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天菜男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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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头等舱男人
一大波僵尸来袭!
从登机口进来的乘客络绎不绝,大多数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好,欢迎乘坐本次航班!……”
在欢迎登机的半个多小时里,标准的微笑始终牢牢粘附在脸上。蒋灵均脸都笑僵了,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是戴了一张虚假的面具。
一开始工作的热情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化成了平淡无味的白开水。
每天的工作对比昨日,总是多半相似、少许不同的。
不过,今日也许是个转折点!
嗡嗡--
S市飞巴黎。
这边蒋灵均才准备喘口气,那边就有位摩登女郎把她叫过去,说想把座位调到靠窗的位置上。
“先生,请问您可以和那位小姐换一下位子吗?”
蒋灵均从摩登女郎身边最近的人开始问起,她姿态尽量放低,口气尽量放缓,这使她显得非常温柔。
但,这位先生丝毫不给面子。他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不换”两个字后,直接把头扭了过去,看都不再去看她一眼。
“女士······”
“先生······”
这种尴尬的局面发生了不只一次。
自做空乘以来,飞机上的奇葩她见得多了,但这还是第一次被她遇见这么多不好说话的。
就在她有心无力想要放弃的时候,摩登女郎忽然从原位上尖叫了起来,嗓音尖锐刺耳。
有乘客隐隐的抱怨声传来。
蒋灵均快速走了回去。
那位摩登女郎也是个不安分的,别人正费心费力的帮她找位置,她这边也没闲着,正和她邻座的那位先生“热火朝天”地吵架,看看那架势就格外卖力。
从你一句我一句的恶言恶语中不难猜出原因--邻座嫌摩登女郎外放的音乐声太大,惹得他没法睡觉。
蒋灵均扶了扶额。
事情的发展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摩登女郎突然抬起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狠狠朝对方腿上踹了过去,且这一踹便一发不可收拾。邻座虽是位先生,但显然没有怜香惜玉的品质,他一把薅住了摩登女郎的几绺头发······
蒋灵均几欲分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边努力去掰开那位先生的手,一边嘴上不断劝说着让他们都冷静下来。
好在,紧接着就有闻讯而来的同事,几人合力帮着她一同将撕打在一起的当事人分了开来。
就在大伙儿筋疲力尽的时候,摩登女郎又大声嘶吼道:“下机,我要下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飞机已经起飞,这显然是不能办到的事。
“我有心脏病,现在很不舒服,你们不让我下机,是想看着我等死嘛!······”摩登女郎一刻不停的说着不知是真是假的话,惹得周围的人无不心烦意乱、眉头紧皱,甚至嗤之以鼻。
就在几个乘务员聚在一起想法子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据我所知,你的行为虽构不成刑事犯罪,但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还是能办到的。”
也许是他的身形太具压迫性,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过自信,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威严,摩登女郎一下子缩起脑袋噤了声。
可不过三秒,她又抬起头,几分忌惮几分小心地问,“你······你是警察吗?”
摩登女郎心想:他虽没穿警服,但看那刚正不阿、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保不齐是个便衣呢。最近这类电影不是很多吗?危急关头,往往赶来一个穿着便衣的人,掏出证件说“住手!我是警察”……
“不是,”说完,男人又补充了句,“座位我跟你换。”
等摩登女郎满面春风地从经济舱朝着头等舱走去的时候,蒋灵均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并附带着多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此刻正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就在蒋灵均静静地看着他,思索着些什么的时候,那双眼却突然睁开--黑亮有神,带着点儿审视。
她事先没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刹那间内心慌乱不已,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连眼神都无处安放、无处躲藏。这会儿的尴尬比起刚才被人拒绝的那会儿,还要来的强烈不适!
可下一秒,那双眼又很安然的合上了。
蒋灵均赶紧落荒而逃。
飞机滑行起飞,爬升,巡航,一大团一大团洁白的云扑面而来。飞机飞过,一抹白色弧线在蔚蓝色天空的映衬下,分外鲜阴。
蒋灵均发完餐水,便回到了休息间打算歇息一下。
她才一进去就听到两个女同事聊天的声音。
其中一个说:“刚刚那个帅哥好帅啊!也忒养眼了!要是我们乘客的颜值都这么高就好了!我肯定恨不得天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
另一个一听,这事儿她不知道啊!“哪个哪个?”
“是不是真的啊,你没看到?就刚才和那个很作的女乘客换座位的那个啊!”
此时,正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顿顿倏忽睁开眼。她忙不迭地插话到这两个人中间,“什么帅哥啊?Oh my god,我都错过了些什么!一觉睡醒,感觉全世界都变了!帅哥在哪里在哪里?”
她一偏头,正好看见从外面进来的蒋灵均,二话不说赶紧缠上去。
“均均,帅哥在哪儿你肯定知道吧?走,带我出去瞧瞧。”顿顿推搡着她就要往外走。
“不,不行,我不去!”蒋灵均一连几个“不”字,很坚决地没有同意。
顿顿今次也大发了善心,没有撒泼打滚装可怜硬要她带她去,但前提当然是让蒋灵均把“情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帅哥的方位……)”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顿顿——蒋灵均同事里关系最好的。
此人爱好有二:帅哥和购物。很庸俗,很肤浅,也很······实在。
飞机还在行驶--
约摸五六个小时后,飞机下降,进近,着陆。
从航前准备到下机,几乎是高负荷运转,忙忙碌碌了这么一阵子,蒋灵均着实被累得不轻。
她现在的感觉就是,给她一个枕头,她立马就能睡着。
“均均,走,陪我到免税店扫货去。”顿顿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亲切地挽上了她的手腕。
“你是机器人吗,都不累的?”
相比于她那副浑身疲软无力的样子,顿顿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
顿顿接口道,“累啊,可是只要一想到能买到超值的兰蔻和倩碧,省下不少一笔钱,我就什么累的感觉都没有了。”
按说她们这种职业,工资也算不得低了,但永远有那么一种人--花钱永远比赚钱快!顿顿就恰好是这种人。
“不买会更省钱。”
“······”顿顿斜乜了她一眼。
一到免税店,顿顿就直奔化妆品而去,蒋灵均想到自己目前还不需要买这些,提出要到别处去溜达溜达的意思。
“走吧走吧,”顿顿一副对她怨念很深的样子,“省得你再在这剁手的节骨眼上说什么伤人‘自尊’的话!”
蒋灵均也不与她计较,笑眯眯地冲她招了招手便去了别处。
来血拼的人很多,拎着大包小包的人不在少数,好像这里东西不要钱似的!
她本存了要不虚此行的心思,百无聊赖才会随处看看、各处走走,但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心动之物。
是一款迪奥普拉达的包包。
蒋灵均看了眼价格,倒吸了口凉气,心道:怎么不去抢!
虽然正赶上折扣,奈何还是贵的要死啊啊啊!
她狠下心别过头去,不住地默念咒语:看不见看不见······
阴阴都打算放弃了,可双腿却硬是迈不动步子,她甚至怀疑脚底粘了强力胶。
不自觉地,蒋灵均的视线又胶着在了那款包包上面。
它好像在得意洋洋地对她说: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蒋灵均身子抖了几抖。
微叹了口气,她把电话打给顿顿。
“顿顿,你那里还有余下的钱吗?”
“你有想买东西啦?”
“嗯,看中了一个包包。”
“等等,我算一下,”电话那边的顿顿咕咕弄弄了一会儿,听声音是在做加减乘除,随后她不好意思道,“估计能剩下两三百。”
不够。
世上最绝望的事
莫过于--
你眨着星星眼
看着一件阴码标价的商品
一摸口袋
没钱!!!
“你现在在哪儿?”顿顿道,“我买完了,过去找你想想办法。”
蒋灵均左右看了看,说了个位置给她。
虽然顿顿很快就赶了来,但蒋灵均仍是觉得自己在那款心仪的包包面前垂涎三尺已久。
“哇,均均,眼光不错嘛!”顿顿拿起包包里看外看,“话说这款包包卖到这个价格,也是很便宜了!”她一开口,就开始balabala没个完。
“你是为了评价来的?”说好的想办法呢?!
顿顿一拍脑门,“对对对!”
忽然--
“诶,那不是那谁吗?!”顿顿眼里放光,语气兴奋不已。
蒋灵均顺着顿顿的目光看过去。
是他。
顿顿拍了下她的肩,笑眯眯道,“有办法了!等着啊!”说着就朝头等舱男人走去。蒋灵均马上意识到她要干什么,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算了算了,我不买了。”
顿顿竟一道委屈巴巴的视线射过来,“还是姐妹不?说不买就不买了?你这不是在挡我桃花吗?!”
蒋灵均额头冒起冷汗,什么情况?她现在非买不可了?
第2章 你的号码
“······好吧。”
看着顿顿那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的样子,蒋灵均心道:她竟然想把--见到帅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顿顿--给拉回来,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顿顿走在前面,走过去当起了领头羊。“你好,先生!你还记得我们吗?”
头等舱男人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女人身上扫了眼,微微颔首,“记得。”
他态度几分冷淡几分疏离。
蒋灵均对借钱这件事,本就不抱什么希望。现下看他这态度,更加心如死灰。
但顿顿显然没想这许多,她向头等舱男人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目前她们的窘境,以及他可否大发慈悲借她们几两银子之类的话。
头等舱男人倒是爽快,“当然可以。”
蒋灵均微微一怔,抬眸,将视线投向他。许是幻觉,她竟然看到头等舱男人对她微微挑了挑眉!
不过,答案倒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她认为的那1%的成功率,竟生生压过了那99%的失败率!
顿顿一脸喜悦,发自肺腑地说:“谢谢谢谢!想不到您长得不仅帅,心肠还这么好!”她又乐呵呵地和他握了握手,也不知高兴成那样,究竟是因为钱借到了,还是人被她摸到了!
头等舱男人看了一直心不在焉的蒋灵均一眼,对顿顿说:“是你这位朋友要借钱?”
蒋灵均回过神来,应声道,“对,是我。”
“你的号码。”至此,男人清冷的眼神里才有了些许的涟漪,“我留一下,到时候方便要债。”后面两个字被他刻意咬重。
顿顿闻言,“嘿嘿”笑了几声,“先生您真幽默。”
蒋灵均笑不出来,并且被那道目光直直看着,她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不可否认,这男人本身的存在就足以让女人心潮澎湃。对她来说,也不例外。
虽然,绝对的公平并不存在,但上天对他也实在太过优渥。他的外在和声音足以让人给个满分的评判!对比网络上满天飞的那些--谁谁谁是整容范本,面前这个人,当之无愧!
但与此同时,又有另一个邪恶的声音在跟她说:道貌岸然!
蒋灵均底气一足,对上他的视线。
我盯--
你以为才过了这几年,我就记不得你了?!跟我装蒜,玩不认识是吧?那好啊,那就看看谁的演技更高明!
蒋灵均心里正在上演一部大片的时候,一脸花痴的顿顿已经在殷勤地替她报家门了,“她手机号是XXXXXXXXXXX。名字是蒋灵均,蒋就是那个……”
蒋灵均深刻理解了,“回天乏术”这四个字的含义。
回去的路上,顿顿面色红润的过分,并且一直在偷笑。
蒋灵均很了解她的德行,一猜一个准,也就没问她“不正常”的原因。
顿顿却先忍不住了,“你说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跟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说完还害羞的捂住了脸。
蒋灵均点点头,“是挺没出息的。”
“喂!”她当然不是想得到这个答案!
蒋灵均“哈哈”笑了几声。“你是没瞧见你刚才那样子,”她凝眉想了想,才又说,“《春光灿烂猪八戒》晓得吧?”
“像里面的小龙女啊?”
“像那只思春的猪!”说完赶紧跑开。
顿顿在后面撵不上,撂下一连串的狠话。
“你等着,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均均,别跑啊!你过来,我保证打不死你!”
“喂,跑归跑,我那朵桃花别忘了帮我摘到手!还钱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冬季,北风呼啸,天寒地冻。
晚上十一点,蒋灵均拉着行李箱和顿顿一块儿走出机场,坐上那辆事先联系好的出租车后,道声再见,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天黑得透彻极了,好在有整齐划一的路灯照着,车流滚滚中,漫漫长夜好像也没那么无趣冷清。
这条从基地回家的路,蒋灵均不知走了多少遍,她既无心留恋繁华大都市的夜景,也实在没有那个旺盛的精力去理会,只懒懒散散半歪在了后座上,靠着车窗眯起了眼。
困--
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因为故意放轻了动作,门口上方的声控灯并没有亮,黑灯瞎火的,蒋灵均摸索了大半天才从包里掏出钥匙链来,找准,又费了一会子事。
她没去开灯,唯恐惊动了熟睡中的爸爸妈妈。一路磕磕绊绊,却也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澡没洗,衣服也没换,蒋灵均直接趴在毛绒绒的地毯上,睡着了。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按理说第二天并没有她的班,大可以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但寒冷迫人,她硬生生被冻醒了过来!
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她,迷迷瞪瞪从口袋里摸到手机,看眼时间,时针分针刚刚好都指在了数字8上。
恰此时,无孔不入的饭香也刚刚好飘了进来。
天上地下,惟美食与美男不可辜负也!
蒋妈妈瞧见女儿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半嗔道:“今天总没有飞行任务吧,怎么不多睡会儿?”
蒋灵均刚想接话,无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蒋爸爸把桌子上的煎蛋往女儿跟前挪了挪,乐道:“就她那狗鼻子,闻见了香还能睡得着?”
“爸!”
蒋爸爸呵呵笑了一阵,圆话道,“也好,吃饱了再睡。”
饭吃到一半,蒋灵均咬着勺子寻思了会儿,旧话重提。“爸,妈,要不······我还是搬出去住吧?我回家的时间每次都挺晚的,总把你们吵醒也不好。”
虽然昨晚挨着地毯便睡着了,但她睡眠极浅,半梦半醒中,还是察觉到客厅的灯亮了,不仅如此,有人还在她门口徘徊了一阵。但当时的她实在太累太困了,也就没爬起来。
蒋灵均担心父母又不同意,急急补充道:“爸,妈,我都24岁了,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学着独立了。你们放心,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蒋妈妈和蒋爸爸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说:“好吧。”
同意了?!
之前她提过那么多次,蒋爸蒋妈哪次肯松过一点口。怎么这次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实在蹊跷……
又听蒋妈妈继续说:“回头你联系联系你表哥,让他在他住的那地儿给你找套房子。有什么事儿,你们两个也能互相照应着点。”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啦!
饭毕,帮母亲刷碗的时候,蒋灵均猛然想起一事,立时止了水流,巴巴地问:“妈,我以前的同学照,你还记不记得收拾到哪里去了?”
蒋母略一沉思,戴着塑胶手套的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应该被我收进储藏室柜子里了吧,具体放哪儿,我也忘了。”
蒋母话才说了一半,蒋灵均便摘下手套,随处往流理台上一丢,着急忙慌奔向储藏室去了。
第3章 章鱼哥
“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学着稳重点,整日毛毛躁躁的,”蒋母看着女儿的背影嘟囔了这么一句。
他们家的储藏室在这栋单元楼的一楼,蒋灵均急吼吼搭了电梯下去。
打开门后,一股子尘土味扑面而来。
尘封许久的储藏室里,堆放了两辆自行车、用不着的旧家具和其他杂七杂八的没用物什。
储藏室没窗户,又位于阴面,乌漆抹黑的没法找东西。
蒋灵均又关了门,回家拿手电筒,楼上楼下跑的满头大汗。
在储藏室没头没脑的乱翻了好一阵,借着手电打出的那一圆束灯光,蒋灵均总算从墙角旮旯里找出本相册。
相册已经面目全非了,上面蒙了一层灰,边边角角也有破损。
蒋灵均将手电夹在两膝盖之间,将相册平铺在地上摊开。
心里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和紧张,这种情绪促使她迫不及待地一页页去翻找。
刷刷刷--
“找到了。”
黑暗中,灯光、同学照、因认真而略微眯起的双眼。
“章正则章正则······”蒋灵均指着照片中一个人影下面的那三个字,轻轻念了几遍。
当初同学照发到手里的时候,为了避免将来会忘记这些同学的名字,她特地一个一个把属于他们的名字写了上去。
她对这个少年、这个名字,谈不上有多么深刻,也谈不上一点不深刻。
属于她和这个少年的曾经,只有短短半个学期。可他又毕竟在她的人生里,重重画上了一笔。
初一二班,清一色的校服,下着瓢泼大雨的雨天,破碎的许愿瓶,希望破灭的少年,哭泣的女孩······
一幕一幕,一帧一帧,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蒋灵均勉强的笑了笑,心里的疑惑已经找到了答案--他们有着一样的名字,他们也是同一个人。
不久前那八分的确定,终于满了格。
吃过午饭,直到玩游戏玩到手机自动关机,蒋灵均这才想起来正事还没干!
她赶紧给手机充上电,尝试开机。
蒋妈妈这时从外面正好买菜回来,从女儿身边走过时,埋怨地说:“你什么时候给我女婿打个电话啊?”
又来了!
蒋妈妈自然知道她是单身。
对于说了一百八十遍的话题,蒋灵均采取敷衍的态度。她随口接道,“马上!”
“真的啊?”被诓了许多次的蒋妈妈一听到这两个字还是热血沸腾,菜篮子被扔在地上她也不再管了,直接凑到女儿身边来。
电量充至1%,手机很勉强地开了机。
蒋灵均点开联系人,手指开始慢慢在屏幕上滑动。
“妈,你来看看哪个好,女婿随你挑。”
蒋妈妈原本喜滋滋的面部表情,在看到那些千奇百怪的备注后,目瞪口呆。
泡芙老师,美羊羊,大耳朵图图,孙悟空,章鱼哥,熊二······
女儿啊,你是不是动画片看太多了!
蒋灵均窃喜了会儿,故意催促道,“妈,你不挑一个吗?讲清楚哦,现在可不是我不给你女婿打电话,而是作为丈母娘的你一个都没看中!”
“谁说我不挑了!”蒋妈妈看得更加认真仔细了。
还真挑啊?!
“就这个吧!”蒋妈妈指着其中一个道。
蒋灵均垂目一瞄,这次换做她目瞪口呆了。
章鱼哥!
您还真会挑!!
挑谁都比这个强啊!!!
“妈,为什么选这个呀?”蒋灵均声线有些抖,她已经开始悄悄地藏起了手机。
“因为我喜欢吃章鱼啊!”
“······”她总算是知道,自己吃货这个属性的根源,在哪里了!
蒋妈妈已经觉察到了女儿的小动作,“你藏手机干什么?女婿我都选了,你倒是打啊!要不然手机给我,你不打我打。”
眼看手机就要被蒋妈妈夺走,蒋灵均急中生智,“妈,人家是个姑娘!”
没想到蒋妈妈格外海纳百川,“姑娘怎么了,是我的女婿我就要!”
“······”她怎么会有个--在乎女婿胜过在乎女儿性取向的妈啊!呜呜呜--
就在这个时候,几声夺命连环call救了她的小命。
其实蒋妈妈这么说,目的就只有一个--让女儿对婚事上上心!现在既然有人打给自己,她当然也就放过了蒋灵均。
蒋妈妈去接电话后,蒋灵均看着那个署名为“章鱼哥”的号码,出起了神。
当初在免税店,她和章正则约好了还钱的日期,现在算算时间,是后天没错了。
赶紧还钱!赶紧了事!她是真真不想和这个人有一点点的干系!
想到过去的那些事儿,她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尽管过去了这么些年,那种避之不及的念头还是那么清晰,尤其是在和他面对面的时候!
他过去的行为抹杀了他越来越高的颜值,真是可惜了。
***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路灯的夜晚,很黑。
本来,早上上学的时候她都会带上一只手电筒,可今天,她忘了。
这条小灵均放学回家所必经的水泥路,也显得更可怕了。
小灵均也抱怨过,后悔过--
这才初一就开始上晚自习了,真不知道等上了初三、高三要怎么过!早知道当初就不跳级了,老老实实把六年级上完,那样的话一定会有同学和自己同路,也不至于现在每次放学都落得个形单影只的下场!
父母出门在外,她又没个爷爷奶奶,目前正跟着孤单的姥姥生活。年迈弱视的姥姥自然是不能来接她的,至多,姥姥会在家附近的路口等她。
她要自己战胜黑暗!
可是,来自心底里的恐惧也是真的!
黑暗让很多东西都隐遁于无形,但凡稍加胡思乱想,那种“敌在暗,我在明”的猜测就能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路两侧的土地大多被用来建造了一间间的厂房,有制造水泥、石棉瓦的,也有养殖鸡鸭、貂鼠的。
年久失修的水泥路不堪重负,早已被货车砸的坑坑洼洼。每当自行车碾压过地面的时候,就会发出“嘎吱--”“咯噔--”等奇怪的声音。
这条路上的车流量一般般,一分钟能来两三辆。
小灵均暗自希望,自己后方的车能来的多一些,前方的车能来的少一些。因为从后方而来的车前灯灯光,也能够间接地为她照明;而来自前方的车前灯灯光,却常常让她有短暂失明的观感——每当到了这种时候,她完全是在凭感觉骑自行车,凭自己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
当有车灯打过来的时候,路两旁埋在黑暗中的那些枝丫,便立马露出可怖之态,张牙舞爪,恍若鬼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个声音,从她的后方传了过来。
“蒋灵均!”
第4章 往事
听到这声音,蒋灵均猛地打了个哆嗦。她没敢回头,只是更用力的蹬自行车,速度快的令人担心车链子马上就要断掉!
那声音的主人和她有点渊源,简单来说就是“仇人”!
仇是前天结下的;至于昨天,仇恨没和解反又被扩大;到了今天,她不相信--这家伙在后面蹬着自行车猛追她--是出自于某种善意。
“蒋灵均,你骑慢点!”
眼看着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小灵均因为害怕和紧张,小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哭出声来。她实在不敢相信,如果他们之间的这段距离再拉近一点点,会发生些什么。
“你别追了!听到没有!”
“章正则,你有病啊!你追我干什么!”
“你再这样我明天告诉给老师!”
“我都说对不起了,你还想怎么样!”
小灵均急得大吼大叫,犹如一个货真价实的疯子。明明是在对后面的人说话,可她却始终看着前方,不敢回头。天黑,加上不敢恭维的路况,她真担心自己会一个不小心栽沟里去。
但是她知道后面的人还在。
因为这家伙追她的同时嘴上也绝不闲着。
“蒋灵均,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你给我骑慢点,追不上了都!”
“你要告诉老师?呵,只要你认为老师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你尽管去报告,我绝不拦着!”
今天这家伙的话可真多!小灵均想。
第二日。
他们不仅是一个班,又坐在前后位,别说什么低头不见抬头见了,简直是低头也见抬头也见。
谁让他坐在她的前面呢,真是碍眼极了!
小灵均上学的一路上,心里都在忐忑不安。昨晚他没逮到她,打击报复没完成的话,今天不会涨利息吧?
不过转念一想,众目睽睽之下,他难道还能对一个女生动手不成?
奇怪的是,她预想的都没有应验。
一整天都风平浪静,别说打击报复了,少年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小灵均看着少年的后背暗呼口气,看样子这事儿算是过去了,她也没必要向老师打小报告了。
但,晚自习下课后,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
冬天昼短夜长,才六七点天已经黑透了。
少年又开始在她后面穷追不舍。
“我的妈呀!”小灵均把自行车骑得飞快,自言自语道,“这人该不会是疯了吧,还是属于那种白天正常,晚上发病的类型?”
少年依旧没有追上她。
第三日,小灵均终是把此事告诉给了老师。时刻要担心着会不会被报复,她一颗小心脏着实承受不住。
老师把少年“请”进了办公室,好好的问了问原因,也好好的说教了一番。
但晚上,少年的行为一如昨日。
这回小灵均不只是认为他疯了。她深深的怀疑,他要么是人格分裂,要么就是被妖魔鬼怪附了体!不然,他白天对她不理不睬、不发一语,晚上又对她穷追不舍、废话连篇;白天对老师保证知错就改,晚上又开始我行我素。是为何?
但是,小灵均已经没那么害怕他追着不放了。因为他如果真是想“报仇”的话,早就报了,也不会迟迟不下手。虽然,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小灵均不再对他大喊大叫,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两个人都开始沉默。
他一直都在她的后面,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从不越过她。他就像她的影子,不会说话,不管看不看得见,都一直存在。
之后,每日如此,直到他转学的那天。
那天晚上,天上有皎洁的月亮,也有明亮的星星。
小灵均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少年跟在后面。
本该有的沉默被少年打破,他在后面说:“我明天就不追你了。”
都说二十七天养成一个习惯,他几个月来的陪伴,也让她不自觉地养成了种习惯。
是很特别的习惯。
但此时的小灵均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小灵均故意放慢了蹬动的速度,想着让他赶上来。
但少年也像她一样,放慢了骑行的速度。
他沉闷闷地说:“我要转学了。”
这晚过后,少年消失了。
那时候恰好是学期末,有考试、放假掺和着,小灵均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可随着新一学期的到来,她总算意识到了。
某晚。
那条水泥路被工人翻修,沥青混合着石子铺就成了新路。
刚修好的那段时间,修路材料的气味没有散尽,有一股怪味弥漫在四周。虽然难闻,但还可以忍受。
“章正则,你知道沥青是怎么来的吗?”小灵均等了几等,身后没有属于那个少年的一丝动静。
她忽地想起来:是了,他上个学期就转学了。以后他都不会缠在她的后面,她也再不用因为担心被报复,而提心吊胆了。
又某晚。
没有凝固的地面还有些软塌塌的,上面铺了一层稻草。虽然地面还不够坚实,但坑坑洼洼再也无迹可寻。自行车碾过平整的地面的时候,没有了颠簸,也就不会再发出奇奇怪怪的声响。
“要我说,你就不应该走这条路。人家劳心劳力才修好,你那么重,路都被你压坏了!”
后面当然没有回音。
小灵均小小声地嘟囔出一句,“对哦,你都没见过这条路,怎么会压坏。”
心里莫名其妙涌上一阵失落感。
又又某晚。
每个人,都是别人人生当中的过客。时间担负的使命,便是冲淡一段段记忆,直至彻底使人遗忘。
画面一下子又转移到了那个秋季的雨天。
这是特别的一天,就是这一天,蒋灵均和章正则的人生有了交集。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凋零的树叶被硕大的雨点砸落了一地,更显凄败。校园里的小路几乎都没有顶部的遮挡,一条一条,雨水四溢,像小溪也像小河。
下课铃刚响,小灵均便撑了把伞冲了出来,使足了百米冲刺的劲头似的,一跑就是几十米远。
尿意实在憋不住。
她上的这所中学,厕所只有两处有,都是公用厕所,而且距离教学楼也都很远。
跑跑跑--
咣当!!!撞上人了。
第5章 雨天事件
小灵均身子晃了几晃才稳住,刚才跑得急,又有伞阻碍视线······总之,过失在她。
她打算道歉。
小灵均把伞举高了点,露出脸来,也因此看到了自己撞上的这个人。
巧了,是她同学--章正则。
这个人虽然就坐在她的正前方,虽然他们成为同学也有几个月了,但他们连一句话也没说过。
他有几个关系相当好的男同学,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话也会跟着多一些。除此之外,他和其他人都保持着相当长的一段安全距离。倒不至于无视,只是会很疏离冷淡。
小灵均对他的这些了解,都只是通过观察得出的。
因为他刚好--长得好!学习好!
当然,人无完人。章正则最大的毛病就是常常逃课!
他每次逃课,班主任一定会做的事情就是请家长,但请了这么多次,也没见他收敛多少。
学校里对他也没有什么严重的惩罚,警告、留校察看、开除学籍,这些都是不存在的。
小灵均常常摸着下巴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
“对不起!”
少年没有打伞,大雨把他浇成了落汤鸡--校服贴在了身上,雨水从黑色发尖一股股留下来。可看他那样子,应是恍若未觉。他一动不动,还维持着刚才被撞到的姿势。
小灵均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地上。
而且,她很快便发现了地上那只躺在水汪里的许愿瓶,许愿瓶已经四分五裂碎成了无数玻璃渣子,里面五颜六色的纸叠星星撒了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现在看来,比起撞到人,害别人的私有财产遭到损害显然要严重的多。
她急忙蹲下身去捡那些星星,看还能不能加以补救。
“怎么办,这些星星都湿了?”
小灵均正埋头认真地从水里把星星捞出来,可忽然之间,她感到一股力量猛地推了自己一把。
雨伞落地,歪倒在了一边,小灵均则一下子坐在了水汪里。
“你干什么!”小灵均马上意识过来少年对她做了什么,她对着他大吼,“我会赔给你的,原样复制还不行吗?”
少年冷眼看着她,不发一言,只是能真切地看到,他的嘴唇抿成了一道直线。
小灵均一时间打了个哆嗦。不仅仅是水冷,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也挺冷的。
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少年往她这边一步步走来。
小灵均刚站稳就后退了几步,她压住心里升腾起来的害怕,壮着胆子道,“你想干嘛?我可告诉你,我每周都会学习散打和自由搏击,你最好离我远点,你······”
少年却不听她的,还在靠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少年挡在她的前面,把她去厕所的路给堵住了!其实,她也可以选择调转方向回去搬救兵。可,一来一回,颠簸颠簸,她就要尿裤子了。
下课时间,从来不缺去厕所的人。小灵均因为跑得快,所以刚才并没有人影,但这会儿就大不相同了。
她见有人正过来,趁少年不备,一下子将他推到了一边,然后,撒丫子就往厕所跑去。
哎呦,真是急死她了。
画面再一次转换,这一次,切换到了“雨天事件”发生的第二天。
雨已经停了,地面的潮湿却还能看出昨日的盛况。
偏僻的小树林里,站着三个人--小灵均,章正则,还有易耿介。他们这三个人分出两大阵营来,一边是蒋灵均和易耿介,另一边则是章正则。
四周景物凋敝,一片萧瑟,偶有秋风送来,阵阵凉意袭人。
小灵均站在表哥身侧,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正前方的少年。也不知怎的,章正则总会莫名给人一种很孤单的感觉,尤其现在还是这样的站派。
她忽然感觉自己很卑鄙。
但造成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并不是她的本意。
易耿介也和她在同一所学校上学,不同班但同级。他们的班级离得很近,学校又恰是个人多嘴杂的公共场所,所以事情经过添油加醋便传到了易耿介的耳朵里。
“喂喂喂,各位女同学们请注意啦!你们的男神章正则,今天人设崩塌了!”
这则新闻重磅的程度,对于这些学生们来说,堪比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比起历史教科书当中的五皇三帝,身边摸不着但能看得见的风云人物,显然能带给他们更多的刺激。
几位女生已经开始不高兴了,她们一致反驳道,“少胡言乱语!你是嫉妒吧?没人喜欢你,你就诋毁别人!”
大喇叭男这么一听,拍案而起,“我亲耳听别人说的!”
“嘁--”众口同声。
这些谈话就发生在昨日易耿介的班级里头。当时的他,也侧耳跟着听了几听。
“你们还别不信!他打人了,就在东北角的厕所附近。打的还是个女生,据说是他同学,好像叫蒋······什么均。”
大喇叭男看着一张张震惊地合不拢嘴的脸,心里高兴,毕竟难得有人对他说的话这么感兴趣,于是又继续说道:
“那女生被打的可惨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听说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估计伤着筋骨了。平时看章正则也不像是会故意惹事的人,没想到打起架来还挺有战斗力的。”
已经开始有人该干嘛干嘛去了,一听大喇叭男这些话就知道是编的!
虽然章正则对人并不热情,但但凡知道有这么号人物的,对他的评价还是不错的,男男女女都是如此。
“还有还有,叫蒋什么均的,现在脸肿的老高了,就跟······就跟菜市场买的猪头似的!
我估计她以后出门都得戴帽子戴口罩,否则没脸见人。
你说这章正则也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大喇叭男朝班里的女同学一个一个指过去,道:
“你们这些女生就是容易被欺骗!他不就长得好点,学习好点么,你们一个个还都帮他说话。
现在把人看明白了吧!
以后啊,就把那心思收回来,都放在我身上,也还不晚。”
一本本书朝大喇叭男飞砸了过来,场面活像古代老百姓拿臭鸡蛋烂菜叶砸那些游街示众、祸害苍生的囚犯。
“信你这张嘴就怪了!”
大喇叭男不服,他理直气壮地说:“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去看看那名受害者,验证一下!”
……反正他都说他是听说的,真假都怪不到他头上。
第6章 约架
这时,从教室外又走进了几名学生,演电视剧似的,这一集完了就开始播放下一集。区别是没有广告,估计是会员。
“最新消息,章正则被‘请’进校长办公室了。”
“女主角呢?”有人问。
“蒋灵均啊,回家了,老师让她换身衣服再来。”
易耿介原本就是随便听听,可当他听到“蒋灵均”三个字的时候,条件反射似的,“刷”地站了起来。
“你刚才说谁?”
他和蒋灵均是表兄妹的关系并不为人所知,那人以为他好奇,平静地道,“蒋灵均啊。”
胸中的怒火直窜上了头,易耿介感觉自己血脉偾张,他一点一点捏紧了双拳。
好啊,章正则,你小子竟敢欺负我表妹?真是找死!想早点托生?那我就如你所愿!
他很了解蒋灵均,知道这件事她一定不会跟家里人说。一来,她父母远在他乡,说了他们也没法赶回来解决问题,只能徒增他们的烦恼;二来,她更不想把这种事丢给姥姥。
这件事必定要解决一下,总不能让表妹当了别人可捶可打的受气包!顺理成章地,就由他来做那个替表妹出头的人好了!
这场“战争”发生一刻钟以前,易耿介自作主张约了章正则,也约了被蒙在鼓里的蒋灵均。于是,就有了现在对峙的画面。
“你往后站点。”易耿介把自家表妹往后推了推,就差没说“当心待会溅你一身血”这几个字了。
小灵均自然看出表哥到底想干嘛了,但她绝对不能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她用只足够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易耿介说:“表哥,你约他干嘛呀?走走走。”
话说着,她使劲拉着易耿介的手腕往回拽。
但易耿介比她高大,也比她壮实,他要真不想走,又岂是她能拽得动的?
小灵均着急了。她最清楚自己这个表哥了,冲动鲁莽。万一他真把对方打出个好歹来,学校再下来个处分什么的,岂不是要了舅舅舅妈的命?
虽然这里不是学校,虽然现场并没有章正则的有利证人,但结果可以想见--只要动了手,就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易耿介硬是把表妹推到几米开外的地方。
做好后勤工作后,易耿介面向前方的对手,撸撸袖管,上半身向下倾出一个蓄势待发的架势。
“来吧。”
易耿介蹦跶着换了换前后脚,模仿李小龙倒也像模像样。
对于易耿介下的战书,章正则没有半点兴趣。他之所以会来,也是为了让易耿介不要再烦他!
他极其冷淡地看了易耿介一眼,说:“我不跟你打架。”说完就要走。
“诶--”易耿介拉着长腔,伸手把他拦在了身前,“来都来了,就想这么走了?没道理吧。”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对视,有电光石火的“刺啦”声和硝烟味。
章正则往蒋灵均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眼虽然没什么波澜,但确把她瞅得心神俱散。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少年说:事到如今,我也分不清究竟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但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找的帮手正在路上,嗯······不是“猴子请来的救兵”,是来劝架的!
章正则眼见今日非打不可,于是坦然接受了下来。
“好。”
说时迟那时快,易耿介朝他的正脸挥过来一记左勾拳,章正则敏捷地一闪,易耿介扑了个空。他正懊恼着自己的失手,下盘却突然被人侵袭。被绊到后的他,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屁股着地,被摔成了两半。
“表哥!”蒋灵均惊呼出声。
比起易耿介的粗壮,章正则显然要清瘦的多。可万没想到的是,她本以为会占上风的人竟落了下风!
其实他们只过了这一次招,按理说,谁输谁赢不应该这么早就下定论。可蒋灵均的期望比较特殊,他们虽然是打架,但她却希望谁都不要受伤,任何人,一点伤都不能有!
刚才她光顾着祈祷表哥手下留情了,万一章正则动了真格,伤了表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急忙跑上前去,赶紧护住表哥不让少年动手。
少年一直面无表情,却不住地朝他们步步紧逼。
气氛凝滞而紧张。
蒋灵均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却突然--
“啊啊啊--”易耿介抱着自己的一条腿,叫得跟杀猪似的。不是被打的。好死不死,这个节骨眼上,他腿抽筋了!
蒋灵均去看他表哥的时候,少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腿好了之后,易耿介见对手早没了人影,心有不甘,懊悔地反刍道,“哎--,出师未捷身先死!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改天再约他出来。”
蒋灵均“哼”了声,“还是算了吧,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
“······”苍天,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
***
“轰--”
蒋灵均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黑黢黢的卧室里,只能听到闹钟的滴答滴答声和她急促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她静静地坐在床头,胸脯起伏不定。良久,她双手分别撑在身侧,拧着眉头,样子并不轻松。
她没想到自己的记忆竟这样好,那些往事本以为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可这个夜晚,这个本该风平浪静的夜晚,又将一切悉数奉还!
脸颊忽然痒痒的,她伸手触碰,只摸到一片冰凉。
蒋灵均伸手碰到了台灯开关,只听“啪--”的一声,刺眼的光芒赶走了黑暗中的精灵,她眯了眯眼才勉强适应。
黑暗、安静、夜晚,这三个适合忧伤的元素,她要通通赶走!
她掀开只盖了一角的被子,趿拉着拖鞋准备去厨房喝点热牛奶。
可余光偏偏又将她引到了其他的地方。
就在闹钟的旁边,那张同学照堂而皇之的占据了写字台的一隅。台灯发出的暖黄色光线,让它发出粼粼的光,好像这是它的独角舞台!
就要迈出房门的双腿立马撤了回来,她三下五除二,动作麻利干脆,直接把那张照片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