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者》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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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碎尸奇谈
五年前,我被人陷害,进了监狱,人生从此失去了希望。
后来凭着在警校里学过几年犯罪学,被警方招募成特殊线人,参与调查那些因为特殊原因,而无法对外界“公开”的案件。
只是,线人这个身份,却让我受尽屈辱。
被家人朋友误解,被曾经的同学嘲笑,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出入酒店,
这些,我全都咬牙忍下来。
铁窗生活教会了我很多,我必须小心翼翼的活着,为的是有一天能证明清白,找出当初陷害我的混蛋!
不久前,接头人刘悦联系了我,说是找到了能替我翻案的线索,但作为交换,我必须协助T市警方调查一宗命案。
正是这起命案,将我的人生轨迹再一次改变。
一个月前,清洁工刘老汉在打扫卫生时,意外发现东区菜市口摆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袋口周围还带着余温,代表这东西刚放下没多久。
此时刚刚凌晨五点,东区菜市场还未正常营业。刘老汉一路走来,也未见有人从市场离开,会是谁把袋子落在这里?
犹豫再三,他还是上前解开了袋子。待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吓得当场昏厥。
昏黄的路灯下,塑料袋口不断朝外冒着热气。那里面塞着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女人烧焦的头颅
当天,被害人的其他部位也被陆续找到。经初步尸检,法医认定死者死于高温大火。能把人直接烧死的火势,理应不小,可近几日,T市却根本没有出现类似的火情报告。
东区菜市口的监控录像,更是见证了诡异一幕。
凌晨时分,一个黑影闪过,随后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便鬼魅般出现在菜场门口。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警方当即成立了专案组侦破命案,可案情却始终没能取得进展,凶手作案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十天之前,又一起碎尸案的发生。
7个黑色塑料袋,再次散落在T市各处,而这一次,死者在肢解前,是被活活冻死的。
这两起杀人碎尸案,在T市引起了巨大的恐慌,重要的是,作案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凶手有着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寻常的刑侦手段对他不起作用。
刘悦想让我前往T市,从另一个方向协助当地警方调查碎尸案。而作为交换,她则会给我翻案的线索。
我们原本约好了第二天中午在老地方碰面,没想到前一天晚上,刘悦突然找到我,告诉我任务取消,不用去T市了。
我心里一惊,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当地警方已经把案子破了。
她没说话,只是丢下一张酒店钥匙卡就转身跑了,速度快的惊人。
卡片的背面,染着血迹。
“T市福临酒店414房间。”
怎么回事?既然任务取消,为什么还要给我一张T市的酒店房卡。
临时改变接头时间,是我们这一行的大忌,再加上她今晚诡异的举动,我感觉,很可能出事了。
再打过去,她的手机已经是关机状态。
刘悦一旦出事,不仅会失去翻案的线索,就连警方这边的合作,也将受到影响。
迫于无奈之下,我只能越级联系负责我的警察,曹荣。
曹荣是H市的刑侦支队长,在校期间为了调查一件案子,我们俩曾经一起合作过。
我简单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刘悦是不是出事了,你们能派人找到她么?”
沉寂了半天,曹荣却开口告诉我,对于现在的情况,他也是一头雾水。
关于这次协助调查的任务并没有取消,刘悦当晚所言也不是警方的意思。更重要的是,早在三天前,刘悦就和所有人断了联系,下落不明,曹荣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我这里。
刘悦曾是我的学姐,我入狱时,她是警校里为数不多相信我的人,我不觉得她会害我。
她让我别去T市,或许是出于别的考虑。
电话里,曹荣没有透露更多信息,他只是让我先帮忙找到刘悦的下落,事后,再安排其他人与我交接。
我所住的旅店,地处郊区,周围交通闭塞。当夜天降暴雨,加上刘悦当时的状态,她应该跑不了多远。
T市那边收到了消息,当即出动了大量的警力前来搜寻,甚至派出了警犬。
行动持续了一整个夜晚,等到第二天黎明的时候,警方终于在一处麦田地里,找到了刘悦。
不,准确的说,是找到了刘悦的一部分
20日5时30分,T市警方在距离T市2公里处的麦田里,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提手交叉呈十字形捆系,袋内装有头颅,人体左大腿和左右双上肢,经法医鉴定,确认死者就是刘悦。
几个小时之后,除头颅外的其他残肢部分,也在麦田附近陆续找到。
法医认为刘悦的死亡原因系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在肢解前,她是被人用手活活掐死的。
“叶凡,你确定昨天晚上看见刘悦了?”电话那头,曹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当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质疑这一点。
可曹荣接下来那段话,却让我冷汗直冒。
“经过对胃部残留物的化验,法医那边确认,刘悦的死亡时间在48个小时以上。而现在,距离你打电话给我,仅仅过去了21小时”
换句话来说,当晚我见到刘悦时,她应该早死了才对!
我和刘悦认识了七年,她的模样,声音,我都不可能认错。
可法医的尸检报告,更加不可能出错。
如果刘悦在两天前就死了,那昨天晚上,出现在我门口的又是什么东西呢?
使劲捏了捏口袋里的酒店钥匙卡,硬物的质感让我相信昨晚的经历并非梦境。
我在警校呆过那么多年,期间协助警方侦破了多起诡谲的命案,可如此匪夷所思的情况,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尽管死亡原因不同,可将刘悦碎尸以及抛尸的手法,与之前两起碎尸案类似,经当地警方核查,确认这三起命案系同一人所为,遂决定进行并案处理。
为了查清刘悦遇害的真相,当然,也是为了找到能为我翻案的线索,当天,我就直接赶去了T市。
曹荣是H市的刑侦支队长,T市的命案不好直接介入。所以他安排了新的联系人,方便我与当地警方的合作。
在市局边上的面馆里,我见到了她。
来人是妹子,二十岁上下,面容姣好,一头黑色长发十分养眼。
曹荣只告诉我她叫楚梦寒,再没有透露更多信息。
妹子还真是人如其名,十分高冷,除了与案件有关的事情,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确认了我的身份之后,楚梦寒当即递给我之前两起碎尸案的卷宗:“看完之后,说一下想法。”
刚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让我看卷宗。除了时间紧急之外,这姑娘应该也是想试探一下我的实力。
毕竟,能帮警方破案的线人,大多数人都没听过。
第一个受害者叫周莉莉,第二个叫柳琴,前者死于大火,后者则是被活活冻死的。她们死后都被肢解成了若干块,抛尸于T市各个角落。两名死者的遇害间隔为十六天,与刘悦一样,尸块都是用黑色塑料袋包扎好,切口平滑,几乎都是一刀斩断。
我推测凶手可能是个屠户或者医生,熟悉人体构造,经济状况较好,拥有独立的车辆搬运尸块。否则,相隔那么远的抛尸地点,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是,让我感到疑惑的有两点。
第一点,凶手为什么要用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杀人,毕竟一般的连环杀手,作案具有规律性,三种不同的杀人方式,是否有着特殊意味?
第二点,则体现在楚梦寒给我的那份卷宗上面。除了上述几名被害人的身份信息,以及案发现场的调查状况外,卷宗里就没有记录更多内容。
就算是一般刑事案件的卷宗,在尚未结案前的记录也不至于如此简单。更何况,碎尸案影响如此恶劣,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至少,我不相信,一个月里,T市警方只查到这么点东西。
我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分析结果,末了,试探性的加上一句:“这案子,是不是有特殊情况?”
楚梦寒听罢,先是一怔,光影之下,仿佛有两张面孔。
我俩对视了许久,她才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递给我。
那些照片,是在案发现场拍摄得来的,完整的记录了警方找到刘悦残肢的过程。
我接过其中一张,细看之后,顿时觉得汗毛倒立。
那是一张关于死者面部的特写照,照片中的刘悦仅剩下一个头颅。隐匿在黑色塑料袋中的面孔,竟然在微笑。
第二章尸检现场
我没有看错,照片中的刘悦,确实在微笑。
类似的现象,被称为尸体痉挛。
尸体痉挛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肌肉僵硬现象,它是人死后没有经过肌肉松弛,而在临死时的一瞬间肌肉立即强硬收缩并迅速形成尸僵将肢体及表情固定在临死时的姿势。
只是,像刘悦这样的情况,实属罕见。
毕竟人在窒息前,因为缺氧,会产生巨大的痛苦。
大多数溺毙而死的人,死后的表情十分狰狞,我不认为在那种情况下,她还能笑的出来。
刘悦临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前两个死者,也有类似的情况?”
楚梦寒点了点头:“周莉莉和柳琴在遇害之前,都有过一段时间的怪异表现。”
“像是间歇性失忆,突然大笑,半夜梦游,攻击他人等等”,她一脸凝重:“局里有人管这种情况,叫做中邪。”
中邪?
我不由的想起那天晚上,刘悦一系列怪异表现。她的声音,外貌虽然没变,可行为举止,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三名受害者在死前都有过怪异表现,这是如何导致的?不得而知。
尸检报告显示他们生前一切正常,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分析,我也无从查起。
沉寂了片刻,楚梦寒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否要和T市警方联系。毕竟我是曹荣派过来协助调查的,理应和当地警方打个照面。
我让她别急,先带我去看看刘悦的尸体。
第一,若非必要,我不想和警方有过多接触。第二,刘悦的死亡时间,始终让我无法释怀。
当然,我没有将当晚发生的事情告诉楚梦寒,毕竟碎尸案本身就足够诡异了,我不想让她有更大的心理负担。
刘悦的尸体,存放在T市东郊的法医中心里。法医中心,刚好挨着殡仪馆建成,和市局之间,有着五公里的路程。
等我俩赶到那里,也已经是晚上了。
夜晚的殡仪馆,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下车之后,我们就直奔法医中心。索性里面还亮着灯,不至于白跑一趟。
法医中心的面积不大,整体维持着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颇有些年头。
除了门口值班的保安外,大楼内还有两个法医在工作,一老一少。
老法医姓沈,在这儿已经干了十五年了,经验丰富。年轻的那个法医姓王,不久前刚来这里实习,二十出头,比较沉默。
老法医正好认识楚梦寒,倒也没太为难我们。填了一个表格,就带我们进去了。
路过长廊的时候,我注意到几扇窗户边上都插着三柱香,地上甚至还有烧过东西的痕迹。我有些不理解,忙问老法医他们这一行的,怎么也信这些东西。
老法医白了我一眼,告诉我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和信仰无关。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边上,楚梦寒冷冷的开口道:“你也别大惊小怪,类似的传统,还有很多。”
“哦,比如说?”
“如果我没记错,解剖室内每一具尸体的脚腕上,都会系着一个铃铛。”
“系着铃铛,为什么?”印象里,这是楚梦寒第一次主动开口搭话。
“很久之前,验尸官很难判断人究竟是昏迷还是死亡,所以他们在停尸房的每具尸体上面都系上铃铛,防止弄错。久而久之,这个规矩也就流传了下来。”
我听得认真,倒不是因为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相比起这些“规矩”,我更好奇楚梦寒的身份。
从老法医对她的态度,我估计楚梦寒在市局里的地位不低。像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直接负责我这个线人?
我隐约感觉曹荣对我隐瞒了什么,这起碎尸案,并不简单。
绕过长廊,面前就是解剖室。
打开大门,一股寒气迎面袭来。老法医拍了一下按钮,泛黄的大灯忽闪了几下,徐徐亮起。
正前方竖立着一整排冰柜,自上往下,共有16个格子。碎尸案中的三具尸体,都存在这里。
老法医对了一眼手中表格,低声道:“过来搭把手,403,你们要找的尸体就在里面。”
按照冰柜上的编号,来到403格子边上。
年轻的法医插入钥匙,将柜门一把拉开,缓缓推出。片刻之后,刘悦的尸体,就呈现在我的眼前。
尽管老法医已经将尸块缝合在一起,可尸体看起来依旧可怖。原本秀丽的长发被全部剃去,五道割裂伤十分狰狞,躯干上缝合的痕迹加之惨白的身体,使她看起来像是一具人体玩偶。
唯一不变的,只有刘悦脸上的微笑,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愈发诡异。
如同楚梦寒描述的一样,刘悦的右脚脚踝,果然系着一个铃铛。只是,被肢解成这样的尸体,还需要担心没死透吗?
我问老法医,尸检报告是否有不正常的地方。
老法医告诉我,尸体是昨天运到的,他只来得及做几个常规的化验,目前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毕竟单是把“刘悦”缝起来,就花了他不少时间。
我带上手套,靠了过去,将尸体上下检查了一遍。
尸检报告显示,刘悦死于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我在她脖颈的缝合处,也找到了两处青紫色的手指印记。
左侧的指印明显深于右侧,这代表凶手极可能是个左撇子。
“之前两具尸体上,有查到什么特别的痕迹吗?”
“那倒没有。”老法医肯定的回答道:“一具被烧的面目全非,至于另一具,则是被冻了整整三天。”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连环杀手在作案时,往往有着一套规律的方式。为什么本案的凶手在杀人时,会采用不同的方式?
楚梦寒凑了过来,同我一起审视着尸体:“被火烧死,被冻死,以及被掐死,这三种方式,有很大区别吗?”
当然有!
徒手扼杀一个人,你需要全程直视对方。而大多数凶手在初次杀人时,出于内心的恐惧,都会尽量避免正视受害者。
这种杀人方式的改变,至少预示着凶手心态的转变。
楚梦寒看了我一眼,低声道:“这说明,那个混蛋开始享受杀戮的过程。”
“或许,没这么简单。”
我又将刘悦脖颈上的指纹检查了一遍,除了痕迹深浅不同之外,右侧的指印还比左侧少了一个。
少掉的指印来自于右手无名指,这很可能代表掐死刘悦的家伙,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男性,年龄在28到35岁左右,惯用手为左手,右手无名指缺失,经济状况良好,曾经从事”
“等等”
我还想再多分析些什么,却被那个年轻法医开口打断了。
“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指着刘悦的右手,眼中充满了恐惧。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这才发现,刘悦的右手居然也缺了根无名指。
老法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将脖颈上拓录的指印,同刘悦的手掌进行匹配。
在这过程中,我一直试图回忆着当晚和“刘悦”相见的画面,却始终无法想起当晚她右手的情况。相比之下,楚梦寒倒是很淡定,只是缩在一旁,自顾的整理着笔记。
十分钟后,比对结果出来了。
刘悦的手掌,与她脖颈上留下的指印高度匹配。换句话来说,让刘悦毙命的致命伤,是她自己留下的。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在濒临死亡的情况下,身体会失去意识,继而无法控制手部持续用力。
所以,仅凭靠着双手,人绝对无法掐死自己!
刘悦究竟是怎么死的?
先是死亡时间出了问题,现在轮到死亡方式有悖常理。这起碎尸案,变得迷雾重重。
楚梦寒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她拿出了手机,提议要将这一发现立刻反应给市局。
我刚想劝她先冷静下来,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耳边隐约响起一阵铃铛声。
下一秒,整个解剖室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三章深夜尸变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黑暗,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安之中。
“估估计外面的保险丝又烧了,这段时间,解剖室内电压总是不稳。”老法医说着,立刻摸索出了手电:“我和小王出去看看,你们俩先呆在这别动。”
两个法医走后,黑暗的解剖室内,只剩下我和楚梦寒。
透过窗户,我发现整个法医中心的灯光全灭了,连同边上的殡仪馆,一同陷入黑暗之中。
若只是解剖室的保险丝烧断,应该不至于此。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我心底涌起。
“有些不对劲。”
“你也听见了?”
楚梦寒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她就站在我边上。因为黑暗,我俩无法看见彼此。
她应该也听见了铃铛声。
铃铛绑在尸体的脚腕上,当时房间里只有我们四个人。要想让铃铛发声,只有一种可能。
在断电的瞬间,尸体活动了。
“叮铃,叮铃!”
又是两阵急促的铃铛声,瞬间从身后炸响。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铃铛声节奏感十足,每隔五秒响一声,其中隐约掺杂着脚步声。
我眼前不禁浮现出了这样的画面:黑暗中,刘悦从解剖台上坐起,颤颤巍巍的迈开脚步,走向远方。
“怎么办?”楚梦寒靠了过来,声音充满了迟疑。
不过,她已经足够镇定了,换成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吓傻了。
“别慌,先过去看看。”
我不信鬼神,自然不惧怕这些,无论是铃铛声,还是脚步声,一定有着蹊跷。
摸索出手机,将屏幕亮度调至最大。借着光亮,我看清面前的台子上确实空空如也,刘悦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铃铛声逐渐远离,若是尸体不见了,接下来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我连忙动身,顺着声音的源头追了出去。
冲出解剖室,在屋外的长廊,我终于看见了“刘悦”。
她浑身赤裸,不断朝前挪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仅剩脚尖接地,每隔几秒,脚踝处的铃铛就会传出异响。
坊间流传,只有鬼才用脚尖走路。莫非,刘悦已然化作厉鬼,前去寻仇?
我使劲掐了把自己,抛去这些胡思乱想,快步追了上去。
就在我即将接近“刘悦”时,一阵诡异的狞笑声,突然充斥着整条长廊。
那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令人头皮发麻。待声音炸响之后,面前的“刘悦”陡然加快了移动速度。
借着手机的光亮,我才终于看清,刘悦身下竟然还有一个人影。
原来是有人在那条黑暗的长廊里,背着她前进!
先是破坏了电路,之后又潜入解剖室偷尸。面前的家伙,即便不是凶手,也必定与案件有着莫大的关系。
“站住!”楚梦寒大吼一声,率先一步冲了上去。
叫喊声引来楼下保安的注意,他们骂骂咧咧的朝这儿赶来。
在这种情况下,人影想背着一具尸体逃出法医中心,已然不可能。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将刘悦的尸体丢下,破窗而逃。
借着月光,我得以看清人影的真容。
他的半边脸颊全是烂肉,活像一具腐尸,腥红的眼球死死的盯着我,满是怨恨。
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脸?
“人在下面,别让他跑了!”我冲着保安室大喊了一句,跟着跳了出去。
黑暗中,人影速度很快,而且那家伙对法医中心的地形十分熟悉,我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前方转角处,突然闪过一阵强光。
因为灯光的影响,人影有些慌了,明显放慢了脚步。我从另一侧绕了上去,眼瞅着就要将他扑倒在地。
就在这时,转角处突然冲出一个黑影,先一步将我直接扑倒在地。
“人在这!”
“可算逮住他了!”
强光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刺激的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我高举双手,努力辩驳着,让他们赶紧去追前面的烂脸人,可压根就没人听我的。
保安群中,走出一个穿着警服的大汉,身高接近一米九。大汉一把将我按倒,反拧双手,顺势掏出手铐。
我不明白,他们难道看不见那个烂脸人吗?
“你要干什么!”
身后,楚梦寒凌厉的嗓音,让大汉稍稍放缓了手里的动作。
“楚楚队,这小子破坏法医中心的电路,我怀疑他图谋不轨。”
“不是他,你们抓错人了。”楚梦寒深吸一口气,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大概描述了一遍。
大汉听了,稍显尴尬,立刻把我松开,一个劲的道歉。
误会虽然解除了,可耽搁这么久,烂脸人肯定早跑了。若能把他抓住,或许还有机会问出一些关键线索。
就在这时,之前那两个法医也赶了过来。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年轻的法医突然瞪了我一眼,神情古怪。
他凑到大汉边上,低声说了些什么。后者听完,脸色大变。
“不对,这小子有问题!”大汉说完,转身冲我过来。
楚梦寒拦在我面前,厉声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王法医说了,断电之后,他立刻就把尸体锁回冷柜里了,然后才和沈法医一起出去查看情况。没有钥匙,怎么可能把尸体偷出来!”
不可能!
当时我和楚梦寒亲眼看见停尸台放在冷柜外面,烂脸人偷了尸体,企图逃跑。
我不明白,那个年轻的法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谎冤枉我。
王法医又对着众人将情况复述了一遍,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确实不像在说谎。可我坚信自己的亲眼所见,更何况,楚梦寒也能为我作证。
就在这时,那个老法医站出来。
断电之后,他就和年轻法医一起出去查看情况。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老法医也记不得对方是否把尸体锁进了冰柜里。
他让大汉先别急,回去解剖室看看情况,自然知道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清楚的记得,烂脸人将刘悦的尸体丢在了二楼长廊。
现在距离他翻窗跳楼,也就过去了五分钟。只要他们回去看到了尸体,自然知道我没有在说谎。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这次我的对手,远比我想象的强大。
等到一行人返回二楼,却发现偌大的长廊空空如也,刘悦的尸体不见了。
不,不仅是尸体。
尸体从冰柜里取出,又在地上呆过一段时间,理应会留下痕迹。可现在,连原本该有的痕迹,也被人消除的干干净净。
“楚队,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你可别被他骗了!”大汉收起了之前的笑脸,带着众人直奔停尸房。
当我看见紧锁的403柜门时,心头仅有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如年轻法医所言,刘悦的尸体原封不动的锁在冰柜里面,似乎从未被人偷盗过。
这一下,我彻底沦为众矢之的。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就连楚梦寒,也不敢再继续为我说话了。
“臭小子,一楼的电线是不是你切断的!”
“快说,半夜潜入法医中心,究竟想干嘛?”
“我看他根本就是碎尸案的凶手,心里有鬼!抓回去,问个明白!”
我被大汉推搡进警车,直接押送去警局。透过后视镜,我正好能看见那个年轻的法医。
黑暗中的他,仿佛在冲着我微笑。
那种笑容,与我在刘悦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坐在警车里,冷汗直冒。
那一刻,我逐渐意识到,这次面对的敌人,究竟有多可怕。只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冲着我来?
当晚我就被带进市局的审讯室里,两名警察不停的逼问我究竟是什么人,大半夜去法医中心做什么。
即便楚梦寒一直替我解释着,可警察们依旧不肯相信我。
后来我才知道,楚梦寒是T市刑侦支队副队长,因为姣好的面孔以及冷峻的做派,一直是许多年轻警察心中的女神。心中的女神,却一直在帮一个初来乍到的“线人”说话,难免惹人嫉妒。毕竟在大多数警察眼里,我这种“犯了事”的家伙,和人渣无异。
后来,曹荣打了一通电话给他们上级领导说明情况,市局的警察们才最终把我给放了。
临出门前,那个大汉还狠狠警告了我一番:“听着,小子。我不在乎你是哪个警校毕业,也不在乎他们为什么把你从监狱里找出来。如果你真想帮忙,那就找一间酒店,安稳的呆里面,等案子破了之后再出来,这样,对咱们都好。”
我白了眼他的胸口,李建军三个大字,显得极其扎眼。
连续三起碎尸案,杀人凶手随时可能继续作案,可这些警察,却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来对付我。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李警官,你真觉得你们能破得了案吗?”
李建军听了,目眦欲裂:“我再怎么不济,也比你这个进过监狱的家伙强!”
我没搭理他,带上自己的东西就离开市局。
事到如今,我打算用自己的方式继续调查这起命案。毕竟,昨晚法医中心的遭遇,已经让我无法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门口,楚梦寒早早的等候在了那里。
我本以为她会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没想到她只让我回酒店好好休息,暂时不要插手碎尸案。至于法医中心的事情,等她调查清楚原委再联系我。
我感觉楚梦寒还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可临了,却只留下一句注意安全,就匆匆离开了。她似乎知道些什么,可又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告诉我。或许,就像我对那些警察一样,楚梦寒对于我,也无法完全信任。
回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待大脑完全冷静之后,我又将昨晚的事情在脑海里重演一遍,随即整理出几个疑问点。
第一,那个年轻的法医为什么要陷害我?在此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又或是,他并没有说谎,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误以为自己将尸体锁回了冷柜里?
第二,保安和王建军出现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了,若不是他们,我已经抓到了那个烂脸人。
第三,是谁将刘悦的尸体搬回了冷柜里,并且消除了地上的痕迹?我想到当时在长廊里响起的怪笑声,看起来,烂脸人应该有同伙。
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既然对方冒着这样的危险都要偷走刘悦的尸体,那就表示,尸体里面肯定藏着能威胁到他们的重要线索。
或许,是刘悦脖颈上的指印,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东西。
可惜因为昨天的事情,我与警方那边有了矛盾,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回到法医中心检查刘悦的尸体。这一条线索,算是暂时无法继续调查下去。
既然这样,不妨换一个方向。
我想到了当晚,刘悦给我的那张酒店钥匙卡。
T市福临酒店的414房间。
她不想让我去T市调查案件,却又给我了一张当地的酒店钥匙卡。看似矛盾的行为,也许带着某种特殊的目的。
福临酒店的414房间里有什么秘密,刘悦又想让我知道些什么?只有去到那间酒店,才能弄明白。更重要的是,刘悦曾说过找到了能为我翻案的线索。而她口中的线索,也极有可能藏在那里。
我在房间里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才收拾好东西再度动身。
福临酒店地处郊区,距离我所住的地方有着一段路程的。
我连着拦了三辆出租车,可没有一个司机愿意去到那里。最后在巷子里找了辆黑车,付了两倍的车费,对方才肯过去。
司机是个光头大汉,十分健谈,一上车就和我天南地北的海侃着,从当地房价聊到了半岛局势。
后来我实在烦了,索性把话题引到酒店上面。
“师傅,你们大晚上是不是都不愿意往郊区跑?我拦了一路都没车愿意载我。”
“嗨,哥,瞧你说的,咱们跑出租的,怎么可能有钱不赚啊。只是你去的那个地方,实在太晦气了,一般人都不愿意去。”
晦气?我心里一惊,忙问光头大汉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来这个福临酒店果然不一般。
他倒也爽快,直接开始把事情原委告诉我:七年前,曾经有五个人在福临酒店里面相约同时自杀,死状奇惨。
警方虽然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可这种程度的恶性事件自然很难压住。当地人纷纷传言这这五个人是被五只恶鬼附身了,所以才会在酒店房间里同时自杀,而福临酒店就此沦为不详之地,所以本地司机,到了晚上都不太愿意开车去那附近。
若光头大汉所言非虚,那么刘悦让我去到这间酒店的目的,则变得更加难以琢磨。
汽车驶入郊区之后,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临近午夜,马路上起了一层薄雾,一路下来我也再没看见其他车辆。在一条小路的尽头,福临大酒店徐徐从黑暗中浮现。
相比起昨天的法医中心,福临酒店显得更加荒凉,若不是酒店前台还亮着黄光,我差点以为这是一栋鬼楼。
寻思了一下,我多给了那光头大汉200块钱,让他一小时后再开车过来接我。大晚上的,想要再叫车也不现实。无论如何,我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呆到明天早上。
“那行,哥,我先走了,就不陪你进去了。”光头大汉说完,又硬生生加了句“注意安全!”
正是这句,注意安全,让我我下意识条件反射。
光头大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语气都冰冷了不少,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仿佛在微笑。
第四章414房间
我使劲掐了把自己,再次看过去,发现那光头大汉只是坐在驾驶位上玩手机,脸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
难道,是这几天神经紧张,已经开始疑神疑鬼了?
拉开酒店大门,一阵阴风吹过,顿时觉得周围气温骤降。
偌大个前台只坐着一个老阿姨,见有客人进来了,只是懒洋洋的站起了身子。
“住店吗?”
“我找人。”
“哦,那你自便。”
说完之后,老阿姨顿时失去了兴趣,也不再搭理我了。所幸我兜里揣着414房间的钥匙卡,倒也不需要她帮忙。
楼层图显示,福临酒店一共建有六层,没有修建电梯,每层有16个房间,而所有房间都呈对立分布,414房间应该是在四楼右手边倒数第二间。
穿过阴暗的楼梯间,很快抵达四层楼。
我注意到,四层楼道口的电灯开关上,早已淤积上了厚厚的灰尘。
若不是这层的住客一直秉承的节约用电的习惯,那就只可能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进过人了。
“滋啦滋啦!”
一阵鬼魅的声响突然楼道最深处炸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着前进。
听见动静,我连忙弯下身子,快步冲了过去。
我依靠着手电筒的光亮进行照明,索性眼睛提前适应了黑暗,搜寻起来,还算轻松。
第三第四第五,等我终于数到右边第六个房间时,一股恶臭迎面扑来,差点没把我直接熏死。
只见414房间门口,堆叠着如小山一般高的生活垃圾,泡面盒,饮料瓶,零食袋各种各样的食品包装应有尽有。
几只肥硕的老鼠在那些垃圾上肆无忌惮的乱窜,不时拾起几片食物残渣,扬长而去。刚才那种声音,应该就是这些老鼠弄出来的。
如此大量的生活垃圾,绝不是几天能够堆的出来的。难道福顺大酒楼,连保洁阿姨都请不起?
此刻,我的内心一片绝望。刘悦给我房间钥匙卡,该不会是特意让我帮她收拾卫生吧
屏气凝神,跨过那堆垃圾,414房间的大门就在眼前。
将钥匙卡轻轻贴了上去,伴随着一阵机器读取声,门锁感应灯被悉数点亮。
我用嘴咬着手电,同时拉下门把锁,将整个房门轻轻推开。
顺着手电的白光,我注意到房门的缝隙之间,竟然贴着一条指甲盖粗细的透明胶带,随着房门的开启,整条胶带也被撕扯开来。
我自然知道这条透明胶带意味着什么,这是侦查科的刑警在调查犯罪嫌疑人时常用的手段。他们在房门的缝隙间贴上这么一条胶带,一旦胶带被扯开,也就代表着当天有人出入过这个屋子。
而现在,有人正用同样的方式,监视着这个房间!
若只是一个寻常的地方,绝不至于采取这样的手段。414房间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也许只有进去之后,才能知晓。
我用左手搭住门板,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同时将整个身体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414房间并不大,传统的酒店式布局。
只是不同于楼道外面的脏乱,房间十分干净、整洁,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似有似无的香气。
就在我纠结该从哪里找起时,面前却突然有一个黑影闪过。
卧槽,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下一秒,房间内所有的大灯悉数亮起。
因为长时间处在黑暗的环境,猛然暴露在强光下,我的眼睛根本适应不了。
眼前劲风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直冲着我的面门而来。出于本能反应,我下意识一躲,勉强避开了这一下攻击。
只是,人影明显不肯轻易放过我,一击不成,挥舞着那东西又冲了上来。
恍惚之间,我看见他手里握着的居然是一柄银白色的匕首,锋利的刀刃上还带着丝丝血珠。
那是,我的血?这家伙,竟然想要置我于死地!
视力还没完全恢复,人影手里又有刀,加上这周围空间太过狭小,对我十分不利。
眼见人影再次挥刀,我凑准机会,凭借感觉一把抓住后者手腕,用了一个反关节技将他按死在墙壁上。
“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
话还没说完,我就直接愣住了。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我这才看清,眼前挥刀想要杀我的,竟然是个16、7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睡衣,粉嫩的脸庞憋的通红,眼角依稀带着泪痕,我话还没问完,她就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妹妹受伤的可是我,怎么轮到你哭上了,不带这样耍赖的”
“可是可是你一声不响的进了房间,我还以为你是坏人啊!”
我轻轻的取下了她手里的匕首,确保不会对我造成伤害之后,才将她松开,小姑娘咬着下嘴唇,气鼓鼓走到一边,半天没搭理我。
趁着这段时间,我将整个房间搜了一遍,顺势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口。
房间内除了简单的生活用品以及成堆的零食外,再没有别的东西的。莫非,刘悦费尽心思指引我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小姑娘?
我回头看了眼那个小姑娘,发现她也一直用余光偷瞄着我。
“小丫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要你管!”
“你叫什么名字?”
“略略略。”
“那,要不要吃巧克力?”
“啊好。”
我从边上的零食盒里拿出了一条巧克力,丢给她。小姑娘吃完之后,气也差不多消了。
问了几个问题,我也对她有了大概的了解。
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名叫赵素,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而刘悦,则一直资助她读到了高中。
前段时间,刘悦突然找到了赵素,将她带到了这间酒店里,并叮嘱她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面,等到时机成熟了,会再回来接她出去的。
没想到这一待,就是整整三个月。
“这期间,你一步都没出过这个房间?”看着边上成堆的零食,我感到不可思议。正常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上三个月,八成要发疯,更何况,赵素还是主动留在这里的。
赵素缓缓的点了点头:“因为刘姐姐特意叮嘱过不能出房间,就连垃圾,我也只能丢在门口。”
“为什么非要听她的话?”
“因为因为刘姐姐肯定不会害我,没有她,我也活不到现在。”赵素怯生生的看着我,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后半句话:“叔叔,是刘姐姐让你来接我出去的吗?”
“第一,别叫我叔叔,叫哥哥,我还没那么老。第二,我压根就不知道你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而且,还差点被你干掉了”
说实话,我不知道刘悦为什么要让赵素待在这个房间里,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将钥匙卡交给我。可刘悦似乎在三个月之前,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遭遇不测,所以才开始布置下了这一切。
一切都开始变得迷雾重重,而从踏进T市开始,我也被卷进了这场风波之中,法医中心的事情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对方势力强大而且早有准备,稍不留神,我或许就会和刘悦一样,变成一具尸体。
我看了眼边上的赵素,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无论如何,刘悦让我来到414房间,都是希望我带走赵素。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慢慢考虑。
赵素倒也单纯,在看见我手里的房间钥匙卡之后,便认定是刘悦让我来接她,所以没多想就答应下来了。
“对了,房门外面的透明胶带,是你贴上去的吗?”
“啊?透明胶带,什么透明胶带?”赵素一脸疑惑的盯着我,看表情,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我拉开了房门,刚想指给她看。
然而,原本半粘在门框上的透明胶带却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门外的垃圾堆上,多了几个不规则的脚印。
糟了,我之前就意识到有人在监视着414房间,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行动会如此迅速。
我带着赵素离开了房间,刚走进楼梯口,五层转角处就响起了脚步声。
“叔叔,这?”
“快走!”
来人身份不明,可能是酒店的住客,也可能是监视着414房间的那些家伙,我现在和警方有了矛盾,如果起了冲突,吃亏的只可能是我。
赵素也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将我抓紧。我拉着她加快脚步,刚走到三楼,听见三楼的转角处也传来了脚步声。
妈的,总不可能这么巧,这家破酒店所有住客每天都在同一时间出门?
我赶紧上前,先一步将楼道口的铁门锁死。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响彻整个楼道。
没有犹豫,我拉着赵素狂奔下楼。跑到一层时,发现原本前台的老阿姨消失不见了,周围椅凳倒了一地,台子后面依稀有着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酒店外面,光头大汉已经开着出租车在那儿等着了。我带着赵素冲上了车,连安全带都没绑就让他先发车。
“卧槽,大哥,你这是让人给撵了啊?”
“可不,得亏你早把车停这儿了。”我看了眼手机,现在距离我进酒店只过了四十分钟,而我原本和光头大汉约好了一小时之后再来。
“嗨,大哥,你也别谢我,要谢,就谢那个刘刘悦。要不是他半路拦车,说你已经要出酒店了,我也不会这么快赶回来。”
那一刻,我只觉得后背发麻:“你说什么,谁让你回来的?”
第五章自杀?他杀?
“刘刘悦啊?”光头大汉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应该没记错,怎么?大哥,你不认识她?就是那姑娘半路拦车,让我赶紧回酒店接你的,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刘悦的照片,让光头大汉确认。后者看完之后,表示之前拦车的女人,和照片上面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刘姐姐让你来接我们的!”听见刘悦的名字,后座的赵素表现的十分兴奋,不停的追问光头大汉是在哪里碰见刘悦的,能不能载我们回去见她。
光头大汉摇了摇脑袋,一脸无奈:“那姑娘拦完车就直接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逼仄的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无意加入光头大汉和赵素的谈话,因为我清楚,半路拦车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是刘悦。
刘悦已经死了,被人肢解成了六块,她的尸体现在还在法医中心里存着,这是事实。既然这样,又是什么人冒充刘悦让光头大汉开车回来,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低头看去,打来电话的人是楚梦寒。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莫非,是警察那边把事情调查清楚了?
我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一头,很快传来一阵冰冷的女声:“你在哪?”
“在郊区办点事。”
“郊区?”楚梦寒顿了一下,随即又询问道:“几点去的郊区?”
“午夜十二点前后,怎么了?”
“赶紧来法医中心一趟,出事了!”楚梦寒压低了声音,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人:“两个小时前,王法医死在解剖室里,这边,目前怀疑是你做的。”
王法医,就是之前在法医中心“陷害”我的那个年轻法医,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诚如楚梦寒所言,我的确有着作案嫌疑。不过,我推测王法医应该是在午夜十二点之后遇害的,而那段时间我有不在场证据。否则,楚梦寒也不会在询问之后,就大方的将整个事件告诉给我。
我多给了光头大汉三百块钱,让他把车开去法医中心。光头大汉拿了钱,自然满口答应下,顺势从兜里掏出盒烟递给我。
“大哥,来一根?”
我接过香烟,刚准备点。抬手的时候正好瞥见后座上已经睡熟了的赵素,想了想,还是把烟重新塞了回去。
“大哥,这妹子挺漂亮的啊,是你妹妹还是女朋友?”
我无奈的笑了笑:“我要是说半小时前还不认识她,你信么?”
“信!哪能不信!”光头大汉不停点着头:“大哥,您这一晚上不是闹鬼酒店,就是去殡仪馆的,都快赶上钟馗了,你说的话我哪敢不信啊!”
光头大汉虽然在说笑,可这一席话,倒是点醒我了。
从第一个死者遇害开始,碎尸案发展到现在,已经无数次和鬼神之说扯上了关系。我不惧怕鬼神,但不表示别人也不害怕。或许,凶手就是想利用这一点,让警方心生忌惮,从而不敢深入调查。
不过,这也正是暴露了对方的弱点。若这世界上当真有鬼神杀人,何必要故弄玄虚,大大方方出来作案即可。
在我看来,无论是刘悦遇害的时间,还是她死亡的方式,甚至是法医中心里发生的怪事,一定都有着合理的解释。等我找出其中缘由,离抓住碎尸案的凶手,也就不远了。
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不同于昨晚的寂寥,此时法医中心内外灯火通明,小小的楼房中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警察,警铃声响彻天际。
我带着赵素下了车,快步朝解剖室方向走去。刚跨过警戒线,就被两个小警察一把拦下了。
“站住,干什么的,这里不让随便进!”
“你们楚梦寒队长让我过来的,她说在这里等我。”
别说,楚梦寒的名字还真好用,那两个小警察听了之后,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打了通电话确认,随后很快放我进去了。
“对了,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我看了眼边上的赵素,让其中一个小警察帮忙照顾她。
一来是带着她行动着实不太方便,二来之后的凶案现场,也不太适合让她这么一个小姑娘看见。
赵素似乎不愿意我把她一个人丢下,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我把兜里的巧克力全给了她,这姑娘才总算安静了下来。
“说好了,半小时,别让我久等了”
妈的,这丫头,真把我当成保姆了。
进了警戒线,没走多远就看见楚梦寒清瘦的身影。她冲我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刚从郊区赶过来?”楚梦寒瞥了我一眼,语气中依旧透露着不信任。
“十一点三十分出的门,一个半小时后到了郊区福临酒店,不信你们可以去调监控。”说完就跟上她,快步朝解剖室那里走去。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这种程度的出血量,凶案现场一定惨不忍睹,我有些庆幸没带赵素一起进来。
解剖室外已经铺上了板桥,一直连通至室内。我推测,警方已经让痕迹组和理化鉴定组勘测过现场。
顺着板桥进入室内,狭小的解剖室内,气氛阴冷到了极点。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木质老式靠背椅,王法医就坐立那个椅子上面,头朝后仰倒,双眼注视着天花板,脸上依稀浮现着诡异的微笑。一道冗长的裂口出现在他的的脖颈上,从左至右,几乎要将整个脖颈割裂开来。造成这个伤口的凶器是一柄细长的手术刀,此时,那柄手术刀正被他自己握在手中。
手术刀划开了动脉,形成了喷溅式的出血,王法医面前的冷柜上满是凝固的血液,而在他的身下,血液也积聚起了厚厚的一滩。
我注意到,整个解剖室几乎处于封闭的状态,就连唯一敞开的大门,也是被人强行从外面破坏的。封闭的房间,屋门和窗户都是从里面锁上的,加上死者自己握着那柄手术刀,种种情况似乎都表明王法医是自杀。
然而,楚梦寒既然在第一时间怀疑是我杀了死者,那么事情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应该不是自杀,有人伪造了凶案现场。”
楚梦寒听罢,饶有意味的打量了我一会:“说说你的看法?”
我指了指王法医右手上的手表,其实早在昨天夜里我就注意到了,王法医是个左撇子,他的惯用手是左手,所以才会把手表佩戴上右手。而此刻,那柄染着鲜血的手术刀,却是在他右手握着的。
首先,一个人若是想要自杀,没必要用到如此“残忍”的方式。其次,基于王法医是个左撇子的猜想,我不觉得他用右手能够在自己的脖颈上割出如此骇人的伤口。
楚梦寒微微点头:“像你推理的一般,王法医并不是自杀。警局鉴定了他脖颈上的致命伤,伤口右深左浅,明显是右手用力切割所致。凶手应该是想要伪造案发现场,可他却不知道,王法医其实是个左撇子。”
楚梦寒在抵达现场的第一时间就询问了法医中心的保安,得到的回复是在午夜十二点前后,王法医突然回到了法医中心,说是要回解剖室查看尸体。而在凌晨一点钟左右,保安照例巡视大楼时,却透过玻璃看见了王法医坐立在椅子中央,一动不动。几个保安觉得不对劲,共同撞开了解剖室的大门,随后就发现命案现场。
楼梯拐角的监控录像也恰好记录了王法医进入解剖室的画面,只是,除了他以及那些保安之外,就再没有人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即便弄清楚了王法医并非自杀,案件依旧迷雾重重。
我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王法医,更何况,我仔细检查了整个解剖室,门窗完全从内部锁死了,在保安撞开大门前,整个解剖室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对方在杀人之后,又是怎么逃走的?
楚梦寒沉思了半天,突然低声问我:“你觉得,王法医的死,会不会和碎尸案有关?”
“你是说,王法医很可能知道些什么,而凶手害怕他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回到这里杀人灭口?”
“只是一种推测,毕竟这个碎尸案实在太诡异了,我甚至开始怀疑”楚梦寒还想再说什么,可看了我一眼,却将后半句话硬生生收住了。
我能理解她此刻的感受,从逻辑上来说,当亲生经历的事情与逻辑相违背,人类便会不自觉的开始怀疑自己。
当然,这点对我不适用。至少,我不相信凶手在作案之后,连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从进入这间解剖室开始,我就一直觉得不对劲,等到再次检查过凶案现场,这才终于找了到了问题所在。
王法医当时被人直接割断了动脉,所以他的血液喷洒的周围到处都是。然而,整个冷柜中,唯独有一块方格没染上一丁点血液。
昏暗的灯光下,403的冷柜门倒映着渗人寒光。
如果我没记错,刘悦的尸体,就是存放在这个格子里面!
正当我提议要打开403的柜门时,解剖室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吵嚷声。
第六章羽化成仙
我正要上前打开柜门,就在这时,解剖室外突然传来了吵嚷声。
李建军带着几个警察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那家伙见到我,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来。
“臭小子,我就知道是你,居然还敢回来?快说,是不是你杀了王法医的!”
我摊开手,不想和他做过多的争执。
楚梦寒快步上来,顺势推开了李建军:“不是他,案发时,他有不在场证据。”
李建军见状,先是一愣,随后表现的更为愤怒:“不在场证据?我的天,队长,你居然相信这个家伙,他可进过监狱!”
“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楚梦寒推开了李建军,问我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想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分析结果:“整个停尸柜上遍布血迹,唯有403柜门十分干净。403里面存放着刘悦的尸体,这代表凶案发生的时候,这个柜门是处于开启的状态,王法医死后,不知被什么人给关上了。”
“队长,不能信他,这家伙就是想对尸体做手脚,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楚梦寒想了一下,还是上前,打开了403的冷柜门。那一刻,我注意到李建军看我的眼神,几乎能将我撕成碎片。
随着柜门缓缓开启,刘悦的尸体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同上一次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那凝固在脸上的微笑,依旧让人后背发凉。
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她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一旁的李建军又开始幸灾乐祸,边上那几个警察也帮衬着说起风凉话。
“编线索也编得像样一点,这种程度,也敢来这里卖弄?”
“蹲过监狱的家伙,就别学警察破案了,老老实实当你的线人把。”
这一下,就连楚梦寒心里也开始动摇了:“也许,只是血液凑巧没溅到这里,叶凡,你会不会太敏感了?”
敏感?我可不这么认为。
这么大个冷柜,偏偏血液没有溅到这个格子,而这个格子又偏偏锁着刘悦的尸体。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巧合加巧合,就绝不仅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我把迄今为止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如果将王法医的死,同碎尸案联系上,那么凶手杀了王法医,极有可能同那天晚上法医中心发生的事情有关。
当晚,我正要进一步检查尸体,法医中心就断电了,随后
我看着面前的刘悦,心中恍然就有了答案。
“楚队长,没记错的话,刘悦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没错。”
“凶手在杀了她之后,还割走了她的舌头。”
“对,怎么?”楚梦寒看着我,一脸的不解。
我缓缓上前,顺势掰开了刘悦的口腔。李建军等人见我想碰尸体,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止,可已经太晚了。
昏暗的灯光下,刘悦的口腔内空空如也,原本的舌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却是一张硬质卡片,正好插在舌头的截断处。
这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尸检的时候,这张卡片还不在她的口腔里,就在几个小时前,有人故意将它塞了进去。
谁干的?凶手,王法医,还是另有其人?
我带上手套,从她的嘴里缓缓取出了卡片。
长方形的硬质卡片,看上去更像是一张名片。卡片的背面画着诡异的花纹,我之前从未见过。正面,则是印着一串鲜红的文字,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失五感,淬冰火,六道轮回,羽化成仙。
我有些不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六道轮回,羽化成仙。前一句是佛教用语,可后一句,却是源自道教。
“等等!”楚梦寒突然走了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卡片。
她看着卡片,瞪大双眼,不停的重复着上面的那句话,像是着了魔一般。那一刻,我觉得楚梦寒竟有些像那天夜里的刘悦。
“队长你怎么了?”
“我好像明白了!”楚梦寒转过身,死死盯着我,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还记得前两个死者,周莉莉和柳琴是怎么死的吗?”
“一个被火烧死,另一个则是被活活冻死。”听她这么一分析,我也明白了这行文字所要表达的意思。
淬冰火,似乎指代着就是周莉莉和柳琴的死亡原因。至于五感,即形、声、闻、味、触,也分别对应着人的五种感觉器官: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刘悦被人割去舌头的,没有了舌头,即没有了味觉,也正好对应上了失五感这句话。
“除了味觉,还剩下四种感觉,这表示凶手可能还要继续杀人。”我指着卡上最后两段话,推测道:“而那个混蛋最终的目的,或许就是六道轮回,羽化成仙。他幻想着通过杀人这一手段,能让自己获取永生!”
通过如此残忍的手段来换取自己的永生,这样疯狂的凶手,让我感到头皮发麻。
“妈的,这不扯淡吗?世界上哪有什么永生修仙的。”
李建军气愤的盯着那张卡片,在他看来,为了这种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就去杀人,实在可笑。
边上的楚梦寒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缓缓开口问道:“你觉得,会是谁把卡片塞进死者嘴里的?”
在我看来,倒是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凶手将卡片放进刘悦嘴里,为的就是要挑衅警方的。要么,就是其他知情者为了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提醒我们,才选择这么做的。
对方很小心,不仅顺利完成这一切,更是准确的避开了法医中心内的所有监控探头,所以,想要抓住他,并不容易。
我让楚梦寒将卡片交由痕迹组化验,从那张卡片本身,说不定能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刘悦嘴里那张卡片,算是碎尸案迄今为止最大的发现。相比起之前的一无所获,至少,我们弄明白了凶手作案的目的。
这条线索,也使得我与警方的关系有了一定的缓和,走出法医中心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大部分警员,对我都不再抱有那么深的敌意。唯独那个李建军,是个例外。
警戒线外面,赵素居然趴在保安室的座椅上睡着了,巧克力的包装纸丢了一地。
“喂,醒醒,回去了!”
“啊,叔叔”
“是哥哥。”
赵素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重新趴在桌上:“我好困,起不来了,你背我回去吧”
我摇了她半天,愣是没把这姑娘弄醒。
这丫头,既能吃,又能睡,关键还这么苗条。仔细想想,这个世界还真挺不公平的。
另一边,楚梦寒交代完事情,也正好走了出来。看见我和赵素,一脸震惊:“这是,你朋友?之前没见过啊。”
我想了一下,没告诉她赵素和刘悦的关系,只说她是一个朋友托我照顾的。
“朋友?”楚梦寒瞪了我一眼,一脸不信任的样子:“我看着这姑娘挺小的,没成年吧!你给我注意着点,否则我亲自把你送你进去。”
“”
楚梦寒掏出了车钥匙,看看我,又看看赵素,表示要送我们回去。
我本想拒绝,可看了眼外面空荡荡的公路,还是答应了下来。
黑色现代,车里收拾的很干净,隐约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我刚把赵素背过,楚梦寒顺势一把接过,随后指了指后座,示意我坐到后面去。
“怎么不让她坐后面,这里宽敞,睡得还舒服”
她瞪了我一眼,冷冷道:“滚蛋,我的副驾驶座,从来不留给男人。”
我无意和她争吵,坐好之后,系上安全带,开始闭目养神。
在我看来,无论是谁在刘悦的嘴里留下了那张卡片,那都可以算做是一种死亡通告。这代表着碎尸案的凶手,依旧会继续作案。除了之前的三名死者,可能还有新的被害者出现。
此时已是深夜,整个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而那碎尸案的凶手也潜伏在这片黑暗之中,正准备随时亮出獠牙,伺机而动。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出凶手下一个目标。只是,整个T市大约100万人,要找出对方的目标,谈何容易?
“之后打算怎么做?”面前楚梦寒突然开口,等我抬头,才发现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我。
“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把。”
“哼,是没想好,还是想好了,不打算告诉我。”她突然压低声调,一字一顿的说道:“叶凡,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和我们合作把?”
不得不说,以她这个年纪,能做到刑侦支队的副队长,确有过人之处:“彼此彼此,在我看来,你们也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吱拉!”楚梦寒突然踩下了刹车,将现代车停在路边。
她看了眼副驾驶位上依旧熟睡的赵素,脸上突然划过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猜,曹荣那边给过来的资料,都是找人提前伪造的。你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因为盗窃罪,进的监狱。”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涌起,我刚想要解开安全带,下一秒,楚梦寒突然掏出手枪,顶住了我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