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之血时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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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途暗淡的反贼
资治通鉴:(西元306年,西晋惠帝永兴三年)三月,惤令刘柏根反,众以万数,自称惤公。王弥帅家僮从之,柏根以弥为长史,弥从父弟桑为东中郎将。柏根寇临淄,青州都督高密王略使刘暾将兵拒之;暾兵败,奔洛阳,略走保聊城。王浚遣将讨柏根,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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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活了!!??”
“哎呀,诈尸了!”
“将军没死,没死,哈哈哈!”
“醒了醒了!四郎你可算是醒了!”
一阵阵嘈杂慌乱的话音传入了耳中,他感到浑身上下都是一阵阵地剧烈痛疼,脑海中的意识也都是混沌不清。
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到底自己是怎么了。
大刘忍着剧痛,勉强的微微睁开了眼睛,他只看到七八个脑袋围在自己的脸前,众人皆是庆幸和关切之情。
看到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他忍着剧烈的头痛,微弱的说了一声。
“这是哪里,扶我起来~~~~”
话还没有说完,更强烈的头痛袭来,大刘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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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再次醒来的时候,。
刘预悲哀的发现,他不再是那个守着图书馆的事业编制,将要安安稳稳度过一生的现代人了。
融合了两世记忆的他,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叫刘预的武人,一个西晋时代的古人。
刘预,字季兴,西晋王朝的子民,青州东莱郡惤(jian)县人,二十岁。
现在是西晋永兴三年,也就是公元306年。
他祖上是汉光武帝的哥哥齐武王刘縯(演),历经汉、魏,等到了如今晋朝的时候,刘预家族的这一支刘氏因为几次战乱迁徙,已经是普普通通的寒门之家。
这支家族虽然是寒门,但却是妥妥的“有产阶级”,并不是那种吃不上饭的佃农贫户。
刘预从小读书学经,又喜好骑射刀枪,长大后身长八尺魁梧雄壮,平日里好赌钱博戏,性格鲁莽好斗,郡中人觉得刘预勇武不输于同郡名人,绰号“飞豹”的王弥。
西晋,永兴三年,三月。
刘预的同宗的远房兄弟,惤县令刘伯根集结了一万多流民和天师道教徒,在惤县扯旗造反。
刚刚二十岁的刘预闻讯大喜,果断的跨马提枪,带领着几个要好的朋友追随刘伯根,加入到了造反当中了。
刘伯根任命刘预为前曲军侯,统领五百人作为前锋。
在东莱郡另外一大豪强“飞豹”王弥率领宗族部曲投靠刘伯根后,刘伯根率军东进攻打东莱郡治所黄县,这一战刘预就凭借先登之功勇冠全军。
第二战,西进攻打曲成县,刘预又率领十几个骑兵,在城下突击晋军,斩杀敌主将曲成县尉,又立下首功。
一时之间,刘预成为了东莱叛军中的第一勇将、头号猛男!
可惜刀箭无眼,好远不长久。
叛军随后南下进攻当利县,在攻城时刘预被守军的毒箭射中,回到营中后就高烧昏迷了,刘伯根找来了众多医士都是束手无策,眼看着刘预就咽气了。
就在此时,一个现代人的意识因为遭遇空难,破碎虚空的灵魂穿越千年趁着古人刘预虚弱完成了夺舍。
一个带着现代人灵魂的武夫刘预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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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当利县府的一处偏院里,刘预躺在一张软塌上懒懒的晒着太阳。
刘预现在已经是拥有两世的记忆,身上的伤也已经基本痊愈。
忽然,一阵小跑的脚步声传来,仆人阿蒙从门外跑了进来。
“四郎,四郎,惤公可能要封你做大官了!”阿蒙一脸喜色。
“大官?什么样的大官?”
刘预听了这个消息其实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知道,刘伯根这是一艘破船啊。
根据刘预前世的记忆,西晋末年发生在青州的刘伯根之乱,大概只有半年就被镇压了,自称惤公的刘伯根也被杀死在临淄城下。
刘伯根手下的王弥、曹嶷等人率领残部逃脱,跑到了半岛东部的山里当了土匪。
在如今的刘预看来,再跟着刘伯根继续混下去是一条死路,不是跟着与刘伯根一样死在临淄,就是跟着王弥以后成为匈奴刘渊的走狗,成为祸乱中原制造永嘉之乱的刽子手。
就在刘预苦苦思索如何摆脱这悲催的命运的时候。
几个佩剑戎装的军士走了进来。
“军侯,小人奉惤公之命请军侯去厅堂议事。”
领头的一个小头目恭恭敬敬的说道。
刘预本来就在东莱军堪称勇武第一人,军中的士卒兵将都知道这是连下三城的刘伯根麾下第一勇将。
而且更令人震惊的是三天前的刘预本来已经毒发气绝,身亡多时了,可后来竟然死而复生。
如今的东莱军众人都在传言刘预是凶神恶煞的杀星降世,死了之后连冥府恶鬼都不敢收,又得了道陵老祖师照拂,才能再度还阳续命。
很快,在仆从的帮助下,刘预换好了衣服,跟随刘伯根的卫兵前去。
刘预跟着他们就到了原本的县令属衙,等到了厅堂门外,还没有进去,刘预就远远的听到了里面传来了阵阵的众人谈笑声。
“禀报惤公,前曲军侯刘预到!”
刘伯根的卫兵在门口大声的报上了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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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别部司马
刘预进了厅堂,按照记忆中的印象,向主位之上的刘伯根施礼。
“前曲军侯刘预,拜见惤公!”
刘伯根马上高兴的朗声一笑,亲切的称呼刘预的字。
“季兴贤弟,不必拘礼,快快落座。”
刘预应了一声,看到左右两列分坐着十几个人,只有一个矮几之后有一个空位,就大大方方的坐下了。
“诸位,自惤县兴兵历经月余,幸赖诸将用命,已有收服大小城壁二十余,如今惤公顺势天命,兵威鼎盛,民心归附,堪比当年高皇帝入关中。”
首先开口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宽脸短须的戎装汉子,他紧挨着刘伯根,坐在左列首位。
刘预知道他是刘伯根的二弟刘弘,字仲度,是刘伯根的参军,与长史王弥俱为刘伯根的左膀右臂,友于之情让刘弘地位明显高过王弥,是东莱军中的二号人物。
刘弘面有得色,很快又一脸肃穆的继续说道。
“昨日,大将军账下为祭祀黄天,备少牢之礼,于羊、豕中各得一锦书。”
刘弘此话一出,厅内众人纷纷惊呼。
刘预一听,这是赤裸裸的抄袭啊,完全模仿当年秦末的陈胜往鱼肚子里塞帛书。然后诈称鬼神或者天命。
“二叔,锦书上写的啥?”
一个刘伯根的后辈宗亲问道。
厅内众人也都纷纷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弘。
“受命黄天,既寿永昌。”
听了刘弘说的锦书上的文字,刘预差点笑喷出来,简直是太有才了。
后世传国玉玺上写的就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对于西晋时代的人来说,只有那些读书识字又有见识的人才知道传国玉玺上写的这句话,毕竟传国玉玺可是关乎重大的王朝皇权的一种象征。
而对于东莱郡这些穷乡僻壤出身的反贼,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传国玉玺是个什么东西,许多底层出身的士兵还是处于“皇帝挑粪大概用金扁担”的想象。
很快,刘弘就吩咐手下的士兵,把两条黄色锦书拿了出来。
在手上传示了一番之后,又郑重其事的受到了一个铜匣当中。
“惤公,如今得此祥瑞之物,应该晓谕三军,传示四方,让齐地都知道惤公举兵是义举,是解民倒悬,是得了天师老祖庇佑的大道之举啊。”刘弘紧接着说道。
“明公,如今司马诸王骨肉相残,人伦尽丧,又引胡虏夷狄祸乱百姓,反而诬我等是贼,明公应该顺应天命,布告安民,多多招揽被司马氏冷落的有德贤士,这才是兴天下救黎民啊。”
一名宽衣博袖的儒士说道。
刘预知道这人叫孙理,是刘伯根的主簿,掌管文书、谋划,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是刘伯根的妹夫。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东莱军的实力派人物,王弥开口说话了。
“如今明公只用月余,就占据了半壁青州,由此可见是民心所向。我们这些最初追随明公的人,都知道明公要解救受苦受难的苍生,所以才举家相随,也不会迷恋什么名分权位。但如今追随明公的平民百姓越来越多,他们所图的不过是功名利禄,如果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万一哪一天司马家用功名利禄引诱他们,难保他们不反复无常啊。”
刘伯根听罢,脸上一副忧心下问的姿态。
“长史所言有理,还请教如何施为?”
刘预一看众人表情,这不对啊,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肯定都是大佬们提前预谋好的,今日只不过是合伙在众人面前演一出戏罢了。
果然,王弥很快回答。
“某斗胆建言,请明公开府称王,选派良将能吏。”
王弥言罢,厅堂内都兴奋的纷纷附和起来。
刘伯根一张脸都高兴的通红,但口中却连忙的推辞。
就这样众人三请,刘伯根三辞的表演了好一大会儿。
这就是富有时代特色,符合礼法的“三请三辞”。
最后刘伯根“迫不得已”接受了众人开府的请求,但是没有称王,继续称“惤公”,不过对下属的变成了“孤”。
很快,刘伯根的妹夫就拿出了早就拟好的文告,一通华丽的骈文念完后。
刘伯根正是就任“惤公”、“征东大将军”、“都督青州诸军事”、“青州刺史”。
然后又宣布了刘伯根的新令广布告示,只要前来投效的士子人人都有官做。
最后是封赏诸将,长史王弥,兼任青州别驾。参军刘弘,兼东莱郡太守。主簿孙理,兼东牟太守。
其它的诸如功曹史,兵曹,营军,刺奸,帐下督,功曹书佐,门吏,门下书吏,裨将中郎将都任命了一大堆。
刘预也得了一个别部司马的差遣,就是统领一个直属刘伯根的一部约千人。
刘预领了刘伯根早就准备好的印绶之后,脸上有些茫然,不知道刘伯根这“征东大将军”是哪一国哪一朝的。
当然不管是哪一国的封号,刘预知道自己这东莱叛军的名号是洗不掉了,刘伯根的告示一发,这些有名有号的手下可都是天下皆知了。
在封赐完毕之后,刘预跟大多数人暂退。
刘伯根只留了刘弘和孙理两个至亲心腹,在内庭叙话。
一番商议之后,孙理提到了自己今日在厅堂上观察到的景象。
“今日刘预似乎与往日不同啊。”
“是啊,我看他今日不似之前,从头到尾也没有多说几句话,任命他独领一部的司马,他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刘弘也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刘预毕竟刚历生死,少年人心性起伏也是难免。”刘伯根有些不以为然。
“兄长,我就怕他被一生一死,吓破了胆了,那就可惜了一员虎将之才啦。”刘弘说道。
“哼,匹夫之勇罢了,如今我们全军已经从一万扩充到了三万,甲士也有了六千,缺他一个莽夫也毫不影响。”孙理对于刘预有些不屑。
说道军队的扩张,刘弘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新归附的两万人,有近一半都是奔着王弥而来,而且其中的曹嶷、徐邈、高粱本都是实力强劲的豪族,如果我们不想办法好好笼络,难免以后让王弥做大,万一出现客大欺主就麻烦了。”
“我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刘伯根对于弟弟刘弘说的事情,有一样的忧虑。
王弥本人勇武有威名,在帝都洛阳的时候都是有名有号的主,在青州更是少年成名,青年的时候就能聚拢游侠专门干拦路抢掠找刺激。所以很多不安分的豪强游侠来投效,其实就是冲着“飞豹”王弥而来。这样一比,主帅刘伯根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此事不难。”
刘伯根的妹夫孙理似乎胸有成竹。
“曹嶷、徐邈和高粱如今刚刚归附,可以先礼贤下士相待,等再攻略城壁的时候,可以多分他们功劳,慢慢的让他们的地位与王弥平起平坐,这样一来曹徐等人会感激我们的优待之恩,二来他们与王弥肯定慢慢会有嫌隙。”
“哈哈哈,不错,不错,就依妹婿所言。”
第三章 酒后吐怨言
刘预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了。
“四郎,喜事啊,你现在是别部司马这样的大官了。”
刚进院子,刘预的家仆阿蒙就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刘预看着阿蒙那张年轻的大长脸笑的都起皱了。
“唉,官职越大,将来麻烦越多啊。”
刘预淡淡地说道,阿蒙是刘预家世代的奴仆,这些话跟他说不用担心惹来麻烦。
“什么麻烦?四郎你的意思是?”
阿蒙一脸的惊讶,少主人以前可都是天天喊着要为刘伯根“士为知己者死”,几乎是全心全意追随的姿态的,怎么如今竟然说出了“麻烦”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预不再多说,因为他知道事已至此,断然没有退出的可能。
前世的现代记忆在融合之后都是像刻在了脑海中一样,都清清楚楚的浮现在刘预的记忆中.
今年是公元306年,西晋永兴三年,到了六月份傻子皇帝司马衷就会年号光熙。
光熙元年,公元306年,这一年“八王之乱”将会以东海王司马越惨胜而结束。
晋廷的中央军在诸王的反反复复的拉锯战中折损大半,再也没有能力镇压四方各族豪强野心家的叛乱。
而且持续十几年的动乱,造成了另外一个比丧失了中央朝廷军事力量更加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人和”的丧失。
历经十几年的反复无常,各地的豪强在一次又一次的派系站队中,彼此之间有了太多难以弥补的裂痕和猜忌,很难再有办法把士族豪强这些北方汉人的中坚力量再度团结起来了。
所以“飞豹”王弥的孤军可以纵横兖、豫,攻破洛阳。
羯胡石勒杀尽朝臣的永嘉之乱以后。五胡诸夷都将陆续割据一方。
而北方的汉人在司马氏败光了中央政府的军事力量和威信之后,再也没有一个能统领号召北方汉人共同抵御蛮族的强权了。
所有的汉人要么被迫成为胡人的走狗爪牙,要么只能躲在自己的坞堡内瑟瑟发抖,最后的结局依然是臣服于一波又一波的胡虏。
永嘉之乱以后,在中原大地,异族的单于、天王成为了这土地上的至高威权。
一想到华夏神州的千万汉人,被司马家的败家子坑成了蛮族的奴隶臣仆,刘预就感到非常的愤怒。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如今东莱军中的长史王弥,将在以后纵横青、兖、徐、豫四州,而且最终攻破帝都洛阳。
刘预自己看王弥也是一个脑袋两只手,竟然能干出这么厉害的事情。
那自己应该也有可能,自己不求什么纵横天下,能有一支完全掌控的军队,可以在刘伯根兵败临淄的时候,能自保就够了。
然后可以退回东莱的山区丘陵,哪怕再将来守不住东莱郡,也可以造船出海,东面的朝鲜和日本列岛可都是一帮弱鸡,去那里做个土大王也是能接受的。
可惜,刘预并不知道西晋时代的造船和航海技术并不发达,渡海辽东或者朝鲜还有把握,要想东渡日本,恐怕面对的海航危险并不比战争低多少。
“四郎,董平、李丰他们几个来给你贺授官之喜了。”家仆阿蒙的通报打断了刘预的思绪。
话音刚落,几个戎装的彪悍汉子就嘻嘻哈哈的涌了进来,他们手里有的人提着大块的烧肉,有的提着成坛的酒水。
为首的一人身形长大,正是刘预的得力手下,叫做董平,是刘预在惤县一起厮混长大的邻居。
其它的李丰、吴安、赵昆等人也都是刘预在惤县时候结识的游侠子或者天师教中的教徒。
刘伯根起兵之后,分配给刘预的四五百人,大多是外地来投靠的流民,多亏了这些惤县的小兄弟帮着分管统领,才取得了两次功劳。
这些可都是刘预的心腹啊。
刘预很快热络的招呼了众人入屋,然后就开始吩咐仆妇准备了瓜果菜肴,众人就像在惤县的时候一样,开始划拳樗蒲,闹闹哄哄的喝酒。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劲慢慢起来,大家开始说道了今日的封赏。
“季兴,不是我背后说惤公的坏话,这半个东莱郡的地盘,不都是你,带着我们众兄弟打头阵夺来的。”
赵昆首先开口。
“为啥只给了个小小的别部司马的官差。惤公妹婿孙理的弟弟孙珅,胆小如鼠,只会躲后军拍惤公马屁,竟然也捞到了一个功曹史,这官位竟然还在你之上。”
赵昆话音刚落,众人就七嘴八舌的纷纷附和。
大家都说孙珅不过是姻亲拍马屁,竟然也能爬到了自己这些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功臣头顶,实在是不公平。
紧接着又有人说道,今日的封赏,惤公的宗亲本部和孙家的部曲都分到了大批的酒肉绢帛,而自己这些人只是分得了一些酒肉罢了。
“四郎,还有件事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我今日去找孙珅,想替死掉的何忠讨些钱帛,不然他留下的妻儿可连个依靠都没有了。”
李丰这时候声音低沉的说道。
何忠是刘预在惤县时候的老相识,好赌嗜酒,为了躲避债主才投军,在前几日的战斗中因受轻伤,没想到挨了几天突发高热,人就没了。
李丰继续说道,而且声音高亢了起来。
“哪里想到,孙珅那个混蛋,竟然说有功者可赏,何忠是疾疫病死不算有功,只肯给半匹素帛。”
“这个小婢养的,孙珅骑的马都铺着彩绸,大活人死了竟然才肯给素帛。”
旁边的董平明显喝多了,一双大眼瞪的通红。
一时之间,喝多的众人开始痛骂无耻小人孙珅,说着说着,又有人开始埋怨刘伯根不知道大家的功劳苦劳,竟然让这些溜须拍马的小人骑到了大家伙的头上。
刘预在旁边静静的听着,越发的觉得东莱叛军在历史上竟然能迅速攻占临淄,占据大半个青州,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东莱叛军关系纷乱,为首的刘伯根等人除了胆子足够大,并没有展现出来多么强的本领。
这才刚刚打出东莱郡,内部就有了这么多怨愤,真不知道和东莱叛军对战的青州州郡兵马是何等的弱鸡。
第四章 但求自保
对于董平、李丰几个人的抱怨,刘预没有阻止,但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刘预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道。
“这两天我做过一个噩梦,我们这些人被官军抓做了俘虏,下场就像那年在黄县东市,长广山十三大盗一样,被人砍下脑袋,插在旗杆上示众呢。”
刘预的话音虽轻,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如钟鸣在耳。
众人一阵沉默,刘预也不说话,就这样继续在每一个人脸上一一看过。
“俺不怕,死有啥可怕的!再说了,跟着四郎兄长,俺们怎么会败。”
首先说话的是田金,他是个只有十六岁的矮壮少年,世代是惤县城里的屠户,从小就混迹樗蒲博戏的档口,之前在赌博中与刘预不打不相识,年纪虽小,但却是豪爽的性子。
“就是,就是,俺也不怕死。”
“自打跟着四郎兄弟,天天喝酒吃肉,还睡了好多小娘,就算死了又算啥。”
听了年龄最小的田金的话,有几个人纷纷嚷嚷起来。
刘预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这时候坐在刘预身边的董平,看了看刘预的脸色,慢慢的说道。
“前年,长广山十三盗在黄县东市被斩首,我与四郎夜行百里,去看热闹。”
董平喝了一口酒,然后继续说道。
“当时我本想着杀人如麻、赫赫有名的十三盗,虽然被郡兵给捉了,也应当都是响当当的硬汉子,就算被砍头也应该口中痛骂狗官,痛痛快快的赴死。”
“哪里想到,就在刑场上,十三个人要么喊着冤枉,相互攀咬推卸罪责,要么痛哭流涕,还有人吓的屎尿俱泄。”
在场的众人当中,除了亲眼见过此事的刘预和董平,其余的人对于当年十三盗的都只是听闻,并没有亲眼见过。
“那时候,我就知道要做到不怕死三个字太难了。”
“四郎,你说,要是咱们真的打了败仗,兄弟们还有没有退路?”
董平一番话说完,刘预心想,还是这个比邻而居的发小了解自己。
“要是哪一天,我们像何忠兄长一样死了还算好的,还有其他的兄弟收殓,照顾妻儿老小。”
刘预看了一眼董平,然后继续说道。
“怕就怕,要是哪一天惤公被朝廷兵马打败了,我们就算跟着死了,恐怕还要连累家中的妻儿老小。”
刘预其实知道,自己说什么连累妻儿老小,恐怕在场的大多数人不太在意,这七八个人中大部分都是脾性光棍的游侠和赌徒。
这么说只不过想提醒众人,大家都是有落败被砍脑袋的可能性的。
“不会吧,咱们一路杀来,这州郡兵马都跟土鸡瓦狗一般,一个冲锋就打垮了。”李丰有些不要相信。
“对啊,四郎,司马家的兵马这么弱,如今我们大军增加到了两三万,怎么会败呢。”
另外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我们这一个月遇到的都是州郡的士兵,这些兵都是世代的兵户,青州这地界已经好多年没有战事了,这些州郡兵基本都是天天给官府大族种地,名义上是兵,实际都是田里的农夫。”
刘预决定给众人好好的说道一番。
“我听说,如今天下的最强的兵马,除了洛阳的中军,还有并州匈奴兵,雍凉兵,冀州兵,还有就是幽州都督的幽州突骑,这些兵马随便哪一个,都可以一个人打十个天天种田的青州世兵。”
“如今惤公想一路西进,想着攻占临淄城后割据青州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根本就没有想过,离着青州最近的幽州突骑十天就能杀到青州,根本就没有人想过到时候怎么办?”
“就算幽州突骑杀来,他们也不过一个脑袋两只手,俺们也不一定打不过啊。”赵昆说道,他觉的幽州突骑未必有那么强。
“咱们兄弟几个都是武艺高强,但是大家也都是上过战场的了,也都知道几千上万人的混战中,凭咱们几个又有几分作用呢。再看看惤公分给我们的这几百兵卒,你们都应该知道他们的水平基本和青州世兵差不了多少的。”
刘伯根的东莱军除了各个头目的心腹亲兵有战斗力,其他大多数都是流民、地痞和强盗,这些人跟在后面打顺风仗的时候还可以涨涨声势扩大战果。
但是碰到硬茬子的时候,基本还是只能指望东莱军大大小小的头目的心腹亲兵去突击敌阵。
众人也都知道手下的大多数普通兵卒是什么水平,平时也根本没有时间做过什么操练,在攻城对阵的时候必须他们这些军官头目,用刀剑威逼恐吓之下,才会磨磨蹭蹭的往前冲。
碰到稍微抵抗顽强的敌人,这些普通兵卒就会逃跑溃散,就需要刘预这样的将领身先士卒去打头阵。
但是攻入城寨,洗城的时候这些普通士兵却一个比一个凶悍,相互之间争抢钱财也是屡屡发生。
在刘预看来,东莱军的大部分根本就不是士兵,根本就是打家劫舍的山贼,这一个月来势如破竹,除了刘伯根、王弥、刘预这些人的心腹亲兵还有些悍勇之外,大部分的原因全是靠西晋青州州郡兵同行的衬托。
历史上的刘伯根,就是在攻占临淄城后,被随后赶来的幽州突骑一战击溃,刘伯根也被当场斩杀,几万东莱叛军近乎全灭,只有千余残部跟随王弥从临淄城下跑出来。
今日在县衙厅堂里,刘预看出来了如今的东莱军大半兵力都是王弥招揽而来,想来历史上从临淄城下逃脱的千余东莱军,应该也都是王弥的军队。
至于刘预、董平这些人,恐怕唯一的命运就是跟着刘伯根丧命在临淄城下,可能被幽州的鲜卑突骑踩得连渣渣都找不到了。
所以,刘预必须早早的做打算,避免跟着刘伯根陪葬。
第五章 西进
当天刘预与一众兄弟商议到深夜,最后定下来对策。
要在自己的别部司马所属的士兵中,挑选合适士兵的成为战兵,其他的不符合战兵要求的作为辅兵。
不再像以往的土匪山贼一般,要有固定行伍,定时的操练、军纪奖罚,刘预想着最起码建起一支样子货。
就在刘预踌躇满志,打算第二天开始在全部军中实行新政的时候,刘伯根的命令打断了刘预的计划。
刘伯根当日一早,就召集诸将,要马上拔军前进。
因为刘伯根得到北海国天师道教众传来的讯息,晋廷的北海国的军队,两日前已经从北海国都平寿出发,将要东进,与已经赶到胶东县的城阳郡兵汇合,然后合击刘伯根。
西来的北海国兵大概有一万人,南来的城阳郡兵有一万五千多人,再加上沿途征召的豪强世家的私兵部曲,要是两路晋兵汇合后,敌军的总数将达到四万多。
而东莱叛军的总数现在才勉强到三万,其中披甲的士兵虽然达到六千多人,但是并不是披上甲胄后就是合格的战兵了,这其中的大部分都缺乏训练,真正的中坚力量还是东莱起兵时候的不到一万人的老底子。
王弥当即建议,要在两路晋军合兵之前各个击破,不然晋军合兵之后就会在野战中有压倒性的优势。
最后刘伯根王弥等人,决定先攻打胶东县的城阳郡兵,胶东至当利卢乡这里一路坦途,要是先西进攻打北海军的话,容易被城阳军背后夹击,而且胶东城中有不少天师道的秘密教徒,到时候暗中内应。
至于北海军要过来的话,需要一路度过潍水、胶水,东莱军可以派一部兵马轻装西进,快的话可以凭着春雨暴涨的河流阻碍迟滞北海军,就算慢的话,也可以占据胶水,守住胶水的渡口。
最后刘伯根、王弥率领全军南下进攻胶东,至于西进凭河阻击的任务则交给了刘预。
刘预统领别部司马部属的一千兵,又拨给了刘预一千刘伯根的天师道教徒,总共两千人。
领了命令之后,刘预很快到了别部司马营中,董平、李丰、赵瞎子等人得了命令,开始了闹哄哄的整队拔营。
刘预站在营中的高台上,看着下面近千人乱哄哄的像搬家一般,等到所有人把兵器、衣服包裹、盔甲、营帐、旗帜号鼓、口粮等所有东西收拾好,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多了。
而且这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列队,只是一堆又一堆的聚拢在董平、李丰等各个头目身边。
刘预看着直摇头,想着一定要借着这次独立领兵的机会,把这群乌合之众好好训练一番。
随后,刘预清点全军,总共九百六十八人,其中有马的骑兵加上刘预总共只有二十二人,有盔甲的步兵有三百人,其余的全是无甲兵,不过兵器倒是充足,长枪环首刀斩马剑都是齐备。
至于弓手,全军只有刘预、董平等十几人会弓箭。
等到全军开拔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了中午了。
好在这时候的平民都是习惯一日二餐,早上一顿朝食,傍晚一顿哺食,也就不用午饭的时间了。
不然的话,刘预真不知道这一千人今日还能不能走出城去。
等到全军从西城门出来之后,刘预下令在空地按照旅、队、什、伍的编队进行组队。
按照魏晋时代的军队编制,全军分成了五个旅,每个旅有四个队,每个队五个什。
在众头领连骂带踹的督促下,这近千人才勉强分列完成。
刘预随后骑在马上,又进行了几个分散,集合的演练,整整练了半个时辰之后,全军才大概有了些队形眉目。
这时候,西城门又乱哄哄的涌出来大约一千破衣烂衫的士兵,这些就是刘伯根增加给刘预的教徒兵。
一千教徒兵的前面,两个骑兵奔到了刘预面前。
刘预认得这俩人是刘伯根的部曲张虎和谭煦。
“四郎,我把儿郎们都带来了,可以出发了。”
张虎大大咧咧的说道,虽然刘预如今的地位高于他俩,但是张虎觉得自己是刘伯根的心腹,今日此来,明面上是与谭煦帮辅刘预,实际上是充当监军的。
“好,董平,你带人把新来的辅兵,都分到各个旅队,由辅兵运送甲帐粮食。”刘预吩咐道。
“啥!这些可都是教众兄弟,不是什么辅兵。”张虎明确表示反对,要是都把教众打散到了刘预的旅队中当辅兵,那他这个领头的岂不是成了光棍了。
“是啊,这些教众兄弟虽然都没有甲胄,可都是有惤公道法加持的兴道兵。”谭煦也表示了反对。
刘伯根起兵的时候,借天师道法迷惑教徒,大批的流民都被称为“兴道兵”。
“这些人连甲衣都没有,也没有上过战场,不做辅兵,难道真到了接敌的时候指望他们厮杀吗?”刘预说道。
“刘预,你这是翅膀硬了,要并吞惤公的本部教众不成?”张虎恶狠狠地说道。
“我这是为了保持战兵能有体力上阵厮杀,是为了阻击北海贼军,保护惤公的侧翼。”
刘预根本不担心张虎去告状,区区一千乞丐一般的流民军,刘伯根根本不会在意,如今灾荒兵祸,只要有粮食,这些流民要多少有多少。
刘预知道张虎也是私心满满,想拉拢一帮自己的心腹,这样在将来的掳掠分功的时候,就能得到更多好处。
“再说了,如今是出战,待到得胜归来,兴道兵依然由你俩带归惤公本部。”刘预决定给他们一个希望,省的节外生枝。
其实张虎谭煦颇为忌惮刘预的勇武,虽然刘预不讲理,但是军中只看武力,其实真要闹到刘伯根面前,刘预也不一定受到什么惩罚。
谭煦听了刘预的话,也只得作罢。
“好吧,但凭司马差遣。”
随即,这一千人就被作为辅兵分到了各个旅队,承担了大部分的背运辎重。
至于被当成了苦力一般的辅兵,这些流民开始还有些怨言,待到听说,辅兵只需要搬运辎重,不需要上阵厮杀的时候,大部分的辅兵都觉的苦点累点也不算什么,毕竟不用上阵拼命。
张虎与谭煦也听到刘预手下的这套说辞,内心却是大骂这些流民愚蠢,真到了对阵之时,把流民摆在前面冲阵消耗是肯定的啦,这帮愚蠢的泥腿子,这等屁话都信。
第六章 渡口
这一天是四月二十五日。
下午的申时,全军向西已经行进了三十里。
刘预回首翘望,出发时候的城池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这时,前行的探马回报刘预,最近的村落也在前方大概二十里,刘预估摸着这行军速度要是再赶二十里路,等到抵达的时候肯定就会已经完全天黑了。
正好此地地势平坦,还有一条小河就靠近路边,随即,刘预下令全军就地扎营。
这时刘预第一次独立领军,他自己十分重视,脑海中回忆着兵书记载和刘伯根王弥等人的经验。
刘预命令从四周砍伐树枝做成了距马和围栏,搭设营帐,生火埋灶,等到一个时辰之后,一个简易的营寨好不容易草草的建成了。
所有的士兵都按照编队分居各自什伍的营帐,普通的战兵辅兵都不许随意的走动,每一个队由队正安排人手轮流守夜,每一个旅帅亲率亲兵跟随刘预一起轮流巡视全营。
这时候酉时已经过了大半,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这时候刘预又安排巡营的近卫环营宣布宿营禁令。
巡营的亲兵,开始一边敲着木梆,一边大声宣示“宿营七令”。
“扎营入夜,擅自举火者,斩。
言语喧哗,不尊禁令者,斩。
私自出帐,游荡营区者,斩。
无旅帅令,擅入别帐者,斩。
谣言邪说,蛊惑军士者,斩。
号鼓令起,迟疑不应者,斩。
值夜警哨,擅离职守者,斩。”
三遍之后,全营皆知,整个营区在漆黑的夜幕下显得非常的安静。
虽然根据前锋探马斥候的侦查,这附近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敌人,但是刘预觉得还是把每一次都当做实战好了。
张虎和谭煦也呆在自己营帐中,听到三遍禁令喊完之后,张虎气呼呼的冷哼一声。
“哼,刘预这个破落户,这在军营中的架子,倒是比惤公还大。”
谭煦有些惧怕刘预,特别这一套“七斩”禁令一出。
“刘预勇悍,为惤公所赏识,你我还是别惹他的好,此次行军,只要及时赶到,把潍水和胶水上的船只、浮桥收拢一空,也就是完成了惤公交代的使命了。”
一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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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日。
第二天一早,卯时,四月的天色就已经大亮了。
这时候,三声低沉的海螺号响,整个宿营地开始了朝食、拔营。
在拔营完毕,行军之前刘预又让亲军宣布了新的“行军七令”。
呼名不应,约时不达者,斩。
扬声喧哗,扰乱视听者,斩。
调遣不应,延误军令者,斩。
冒前滞后,擅出行伍者,斩。
托伤诈病,自伤逃避者,斩。
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者,斩。
斥候畏敌,谎言军情者,斩。
随即,刘预就让每个旅帅带头,领着各自的旅队依次一句句的齐声大吼行军七令。
刚开始的时候,开始的三遍每个旅都喊得稀稀拉拉的。
最后刘预让一个嗓门特别大的亲兵,在全军前面,高声的喊了起来。
“司马有令,诸旅儿郎,最整齐响亮的两个旅,哺食有肉!最萎靡不振的两个旅,哺食时为全军樵采。”
刘预还是比较了解这些西晋农夫流民的,哪怕他们现在提着脑袋跟着叛军能吃上饭,但是也就是饿不死罢了,至于经常吃肉是想都不要想的。
一时之间,在新的一轮喊口号大赛中,刘预看到战兵也好辅兵也好,都一个个涨红着脸跟着各自的旅帅嘶吼了起来。
得胜的旅,所有的士兵都情不自禁的欢呼,脸上都洋溢着晚上就能吃到肉的喜悦。落败的旅,却是有的人懊恼、有的人羡慕、有的人不服。
看到如此的结果,刘预不禁想到真是感谢前世军训,当年区区一个吃饭的先后顺序,就能让少年们迸发出强烈的求胜心和荣誉感,如今的“吃肉”的诱惑,对于这些一年到头吃不到几顿肉的贫民来说更是有巨大吸引力。
到了傍晚的申时,刘预已经率领全军继续西进了近四十里路,已经远远看到了因为雨季暴涨的胶水河。
一路上行军的队列和纪律大大超出了刘预的预期,让刘预原本设想的“杀鸡儆猴”计划落空了。
不过到了此时,队伍的秩序因为一天的劳累已经显得散乱了,刘预随即命令全军停止前进,派出去两支探马斥候,加大附近的侦查范围,为扎营做好准备。
第一队探马侦查四周,以便于安营。第二队探马继续向前,侦查前方胶水河附近是否有敌军,寻找渡口或者浮桥,搜寻附近的船只。
第一批的探马返回后,刘预就下令就地扎营,因为有昨日的经验在前,今日的扎营的速度和秩序比较昨日有了巨大的进步。
就在简易的营寨完成,营地中的饭香和肉香都飘满了四周的时候,刘预派出去的第二只探马恰好刚刚返回来。
“四郎,胶水河上的浮桥已经被烧毁了,应该是之前逃窜的州郡兵干的。”刚刚回来的董平说道。
“可在附近找寻到渡船?”刘预追问,要是之前的浮桥已经被焚毁,那么要想重新架设浮桥就要有足够数量的渡船。
“一条破船都没有寻到,沿河的附近十几里都找了,不过我们抓到一个藏匿的船夫,他说知道这附近的渡船在哪里。”
董平随即从身后喊过来一名破烂短衣的青年男子。
这名青年男子被董平的手下推到了刘预跟前,男子看着眼前顶盔披甲,身高八尺余的凶悍汉子,想起了前几日被路过的那伙儿州郡乱兵暴打抢劫的凄惨景象。
男子吓得的两腿一软,匍匐跪倒在地,“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
“放心,我不会伤你。你是何姓名?”刘预语气平和的问道。
“小人贱名陈鲤。”
“哦,陈兄弟是这里船夫?”刘预问道。
“是,小人是这渡口的船夫。”陈鲤见到领头的大官语气和蔼,一颗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突然,原本语气和蔼的刘预爆喝一声。
“胡说!你是贼人的探子!来人啊,把这贼子押到辕门外,给我砍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