去啊……”
正武忙往后退了退,缩到了大长老身后,这弥叔,脾气可是有的,平常日嘻哈也就罢了,今天怕也是失了常性了……
弥叔捻了捻胡子,“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丫头,她的来历?”
“想过,怎么没想过!”正武急了,赶忙接话。
“哼,你们以为我真的老了?”弥叔更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是真的,狠狠地瞪了二长老一眼。
“唉,有些事,造化弄人啊……”
“弥叔,……”大长老张了张口,硬是没敢再接下去。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弥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得有些急,仿佛被什么蛰到了似的。
“唉,我们何尝不知道?可,……谁又能做得了谁得主?……”大长老轻声回道。
“大哥,难道?……”
“不该知道的,不要问,……”
“可是,大哥,……”
“那么想知道,嗯?”大长老邪邪的看着他,勾了勾指头,“那你,就做我的位置,啊?”就像等着一只肥羊的饿狼样儿,就差伸出舌头舔舔嘴了。
“我??得,……谁爱做谁坐,你甭想折磨我啊”正武有些畏惧,别看大长老平日一副严肃样儿,其实威胁力远不如此刻的随性高,那也曾是动辄缺胳膊少腿的主儿,遂拍了一下脑袋,装模作样的“大哥,我突然想起来,我那儿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哈!”话音未落,一阵烟飘了。
大长老,抿了抿嘴,笑了,这小子,还是这脾性,唉,都知道:高处不胜寒!少主子,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这当家,岂是任谁都好当的?
话说大长老和二长老离了三梅殿,若轩也一反常态,眯着眼,养了个神,玉莲和壬午正在讨论着什么,也就没太在意。这世上,凑巧的事儿有几个?何况是那么隐秘的所在?他们不提,并不代表他不怀疑?…...
千年来,他装疯买傻,不过是为了有机会弄清楚当年的事儿?太凑巧!就算是龙纹帝皇寿诞也没这么齐结的,几乎那一脉所有的亲朋好友,上下三代人都绝了,堂堂一龙族,千万年的底蕴,一夕之间,没了,想想,太可笑了吧!?
更可怕的是,他们这几个留下来的世家子弟,竟与之无半点血缘,却又千丝万缕,而且每一个都是当年,……如若牵连,必难逃……一战万骨枯,自古都是这样,可就这么一个赫赫有名、底蕴深厚的家族,竟被连根拔除,这是何等的算计?几大世家虽尚存,但正统血脉已断,中流砥柱多毁,要想再现昔日辉煌,至少上万年,如若没有助力,恐怕再来个上万年也不行;也有可能,像冰泽湖那样,老弱残病,没落沉寂,尚存一息;也有可能……哼,哼!
他疯,他傻,只为了活下来,因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这千年来,整个龙纹,看似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确是暗潮叠涌,怕是还有漏网之鱼吧?就是不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虽然伤他这么重,这么痛,但是有时候想想,会不会,她,早知道?……唉,又怎么可能?……
不过这丫头儿,竟然能进去,怕是个麻烦?得去看看……心下默念离魂咒,随手布了个结界,飘飘悠悠的出了殿堂,这会儿,要是玉莲和壬午不是在扯皮中,很容易就发现他们少主子算计了他们俩。
这梅林,虽然他一直被关着,由最初的四梅殿到十梅殿,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溜出来看看,不过也不会太远,除了这禁地,一般也就是祖宅了,偶尔回去湖底看看。说起这禁地,还得从那时算起,天塌了,哀恸一片,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大长老,也是临危受命,仓皇决断,拼了一死,开启了祖宅禁制——谁知竟是连着这禁地深处,更不曾想,这里竟是个凹陷的地方,远远的就能看到有十座殿堂,虽不华丽,但却是雄伟。它们错落着站在那里,从外向里,由低到高,围了三圈,中间还铺设了高低不平的粗石子路,很是简陋,有些石块就像直接堆在那里一样,最后一条更是明显,让人感觉这是仓促之下弄得。名字也很咬口,一梅殿、二梅殿、三梅殿、……十梅殿,唉,一听就知道,是自己那个烂才情的祖父起的,这字,不用看也知道,是爱炫耀墨宝的父亲写的,……虽不济,但却很暖,当初,一片嚎啕,自己何尝不想,可是不能,……自然也就没人提,改改了。
这前二殿在最外一圈,比较宽阔,有点儿像月牙,里面已经隔开了,一间间的,很是紧凑,明显就是给族人居住的,日常用具齐全、干净整齐,但好像没有什么防御,只是估计当时没想到,剩下的这些人一个殿堂就够了,这千年来,才慢慢有了生机。第二圈是三、四、五梅殿,样子也有了改变。三殿居于中间,更像宗祠,简单的两层,顶层是祠堂,设有牌位、香炉,底下是议事堂,现在是长老们日常会面的地方;四殿、五殿分别两旁,呈半弧状,像趴着的老虎,内里也很宽阔,也是两层,各有是九间净室,大门是在一层,但是进的话,一是需要长老们允许,二是入口就在二层,具体因人而异,而且内里设置正好相反;这可就有守卫(除了头儿是当年受罚之人,其他的多是些木人)了,但只是巡逻。六、七、八、九殿有些随意,因为它是会跑的,今天在东面,明天就可能西面了,这层数也无定性,就像有心情似的,高兴时高高在上,低调时低低在下,多是藏书、丹药、器具等杂物,一堆一堆的,破铜烂铁,乱七八糟的,似乎是直接倒进来的,根本没时间管是不是会破损,这更是让心里不舒服;一般都是长老们在里面整理,但是好像也有整不了的,自己也试过一些,似乎有灵性很抗拒,但是再怎么乱,总有一个密室,就是关他的地方。这十殿,说实话,根本就是天为房顶、地为床,除了四面竖着几块大石板、大木桩,再就啥也没有了,但是禁制很厉害。很显然,当年的祖辈们隐约知道了些什么,可也不确定,所以匆忙做了准备,但却没想到,事情来的太快,连个知情的人儿都没留下。
也是恰好,那一夕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若不是大长老怕断了根基,急疯了眼,怕也是很难发现……心下更是疑虑,当年不简单啊……
晃晃悠悠的,飘着,看见那两个老头儿,魂不守舍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没理,径直进了房。看到床上的沐炎,不由有些感慨,沐瑢是幸运的,在亲人这事儿,他家的那一脉还都在,爹爹这一脉本就少,眼下只剩他一个。试了试他的脉息,旧伤未愈、新伤又增,但气息沉稳,应无大碍,只是忧思过度,肌理内损较重,才昏睡不醒,对他来说也算是好事,多睡眠,自然调理,恢复会快些。心下一时轻松不少,转头看了眼儿那塌上的鹿儿,不觉有些疑惑,……这,不是本像,却又看不清,刚欲上前把把脉,却听见鹿儿梦魇,急于解释什么却又喃喃不清“不斯喏样儿,一,一,…….鹅,鹅,哦”正想着在靠近点儿,弄个清楚,突然眉间一紧,嗖儿的……回去了。
缓缓的睁开眼,看了看眼前这个不识趣的,甚是讨厌。
壬午本来只是和玉莲闹着玩的,结果玉莲真生气了,扫了他一把,还用了五成的劲儿,撞少主子身上了,这下子好了,闯了祸了……玉莲瞪了眼角,笑了,看你小子还嘚瑟,哼!壬午大气都不敢喘啊啊,少主子,您,千万别……
“少主子,原来您睡了啊,”壬午讨好地说,“这里睡得不舒服吧,我去给您弄个垫子,啊”说完,便跑了。若轩心里有事儿,自是没好气,砰砰砰,一桌子的物什七零八落了,“啊,啊,壬午,你个混……”玉莲急了,不由出口,气氛突然冰冷至底,忙捂住了嘴,咕哝道“少主子,您,别生气,我立马去,把他,揪回来。”也被吓跑了。
清净了,都走了,若轩心里还在喃喃“不斯喏儿,一,…….鹅,哦”…….他自己心底起了某种变化,却不自知啊。
大长老往后走,正好撞见这一前一后的两口子,听了原委,也就没了去见少主子的心思,转身去了别处。
第五回 可恶的疯子
这老梅树,也是冤啊,……..
那桃儿也就更冤了……
沐炎,喊了几嗓子,就不喊了,靠着老梅树就坐了下来,闭上眼养养神,估摸着这丫头一会儿就出来,刚眯了一会,就听见远处传来震动,心里暗暗盘算着一会怎么收拾小丫头,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开始慌了,不对,怎么这么多人,而且还冷飕飕的,随手摸了摸胸口,伤不起啊,这心跳的也太,太快了吧。
禁不住,睁开眼,妈呀,这阵势……….千年来,他,沐炎还真没有啥怕的,就是那一回,怕过,今天,这………..师傅啊,您老这不是害我嘛!
菊泰贤人此刻正在下界----独溪的一个小酒楼里,喝着小酒,听着小曲,冷不丁一个冷战,“阿嚏”,“臭小子,又在想师傅了!”…….今天这是咋了,这才多会儿啊,这小子就想了自己两次了,呵呵,老了,真是老了,舍不得,才离开一会儿,就这么牵挂了。
“阿嚏”“阿嚏”连打两个喷嚏,贤人坐不住了,……..不对啊,今天出门万事大吉啊,我算过了,……..随手拈了珠子转了起来,前几天就算过啊,没错啊,……..这是咋回事啊?…..越算心里越不踏实,难道?不可能…...看来还是去看看吧,舍不得啊,嘘了一口酒,掏出点碎银放在桌上,转身下了楼,出了门口,冷不丁谁要是看见,准能吓傻,贤人心里有事,脚下没来由的生风,一下下就飘远了……….
迎面冲过来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灰袍人,那飒飒的风声就像夹杂着冰雹似的,沐炎都觉得牙齿在打颤,手脚不听使唤了,舌头也冻住了,冷,冷的心都不跳了,只剩下眼睛还在迷离中。
“谁,给我出来!”这吼声,晃得老树差点儿没歪了,沐炎感到有些晕,身子就软了,直往地上去,………
桃儿还在恍惚间,就感到腰间一紧,被人生生的拽了出来,她还在矇松中,就看见一个灰袍人拉着一根银色的长鞭,拽着自己往前甩,“啪”的一声,四周一阵唏嘘啊。
“你,是谁?”几乎是吼出来的,桃儿只感觉耳朵和身体没了,这一甩,屁股开花不说,恐怕几个月都起不来了,还有这吼声,几乎吞没了自己,一片眩晕,倒了下去。临倒之际,她还不忘死死的瞅着那个甩她的恶人——灰袍人,披头散发,魔鬼!但是那眼睛,在绝望中挣扎,却让人说不出来的心疼……..
“丫头”“徒儿”二种截然不同的频率同时响起,都带着几丝关切和疼爱。
贤人和老梅头几乎是同时扶起来自己关心的人,彼此间瞪了瞪眼,哼!
“鲜于,若轩,你疯了?!”………贤人有些火大,虽然眼前的人一片邋遢,味道难闻,但是他就是知道,他就是那个曾几时器宇轩昂,还和自己小徒弟二哥生死相交的那个人,是那个自己小徒弟崇拜了上千年的人儿。“沐炎当年被你们震伤了一会,今天还要在受这个罪,你,还算是个人吗?”
“你伤心,别人就不会伤心了啊”
“你死了情人,就要拉别人陪葬啊”
“你心死了,就要糟蹋别人吗?”
“你知不知道,炎儿这些年噩梦连连,甚少踏踏实实的睡觉?”
“你知不知道,你们这做哥哥的,当年伤他伤的多重啊”
“你就是他心里的那道坎,那个魔”
“你,你给我等着,他若有事,老子跟你拼了”
…………贤人边检查着自己的徒弟,便朝着那灰袍人乱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啥,他紧张,他害怕,他的徒儿,这是他的执着,也是他的心魔啊!
“若,少主子,你,……”老梅头差点冲口而出,还是紧了紧眉头,盯着灰袍人。
“我,我怎么了?我没错!”
“谁,擅闯,就得死!”几乎是咬牙的切齿。
“你,太过分了!”
“他们不过是孩子,不过就是个偶然”
…………….啊啊啊啊啊,一阵狂吼,灰袍人跑远了,不是不想争辩,是争了又怎样,那人已经不在了,留下的就是无尽的折磨和无边的忏悔,当年为何,为何那么傻?那么放不下?
这世上,有舍才有得,舍得舍得,舍了才能得。
………….淅沥沥的雨连下了几天,这梅林也是一片乌云笼罩。
菊泰和梅三坐在这凉亭里,虽然远看像是在品茶闲聊,但是近了,却发现那只是动作罢了,眼神迷离,都不知在想些啥?
“唉”,“唉”,“一千年了”,“一千年了”,“该了了”,“是,该了了”……..
这屋里,桃儿,又变成了它那儿鹿儿的模样,蜷在书塌上,就似从未变成人一样,打着小呼,在呼呼呼中;沐炎,虽然没变,躺在床上,盖了梅花被,但是脸色苍白,印堂发青,眼角一颤一颤的,睡得并不安稳。
……….梅林深处,禁地,两个字大大的刺眼,老梅树,颤巍巍的站在那儿,眼睛直瞪着它,进不去,这喊了也没人应,平时看见那些护卫呼哧呼哧的,这几天倒好,一个也没见着,都欺负它太年轻……..哎………
“大长老,那……”一个侍卫实在看不下去了,老梅树已经在这儿站了三天了。
“怎么了,有事儿?”大长老这几天一直在看宗谱,也没挪过地方,可大家都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在看宗谱,而是再看少主子,………自那天回来,少主就不进十梅殿了,一直在三梅殿里,一会翻翻书,一会弄弄这,一会弄弄那,一身的冷气,那样子,真吓人啊,谁都不敢上前。事先谁也不知道,那老梅树里还有个小结界,是少主子为了成亲求人炼的,谁也没有进去过,恐怕,也只有少主子进去过吧。这三梅殿,现在里里外外都没几个人了,东西扔的满地是,碎了也不能收拾,那家伙一瞪眼,谁受的了。昨个去了老二那里,说起了那天的事儿,老二当班,这些年,少主子基本上清醒的时候都在画画写写,其他的时候都在打坐、修炼,疯狂的晋升,他们老几个咋也没想到,千年,才一千年,现在的少主子都超过老爷了,这十梅殿已经困不住他了,十重禁制,千年来经过鲜于家多重禁术的改良,威力已增加数十倍,仍是没困住他,当年老爷也不过如此吧,真不知道是幸还是……
“哎,说吧”大长老理了理长衫,回神走出了内殿。
“回大长老,老梅树都等了三天了,怕是扛不住了”侍卫压低了嗓音回到。
“不是让他回去了吗?”大长老挠了挠头,眉毛向上微翘,这小祖宗还没搞定,他还有啥破事?
“都说了好几回了,他不走啊,还非要见您”侍卫无奈的说。
“唉,”大长老回头看了看,吩咐道,“你去请六长老、七长老过来,顺便让二长老来一下”
“好勒,这就去”侍卫接了命令匆匆的走了,谁不想溜啊,少主子那是窝着火儿的。
…………….
没多久,“大哥,你叫我们啊!”六长老玉莲、七长老壬午是梅林的神仙伴侣,令人羡慕,虽说长相一般,但是为人还是很不错的,在长老里,也是大长老最信任的人。“嗯,来了,坐吧”大长老招呼着他们坐下,“我一会出去一下,你们帮我看着这里,啊?!”他二人看了看忙碌的少主,点了点头“好”。
“大哥,这都三天了,你怎么想的?”
“现在,我,我还能想啥啊?”
“少主子,他……”玉莲挣扎着要脱开壬午的手,一抬眼,妈呀,差一点儿,冷冰冰的不是刀,是少主的眼珠子,就在他眼前……
“少主子,不带这么吓人的”玉莲仗着自己是个女的,柔柔的扭捏着。
“哼”这若轩轻轻的点了点鼻子,这味道不对,六长老的味道不是……….
玉莲没好气的打了壬午几下,壬午一直在旁边挤眉弄眼的,……好不容易安抚下去。
只见二长老正武匆匆的进了门,直奔少主子去了,“少主子,这是你要的东西”
“奥,放那儿吧”鲜于若轩头也没抬一下说道。
正武回身见了大长老,大长老不想多言,指了指门口,正武便跟了出去,“我们去见见老梅树吧”。
“大哥,就任由少主子,这样儿?”
“能怎样?你可有更好地办法儿?”
“唉,越禁越强!咱的老底儿都用光了,如果不是有些,恐怕难逢敌手了”
“是啊,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要聊到少主子,几句话就结了,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沉默………
第六回 这事儿不算完
老梅树,有些颤悠,但还在坚持着,这事儿一定得说清楚……
“弥叔,到底什么事儿啊?”正武老远就打招呼,“这么多年了,您都不吭声,这回咋就忍不住了?”顺便逗了逗这颗老树。
弥叔四处看了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想做啊?没管你的了,是吧?”顺势就举起了手,吓唬这老二,想想他这辈分,这世上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恐怕也就剩那哥几个了,想当年那也是老爷子账里的人,东征西讨,沙场点兵,如果不是那场战,也许现在就是元老了!
“这件事儿,真的与那丫头无关,我就是突然打了个猛儿,慌了神儿,这丫头就被吸进去了”弥叔还是不太想提有些事情,但是有些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啊,想必看到沐炎想起了沐瑢吧?!
“呵呵,您老儿,还真有意思,这事儿?嗯?”正武真是皮痒痒得很啊。
弥叔的眼角挑了挑,大长老立马出来打圆场,“弥叔,这事儿,您也看见了,少主子他…即使说了,也未必听得不进去啊……”
正武忙往后退了退,缩到了大长老身后,这弥叔,脾气可是有的,平常日嘻哈也就罢了,今天怕也是失了常性了……
弥叔捻了捻胡子,“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丫头,她的来历?”
“想过,怎么没想过!”正武急了,赶忙接话。
“哼,你们以为我真的老了?”弥叔更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是真的,狠狠地瞪了二长老一眼。
“唉,有些事,造化弄人啊……”
“弥叔,……”大长老张了张口,硬是没敢再接下去。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弥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得有些急,仿佛被什么蛰到了似的。
“唉,我们何尝不知道?可,……谁又能做得了谁得主?……”大长老轻声回道。
“大哥,难道?……”
“不该知道的,不要问,……”
“可是,大哥,……”
“那么想知道,嗯?”大长老邪邪的看着他,勾了勾指头,“那你,就做我的位置,啊?”就像等着一只肥羊的饿狼样儿,就差伸出舌头舔舔嘴了。
“我??得,……谁爱做谁坐,你甭想折磨我啊”正武有些畏惧,别看大长老平日一副严肃样儿,其实威胁力远不如此刻的随性高,那也曾是动辄缺胳膊少腿的主儿,遂拍了一下脑袋,装模作样的“大哥,我突然想起来,我那儿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哈!”话音未落,一阵烟飘了。
大长老,抿了抿嘴,笑了,这小子,还是这脾性,唉,都知道:高处不胜寒!少主子,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这当家,岂是任谁都好当的?
话说大长老和二长老离了三梅殿,若轩也一反常态,眯着眼,养了个神,玉莲和壬午正在讨论着什么,也就没太在意。这世上,凑巧的事儿有几个?何况是那么隐秘的所在?他们不提,并不代表他不怀疑?…...
千年来,他装疯买傻,不过是为了有机会弄清楚当年的事儿?太凑巧!就算是龙纹帝皇寿诞也没这么齐结的,几乎那一脉所有的亲朋好友,上下三代人都绝了,堂堂一龙族,千万年的底蕴,一夕之间,没了,想想,太可笑了吧!?
更可怕的是,他们这几个留下来的世家子弟,竟与之无半点血缘,却又千丝万缕,而且每一个都是当年,……如若牵连,必难逃……一战万骨枯,自古都是这样,可就这么一个赫赫有名、底蕴深厚的家族,竟被连根拔除,这是何等的算计?几大世家虽尚存,但正统血脉已断,中流砥柱多毁,要想再现昔日辉煌,至少上万年,如若没有助力,恐怕再来个上万年也不行;也有可能,像冰泽湖那样,老弱残病,没落沉寂,尚存一息;也有可能……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