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妻欠管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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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老师一进来,被教室里的伤员们吓了一跳。
课间休息的时候,孙菲走到陈子昂的边上,关心的问道:“你有没有好一点?”
“挺好的。”陈子昂看向对他怒目而视的林丛,忽然提高了声音说道:“林丛,你记住,你欠我姐一声对不起。”
“欠你妈!”林丛切了一声,恶语相向。
陈子昂不想在跟他起冲突,这声对不起,早晚要让他说出来。
“陈子昂,你还是别跟他硬碰硬了。”孙菲忍不住劝说道:“林丛一定会报复你的。”
“孙大美女,人家对你不冷不热的,你干嘛非得倒贴。”林丛冷嘲热讽的说道:“陈子昂那个亲戚不是挺拽的吗?我倒要看看他能拽到什么程度。”
孙菲丢给他一个白眼,“你不说话,没人能把你当哑巴。”
……
“陈子昂学习成绩很好,但是不太喜欢说话,跟同学们的关系也是冷冷淡淡的。”
“我看过他的档案,个人分析应该是自卑的原因。”
“他的家世的确是一般了一些,容易跟同龄人造成隔阂。”
父亲早逝,母亲有吸毒史,家世简直是差的不能再差了,老师这个说法都算是婉转了。
顾倾从老师的办公室出来,拧着眉头说道:“陈子昂就是因为受了刺激,才想出国留学的?”
可是自信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内心强大,自然而然就有的吗?
物质跟家世上的优越,的确能铸就一个人的自信心。顾倾郁闷的是,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赵美凤在戒毒所,传出去陈子昂还怎样立足。”陆莫封牵着顾倾的手,“他想要出国,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好吧。”顾倾妥协的叹了一口气,“出国就出国吧,他选择的道路,只要他能勇敢的走完,我就支持他。”
她找到陈子昂的教室,通过窗户,看到一个小美女站在他边上跟他说话,瞬间有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惆怅感。
青春期的孩子,遇到了爱情,大概上进心也会蓬勃了。她自认为了解陈子昂,可是却忘记了,他还是个大孩子,一切都在变。
“姐,你怎么来了!”陈子昂不经意的看到顾倾,赶紧就跑了出来。
“来看看你呗,不过陈子昂,你得多吃点,这校服穿在你身上也太丑了。”顾倾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压低了声音说道:“跟你说话的那个小美女很不错哦,给我介绍一下。”
“姐夫,拜托你赶紧把我姐带走吧,太八卦了。”陈子昂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陆莫封听到姐夫两个字,微微一挑眉,还真的就把顾倾拉走了。
“陈子昂,你姐可真好看。”
“你怎么跟你姐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那是你姐夫啊?也太有气场了吧!”
陈子昂一进教室,就被围攻了,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受欢迎过。
林丛表情也不大自在,知道自己八成是误会陈子昂了。顾倾其实清冽,面容明艳,通身气质干净,一看就不是出卖青春换取金钱的女人。可是要他低头道歉,也绝不可能。
“林丛,快上微博!你爸摊上大事了。”
某个男声吼了一嗓子,大家都刷起了微博。
【某专员下基层期间挪用公款多达数千万元,接到群众举报,有关部门正在核查。】
里面还说了具体的职位,下基层的地方,虽然没有公开姓名,但是有点常识的人就知道说的是谁。
林丛脸色一白,竟然一言不发的就冲出了教室。
陈子昂看了看那条微博,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是陆莫封做的。不然早不曝光,晚不曝光,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舆论是很强大的东西,群众的口诛笔伐,足以把一个人拉下马,背后当然也少不了公关团队的运作。否则消息一出就被压下,就算大家口水横飞,也没什么效果。
办公室的王秘书放下电话,脸色发白,林专员还在外市考察,转眼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条消息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跟长了翅膀似的满世界乱飞,压都压不住。
“王秘书,这是您要的资料。”
助理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王秘书拿起来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白纸黑字,信息不多。
陆莫封,天成国际CEO。
北城传媒界的老大,要发一条新闻简直太容易了。
况且,陆莫封,王秘书惨淡一笑,这三个字实在是如雷贯耳,他到底是浮躁了一些。
这些年在林专员身边太顺了,以至于忘记了一山还有一山高这句话。
“王秘书,我爸呢!”
林丛冲进办公室,“微博上说的事情是真的吗?你赶快让人把那些新闻删掉!”
不爱 第七十二章 真的是你吗
删掉?他现在也是有心无力了,别说是他,就算林专员亲自回来运作,这次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对方连大招都懒得放,据说凌家的倒台跟这位陆先生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小小的林专员,陆先生恐怕真的不放在眼里。
温水煮青蛙的手段,太残忍,也的确太折磨人了。
让你知道看着自己身败名裂,被人们的口水淹没。想尽办法运作,却难逃一死。
王秘书摇头叹息,“林丛,出来混迟早是要换的,这次恐怕要认栽了。”
以往林丛欺负了那么多同学,那次不是利用手中的权利把人家整的很惨。
混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王秘书也很能看得开。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西,老天还是长眼睛的,那些报应都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丛焦躁的说道:“难道就任由我爸被骂吗,你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赶紧处理。”
王秘书知道这孩子年纪小,还不懂得利害关系,也就顺着他的心思,打了电话。
结果是失联,林专员估计在外市已经被扣押,限制出入了。
“王志清,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三个人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亮出了他们的工作证,林丛看着王秘书被带走,顿时六神无主。这一切肯定跟陈子昂有关系,他得去问个清楚!
陆莫封接到电话的时候,嗯了一声,情绪倒是没什么起伏。毕竟对付林家,实在算不得什么事情。
“陈子昂,你真是深藏不漏啊!”林丛把陈子昂拖到操场上,哄着眼睛说道:“你是不是个男人,不就是打了一架吗,居然想搞的我家破人亡,真是恶毒。”
陈子昂也不是软柿子,他推开林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林丛,如果今天没有我姐夫,我是不是就会被你整的家破人亡,跪地求饶?”
有些人的劣根性就在于,永远只需自己兴风作浪,高高在上。当忽然之间落魄了,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对他充满了恶意,却不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
林丛仗着自己的家世,逼迫别人退学,对他磕头赔罪。让上了年纪的父母失去工作,失去尊严。那个时候他快慰的笑着,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你胡说八道,我就是想整整你而已!”林丛气的大叫着,“陈子昂,就算是我的错,我不该侮辱你姐。但是你姐夫这样整我爸,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陈子昂对这样是非不分的林丛,真的无话可说。欺负别人的时候,只会哈哈大笑说自己没心没肺。到头来落难了,却反过去质问别人有没有良心。
林专员在基层贪污的那些钱,哪一分不是老百姓的血汗钱。他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正义之士,也没有什么勇气去跟高位上的人搏斗,但是对这些人深恶痛绝。
今天林专员落马,是个巧合,可是谁说不是必然呢?
他漏了那么大的马脚在外,是正巧让陆莫封抓住了。就算没有陆莫封,也会有别人出手。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没错,但是凡事都有个度,林专员做的那些事情,恰恰就超过了那个度。
其实陆莫封并没有做什么,他就是吩咐下去,别阻止这些消息的扩散。那些曾经被林家欺负过的人们,哪一个没有贡献上一根薪火。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就是这样一个道理。
“林丛,我觉得你应该去问问你爸,他肯定比你淡定的多。”陈子昂平静的说道:“其实你有些话说得没错,我是出身低微,但是我不下贱。在你的眼里,穷人不配拥有自尊。可是你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所谓的身份地位,都是我们这些穷人一砖一瓦给你们垒起来的。”
“陈子昂,就算我求你,让你姐夫收手吧。”林丛懂这些道理,但是优渥的生活,早就蒙蔽了一些。
“我没办法。”陈子昂摇头,“每一个伤害我姐的人,他都不会放过的。我姐夫那个人,这世界上没有一个能左右。”
他很清楚,陆莫封根本不是为了他出手的,而是为了顾倾。
有时候陈子昂会悄悄地想着,陆莫封到底爱顾倾到了怎样的程度,以至于忍受不了别人对她的一点点伤害,哪怕是言语上的。
陈子昂看了看一脸绝望的林丛,离开的时候,自嘲一笑。
我都要滚去国外了,哪有什么能力管你。
顾倾对他的关切,恐怕早就让陆莫封不满了。
……
“后天?”顾倾忍住掀桌的冲动,“今天才决定去留学,后天就出国?”
陆莫封按住炸毛的顾倾,“机会正好,早点出去,对他有好处。”
“你把电话给我,我自己问银光。”顾倾把他的手机抢过来,直接拨给了银光。
银光刚把陈子昂的资料传到了英国去,就接到了电话,“的确是,如果错过了,可能会耽误一些事情吧。”
“你就蒙我吧,陆莫封的手段都能通天了。他就是属螃蟹的,别说在国内,就是在整个地球他都能横着走。”顾倾郁愤难平的说道:“起码要半年以后,你总得让陈子昂准备准备吧。”
银光听到螃蟹的比喻,差点笑出来,“出国之后,子昂完全不会遇到障碍。他的生活学习,都会有人照顾。小姐,你真的不必担心。”
说来说去,还是得走了,顾倾挂断电话,看向陆莫封,“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那就别出国。”陆莫封说的相当干脆,在他看来顾倾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想要变得强大,最忌讳的就是瞻前顾后。后天走跟半年后再走的区别在于,后者纯属浪费时间,其他的毫无分别。如果陈子昂连迅速投身陌生环境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变强。
顾倾不说话了,她知道早晚都是走,多留半年毫无意义。
爷爷走了,陈子昂也要走了。她的亲人一个个的远走他乡,只有她固守旧土。
“陆莫封,为什么总要有离别。”顾倾一头扎进陆莫封的怀里,情绪十分的低落,“我想要永远的陪伴,真的很困难吗?”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我就在你的身边,从未走远。
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永恒,都不过是过客。
只有爱人,能长久相伴,携手白头,同葬厚土。
陆莫封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宝宝,很快了。当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能相守一生,永不分离。
……
临走之前,顾倾跟陈子昂去戒毒所看林美凤。
林美凤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头发稀松,原本还剩下的一点美貌,全部消失殆尽了,看来被毒瘾折磨的不轻。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脸上还带着伤的陈子昂,竟然没说话,也没骂人。
“妈,我要出国了。”陈子昂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您出来之后就好好的生活,别再吸毒了。”
“谁给你出钱的?”林美凤一开口,嗓音又粗又哑。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是姐夫。”
无论什么时候,林美凤说的话,问的问题,都是那样的尖酸刻薄,却带着市井气的现实。陈子昂已经懂事很多了,他明白林美凤的意思。
顾倾还没有嫁给陆莫封,却已经接受了他给予的许多东西,这在某种层次上来说,是一种卑微。陈子昂有些无力,真的无可奈何。
不过顾倾从来不在乎这些,让陈子昂心里的负疚感,也稍稍的减轻了一些。他能做的,也只有努力向上,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变得强大起来,更好的保护姐姐。
林美凤看来顾倾一眼,露出个怪异的笑容,“是那位陆先生吧,你真是走运的很,摊上这么一个好男人。”
“你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的打击陈子昂,花不花陆莫封的钱,是我的事情。”顾倾知道她话里有话,直接了当的说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就是感叹你命好啊。”林美凤心平气和的说道:“为了让我远离你们的生活,直接把我弄进了戒毒所。又不在乎你没爹没妈,拖着一个念书的弟弟。顾倾,你瞧瞧,命是不是太好了。”
顾倾听出了林美凤的潜台词,陆莫封那样的男人,眼界很高。就算你顾倾长得不错,可他凭什么就看上了你。而且对你的一切都不在乎,你自己不想想,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原因吗。
陈子昂脑子转的慢,也明白过来林美凤的意思。这些他以前也想过,可是看到陆莫封是怎么对顾倾的,那些疑虑渐渐地抛在了脑后。
“您就不能盼点好吗。”陈子昂气到,“照你的说法,姐夫好像对接有什么阴谋诡计似的。还有,您自己吸毒被关进来,凭什么怪到别人身上。”
“这是女人的直觉。”林美凤幽幽的说道:“早晚有一天,顾倾会把眼泪都流干的。顾倾你以为自己真是老头子捡来的吗,真是想得太天真了。”
当初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偶然有一天翻到一张旧照片,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张照片是老头子寄给他儿子的,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林美凤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阴测测的笑着,“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
照片应该有些年头了,翻着黄,上面的影响都变的有些模糊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穿着舒适唐装,笑容和蔼安逸,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年级很小的女孩儿,估计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那个小女孩儿眉眼,似乎有一点点顾倾的影子。
“姐,这个男人是爷爷。那这个小女孩儿……”陈子昂惊疑不定的说道:“难道真的是你?”
不爱 第七十三章 是你哭着要离开
如果照片上的小女孩儿真的是顾倾,那么一切的一切,就像是笼罩在一场迷雾中了。
既然老陈知道顾倾的过去,他为什么从未提过,只当顾倾是捡来的孩子。
被至亲的人隐瞒欺骗是一种什么感觉,这个时候大概也只有顾倾自己知道了。真相如同水中映月,仿佛触手可及。但是真正想要探寻,一下子就散开了。
照片上的孩子太小了,就算说不是她,也是可以的,顾倾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她按捺住起伏不定的思绪,冷静的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祝你生活幸福。”林美凤笑了笑,配上她那张苍老消瘦的脸,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巫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染着毒汁,沾满了诅咒。
以她对顾倾的了解,她此刻恐怕只是强作镇定罢了。祝你幸福啊顾倾,真像是一句诅咒。
“谢谢。”顾倾从容的说道,然后淡定离开。
陈子昂抓起来那张照片,匆匆跟上顾倾的步伐。
林美凤浑浊的目光追逐着儿子的背影,她脸上的阴影越来越大,像是在被一种猛兽吞噬着生命。等到看不到陈子昂了,她喃喃低语道:“儿子,这次你真的是彻彻底底摆脱我了。”
“姐。”陈子昂看了一眼顾倾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照片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外面下起了小雨,带着一些凉风。泥土的腥湿扑面而来,一如顾倾此刻的心情。
她没撑伞,雨打在脸上有点凉,半天才说道:“我能怎么办。”
如果是真的,自己赖以信任的长辈瞒着她这么大一件事情,她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呢?
爷爷已经离开这里了,顾倾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就算照片是真的,她有怎么去求证。
以前会想着寻找过往,但是现在出了一点蛛丝马迹,她到宁愿从来没发现过。
“你先回家收拾收拾东西。”顾倾看着他担心的样子,随意的说道:“我没什么的。”
陈子昂知道她的脾气,这个时候他留在她身边也没什么用,他捏着那张照片,支支吾吾的说道:“姐,那照片……”
顾倾把照片接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臂,“快走吧。”
她一个人站在小雨里,手里捏着那张照片,忽然就觉得有些茫然。
天色渐暗,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过去,可是她没有。
“也许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顾倾自嘲一笑,这样的话,起码跟孙悟空是亲戚,有这么大的一个靠山,也是挺好的。
她一个人漫步目的的闲逛着,不知不觉的就回到了高中校园。这里收容了她的许多彷徨,也曾是她的一个栖息之地。
这么多年了,学校没有变,学生就跟韭菜似的,被割了一茬又一茬。
她坐在屋檐下面,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韩扬还被关在地下室里,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曾经躲雨的屋檐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时光总是这样的残忍,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的斩断所有的牵连。
她看着陆莫封撑着伞缓缓向她走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安稳的。
不论走到哪里,这个人总能找到她。
陆莫封坐在她的边上,摸了摸她的脸颊,微凉。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离家出走的小孩,嗯?”
“很不幸,太快被逮到了。”
顾倾趴在他的膝上,把那张照片拿出来,“你说上面的这个孩子,是不是我?”
陆莫封看着那张陈旧的照片,说的倒也认真,“眼睛挺像的。”
他真是低估了林美凤这个女人,原本以为她只是腐烂在泥土里的一片叶子,没想到她还有点思考的能力。把她送进了戒毒所,还有本事掀起一点风浪。
“眼睛像吗?”顾倾声音轻轻的,带着迷茫跟不确定。
她不明白,为什么生活总是给她这样的彷徨与考验。
本来已经不想寻找过去了,就想这样慢慢地走下去。未来与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忽然上天忽然就开了个玩笑,从天上飘出一张照片,告诉你,你的过去其实就掌握在自己最亲的人手里。
“顾倾。”陆莫封将她抱在怀里,低沉而缓慢的说道:“无论如何,我总会陪着你的。你想要的,也总会得到的。”
“我想要的,我的过去?”顾倾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那是我想要的吗?”
对未知和不确定充满了恐惧,又安于现状,害怕万一。
满意的生活总能消磨掉许多好奇心,顾倾下意识的抱住陆莫封,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要那些过去了。
两个人相拥,静静的坐在大雨滂沱的傍晚。
天气阴暗,夹带着凉风,树叶沙沙的声不绝于耳。顾倾忽然就觉得此刻有陆莫封的陪伴,真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
林美凤因为戒毒失败,忍受不了毒发的痛苦,自杀身亡。
银光挂断了电话,想起少爷当时的神情。
他站在光影交织的界限,面目带着冷冽的杀意,“让她去死。”
四个字,掷地有声,有着说不尽的厌恶。陆莫封费尽心机要保护的东西,就让一个跳梁小丑用这样的方式揭露出一角,银光可以想象那样的愤怒。
少爷太在乎小姐了,时隔六年再次拥有她。他太珍惜了,也太害怕再次失去了。
“莫里斯。”银光慢慢地开口说道:“你说,少爷跟小姐,会走到哪一步?”
“银光,这要问神了。”莫里斯抱着花瓶,看着里面一丛丛白色的栀子花,又说道:“小姐连她最爱的花儿都忘记了,也忘记了恨,可是她忘不了爱。”
如果顾倾只是把陆莫封当做一个三年前有过一夕之缘的陌生人,三年后就算重逢,也不可能走到相爱相恋的这一步。
这个姑娘的内心太过冷漠,总是会下意识的阻隔很多东西。如果她早已忘记了爱,她甚至不会允许陆莫封接近她。
而且三年前发生的事情,纵然跟顾倾酒醉,被下了药有关系。
但是莫里斯跟银光都相信,除了陆莫封以外的男人碰她,她就算在昏沉之间,都有能力隔断那个男人的喉咙。
这些年她过的太孤单了,那晚陆莫封带着她走的时候,她不停的叫着哥哥,醒来的时候自己却一无所知。
莫里斯把手里的花儿交给佣人,拿出一张请柬,面露难色的说道:“陆家递过来的请柬,先生是不会去的。”
“他们又何必每年都联系呢。”银光拿过来请柬一看,有点诧异的说道:“陆老先生的八十大寿?这倒是一件大事了。”
陆莫封年幼时在陆家成长过一段时间,后来跟着夫人远渡重洋,定居德国,跟陆家就再也没有了联系。这些年陆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不断的想要陆莫封认主归宗。
“所以才为难。”莫里斯苦笑。
银光把请柬交还给他,“交由少爷定夺吧。”
……
陈子昂是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外面的雨持续不断的下着。天空黑沉,如果不是看着时针的转动,几乎会以为太阳没有升起过。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顾倾咬着一盒酸奶,转来转去的,焦躁不安。
这句话从顾倾已经问了第五遍了,陈子昂却还是耐心的说道:“嗯,收拾好了。我问过银光哥了,不用带太多东西的。”
“嗯,这样子啊。”顾倾胡乱的应答着,墙上挂着的表,时针分针滴滴答答的走动着,那个声音让她听着烦躁。
陆莫封走向前去,把她手里已经捏扁的酸奶盒子丢掉,牢牢地牵住她的手。
“该走了。”一旁的银光轻咳一声,提醒着行程。
到底还是不得不走了,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话别了。
顾倾看着候机厅黑压压的人,心里的烦躁一点点的灼烧着她。
“陈子昂,受不了就回来。”顾倾抱住唯一的弟弟,轻轻的说道:“我不会打你的,也不会嫌弃你没出息。英国天气不好,你要注意身体。吃不惯外国的食物,就请个中国厨子。反正花的是陆莫封的钱,你不要心疼。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一天都不能忍受的话,千万要回来啊。”
“嗯,我知道。”陈子昂一张嘴说话,忍了一早上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顾倾平时总是说陈子昂不许哭,可是这个时…
第二节课教授临时有事,通知把这节课挪到了别的时间。
人陆陆续续的走光了,就剩下顾倾他们三个人。
林允手里的书都被他抓的变形了,他鼓起勇气说道:“顾倾,你能去看看赵菲吗,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我知道她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你不原谅她也是应该的。可是毕竟你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你去看看她,让她知道你平安无事就好。”
顾倾静静的听完林允说话,平静的眼眸中荡起一点波澜,“朋友?”
这两个字多么的陌生,她从来都是没有朋友的。她的身边有陆莫封,银光,莫里斯,可是他们都是亲人,而不是朋友。
“是朋友,我没骗你的。”林允赶紧说道。
顾倾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又问道:“那我们也都是朋友吗?”
“当然是。”王铭笃定的说道。
连一直愁眉苦脸的林允都笑了,“顾倾,我们是朋友。”
朋友的其实没有准确的定义,但是彼此成了朋友,在心里都有个底。
就好比他们三个之间,做了三年的同学。彼此都知道,就算长久没有联系。如果对方需要帮助,都会竭尽所能的伸出援手。
这就是朋友,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予一点的温暖,就够了。
“那好。”顾倾看了他们一眼,就答应了下来。
林允大喜过望,跟顾倾连说谢谢。
顾倾忽然说道:“你喜欢赵菲。”
林允瞬间就不吭气了,只是脸有些红。
一旁的王铭了不开支的说道:“不愧是顾倾,就算失忆了,也能一语中的。”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怎么会不断的提起对方的名字,怎么会对她的事情那样的上心。
正因为喜欢,才会有一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心。
顾倾了然点头。
在路上的时候遇见一个外国的留学生问路,对方是德国人,但是英文说得无比的烂。
王铭听了半天,都没弄懂他的意思。结果对方又用德文说了一遍,他们更听不懂了。
顾倾开口说道:“他问你成教楼怎么走。”
“顺着这条路往下走,然后右拐。”王铭赶忙说道。
顾倾照单反应,对方说了几句谢谢,才离开。
“你的德文这么好?”林允跟王铭都十分的诧异。
众所周知德语是世界上最难学习的语言之一,可是听顾倾说的流利程度,简直比专攻德语的人还熟练。
“我在德国长大的。”不是是朋友吗?为什么连她在德国长的都不知道,难道她从来没跟别人提过自己的事情吗?
顾倾心里疑惑,王铭立马就证实了她的话,好奇的问道:“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你以前的事情呢,你居然是在德国长大的。”
“嗯。”顾倾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有机会的话,欢迎你们去做客。”
王铭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失忆后的样子还挺好玩的,总是客客气气的。”
顾倾从来没有过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们。态度自然就客气了一些,因为她看莫里斯招待客人都是这样的。
她看到王铭笑,就不说话了。
林允给了王铭胳膊一下,示意他收敛一点。
出了门他们打算先坐公交去,顾倾远远的看着一辆公交上来,上面何止是人满为患,她退后了好几步。
“不想坐公交?”林允试探性的说道:“不然打车过去把。”
王铭呆了,“可是赵菲家挺远的啊,北城这个路况,过去得两百多块钱吧。”
顾倾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给银光,让他派车过来。
王铭听到她打电话的内容,忍不住说道:“以前真是没看出来,顾倾还是个大小姐。”
以往的时候,顾倾就算气质出众,但是在物质上从来都是平平常常的。
跟他们相处的时候,也丝毫没有距离感。
现在忽然跟失忆以后的顾倾接触,才隐隐约约的发现,这姑娘是纯粹富贵人。
“就你话多。”林允岔开话题,“顾倾,德国好玩儿吗?你在那边的时候,都经常做什么?”
顾倾自然的说道:“看书,骑马,划船。”
王铭立马说道:“看吧,就是个大小姐。”
林允已经懒得搭理她了,没看出来顾倾都不爱说话了吗,偏偏挑一些不中听的。王铭平时脑子挺机灵的,这会怎么傻了。
银光的车子很快就到了,他下来走到顾倾面前,首先打量了她一下,看着她毫发无损,才开口说道:“不是有两节课吗?”
“改时间了。”顾倾走到车边,银光很自然的为她打开车门。
银光候着王铭跟林允,他们两个赶忙说道:“我们自己来就好。”
银光笑了笑,也就走开了。
上了车之后,王铭主动说了一个地址。
银光拿出一个食盒,递给顾倾,“出门前莫里斯让带的,秋天天气干燥,你需要补充水分。”
十分精致的一个食盒,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切好的水果,还放着一柄银质的小叉子。
银光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块热毛巾,让顾倾擦手。
顾倾擦完手之后,低头慢慢地吃着。
王铭看的目瞪口呆,“顾倾,你这日子过得真精细。”
“小姐生了病,自然该照顾的好一些。”银光笑着解释道,“另外,半月前的事情唐突了,望两位海涵。”
“没关系的。”林允连忙说道。
吃了一些之后,顾倾就不再动了,搁置在一旁。
“哥哥呢?”她问银光。
“少爷去公司了。”银光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有事找他吗?”
顾倾嗯了一声,没继续说下去了。
赵菲的家境很不错,不然也不会在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幢别墅。
他们到达的时候,王铭跟林允自动自觉的就开车门下车了,顾倾也跟着下去了。
顾倾扭头看着银光,银光温和的说道:“小姐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好吧。”顾倾这才跟着王铭跟林允往里面走。
“那位银光先生是陆先生家的佣人吗?”王铭好奇的问道,真难想象,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男人,竟然是个佣人。
“不是,银光是亲人。”顾倾想了想,又说道:“但是银光的祖上是哥哥家的家仆,世代侍奉,所以银光从小这样叫习惯了。”
世代侍奉的家仆……
“你的世界观还好吗?”王铭扭头问林允。
林允淡定的说道:“你该庆幸这个时候顾倾失忆了。”
不然以她的脾气,看着这么耍宝的王铭,肯定要动手揍他。
不爱 第一百零三章 距离
赵菲的父母很忙,常年在外做生意,她家只有一个保姆。
保姆从视讯里面看到王铭跟林允,赶紧就打开了门。
还没等他们开口,保姆就有些焦急的说道:“菲菲今天又没吃饭,你们是她的同学,赶紧去劝劝她吧。”
老保姆在赵家做了很多年了,也算是看着赵菲长大的。
半个月前赵菲忽然就被学校开除了,赵家的人花了大把的钱活动关系,也没能弄清楚缘由,让她复学。
保姆听了只言片语,只知道赵菲是得罪了大人物。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父母在家里陪了她一两天,又开始忙碌了。
已经打算过些日子,送赵菲出国留学了。
他们跟着保姆上了二楼,进门的时候,看到赵菲单薄的身影。
她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窗外。消瘦的身影带着颓废的气息,以前那个热情开朗的赵菲,仿佛消失了。
几个人走进来的响动,赵菲都没回头看一眼。
最心疼的还是林允,他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赵菲的肩膀,低声说道:“赵菲,我们来看你了。”
可是赵菲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根本没什么反应。
赵菲这几十年过得简单充实,却忽然遭遇了这样的打击。鬼迷心窍似的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悔恨与痛苦已经让她崩溃了。
她每天都在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可是得不到答案,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顾倾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看着她说道:“赵菲,你醒过来吧。”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菲猛地扭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顾,顾倾……”她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哗的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紧紧地抱住顾倾,大声的哭了起来,“真的是你,顾倾,你没事,简直太好了。”
她每天睡着了都会做噩梦,梦见顾倾出事儿了,梦见她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害她。
“我对不起你。”
“Delia说不会害你的,我不该相信她的。”
赵菲哭着将这些日子以来心里憋着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她真的没有想要害顾倾,谁知道却会害的她被绑架。
眼泪可真多啊,顾倾被人这样抱着,身子很不自在,她下意识的就推开了赵菲。
赵菲有些失魂落魄的说道:“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顾倾。我会出国,往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了。”
她做错了事情,说再多的对不起都难以改变顾倾被绑架的事实。
忏悔与煎熬都是无用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的离开顾倾的生活。在余下的人生中,为她祈祷,希望她活的一生的幸福跟安宁。
顾倾从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有一个女孩子就在她的面前哭成这个样子。在这样的情境下,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被绑架之后,才病了的吗?
哥哥什么都不说,就让她这样一点点的拼凑着信息。
他一向都舍不得自己受到半点伤害,就算是生病了,也会好好的将她放在身边养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决议将她送出来,自己一个人摸索着前行。
顾倾的心里忽然就升腾起一股燥意,她甚至不管还在哭泣的赵菲,起身就要往外走。
王铭下意识的抓住她的胳膊,顾倾的脸上一片冷然,反身用一个奇怪的弧度,将王铭掀翻在了地上。
她离开之后,留下的人一片愕然。
赵菲就算沉浸在难过之中,此刻也感觉到了顾倾的不对劲。
“顾倾怎么了。”她慌乱的问着他们。
王铭看了她一眼,“她失忆了。”
“赵菲,也不全是你的错。”林允看到赵菲几乎要崩溃了,立马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王铭看到这一幕,悄悄的走了出去。
刚刚顾倾摔他的那一下,身段很是让人惊艳,他的背还有些疼。
他追出去的时候,看到银光低头在跟顾倾说什么。
顾倾摇了摇头,银光才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银光看到王铭走过来,露出个歉意的笑容,“小姐有些事情,我们恐怕得先走一趟了。”
“顾倾,她还好吧。”王铭有些忧心的问道。
“多谢关心。”银光说的很礼貌,上车离去了。
车子很快的就消失在了视线中,王铭站在原地,表情怅然若失。
……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天成国际的门口,顾倾没等银光给她开车,自己就下去了。
她的眼中带着焦灼,几乎是跑着进了大厦。
前台都没来得及看她,顾倾就冲了进去。前台小姐正想喊保安,就看到银光快步走来,向她抬了抬手。
“不必管。”银光飞快的说了一句,追着顾倾的身影。
天成国际在开会,陆莫封多日没来处理公务,公司签了几件大案子,需要开例会公布一下进程。
诺大的会议室里只有发言人严谨稳重的声音,力求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华而不实的报告在天成国际从来都行不通,Boss最厌烦别人说废话。
言简意赅,切中要点,这是高层们最先领悟到的。
“第三条。”陆莫封在听完宣传部的计划案之后,冷然的说道:“重新做。”
“是,陆总。”宣传部的部长鞠了一躬,就坐下来了。
在天成国际,最不能反驳的就是Boss的话。不需要问理由,大Boss心情好的话会说出哪里不足。
心情不好的话,只会说重做。这么多年来,Boss让重做的,总是最好的。
“我……”另一位部长刚刚站起来,就听到会议室的门哗的一声被推开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赶在开会时间硬闯?
所有人齐刷刷额往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个身影冲了进来,一头扎进了陆莫封的怀里。
“哥哥。”顾倾紧紧的抱住他,声音听起来无比的低落。
门口的Coco一脸无奈,她倒是想拦着,可是看到顾倾,也没那个胆子拦着呢。
陆莫封听到她几乎要哭出来了,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他抱起顾倾,起身往外走。
银光告诉他顾倾去找赵菲了,怎么一转眼,人就这样回来了,带着一身的悲伤。
难道又是赵菲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想到这里,陆莫封的眼底一片冰冷。
真是不知死活,已经给了她一次机会都不懂得珍惜。
银光看着陆莫封抱着顾倾进了休息室,站在外面守着,心里有些困惑,他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少爷的心思了。
顾倾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心思有点自闭,眼里只能看得到陆莫封,其他的什么都不愿意去接触。
这些年,陆莫封也是纵容着她,不逼迫她走出去。不然的话,顾倾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而且银光跟莫里斯都清楚的知道,在顾倾离开的这六年里,陆莫封有多么的痛苦。
如今顾倾回来了,陆莫封却亲手推着她走出去。
银光可没忘记,陆莫封的独占欲有多么的强烈。
……
“怎么了。”陆莫封抱着她坐下,亲吻着她的额头,安抚着她焦躁的情绪。
顾倾抬头的时候,满眼的泪水,哭着说道:“哥哥,对不起。”
陆莫封凝眉,“说什么傻话。”
“我根本不是睡着了,我是病了对不对?”顾倾将脸埋在陆莫封的脖颈里,泪眼婆娑,“哥哥,我是不是又忘了你。”
温热的眼泪沾染在陆莫封的肌肤上,耳边全然是顾倾的哭声。
他的宝宝在跟他道歉,在哭着说对不起,在心疼他。
“这不怪你。”
陆莫封捧住她脸,一点点的擦着她的泪水,“宝宝,你这不是想起来了吗?”
顾倾忘了他六年,这六年的时间,他备受煎熬。这世上的所有美好都离他远去,他的时光已经停在了六年以前。
“哥哥,我没有记住你的话。”顾倾的泪水渐渐的止住了,她紧紧的搂着陆莫封,声音哽咽。
【宝宝,受不了的时候,想想我。】
【你受不了想要睡过去,可是我怎么办。】
【宝宝,我那样一夜又一夜的守着你,可是你总是不愿意醒过来。】
她以前生过一次病,任性的待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出来。谁的声音都听不到,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了憔悴了一圈的哥哥。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往后受不了的时候,就想想哥哥,忍一下就过去了。
“哥哥,对不起,我没忍住。”
“我忘了你六年,你怎么熬过来的。”
陆莫封抚摸着她的头发,“都过去了。”
顾倾紧紧的攥着他的衣领,不言不语。
她在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忍受不了,以至于忘了哥哥六年。
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另一个她醒了过去。
哥哥将她推出去,让她独自前行。不陪她一路,只在身后默默的看着她。
顾倾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哥哥,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在爱情里,都是互相依赖的。
如今陆莫封推开顾倾,让她学着独立,又何尝不是强迫自己松一点的手。
到时候顾倾病好了之后,所有的事情纷至沓来。
陆莫封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的起,顾倾对他说。
你怎么不去死。
不爱 第一百零四章 归来
一直到圣诞节,顾倾的病都没有好过来。
她总是这样,逃避的彻底,睡的也更彻底。顾倾不去问关于这六年来,她的生活是怎样的。
她讨厌那样的自己,忘记了陆莫封,自己过活,甚至还做出了伤害他的事情。
自从那天在陆莫封的办公室大哭了一通之后,她打定主意不肯离开他了,整天跟在陆莫封的身边。
陆莫封干脆给她办了休学,明天夏天拿毕业证就好。张教授得知此事之后,将前去办理手续的银光骂了个狗血喷头。
本来这种事情派个人去知会一声就可以,但是遇到顾倾的事情,大家都愿意事必躬亲。
张教授气的不轻,顾倾是他的得意门生,将来肯定前途无量,能承接他的衣钵。
为了顾倾,老头子也是绞尽脑汁的想办法逼她读研。出去盗墓,呸,实地考察的项目也是一推再推。
结果听到顾倾要办理休学了,老头子一口老血差点喷了三丈远,气的在校长办公室跳脚。
银光笑眯眯的,把老头子所有的话都接了过来,一句嘴都没还。
老头子一看,小伙子脾气这么好,他也泄气了。
出了门,把银光拉倒边角处,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小伙子,你老实告诉我,顾倾那丫头是不是怀孕了。”
现在社会风气开放了,老头子也不是那么迂腐的人。
饶是银光训练有素,也被老头子的话问蒙了。
老头子见他没说话,以为他默认了,叹了口气说道:“你回去跟那丫头说,等她休息会了,回来读我的研究生。”
还没等银光辩解几句,老头子就长吁短叹的走开了。
银光简直哭笑不得,小姐要是知道她“被怀孕”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他办理完手续出去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昭示着来年的喜庆,毕竟瑞雪兆丰年。
……
陆莫封在书房开了一个视屏会议,出来的时候顾倾已经不在了,刚刚还在房间里看书,一转眼的时间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平常这个时候都在家里的,现在去哪儿了。
陆莫封出去之后,看到莫里斯端着热茶上来,开口问道:“顾倾呢?”
莫里斯诧异的说道:“小姐不是在楼上吗?”
他刚刚煮了茶端上来,也没看到顾倾。
莫里斯也没看到,那肯定是顾倾偷偷溜出去了。
陆莫封看了一眼窗外,外面下着大雪,她能跑到哪里去。天气肯定很冷,也不知道出去的时候穿外套了没有。
大家都在猜测着顾倾的去向,而此刻她正在大门口。
这一切都源于她接到的一个电话……
陆莫封在开会,顾倾一个人坐在外面玩儿拼图。
桌上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是谁啊,锲而不舍的打着电话。
顾倾看了看地上的拼图,才拼了一半,有些不想去接电话。
可是对方接二连三的打着,她再不情愿,也只能起身过去。
顾倾脑子里还想着要怎么把拼图拼完整,来电显示都没看,就接起来电话喂了一声。
那边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姐,你猜猜我在哪里?”
姐?谁是他姐?顾倾愣了一下,才后悔后觉的看了看来电显示。
陈子昂,陌生的名字。
顾倾皱了皱眉,挂断了电话。
结果刚挂断,那边又打了过来,她已经很不耐烦了。
“姐,你怎么挂我电话啊。”
“我在门口呢,快出来接我。”
“我是偷偷跑回来的,你要是不来接我,陆先生肯定扭头就把我丢回去了。”
对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顾倾又果断了的挂断了电话。
她坐回去继续玩儿拼图,拼了两片儿之后,看到外面下起了大雪。想到陈子昂说他在大门口等着,犹豫了一下决定出去一趟。
不知道为什么,顾倾下意识的不想让陆莫封知道,于是就偷偷的溜了出去。
陈子昂身上落满了雪,都快冻成狗了。他回国的心思太过兴奋了,都忘记看天气预报了。
结果在路上又把行李给丢了,弄到现在连一件厚实的衣服都没有。
他穿着一件外套,冻得直跺脚。
等了好久,才看到远处有个人走了过来。
陈子昂看清了那个人,脸上露出一个暖洋洋的笑容。
顾倾踩着鹿皮小靴子,穿了一件红色的斗篷,在白皑皑的雪色里,很是醒目。
她看到有个人隔着栅栏在看着他,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应该就是电话里的陈子昂了。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单衣,脸冻得通红,但是笑容却很灿烂。
长的还行,顾倾在心里慢吞吞的评价着。
陈子昂出国半年,每天都坚持锻炼,身子骨结实多了。他本来长的也不错,现在身上更多了一份沉稳的气质。
“姐,我在这儿!”陈子昂生怕顾倾看不到他似的,使劲儿挥了挥手,大喊着。
顾倾从小门出去,歪头看着他,没说话。
陈子昂一咧嘴,扑上去给了她一个熊抱,嘴里抱怨着,“姐,我好想你。好几次给你打电话都是陆先生接的,你也不知道偷偷的给我打个电话。”
之前顾倾会固定给陈子昂打电话,但是她睡着的那半个月,陈子昂每次打来电话都是陆莫封接的,弄得他心里很不踏实。
顾倾脾气不好,陆莫封又是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陈子昂总怕姐姐受欺负,一放假就赶了回来。
现在看到顾倾平平安安的,气色也不错,空悬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被一个陌生人抱着,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心里是什么感觉?
顾倾直接那行动说明,她一脚踹开了陈子昂,退后几步。
结果陈子昂不但没生气,笑的更加灿烂了,“好久没挨揍了,还挺怀念的。”
顾倾,“……”
“走吧,外面挺冷的。”陈子昂亲密的搂住顾倾的肩膀,有点底气不足的说道:“姐,等会陆先生要是说我,你一定得护着我。”
顾倾现在才想掀桌子,我才十六岁,你居然叫我姐?额,不对,是二十二岁了。
可是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顾倾走神儿走的厉害,走到半道上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停了脚步说道:“我不是你姐姐,请你回去吧。”
对,这就是她要说的话。
跟那六年有关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要接触,哥哥有时候会失眠,整夜整夜的守着她。
她知道,六年间肯定发生了许多事情,以至于让哥哥受到了伤害。
顾倾绝对不会原谅任何一个伤害陆莫封的人,包括她自己。所以她私心想着,就这样一直病下去吧。
“姐……”陈子昂被顾倾冷淡的态度吓到了,眼神有些慌乱,声音都变调了,“姐,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我在国外念书很用功,也没有闯祸。教导…
第三章
“脾气真大的,亲爱的。”罗德里安嬉笑着说道:“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顾倾瞥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爸爸跟他都不能放弃,最要到非得抉择的时候,再说吧。爸爸不愿意回中国,就算我回去之后,也能常来看他啊。不过现在呢,我暂时在这里住一阵子,陪陪爸爸。”
罗德里安瞧着顾倾一脸认真的模样,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如果事情就是这样简单,那就好了。
“你呢,罗德。”顾倾扭头问道:“你是很小的时候,就跟在爸爸身边了吗?”
“嗯。”罗德里安回忆起以前的日子,慢悠悠的说道:“快饿死的时候,被顾叔捡回家的。”
当初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跟妹妹失散,连家都没有,只能靠着在街头偷窃为生。
到底是年纪小,又一次被抓住打断了腿,连着几天都没有吃饭。
“当时顾叔从我身边经过,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裤脚。”罗德里安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还觉得历历在目,“当时顾叔说,冷翡翠一样的眼睛。倾倾瞧见了,肯定也会喜欢的。就那样,顾叔就把我带回去了。”
“爸爸那个时候也在惦记我呢。”顾倾听到后面的话,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能不能给我一个同情的拥抱。”罗德里安营造的悲伤气氛,瞬间就不见了,恨得牙痒痒,一把揪住顾倾的耳朵。
顾倾被揪的整个人往他那边倒,横手劈过去一掌,怒目,“再揪一个试试。”
罗德里安躲过去,松了手,唉声叹气的说道:“亲爱的,你真不是个女人。”
“你就是欠揍。”顾倾抓过他手,晃了晃,明媚的说道:“罗德,日子这不是好起来了吗?总会越过越好的,我们要朝前看。”
“是啊,朝前看。”罗德里安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她笑,慢慢跟她说着这些年以来,关于顾城的事情。
……
当初顾城是被人救走的,他虽然在美国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人员,但是也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不然的话,他们不会过得那么安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保护自己想保护的。
可是宵小太多,所有的事情都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追悔莫及。
出事之后,莫夫人跟陆莫封两个人最先赶到。
但是他们确认顾城跟苏烟死亡,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有为他们料理后事。
顾城的人过来,发现顾城并没有打中心脏,将他救了回去。
他的身体好了一些,就移居了佛伦伦萨,一住就是很多年。
“你跟在陆先生的身边,顾叔是清楚的。”罗德里安拍了拍顾倾的脑袋说道:“所以,别沮丧,顾叔不是特意丢下你不管的。”
“你倒是很清楚我怎么想的。”顾倾低声说了一句,说实话,她心里挺难过的。爸爸这么多年都没来找她,但是她没好意思问,总怕听到别的原因。
其实当初顾城的状态也不好,毕竟苏烟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当时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失去苏烟的痛苦中走出来,根本没有能力养好一个小孩子。
最重要的是,顾城相信,顾倾在陆莫封身边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当初顾倾最先是在她外公那边的,但是那边出了一些事情,不利于她的成长。顾城想方设法的,让陆莫封收养了顾倾。
“你是不知道,顾叔当初为了想办法,简直是煞费苦心。”罗德里安摆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他既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又得让你摆脱那个环境。”
顾倾仔细的回想了一些,有点记不清楚了。当初父母的死亡对顾倾的刺激太大了,她一直是浑浑噩噩的。不管住在哪里,对她的影响都不大。
“哥哥说他跟家里有些渊源,才主动领养我的。”顾倾愤愤不平的说道:“居然是骗我,原来是爸爸推动的。”
这背后有一个原因,罗德里安没能点明。
顾城的确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刺激莫夫人。
让自己的儿子养大情敌的女儿,然后在某个时候给她致命一击。让她所有幸福,都灰飞烟灭,还有比这个更痛快的事情吗?
可惜的是,莫夫人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陆莫封会跟顾倾有了感情。
毕竟陆莫封的性格中,从来没有“温情”这个词汇。当一切偏离轨道的时候,莫夫人想挽救都来不及了,因为陆莫封根本不可能放手。
“罗德,我家的仇人是不是很强大?”顾倾轻声问道。
不然的话,顾城怎么会隐姓埋名悄悄的在佛伦伦萨生活这么久,这么多年也不敢联系她。是因为顾倾待在陆莫封身边,才能有安稳的生活,所以才没去找她。
罗德里安斟酌了一下说道:“这些事情,还是由顾叔告诉你吧。”
有些事情他能说,是因为顾城想借由罗德里安的口,告诉顾倾。
但是有些事情,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如果说了话,就是越过界限了。
顾倾心里默默的想着一些事情,这么多年没有找她,又为什么现在让罗德里安把她带到佛伦伦萨了呢?
之前罗德里安说是受人之托,要带她看看这个世界,其实就是要把她带到父亲的身边吧。
而且……
那一幕她全然忘记了,却在见到父亲的那一刻,全部想起来了。
顾倾记得当时罗德里安带着她到佛伦伦萨的美术学院去,顾城正在给学生讲故事。她在看到顾城的那一刻,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罗德。”顾倾看着罗德不说话,眼神带着说不出的压迫力。
她的眼神很干净,但是沉默,冷静的盯着对方看的时候,身上自然而然的就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罗德里安一瞬间就读懂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轻松自在的说道:“没错,当初你忘记那个场面并不是因为被刺激到了,是我让你忘记的。”
“我眼睛……”罗德里安神秘的说道:“是有魔力的。”
顾倾一巴掌按在他脸上,不耐烦的说道:“再装一个试试。”
“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罗德里安没好气的说道:“只是一点催眠术罢了。”
其实连高深的催眠都不算,当时顾倾太小了,心里的创伤太厉害了。一点点的暗示,就足够让她把那些记忆锁住。
童年的时光跟父母在一起的时候是最美好的,可是那些最美好的时光却染了血。顾倾干脆把它们全都锁到小黑屋里,刻意的忘却,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触碰过。
“你真是个变态,解开催眠的钥匙居然是爸爸。”顾倾吐槽他,给了他一拳,“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罗德里安笑了笑没说话,顾倾,可是你不知道,就连我都不知道,钥匙居然是顾叔。
他当时只是奉命行事,顾叔给他的任务是,让他顺利的把顾倾带到佛伦伦萨来。
正巧顾倾离家出走,在NY。罗德里安半夜感到酒店的时候,就觉得很有意思。
那是他事隔过年之后,第一次见顾倾,但是心里止不住的对她感到亲切。
作为一个优秀的大盗,隐藏气息是很必要的。所以罗德里安进去之后,顾倾根本没有发觉。
他静静的看着已经长大的姑娘,平平整整的躺在床上,被子却被卷成一团乱糟糟的扔在一边。自由与严谨,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
“说起来,亲爱的。”罗德里安为了转移顾倾注意力,暧昧的说道:“在NY的时候,我早就见识过你的睡姿了,相当销魂。”
顾倾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就炸了,“你个混蛋,你不是说是随便睡了一个衣柜的吗?!”
罗德里安趁着她动手之前,窜起来就跑。
“你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顾倾像一股小旋风似的,追着罗德里安跑。
两个人在房子里你追我赶的,顾倾就像是忘记了跟陆莫封分别的伤痛似的。
当时她还以为罗德里安是从Mary的钻石开始,预谋带她回来的,结果那么早就开始了。当初这货无辜的样子,就跟不小心吃了别人家萝卜的兔子似的。
亏她还心软的很,为他提供了餐点。
罗德里安楼上楼下的跑着,不怕死的说道:“亲爱的,你睡觉的样子可真有趣。”
当时他还特意的悄悄把顾倾的胳膊拽到一边,结果顾倾在睡梦中,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立马搭在腹部。中世纪古老的贵族,总是摆出那副样子睡觉,他差点笑出声来。
“罗德,我要把你绑住卖给那些贵妇,你这样的小鲜肉,她们一定会喜欢的。”顾倾恼羞成怒,知道自己的睡姿很二。没办法啊,都是被外公训练的。
罗德攀住栏杆,轻巧的从窗户翻到书房去,朝她摆了摆手,“亲爱的,你怎么舍得呢?”
顾倾追上去,哼道:“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罗德里安躲得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书架,上面的书哗啦一下子掉下来好几本。
“小心点,都是爸爸的藏书。”顾倾伸手去捡书,结果一本书里面掉出一张照片,她看到上面的三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罗德里安探头看过去,脸色大变。
不爱 第一百七十三章 荒诞剧
照片的时间应该有些长了,微微泛黄,但是应该照片的主人没怎么看过,一点磨损都没有。照片上的三个人清晰可见,一眼就能辨认出上面的人是谁。
顾城很年轻,穿着休闲服坐在长椅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女人,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那个女人的眼中带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两个人在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男孩儿,那个男孩手里拿着一家遥控飞机,表情带着一点点的愉快,看起来是个很内敛的孩子。
“罗德,这是什么东西。”顾倾不知道为什么,捏着照片的手有点抖。
罗德里安抓住她的手腕,蹙着眉说道:“你别慌。”
顾倾盯着照片,她怎么能不慌。她从来都不知道,一向冷硬的莫夫人,竟然也有小鸟依人的时候。陆莫封厌恶提及自己的童年,她以为一定是充满黑暗的。可是现在呢,他站在草地上,明明玩儿的很开心。
这很明显的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的顾城还很年轻,顾倾可以确定,这绝对是她出生之前的事情。
因为她出生之后,他们拍过一张全家福。当时的顾城比这上面上面的要更加成熟一些。
“莫夫人跟我爸爸……”顾倾简直难以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顾倾单纯的以为,莫夫人只是年轻的时候喜欢顾城。所以在得知顾倾还活着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言语之中。虽然故作豁达,但是有掩饰不住的怨气。
可是,事情居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也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呢?”罗德里安看着她脸色惨白的样子,有些无力的安慰着她。
“罗德,你说这话,一点底气都没有。”顾倾失魂落魄的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罗德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
如果事情是真的,这意味着顾倾跟陆莫封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顾倾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陆莫封跟陆城相处的时候,那么的别扭跟排斥。就连吃饭的时候,一点点的交流都没有。
这就是他所谓的有“渊源”吗?那这样的渊源,可真是够深刻的了。
顾倾简直有些承受不了,她坐在地板上,六神无主,喃喃自语道:“罗德,你说怎么办。
”
陆莫封当初是怀揣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把她养大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顾城的女儿,却还是精心的照料着她。他们相依为命,他们恋爱。
但是在这张照片面前,这一切都像是一处荒诞剧。
“他知道。”顾倾恨不得时光倒退,没有发现这张照片,“他明明知道的,却还跟我在一起。”
罗德里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的陪着她坐着。
顾倾心里发了疯似的冒出一个念头,她猛地抓住罗德里安的衣服,盯着他问道:“罗德,你说哥哥是不是恨我,恨我们一家。”
“顾倾,你要冷静下来。”罗德里安试图安抚她,沉沉的叫着她的名字。
顾倾崩溃的大喊道:“我要怎么冷静!罗德,我的爱,忽然之间成了一出荒诞剧!陆莫封居然是我的哥哥?我居然在想,他是不是为了报复爸爸,所以才把我养大,跟我在一起的?”
她的眼眶泛红,却没有一滴眼泪。
顾倾头疼的厉害,她紧紧的抱住膝盖,浑身颤抖着。
她低低的说道:“我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开始怀疑陆莫封了,他明明那么爱我,怎么可能是为了报复我。”
陆莫封一直恨着他的父亲,这点顾倾是知道的。
顾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来一件事情。
“罗德。”顾倾再抬起头来,眼角挂着泪,她却在笑,“当初我看过一份文件,是陆莫封的父亲留给我的一份财产。当时他说过,是因为他父亲很喜欢我,才留给我的,只是我忘记了。上面的书名是陆城。”
“别哭。”罗德里安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顾倾,别哭。”
顾倾咬着他的肩膀,压抑着喊叫的冲动,不停地说着话,“他说,我看到那份文件可能会永远的离开他,再也不会回来。当时我看到了,还疑惑,不过是一份文件而已,怎么会那么严重。罗德,你不知道。陆莫封的神情有多么的自然,我那么相信他,啊——”
她是那样的相信陆莫封,当时还觉得因为那份文件闹腾他,觉得不好意思。
哈哈,真是可笑。
陆莫封怎么能靠在床头,淡淡的看着她。怎么坐到的……
文件上的那两个字,陆城,一座城池的城。
那个签名的笔记,难怪当时总让她觉得心里奇怪,原来是父亲的笔迹。
那件事情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文件也很快的被陆莫封收起来了。
就算是留给她的财产,她也根本不在意。
“他一直恨着他父亲。”顾倾头疼的越发的厉害了,但是强忍着,没有掉一滴眼泪,“那件事情我也忘掉了,不想在他面前提。罗德,他怎么忍心那样骗我。”
“顾倾,你刚刚跟我说话的。一切都会过去的,要朝前看。”罗德里安紧紧的抱着她,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晦涩。
“所以,我是个傻瓜啊。”顾倾深吸一口气,说话的声音在颤抖,“你说,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我会发现这件事情,所以才走的这样干净利落。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对过我,这是第一次。”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陆莫封绝对不会丢下顾倾一个人的。就算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也会先把顾倾绑走,然后其他的延后处理。
可是这一次呢,他什么都没有说。
顾倾甚至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罗德,我要怎么办。”顾倾整个人完全失控了,“我居然在怀疑他,在恨他。罗德,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她不想那样想,可是思维就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往黑暗的深渊越跑越远,她根本控制不住的,要去怀疑怨恨。
不爱 第一百七十四章 浮出水面
照片的事情突入起来,就像是一场天灾。
天灾人祸这四个字,充满不确定性,但是无一例外是巨大的悲剧。
那样的吧悲剧,如同洪水,主意淹没一切,一下子就冲跨了顾倾的精神防线。
顾倾很坚强,不然怎么能叫她女孩子呢。但是她唯一的弱点是陆莫封,这三个字是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而现在,上面生生的插了一把刀。
顾城外出回来的时候,找了一圈,才在书房发现他们。
他推门进去,看到顾倾手里捏着一张照片,脸色惨白,眼光通红。
顾城过去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俯身把女儿从地板上抓起来,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这是遇到多大的事儿,哭成这个样子。”顾城的语气温和又慈爱,疼惜的说道:“倾倾,先别哭。”
罗德里安看着顾城那样不以为意的样子,后退半步,没说话。
顾倾拿起那张照片,声音颤抖着问他,“爸爸,陆莫封是你的什么人?”
“这张照片很多年没见过了,也不知道你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顾城并没有正面回答。
他把女儿带到楼下,倒一杯温水给她,然后从她的手里把那张几乎捏皱的照片拿过来,放在桌上。
“罗德,照片哪里找到的?”顾城看着罗德里安问道。
罗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顾城看着他的眼里有一点莫名的东西,
“刚刚跟顾倾在书房打闹着,不小心碰到了一些书。”罗德避开顾城的目光,看了眼顾倾,又继续说道:“照片是从书里掉出来的。”
顾倾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可以看的出,她的手有一点抖,杯子里的水轻轻的晃着。
她在刻意压抑着心里的某种情绪,可是又像是控制不了似的。
一半冰冷,一半火热,大概就是被这样的情绪拉扯着。
她说服自己不要去怀疑陆莫封爱她的心,可是她又忍不住去想当初陆莫封瞒着她的那些事情。
“都忘记是多少年前拍的了。”顾城叹了一口气,摸了摸顾倾的头发,“倾倾,你现在知道爸爸为什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吧?”
顾倾听到这句话,手一松,杯子砰地一声就砸到了地上,水花四溅。
怀疑,跟被证实,原来是两码事。
她看着顾城,压抑着心里的某种情绪,声音沙哑的说道:“爸爸,你明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到他身边去。”
“我只是想让他照顾你,却没有想到你们会相爱。”顾城的声音顿了顿,蹙着眉说道:“莫封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却跟你在一起,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恨我。宁愿毁了你,也要报复我。”
“不是这样的。”顾倾甩开顾城的手,脸色惨淡,激动的说道:“爸爸,你不知道他有多爱我。我生病的时候,总是他不眠不休的照顾我。我被医生放弃的时候,是他把我从那个封闭的世界里拉了出来。爸爸,不是你说的那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的情绪就像是滚烫的油里掺了水,噼里啪啦的,带着伤人的力度,不断的跳跃着。
顾城平静的听完女儿的话,静静的看着她说道,“倾倾,那你告诉我?那为什么莫封知道你是他妹妹的情况下,还会跟你在一起。”
顾倾一瞬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是紧紧地咬着唇,不停地摇着头,“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情人跟亲人相处的态度,纵然是亲昵的,但是那种为妙的差距,很容易就能感觉出来。
如果陆莫封是把顾倾当着妹妹养大的,那他们一定不会走在一起。顾倾也只会对他有敬爱之情,而不是爱慕。
这其中的差别,其实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
在顾倾十六岁的时候跟陆莫封表白,然后他们在一起。如果当初陆莫封说出真相,一切都不会是今天的样子。
“他很恨我。”顾城不急不缓的说着,“当初我来美国跟你妈妈一起生活,就再也没有跟他们联系过。他从小就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莫华当时也是疯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疯狂的打他。后来他被送到了德国,造成了今天冷漠的性格。如果不是我当初抛弃了他们,一切都不会不一样的。”
“爸爸,您这是要告诉我。您其实是个抛弃妻子的负心汉吗?”顾倾忽然就笑出声来,她的眼泪滚滚的落下来,“我最爱的人成了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崇敬的父亲其实是一个负心薄情的男人。哈,这是老天在惩罚我吗?”
“倾倾,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想的那样。”顾城的声音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顾倾站起来,猛地退后几步,她狠狠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那是怎么样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事实吗?爸爸,我会恨你们的,一定会的!”
她转身夺门而出,巨大的摔门声震的墙上的一副画掉了下来,玻璃框摔得四分五裂,一如现在的情形。
罗德想追出去,却被顾城叫住了,“罗德!让她去。”
“顾倾的状态很不好。”罗德里安担心的说道:“我怕她会有意外。”
“她能挺过来的。”顾城看着他问道:“这件事情真的是巧合吗?”
罗德里安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您在怀疑我吗?”
顾城没再说这个话题,只是说道:“倾倾早晚也是要知道的,只是时间比我预料的早一点罢了。”
这件事情就算顾倾没发现,顾城也会告诉她的。只是事情发生的早了一点,有点牵连到了他的计划。
罗德里安垂在身侧的拳头握住了,又缓缓松开,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门去了。
……
佛伦伦萨的天空是那样的湛蓝明净,可是这样美好的天气却无法挽救顾倾极度绝望的心情。
当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以往的某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都一瞬间布满了裂痕。
当初在欧洲的时候,莫夫人跟他们说别要孩子。
呵呵,她还跟莫夫人说,就算有了孩子也会好好养着的。
那个时候在莫夫人的眼里,她就是头号白痴吧?
陆莫封呢?他当时在想什么呢?看着她一脸天真的,甚至有些憧憬的说着那些话,是不是在嘲笑她?
顾倾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站在桥头,脚下是佛伦伦萨最有名的一条河。
顾城说陆莫封是为了报复,所以才跟她在一起。
顾倾多么的想要拿出一条有力的证据,说不是的。陆莫封是因为爱她,才跟她在一起的。
如果陆莫封不知道她是他的妹妹,也许还有可能。
曾经甜蜜的过往,在这一刻,都像是利箭,毫不留情的戳过梦幻的泡沫,插在她的伤口上。
“心情不好吗?”佛伦伦萨的一个妇人站在顾倾身边,英语带着浓重的意大利风格,听起来很蹩脚,“多美的姑娘,就跟佛伦伦萨的天气似的。”
应该是怕顾倾听不懂意大利语,才用英文的。可以听得出老妇人的英文水平相当一般,发音很奇怪,勉强能听懂。
“您放心,我不会跳下去的。”顾倾盯着脚下流淌的河水,轻声说道:“您说,当分不清爱与恨的时候该怎么办?当初的时光明明那样的美好,可是一转眼间,仿佛都染上了阴霾似的。”
“美好的事物总是存在过的。”老妇人粗糙的手握住顾倾,悄悄的把她带下了桥…
在跟陆莫封分手的一个月后,顾倾发现自己胖了十斤,被罗德里安狠狠的嘲笑了一番。
顾城把女儿叫到了书房里的,看着她红润的脸色,对她的状态还算满意。
“倾倾,你还记得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顾城的问题单刀直入,生冷强硬。
顾倾身上的某种东西,立马就冷却下来,她半垂着眼帘,低声说,“记得。”
当然记得,这种事情,怎么会忘记。
“想要报仇吗?”顾城的食指轻轻的在桌上划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顾倾抬头看着两鬓斑白的父亲,点头说道:“想。”
但是很难,不然的话,这十几年来,恐怕父亲早就亲自动手了。
如果要走这一条路,将会背负许多东西。但是她不能逃避,妈妈的血,不是白流的。爸爸这些年的病痛也不是白白受着的。
那些人,早晚要让他们一个一个的浮出水面。
“好。”顾城递给顾倾一份文件,“倾倾,这是你的任务。我要你一步一步变得强大起来,然后告诉你,我们的仇人是谁。”
顾倾结果那份文件,给了父亲一个拥抱,轻声说道:“爸爸,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去吧,罗德会帮你的。”
……
罗德里安站在楼梯口等着她,看着她手里拿着的文件,给了她一个飞吻,“从今天起,我家亲爱的,要真正的长大了。”
“小助理,如果再敢调戏我,就辞掉你。”顾倾翻开文件,上面的第一个任务,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重整陆氏。
当初赫赫有名的陆氏,在陆芷诺的手中勉强维持个样子。后来陆莫封将它收入旗下,也是半死不活的吊着。
想要重塑当年的辉煌,不是一两日的事情。更何况,顾倾对经营这方面,相当生疏。
“这是要回北城了吗?”罗德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啊,要回去了。罗德,我们五月回去吧,到时候花儿都开了。”顾倾轻松的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陆氏了解透彻。”
如果要战斗,就要知己知彼。她不打无把握的仗,既然选择出手,就要一击毙命。
陆氏是房地产起家的,短短数年就拥有了极为雄厚的资金。随后又延伸到了各个行业,但是因为经营保守,内部腐败的厉害,几乎年年亏空。
顾倾反正那些罗德拿来的账本,抬头说道:“罗德,难道我得搬一座金山砸进去吗?”
配的跟个黑洞似的,扔多少钱都是白扔吧?真是不知道,当初陆芷诺干嘛要死要活的,非得把陆氏掌握住。
“这里正好有一座金山。”罗德翻出一份文件给她,“ZF要在这里规划出一个区,如果拿下这块地,正好是一座金山。”
顾倾仔细的看了看,做出一个感动的表情,“呜呜,难道是上天听到我的祈祷吗?给了我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要什么来什么,简直是天赐良机。顾倾真相出去买张彩票,看看能不能中大奖。
陆氏虽然亏空的厉害,但是毕竟底子摆在那儿。如果能拿下那块地,把项目做出来,翻身是早晚的事情。
……
北城的五月,春暖花开,顾倾正式归国。
不过这位未来的大总裁,是被拖下飞机的。倒时差到底有多痛苦,你试试就知道了。
顾倾睡得正好,就被罗德拖出去了。
她又起床气大的很,一脚踹了过去,罗德早有对策,在旁人的侧目下,把她弄了下去。
机场外有接机的人,西装革履紧张兮兮的站着,身边的一个助理举着牌子,写着四个字,欢迎顾总。
听说上面空降了一位新任行政总裁过来,问题是谁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啊。要是错过去了,那可是失职了。
顾倾一路上都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罗德一手推着行李车一手拖着她,也是够辛苦的了。
他看到接机的人,简直大喜过望。
对方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外国帅哥,搂着一个女人过来,然后开了车门把那个女人塞了进去,自己坐进去。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刘秘书。”小助理讷讷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秘书才反应过来似的,赶紧上了车。他今天亲自来当司机,就是想套套近乎的,绝对不能错过大好机会。只是没想到,新任总裁居然这么年轻,还是个外国人。
“顾总,房子全是按照您的吩咐准备的。”刘秘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现在就带您过去吗?”
他这话也有试探的成分,毕竟对方是不是顾总,还真难说。除了一份任命文件,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总裁的名字都没有透露。万一遇上空手套白狼的,他可得哭去。
顾倾靠在罗德的肩膀上睡得昏昏沉沉的,哪儿还能听到。
罗德里安直接翻出了任命书,丢给刘秘书。
刘秘书看了一下,连忙说道:“顾总,我这就带您过去。”
他们赶巧不巧的,正好在下班高峰期,路上堵的厉害。
刘秘书悄悄的从后视镜打量着后面的状况,还揣度一下新任总裁的性格。
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枕在了总裁的腿上,正睡得想呢。看起来二十多岁,很漂亮,其实有些清冷。
总裁低头伸手戳着她的脸,被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整个手背都红了一片。
看来很受宠啊,不然的话,总裁都被打了,还在笑。
嗯,新任总裁应该不是个花心人,公司里那些想上位的女人还是省省吧。
前面的红灯变成了绿灯,刘秘书的车子拐到了另一条路上,畅通了很多。
这里是高级公寓区,环境很好,路况也不错。
刘秘书正准备拐弯儿,后面的一辆车砰地一声就撞了上去。
他看到后面睡着的女人,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很不爽的样子。
“顾总,下去处理一下。”刘秘书赶忙解开安全带下车,这也是他表现的时候了,如果做得好,说不定能入得了总裁的眼,从此平步青云了。
这么宽的马路,对方还能撞上来。对方的司机是眼瞎啊,还是跟他们有仇啊?
刘秘书看了看车尾都变形了,相当无语。
追尾成了这个样子,对方居然没有人下来。刘秘书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对方的车子,然后心里想着。看来也是身价不菲的人,这事儿就不方便他处理了。
否则处理不好的话,得罪了什么人可就不好了。
毕竟这是北城,富贵如云的地方。
刘秘书没办法,只能过去请示罗德。
“回国第一天就被撞,亲爱的,你的人品不怎么样啊。”罗德里安没心没肺的嘲笑顾倾。
顾倾此刻睡意全消,捏了捏拳头,冷笑道:“我要对方拿出两倍的赔偿费,来个开门红!”
她精神抖擞的下了车,罗德里安也跟着下去看热闹。
对方的车子一点点的动静都没有。
顾倾瞥了一眼自家的车子,心想,这是跟她有仇吧?
她过去敲了敲车窗,冷着脸说道:“车里有人昏迷吗?需不需要打120啊。”
刘秘书暗暗的数了数大拇指,高。这不是挂着弯的说,喂,死人了没啊。车撞成这样没看见呢,没死人能不能下来个人说说情况啊。
只不过,顾倾说的委婉罢了。
车子还是没动静,里面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人,没敢动。
他们的车子跟在后面,少爷忽然就说了一句,撞上去。
司机心里还吓了一跳,也只能控制住力度撞上去。这不,立马就有人下来找他们算账了。
副驾驶上的人轻叹了一口气,开门下去。
“原来没昏……”顾倾听到车子开门的动静,正准备说话,看到副驾驶上下来的人,最后一个字仿佛遇到了消音器似的。
刘秘书心里一阵惊讶,居然是天成国际的特助谢银光先生。当初陆先生跟谢银光到陆氏的时候,他还见过一次呢。副驾驶上坐着的是谢银光,那后座岂不就是陆先生?
对方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刘秘书怕顾倾初来乍到的,不知道厉害,赶忙上去低声说道:“这是陆总的秘书谢银光先生。”
顾倾还没说话,罗德里安就上前一步,他的手搭在顾倾的肩膀上,不以为然的说道:“陆总是谁?谢银光又是哪个啊?”
刘秘书心里暗暗苦笑,难道这位新任总裁,之前都不做功课吗?天成国际啊,谁能惹得起。他们之前还差点成了天成国际的子公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转眼间又给独立出来了。
“陆总是天成国际的CEO。”刘秘书低声说了一句,琢磨着,说的够明显了吧。毕竟天成国际还有陆氏的股份,总裁应该是知道啊。
银光没理会罗德里安的阴阳怪气,笑着说道:“小姐回来了。”
顾倾指了指车子,表情淡淡的,“账单会寄给你的,到时候请查收。”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上了车。
罗德里安看了一眼后座,窗户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人。但是他可以想象对方的表情,于是心里十分的愉悦。
他哼着小曲儿上了车子,刘秘书心里猜测着,应该是认识的。他有点尴尬的跟银光笑了笑,重新去开车。
他们的车子顶着个破破烂烂的车尾继续走,刘秘书从后视镜悄悄的看了看。那位小姐靠在座位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总裁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一点安慰的亲昵。
怎么觉得怪怪的呢,刘秘书暗自腹诽着。
……
银光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上了车。
从罗德里安拖着顾倾从机场出来,他们就在看着了。这一路跟着,陆莫封也不是哪根筋不对了,就让车子给撞上去了。
司机没敢说话,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银光去哪儿。
“去公司。”银光跟司机说了一声。
陆莫封稳稳地坐着,表情波澜不惊的,一点情绪都没有外露出来。就算这是时隔半个月之后他第一次见顾倾,却还是没有一点情绪上的端倪。
顾倾从知道车上坐着的是陆莫封的时候,她的眼神都没往后座上看一眼。她说话干净利落,态度也相当爽快。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粘粘黏黏的人,藕断丝连这四个字,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倾看起来潇洒,其实她心里的情绪,谁又能知道呢。
……
新房子是高级住宅区,寸土寸金的地方。刘秘书一路开着车进去,在心里感叹着,他三辈子的工资都不可能在这里买一个卫生间。
下了车,刘秘书自动自觉的去提行李。
罗德里安从他的手上接过来,顾倾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秘书看了罗德一眼,说道:“我叫刘安,安全的安。”
“以后就跟着我吧。”顾倾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罗德里安拉着两大箱子行李,跟着她进去。
刘安呆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什么叫做跟着她?
过了一会儿,刘安震惊的喃喃自语,“老天啊,难道新任总裁居然是个女人?”
对天发誓,他这话绝对没有半点的轻视。那姑娘才二十出头吧?做陆氏的总裁,会不会太天方夜谭了。
……
顾倾打开房子,很久没来了,但是很干净。
罗德里安拉着行李进去,转了一圈,有口无心的说道:“房子不错。”
这房子是当初老陈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套房子,里面的家具都是顾倾跟陆莫封一起挑的。
“你住那个房间。”顾倾随手指了指,去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缓缓坐在了地上。
罗德看了门一眼,坐在门口,“很难过吗?”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去,过了一会儿,顾倾才说道:“很疼。”
不是难过,但是很疼。当时看到银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顾倾心里又止不住的心慌。
银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他说,小姐你回来了。
那样的语气,就好像她只是外出旅游了一圈儿,归家了似的。
顾倾现在想着,她要是哭出来,该多丢脸。
早之前在北街的时候,她失忆的时候,晚上做噩梦会叫哥哥,韩扬翻窗上来安慰她。
如今呢,她没有失忆,也不会做噩梦。她甚至梦不到陆莫封的声影,但是会半夜无缘无故的醒过来,再也睡不着。然后到客厅吃一晚上的东西,看一晚上的电影。
顾倾心口的位置,有一种说不出的疼痛。她的手捂着脸,懒洋洋的说道:“罗德,你说我是不是这辈子都好不起来了。”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罗德里安靠在门上,想了想说道:“不然这样吧,你每隔一周去见他一次。见得多了,疼的习惯了,自然就没事儿了。”
“我谢谢你的好意。”顾倾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
当初陆莫封手上拥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顾倾手头上只有百分之十五。
现在顾倾拥有百分之五十五,有一部分是她从小股东哪里买回来的,剩下的一部分是陆莫封签署的转让文件,当然顾倾一分钱不少的给他转账了。
拥有陆氏绝对的话语权,是她必须要的。否则到时候扯皮不断,她这个总裁也不用做了。
周一,陆氏新任总裁上人的时候。
所有股东全部出席,还有一个位置上坐着的是谢银光,代表陆莫封出席,这是正常的状况。
但是作为曾经的最大股东,银光的位置就有点微妙了。
“不知道新任总裁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帝保佑是个高富帅啊。”
“切,你当人人都是陆先生啊,只要不是地中海咱们就谢天谢地吧。”
员工们一早就热火朝天的议论着,随时关注内部消息。总裁走的特殊通道,他们时间不到的,只能指望高层的秘书部传出点消息。
早上九点钟,顾倾准时出现在陆氏。
她穿着黑色的套装,看起来轻盈,却不是严肃。罗德里安跟在她的身后,表情严肃。
会议室门外的秘书们,看着顾倾走过来,心里还有些不确定。
罗德里安上前一步,推开门,顾倾走进去。
会议室的人齐刷刷的向着门的方向看过去,当看到一个气质出众,容貌明艳的小姑娘走进来的时候,都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顾倾走到主位上,微笑着说道:“我是顾倾,以后请多多指教。”
一干人等都坐着,心里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等到顾倾的话音落下来,才一个个的站起来,带着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表情。
顾倾坐下之后,环视一周,目光掠过银光的时候,有一丝的停顿,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董事们才觉得表现的插进了一些,稀稀拉拉的坐下去。
“陆氏曾经是北城最辉煌的集团,没有之一。”顾倾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的说道:“但是它现在只是一个半死不活,或者说,即将死去的集团。这是我要大家首先要意识到这一点的。”
顾倾这话说的很多人不是滋味,毕竟他们都是跟着陆氏一路走下来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反驳这话,因为他们知道。顾倾不单单是一个执行总裁这么简单,还是陆氏最大的古董,她有权利有资格说这些话。
陆氏集团的新任总裁叫顾倾,二十二岁,毕业于A大考古系。
不知内情的人都觉得陆氏疯了,居然任命一个小丫头做总裁。
知道内情的人,觉得顾倾疯了。虽然你拥有最多的股份,但是把公司当儿戏,这就不好了。
陆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家族企业,毕竟带着个陆字。但是现在,它也只是叫做陆氏而已。
经过陆芷诺事件之后,陆莫封通过收购股份,清算了很大一批陆氏老人。现在的董事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人,顾倾一个人拥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她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圣旨。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陆氏辉煌不再,但是明面上的客套还是不得不给的。
当晚,陆氏将会宴请北城有名望的人举行酒会,宣布顾倾正式入主陆氏。
媒体们都在看着,从出席酒会的人员就能看出,陆氏这两个字,在北城的某种影响力。
围在酒店门口的记者们,全都严阵以待,虽然被隔离带阻隔着,又有一群保安当着,却丝毫不减他们的热情。
陆氏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陆芷诺占着风头,她入狱之前可谓是北城第一名媛。经过陆芷诺的丑闻之后,陆氏第一次弄出这样大规模的酒会,让整个北城的媒体闻风而动。
九点钟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劳斯劳斯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缓缓行驶过来。这一晚已经见识了许多有名望的人,他们在期待着从这辆车上下来的人是顾倾。
车子稳稳的停下来,从车子的那头走下来一位男士。
对方有一双冷翡翠似的眼眸,笑容迷人。
他走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伸出手去。
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他的手上,然后有一位女士倾身而出。
顾倾穿着一条紫色的天鹅绒露肩礼服,头发挽着一个高贵的发髻。她气质清冷,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场。
有一辆车子紧随其后过来,在场的人都关注着顾倾。
谁知道等车上的人下来之后,一片哗然。
记者们小声的议论着,“看花眼了吧,陆先生竟然出席了。”
陆莫封穿着深蓝色的天鹅绒西服,他的目光落在顾倾的身上,没有移动。
两个人都在看着对方,身上穿着的礼服,总有一种是情侣服的感觉。
天成国际在北城的地位毋庸置疑,陆氏则是北城曾经最大的集团。
此刻相遇,态度很重要。
“陆先生,不如一起进去吧。”顾倾微微一笑。
陆莫封走过来,顾倾挽住她的胳膊,在一片闪光灯下,踩着红毯,进了酒店。
银光跟罗德里安并肩而行,罗德笑道:“不错,时间总是掐的这样好。”
“过奖。”银光礼貌应答。
等他们走后,记者团里有个人小声说了一句,“还真是陆先生的那个顾倾啊,他们这是分崩离析了吗?”
“别乱说话。”他的同事低声说道。
顾倾在陆莫封的身边许久了,就算保护的再好,外界不知道,媒体们还是知道的。
当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家不敢提。现在两个人分开了,也绝对没有人敢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否则会死的很惨。
当初陆芷诺多么风光,陆家的准儿媳。可是呢,跟顾倾一个照面,没多久就爆出丑闻入狱。陆先生的心向着谁,再清楚不过了。
……
顾倾挽着陆莫封进入会场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闪过许许多多异样的情绪。这份异样,不免多了一份旖旎。
顾倾的身份就够特殊了,偏偏还能跟陆莫封一同进场。
整个北城谁不知道,陆先生鲜少参加酒会,身边也没有过女伴。而且当初陆芷诺那事儿闹得挺大,陆莫封对陆氏的态度显而易见。
今天居然跟陆氏新任总裁同行,实在是微妙。
“陆总晚上好。”有人端着杯子跟陆莫封打过招呼,又笑说,“顾总如此年轻,一定能为陆氏注入新鲜活力。”
“借您吉言。”顾倾从服务生的手中接过杯子,跟对方碰了碰,顺势从陆莫封的身边走开。
罗德里安陪在她的左右,顾倾嘴边的微笑恰到好处,跟会场里的人寒暄着。
这种场合,大家无非就是联系联系人脉,说些客套话,和喜好什么的。
顾倾的身份实在是特殊,让大家有些尴尬。
一群过了而立之年的大男人,跟一个小姑娘,能聊得话题有限的很。
顾倾笑了一下,轻轻的晃了晃酒杯。
于是,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忽然就热烈起来了。仿佛说到什么,顾倾都能接得住。不温不火的,恰到好处。
跟顾倾聊天的几个人,不免要高看她一眼。
“顾总以前似乎跟在陆总身边的吧?”其中有个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陆先生身边有个视若珍宝的小姑娘,很多人都知道的。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罢了,没想到真的有人问出来了。
顾倾捏着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轻笑道:“聚散离合,人之常情。”
只这八个字,就将话题收住了。无论对方想问什么,想要了解什么,这话题是不能继续下去了。聚散离合,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有什么值得你们好奇的。
罗德站在顾倾的身侧,听到她说这样的话,低声说道:“顾总,有些事情需要您处理一下。”
“诸位,失陪一下。”顾倾举了举酒杯,从容转身。
从酒会开场将近一个小时了,顾倾跟那些男人说着一点乱七八糟的话题,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天知道她是第一次参见这种场合,她去了休息室,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忍不住吐槽,“我一晚上夸别人的收藏品就夸了不下十次。”
“总得能聊得开。”罗德里安倒了一杯水给她,“不过也够了,今晚你要做的,就是让北城的某些人认识你。”
顾倾是这场酒会的主人,她暂时离开,罗德也得出去看着场面,以防万一。
他出去之后,就看到陆莫封站在门外,还有谢银光。负责安保的人员,一直守着。
陆莫封看了罗德一眼,推门进去。
“陆先生的人情真是不好赚。”罗德嘲讽的说道。
银光轻声说道:“我们都是希望小姐过得好而已。”
进场的时候,陆莫封跟顾倾一起,是为了堵一些人的嘴。很多人都知道,顾倾曾经在陆莫封身边的事情。他这样做,就是想表态。
就算他们分开,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旁人想说什么都闭嘴,否则的话别怪陆莫封不客气。这算是很大的人情了,让顾倾少了许多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