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君为天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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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魂醒异乡,身世成迷

正值晌午,密林中却难见光亮,层层叠叠的枝叶将日光牢牢地挡在外面,只依稀可见斑驳的光影。

一袭黑影在昏暗的林中穿过,倏忽间,消失在密密麻麻的树木间。那人走后不久,一群身穿墨绿色盔甲的士兵出现在密林中。

他们脚步匆匆,一脚军靴踏起满地尘土,腰间一把近二十寸的唐横刀,面色严肃。士兵们四处找寻了一番,得到前方校尉的命令,又向着四周散去。

黑衣人离开后,在一颗参天巨树下驻足,一个飞身来到树上。他用一块不起眼的短黑布平铺在树干上,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少女放在粗壮的枝干上。

少女似是在昏睡,黑衣人的动作,竟没有惊醒她分毫。

茂密的树叶将两人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色人将自己脸上的面罩揭下,露出一张清秀却坚毅的面容。

“小姐,冒犯了。”

他朝着昏睡的少女微微弯腰施礼,从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件素衣大袖,将自己身上的黑色劲装脱下,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然而,他的身躯高大壮硕,无法将女子的素衣穿进去。却见他骨骼一阵抽动,整个身形竟缩得同少女一般娇小。

突然,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听着空中细微的声响,感受着树干的颤动,计算着来人的路线和时间。

他穿上素衣,放下扎起的满头墨发,郑重地将包袱放在少女的身边,将一封信从包袱里取出,轻轻地塞在少女的手中。

“小姐,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待属下归来继续履行属下的义务。”

说罢,他深深地望着少女,眼里满是担忧。

小姐从未离开过家门,一直醉心于家族的传承,也不知小姐能否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风雨。

忽而,他的眼神转为坚决。

小姐自幼便天赋惊人,又随夫人学了无数处事之道,这世间定没有能难住她的事。

时间紧迫,不容得他再多想,他最后望了树上的少女一眼,眼眸逐渐深沉。猛的转头,一个飞身,离开了少女所在的巨树,向着别处掠去。

他仍是如先前一般,不露半点声色,一点点靠近追兵所在的位置,但他身上的衣服终是暴露了他的动静。

衣袂划过空中,一道轻微却凌冽的风声传入追兵校尉的耳中。校尉抬起头,看向半空,树叶正微微地颤动着。那里曾经有人。

“别找了,召集其他人,往西北方向追!”统领大手一挥,指向西北方。

其他小兵皆停下自己的动作聚集在统领的身边,一名小兵望向统领手指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害怕。小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俯首站在统领面前,低头盯着自己脚下的泥土。

“禀梁统领,再往西北便是大周的边界。”

小兵的声音有些颤抖,西北的大周民风彪悍,国君更是残暴,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若是他们这般贸然去找人,势必会得罪大周。

这话让梁统领沉吟了一会儿,他看着已经停小抖动的树叶,心底的犹豫被果断代替。

“我大越终是要一统天下的,何惧他一个大周!”他转头如寒风般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正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兵身上,“现在不走,就永远留在这里!我大越不需要鼠辈!”

梁统领的声音狠厉,吓得小兵双腿开始发软,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故作镇定地应下梁统领的话,回归到队伍里。额前一片冷汗,脚步在归队时踉跄了一下,立马又调整好,僵直地站在人群里。

一刻钟时间里,人来人走,密林再次归于平静。

清风自林间拂过,树上少女身下的黑布随风扬起,斑驳陆离的光影从吹起的树叶间照在少女的容颜上,清雅绝尘。

似这光亮太过恼人,少女的睫毛轻颤,一双冰清中不失温润的眼眸幽幽睁开。

“怎么回事?”琴姝用修长的手指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精致的柳眉轻蹙,面容似雪,却没有一丝血色。

难道是这里的磁场不对,影响了她的意识吗?

琴姝一双美眸将周围的景象收入眼底,却见自己正坐在半空中,双脚被平放在一条有成年男子大腿般粗壮的树干上。

脚上不是她进山时穿的登山鞋,而是一双浅蓝色兰草绣花鞋!下装也不是她简洁的运动裤,反而是一条浅蓝色兰草绣花襦裙,裙摆被人细心地压在她的双腿下面。

虽同是原始森林,但这周围的树木明显和她之前见过的不是同一个科目。她原来入目所见的都是低矮灌木,像她身下这样高耸入云的树,几乎没有。

琴姝的眉头皱得更深,这里到底是哪里,她还在她原来的身体里吗?

为了弄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她将自己身上翻了个遍。一封不知是谁所写的信件,一件装满衣物的包袱,一个胀鼓鼓的绣花包。

脖间一条吊坠,竟和她用的灵摆很是相似,六角单尖状。只是这所用的水晶是她正要寻找的冰种天河石,清透干净的绿色间带着少许的天蓝色,石中的白色花纹似云雾,更添几分神秘。

她身上的服饰明显是古代的,又怎么会有这么现代化的东西呢?还正巧是她一直在找寻的?

琴姝将吊坠放在手心,温润如玉的触感,她仔细地查看着,愈发觉得这就是她平时所用的灵摆。

要是塔罗牌也在就好了,她就可以算算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琴姝把吊坠挂回脖间,怀念起自己最好的伙伴,塔罗牌。

琴姝是现代的一名塔罗占卜师,她的灵摆不慎被友人家的熊孩子打碎了,便想去林中再寻一块更好的,不曾想竟遇见了这样的变迁,她可能已经被换了时空!

琴姝静下心思虑着,现在最紧要的事,还是如何从这颗树上爬下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做占卜师对琴姝最大的影响便是造就了她这副处变不惊的性子。

琴姝打量了一下自己到地面的距离,足足有十几米,想要跳下去,显然是不可能的。所幸,树身有不少的枝干,她应该是可以爬下去的。

琴姝将所有的东西都装进包袱里,系牢,挂在自己的身上。她把碍事的裙摆和长长的衣袖挽起,露出娇嫩白皙的肌肤。

深吸一口气,琴姝在树干上站了起来,又慢慢地蹲下,双手抓住凹凸不平的树身,伸出自己的右脚,想要踩在下面的一节树干上。

几经转折,琴姝终于是从树上下来了,而身上也满是擦伤,一道道血色的小口在她洁白如玉的肌肤上尤为刺眼。考虑到现在身处林中,琴姝将衣摆放下,遮住自己的手足,没有再去管这些小伤口。

她四下望了一圈,确定没有威胁后,找了一块较平坦的大石坐下。地面上依稀可见人类活动的足迹,这里应该离人家处不算太远。

林间,几声鸟鸣伴着轻微的风声拂上琴姝的心头,抚平她身处异境的迷茫和紧张。她刚才搜身时已经确认了,自己确是穿越了,她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位还未成年的少女。

她将那封信拿出来,这里面应该会有些许关于这具身体的线索。

吾儿亲启:

爱女琴姝,天下之大不过足下,汝已及笄,正值年少,且随心去罢。秦城素称万城之城,姝儿可从此处起。江湖险恶,姝儿切记不可随意透露姓名以及占卜术,琴卫漠离赤胆忠心可用。自此一别,恐难再见,惟愿姝儿安康顺遂。

本是简单的家书,琴姝看完,眼底却泛起了丝丝泪花,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来回地翻涌,终是滴落在石面,浸湿了她身下的石块。

琴姝拭去脸上的泪光,心低自深处涌起一股悲戚,好似这写信之人已与她天人永隔。

这是原主心里的感情吗?恐难再见,又是何因?还有,这信中提到的占卜术,是她认为的那样吗?为何没有落款,是在担心什么吗?

一封信件,让琴姝陷入了沉思,她对自己的这具身体的身世更加困惑,这其中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琴姝再次将周围看了个遍,再无他人,这信中的琴卫漠离为何没有守在原主身边?

疑点太多,一下子让琴姝的脑袋有些发涨,她按压着太阳穴,将脑海中的谜团藏入心底,这些她都会慢慢揭开的。而现在,她应该找个有人的地方询问一番时代背景再做打算。

只是……

琴姝收起起伏的心思,抬眼望着密密麻麻的树木,她该往哪里去呢?秦城又在哪个方向呢?

脖子上微凉的触感让琴姝心中一动,既然有灵摆,她为何不用?

琴姝解开挂在脖间的吊坠,将它坠在半空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但愿这里的磁场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等了近十分钟,灵摆下的天河石终于不再摆动。琴姝闭上眼睛,在心里念出自己的问题:她应该去向何方?

林中的风骤停,周围的一切寂静无声,鸟儿的鸣叫轻得听不见。

琴姝的手没有动,底下的天河石却忽然动了起来,先是无规则地到处摆动了一番,在西南方向摆动得尤为剧烈。琴姝没有睁眼,她知道这是原主的情绪,她将自己的问题又问了一遍,等待着吊坠的回答。

吊坠继续摆动着,见琴姝不为所动的样子,也渐渐安静下来,开始向着北边轻轻地晃动着。

琴姝得到感应,冰清的眼眸缓缓睁开,嘴角扬起笑意,这吊坠果真可以做灵摆用。

琴姝满意地收起吊坠,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目光望向了吊坠最先摆动的方向,心里油然而生一股难言的悲凉,眼底的泪光再次涌出,将欲落泪,又被琴姝忍住。

或许琴姝自己都不知道,她眼底的悲痛让穿林的风也慢下了脚步,在她身边徘徊着,似在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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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密林初遇,识君不知君

半空中,一道红色的身影立于一条纤细的树枝上,宽大的衣摆在风中肆意扬起,露出衣底的一双紫蟒黑缎长靴。树枝细如指节,他却稳稳地站在上面。

卫非言看着树影下的少女,双唇轻启,眼角微微上挑,“这就是琴家嫡女琴姝?为何与查到的消息有些不同?倒不像是个世家大小姐。”

卫非言是得到手下的汇报来这边凑热闹的,顺便捡个人。卫非言此生除了没事挑拨一下各门派间的纷争,最爱做的事便是捡人,尤爱捡奇怪的人,秦楼中不少手下都是他在各处捡到的。

看着下面的少女,卫非言的心思又活络起来,这琴家大小姐的占卜术听说是家族里最具天赋的,年仅十五便能观天象算人心。

不过……

卫非言看着琴姝在下面的动作,这吊坠一般的东西是何物,竟能无风自起?他刚才细细感受了一番,琴姝身上无半分内力,她是如何让这吊坠动起来的?

为了观察得更细致些,卫非言轻轻飞身而下,落在琴姝原本所在的树上。他从腰间取出一把折扇,正欲轻摇品微风,闲坐看美人,琴姝却已经整理好衣物,向着北方走去。

卫非言刚扬起几下的手停在空中,她就这样出去吗?她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追杀她吗?大越对她的悬赏可是已经加到了千两黄金!

思及琴姝终是要成为自己的人,卫非言上下整理一番自己的衣襟,想要给她来一个谪仙般的出场,从天而降,直接用自己的美色吸引琴姝进他的秦楼。

然,琴姝是一个行动能力极强的人,在卫非言整理时,她已经朝着灵摆指向的方向出发了。卫非言再看向下方时,人已出现在远处的树身旁。

“这性子有些急呀?”卫非言手拿折扇,微微摇头,似有些遗憾,“看来确是要在我秦楼好好训练一番。”

说完,卫非言不做耽搁,立马飞身追了过去,脚尖在树枝间轻点,一息间便到了前方十丈远的树干上,瞬间就追上了琴姝。

琴姝踩着一双绣花鞋在崎岖不平的林中走得很是费劲,干净的鞋面也沾上了不少的泥灰和青草的汁液,裙摆更是被刮破了许多处,给她的前进添了很大的阻碍。

现在琴姝无比怀念自己的一身登山装。

她试着要提起裙摆,可是这样她的双腿便暴露在地面上的荆棘中,这娇嫩的身躯也不知会不会被感染。无奈,她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在密林中。

琴姝眉梢微不可查地皱起,这人怎么会穿着一身裙装出现在无人的山林中?真是越想疑点越多。

卫非言的轻功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琴姝自是无法察觉到他的靠近。

日头渐下,周围的光亮也慢慢减淡,茂密的枝叶在地面上印下一道道剪影。仍走在林中,琴姝忽觉眼前的视线被昏暗取代,她抬眼望着头顶的树叶,轻轻叹气,“这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眼见周围的视线愈加暗淡,卫非言寻了一片较空旷的平地。人先是站在琴姝前方的巨树上,后拿起自己腰间的折扇轻摇着,缓缓从琴姝的眼前降下。一袭红衣在风中更是张扬,伴着下落的身姿猎猎作响。

琴姝还在和刮住自己裙摆的荆条做斗争,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破风声,似有什么大物件从天上掉下来了。

层层的绿叶间,一抹红装,清风起,人影至。卫非言本是艳丽无双的相貌,及腰的长发用玉冠束起,散落的发丝张扬而上,红与黑极致地交映在一起。手上一把纯黑折扇,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一丝惊艳在琴姝的眼中一闪而过,可也只有那一瞬间。琴姝更在意的是眼前之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还有之前是否一直在跟着她?

卫非言落在琴姝头顶几丈远的树枝上,足尖轻点,一身红衣缓缓落在树枝上,被枝上的翠绿映得更加荼靡,似开在黄泉的曼珠沙华。

轻轻一打,折扇收在手心,嘴角的弧度却不见半分变化。昏暗的环境为他的一双美目更添了几分迷离,似醉非醉,夺人心魄。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地面的人。

绿枝绕红衣,媚眼守佳人,簌簌清风吹起两人的衣袂,一抹灼红似红燃在心头,一袭清影似水沁物无声。

见琴姝依旧一副清雅绝尘的样子,卫非言眼眸转深,他的这个出场可是无往不利的,为何琴姝除去最先的惊艳便再无它想,平静得好似他只是随处可见的平民一般?

卫非言眼眸一凝,这位大小姐不似他所见的这般简单!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

卫非言眼底的深思,下面的琴姝不能看见。虽知此人定非常人,但确是她穿越来遇见的第一人,琴姝思虑过后还是决定开口向他询问一下讯息。

女子的声音很清,似这林间的风,不带一丝凡尘的烟火,来往都自在。

卫非言眉尾上挑,遇见这样的大事,却能这样镇定,是本性淡然还是本性薄凉?

“寻你之人。”折扇再次打开,摇起的清风将卫非言垂下的发丝再次扬出勾人的弧度。他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一身气势直逼人心。

卫非言的话,琴姝是半分也不信的。

她不愿再仰头与上面的卫非言说话,在周围寻了一块岩石,也不顾上面的泥土,径直坐下。

“为何寻我?”一边问着,琴姝一边将裙摆上挂着的荆条取下,却不去看树上卫非言。

做为一位塔罗牌占卜师,最基础的素质便是识人。只一眼,琴姝便已经大概看透了卫非言最大的特点,自大,对自己的形象尤为在意。

因此,要想知道她想要的消息,不将他放在眼里,便能更快攻破他的防心。

果真,卫非言见琴姝没有再看自己,开始反思自己的出场是否足够华丽。不然,琴姝一个足步出户的大小姐为何对他的魅力无动于衷?

卫非言眼底的兴致愈发浓,这个人他捡定了!

“因为你本是我的人。”在卫非言眼中,琴姝迟早要进他的秦楼,只要进了他的楼,便是他的人。

琴姝抬眸,清润的眼眸不见一丝波动,她仍是不相信卫非言的话。

琴姝的眼睛很清透,看在卫非言眼中,似把他的心事看穿。卫非言却是无所畏惧,如果诱拐不行的话,他直接上手便是。只是他更想要心甘情愿的,虽然他骗来的比较多。

再说这琴姝已经无处可去,他的秦楼是她最好的选择,当然如果这大小姐太过愚笨就要另做他说了。不过,他看人的眼光从未错过。

“你应该也清楚,只要你一走出这片林子,便会面临无止境的追杀。入我秦楼,护你无恙。”卫非言继续进行他的拐人大计。

似站累了,他将衣袖一挥,高大的身躯在指节大小的树枝上落坐,树枝只轻摇了一下,便又归于平静。

看着卫非言的动作,琴姝的心间一惊,清润的眼眸终于闪过一丝波动,这个世界不简单。

追杀?这就是原因吗?琴姝眼底逐渐深沉,柳眉轻蹙,她这具身体到底有着什么秘密?眼前的人应是认识她的,不过,却不见得是善人。

一直关注着琴姝的卫非言一下子便抓住了她的情绪变化,脸上的笑意放大,艳如女子的容颜更加动人心魄,“如何?”

卫非言注视着琴姝,等待着她的答案,一脸志在必得的自信。

两人说话的功夫,日头愈下,整个密林中已经无法看见一丝日光。只有树叶间映射下些许天空的白色,让人知道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

一人倚树梢一人坐石旁,一人艳绝一人清绝。

“我不跟你走。”琴姝抬首,望着树梢风华绝代的人,许久没有饮水的双唇有些干涩,面色却清雅如常。

天色已经不早了,琴姝知道她不能再和眼前的人耗下去了,这密林可不是过夜的好地方。说罢,琴姝便欲起身,只是身姿未动,便被止住。

卫非言坐着的树梢微微一动,树叶发出一阵沙沙声,他垂下的眼眸睁开,一股肃杀之气向琴姝袭来。

琴姝心头一震,从心底生起一片惧意,又被她压下去,这个人果真不简单。

“为何?”卫非言的笑意依旧在脸上,琴姝却只能感受到一股冷气向她压过来。可是话已出口,绝无收回的道理。

强压下,琴姝的发丝竟无风自起,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眼前人,不是她可以招惹的。

“姓名都未提,叫我如何信你?”琴姝面色再次恢复如常,似没有受到卫非言的影响,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却是紧紧撑着自己身下的石块。

见琴姝的样子,卫非言眼底的冷意渐淡,“卫非言,字凌之。”

卫非言手一扬,他身后的树叶晃动着,落下数片翠叶,在空中停驻,“卫凌之”三字在空中尤为显眼。

琴姝想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那个艳比骄阳的男子和那片翠如碧玉的树林。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终将在她心间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清风起兮扬木叶,青丝散兮见绝色。

“如何?”卫非言的手早已放下,树叶却仍旧停留在半空中,随着他的话片片散落。叶如雨下,人似画中人,若着世间有妖,便是卫非言了吧。

“我要先去一趟秦城。”那封信的内容琴姝还记在心间,作为唯一个出现的地名,这里面定然蹊跷。

卫非言蹙眉,秦城?那不正是他秦楼所在的地方吗?足不出户竟也不知天下事?那他们是怎么卦算天下事的?

卫非言突然对琴姝的身份有了些许的怀疑,秦楼在南朝可是妇孺皆知的天下第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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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夜深借宿,初知秦楼

羊肠小道上,树影婆娑,一层层印在琴姝的眼前,让她看不清地上的细节,只能借着依稀的月色摸索着前进。

干净的素衣已经沾了不少尘土,脚上的绣花鞋更是不见原来的面目,唯有一双的眸子依旧清亮如水,一身气质不减。

卫非言得到琴姝的答案后,丢下一块白玉令牌便又飞身离开了。琴姝起身,也欲离开,空中忽传来他的声音,如玉山之石。

“此乃信物,明日酉时带着它来秦楼寻我,愈时不候。”

过了半晌,空中再无其他声音,只留树叶簌簌作响。卫非言没有说,琴姝不来会怎样,但两人都心照不宣,闭口不言。

接触不过一柱香时间,琴姝却是对卫非言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他绝不行无准备之事。她也歇了逃离的心思,随遇而安吧,先将这具身体的身世来历弄清楚再言其他。

清冷的月色落在琴姝身上,一身素衣在层层树身间尤为显眼。夜幕中,几户农家小院静静伫立其中,微弱的烛火将人影照得虚晃朦胧。

琴姝上下细致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饰,将包袱斜挎在肩上,脚步轻快地走近小院。现在城门应该已经关了,只能先在找一家小院借宿一晚,明日再进城了。

“叩叩叩”

屋内一名挽着发髻的老妇正低着头,借微弱的烛火将手里的麻布衣服细细缝合。听见敲门声,她将针扎进一旁的布包上,艰难地起身,右手扶着腰身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前。

今夜的月色似乎格外的明亮,让她浑浊的眼睛似看见了天仙下凡。老妇眼前的少女似才从林间走出,发丝略显散乱,一双眼眸却如月光般清澈干净,好似会发光。

老妇在秦城边生活多年,也曾进出过秦城,有幸见识过秦城里的各色佳人,却自认从未见过一人有眼前少女这般的气质。若空谷幽兰,却又似林间清风,便是周身狼狈亦不减她一丝清雅。

“老人家打扰了,天色已晚进城无望,不知可否在此借宿一晚?”见老妇人紧盯着她,不言一语,琴姝对自己的样貌有了几分好奇。

能引起旁人这般反响,不是极好便是极差。只是,琴姝注意到老妇眼底的艳羡,这应该是极好的吧。

少女的声音亦如天外之音,似流水潺潺,悠扬请脆。老妇收起飘转的思绪,凝视着眼前的少女,慈祥一笑,道:“自是无妨,只是小院简陋,怕姑娘住不惯。”

少女一身肌肤白皙似雪,娇嫩细腻,也不知是月色衬人还是人比月明,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闻言,琴姝掩嘴,嫣然一笑,道:“若无婆婆收留,小女便要露宿荒野了,何来嫌弃一说。”

老妇亦是一笑,忙转过身,将琴姝引进屋内。屋内一片昏暗,只窗边一盏油灯让整个屋子没有一片漆黑。

老妇从床底取出一床褥子,带着琴姝走进内屋中,内屋里只有一张木床,上面铺了一层稻草,显然是许久都没有人住过了。

“这里一直都是我家那儿子儿媳在住,只是现在他们在秦城有了家业便空余下来了,还望姑娘不要嫌弃。”老妇一边铺着被褥一边向琴姝解释道。

“婆婆又说笑了,倒是我叨唠了您。”琴姝站在床边帮老妇整理着被褥,轻笑道。

“我老婆子倒是希望有个人来叨唠啊。”老妇叹了口气,呢喃自语道。一床之隔,加上老妇声音极小,琴姝并未听清。

虽已年过甲子,但是老妇的手脚还是很健朗,之前是因为久坐,起身时有些恍惚。在琴姝的帮助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便把被褥铺好了。

“那姑娘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老婆子就先出去了。”老妇收拾完便要转身离开,“还有好些衣服等着老婆子去缝补呢。”

说罢,也未做停留,匆匆走出了内屋,屋内昏暗的烛火将她的背影照得更加萧瑟。微微弯曲的身子慢慢走过门前,一盏烛光,一道落寞的身姿,格外凄凉。

琴姝立在床边,安静地望着老妇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干涩的双唇张合着,却未说出一个字。

她终究只是一个过客。

内屋有一扇小窗,清冷的月色落在琴姝白皙胜雪的脸颊上,隐隐似发着光。琴姝轻轻叹气,将身上的物件放在床边,指尖触碰到肩上的包袱,心神一动,她将包袱拿在手中,细细地摸索一番。

琴姝懊恼地摇头,轻声道:“之前怎么没注意,这布料应不是寻常之物!”

琴姝又将包袱里的衣服取了出来,细腻光洁的质感,如水般柔顺,在月光下亦隐隐透着光。联想到古时的制衣技术,琴姝毫不犹豫地拿着一件衣服走出了内屋。

摇曳的烛火下,老妇双眸眯成一条线,艰难地将针头在麻衣间来回地穿插着。不时将衣服凑近烛火,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又开始缝合。老妇一心在麻衣上,也未注意到琴姝已经走到了跟前。

凹凸不平的墙面上,两道身影随着光影摇晃着。一人青丝散落,气质绝尘,一人发丝上挽,身姿佝偻。

琴姝静静地望了一会儿,见老妇再次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才缓缓开口,道:“婆婆,我这里有些衣物,不知可否向您换些银两?”

听见这天外之音,老妇立马将手里的麻衣放下,抬首注视着琴姝。昏暗的房间里,她偏生好似一道光,一出现便将烛火也压了下去。

老妇犹豫了一下,略显浑浊的双眼转向床头,又看着眼前天仙般的人,道:“可以,只是老婆子只有些铜钱,姑娘莫要嫌弃呀。”

琴姝伸出手将手里的衣物放在老妇身前的桌面上,如玉的皓腕被盖在轻薄的细纱下。

老妇这才注意到琴姝手里的衣裳,细腻精致,光肉眼望去,竟隐约可见光芒在闪动。老妇缝了几十年的衣裳,这样有光泽的还是第一次见。

老妇诧异地望着琴姝,琴姝的衣物并没有换,这样神仙般的人为何还会沦落到借宿的地步?

见老妇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琴姝心神一晃,不知在想些什么。

“姑娘,你这衣裳便是老婆子我将这院子卖了也换不了啊!”老妇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可是看了眼自己手上粗糙的老茧,又将手放在了桌下,用麻衣遮住。

琴姝回过神,嘴角轻扬,柔声道:“那婆婆和我说说秦城吧,这还是小女第一次离家,听闻秦城风光无限,便想来看看,怎知中途迷了路,耽搁了些许时间。”

“原是如此,姑娘,老婆子说句话,你不要介意啊!”说着老妇瞄了琴姝一眼,见她点头,继续道:“你孤身一人,在这秦城怕是难以保命啊!”

听见这话,琴姝起了兴趣,这可和她信里看见的不一样。

“还请婆婆多告知一二。”琴姝贴近桌前,侧身坐在干净却有些破败的长椅上。

琴姝清亮的眼眸里,满是期待与好奇,落在老妇眼中,只以为她定是偷偷跑出家门的大小姐,想见见这秦城的繁华,才至此。

这不禁让老妇想起自己还是未出阁时,亦是这般,与一群小伙伴围坐在那些进城的长辈身边,听他们讲起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老妇一时间感慨万千,现在这讲故事的人换成了她,听故事的人却渐少了。

“姑娘想听,那老婆子就言无不尽了。”老妇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望着眼前人。

“婆婆且说。”

老妇将手里的针线和麻衣都放在桌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反问道:“姑娘定是冲着这‘万城之城’的名号来的吧?”

琴姝颔首,老妇眼里一片了然,继续说着,“其实这秦城还有一个别号:万恶之城,便是当今的四大国君也敢轻易招惹!”说到这里,老妇把背脊挺真了几分,周身突然一片傲然,与有荣焉。

老妇瞟了琴姝一眼,见对方果然眼里透露出更激动的光彩,心底更是骄傲,“凡第一次进秦城之人,没有一个能睡个安稳觉,夜半才是真正的秦城!”

自老妇的儿子离开后,再没人这样认真地听她说过话了,老妇不经意看了琴姝一眼。

琴姝端坐在桌前,一身素衣,简陋的桌面不掩她半分气质,窗外斜照的月光更为她添了几分清冷,似月上广寒宫里的佳人。

微微晃神,老妇继续说道:“秦城里的人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手上都是沾了血的。所以姑娘你定要注意,便是路上遇见的稚童亦可不小视。”

说着,老妇又望了琴姝一眼,语重心长道:“以姑娘的绝世样貌,还是戴着面纱或是幕篱为妙。虽然秦城主已经立下规章制度,可这阳奉阴违之人也不再少数,还是谨慎为妙!”

琴姝微微拱手,轻声道:“多谢婆婆提醒,小女记下了。”

老妇欣慰地点头,继续向琴姝说着秦城的事,“要说这秦城能立于四国之间而不被占据,最大的功臣便是这秦楼。”老妇顿了一下,问道:“姑娘应知道秦楼吧?”

“略知一二。”琴姝面不改色道,她只是从卫非言那里知道这个名字的,结合卫非言的反应,想来应该是个厉害的江湖势力。

“入秦楼,无出者!”说到这里时,老妇身上突然涌现出一阵气势,似有狂风吹过,倏忽间又消失殆尽。

老妇紧张地望了琴姝一眼,见她似乎没有感受到,暗自松气,继续道:“和朝廷不同,江湖势力错综复杂,总结起来也只是一楼两教五派七门,秦楼便是那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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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深夜梦魇,来回试探

夜已经深了,寂静的院落里,唯一盏烛火虚晃着,隐约间可以听见一道喑哑缓慢的声音细细述说着什么。

屋内,琴姝坐在桌前,听着老妇说了许久,烛心都从长到短,烛光从明到暗。她却没有半分不厌,神色如常,眼低里隐隐流动着月光般的清婉。

忽的,一阵轻风袭来,摇摇晃晃的烛火瞬息间熄灭,整个房间惟留下月光的清冷。

老妇恼怒地望了眼窗外,眼里掠过一丝不满,不远处的树身上,一道流光闪过,似在回应老妇。

她只能无奈地回头,半笑着向琴姝开口道:“我这老婆子一说起话就没个数,如今天色已晚,烛火已熄,不若先睡去吧。姑娘若还想听,老婆子明天继续同你说。”

琴姝视线从窗外收回,盈盈一笑,柔声道:“那便不打扰婆婆歇息了,这衣物便先放在此处,做婆婆的听书人,小女很荣幸。”

闻言,老妇低下头,眼底流露出似少女般的欢喜,嘴角松弛的皮肉向上扬起。一个人偷笑了一会儿,正欲抬首说话时,便看见琴姝已经起身走近了内屋。

老妇扬手,高声道:“姑娘,夜里若有事可随时叫老婆子,我这人一向睡得浅!”

少顷,便听琴姝轻柔的声音传来,“好,婆婆也早些睡罢。”

内屋,琴姝半坐在床边,裙摆散落在床边,有一部分掉落在地面上,沾了不少的泥灰,本就被刮得抽丝的裙摆更显狼狈。

夜已经深了,月色却愈发明亮,照在床上的衣裳上流光溢彩。琴姝拿起一件衣衫,细细地摸索一番,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大致的想法。

她低下头,陷入沉思,事情要远比她想的麻烦许多!

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外面的老妇也好似已经睡下了,琴姝还能听见她时深时浅的呼吸声。静坐了一小会儿,琴姝将袖中的荷包放在床上。

这荷包她之前怎么也打不开,边上的两根抽绳就好像只是摆设一样,任她如何用力都没有丝毫反应。

夜幕渐浓,琴姝清亮的眸子不堪重负般垂下,眼底一片疲惫,这半天时间于她好似一生。轻揉着眼眸,琴姝将荷包放在枕旁,褪下麻烦的外衣,平躺在床上。

在现代她亦是孤生一人,没有家人,有朋友也未交心,因此也谈不上遗憾。她唯一舍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塔罗牌,陪了她十几年,自年幼无知到万物尽收眼底。

那日出门她的心便开始发慌,怎么都无法静下,却未曾想过竟是一次永别。

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脖间的吊坠,光滑细腻的触感将她飘离的思绪引回,这灵摆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荷包,她摸索一番,里面好像是有许多的硬纸片,以古时的造纸技术有这样的纸张吗?

带着疑问,琴姝的双眼缓缓合上,她实在太累了。

月色却不肯放过她,悄悄地爬上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面还留着之前爬树时落下了划痕,现在已经结痂了。一道道小而密集的伤口,在白皙似雪的手臂上尤为刺眼。

睡梦中,琴姝的眉头仍是轻蹙着,双唇紧紧抿在一起,额前布上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脸色更加惨白,让人忍不住地心疼。

周围全是黑色的,不见一丝光亮,少顷,一道温柔却急切的声音传来,“姝儿快走!这是琴家的命,不可违!”

琴姝心底涌起一阵酸意,眼底酸涩难言,她慌张地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找出声音的所在,眼前却只有黑,看不见希望的黑。

琴姝向着声源移动,声音仍是恍然在天边,她漫无目的地找,伸着手不知所措,身躯颤抖着,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忽的,她又听见一阵兵戈声,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光亮,她奋力向前,双腿已经发软,颤颤巍巍的。

这片天地好似听见了她的心声,兵戈声渐近。刀,剑,枪,矛混杂在一起,残酷的冷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血泊中,一位发丝散乱的妇人倒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串璎珞,洁白无瑕的玉石已经染上荼靡的红色,低下是一颗吊坠,六角单尖状,像极了琴姝脖间戴着的那一颗。

“滴答,滴答”鲜血从妇人的脸颊上滴落,一声声似在催人入魇。

琴姝眼底的泪光瞬间汹涌而下,更加用力地向着前面跑去,然而手脚怎么都动不了,身后似有一双手,抓着她往后走。

她挣扎着,那双手的力道却愈发地重了,紧紧地将她锁在双臂间,她的精神逐渐恍惚,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一种无力感漫上心头。

“娘!”

琴姝猛然睁开眼,眸中慌乱异常,眼角还残留着泪花,额前鼻尖密布着一层细汗。她坐在床上,用手按着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极快。

伸手抹去额前的细汗,琴姝将视线放在窗边,一梦间,天色已转明,远处一道曙光亮起。

回想起梦里的场景,却是一片漆黑,再无其他。琴姝柳眉微蹙,她一定是梦到了什么!为何想不起来?

琴姝的眉头皱得更深,纤长娇弱的手指按压着太阳穴,她的心怎么这么疼?她掀开被褥,莫名有些烦躁,她这具身体到底有什么秘密!

尽管心里已经如乱麻般,琴姝还是克制着,不让情绪爆发。

去秦楼,她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这是她昨晚从老妇的话语里得到的信息。

秦楼是秦城的第一势力,而其信息网却是遍布南朝,江湖朝廷全都有。想到这里,琴姝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卫非言,她不喜欢这样的一无所知。

秦城鱼龙混杂,亦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谨慎起见,她还是决定先去秦城探听一番。卫非言走时眼底的深意,琴姝全看在眼里,她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暴露在一个完全未知的人面前。

琴姝将昨天的衣衫用发簪划开,简单地做了一张面纱,寻了一件简单的素衣换上。青丝以发簪固定,留下一片如瀑秀发,散落在盈盈一握的腰间。

整理好一切,琴姝将面纱挂在脸上,惟留一双眼眸,清亮似水,不染烟尘。

天色还早,大家都还在睡梦中,琴姝一人,走在官道上 晨曦的微光为她洗去眼底的疲惫,更为她添了几分圣洁。

农舍里,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进屋内,老妇立刻从床上弹起,嘴角的笑意压下,一脸严肃,道:“你怎么来了?”

这声音清澈干净,全然不似之前的喑哑之声!

“我若不来,就该是楼主来了。”白影轻笑着,在一旁坐下。他眼神扫过屋内,嫌弃道:“你这屋子可真是破败啊!”

老妇下了床,顺便从枕下抽出一条通体赤红的鞭子,放在桌上,白影身子微不可查地一抖,他可没少受这鞭子的祸害!

老妇显然很满意白影的反应,似笑非笑,道:“我看你近日皮肉又紧实了不少,不若我帮你松松?正巧我这赤焰也许久未上过人身了。”

“呵呵呵”白影干笑几声,忙赔笑道:“不用不用,何必那么大火气,你刚出完任务,应当好生歇息放松,这赤焰还是收着比较好。”

老妇将鞭子别在腰间,满意地颔首,眉眼上扬,“算你识相,楼主要何时来?”

听着老妇少女般的声音,再瞟见她的模样,白影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鞭打。

“月人,你还是将装扮换回来吧,一会儿楼主来,你这副样子可不好。”白影知道,自己的话伊月人定是不会听的,只好搬出楼主来保护自己的眼睛。

“是吗?”伊月人亦是上下打量一下自己的装扮,她觉得挺好的,这次易容是她最满意的了。

不过,想到楼主眼里只留美人美物,伊月人还是收起古怪的心思,朗声道:“那待我去梳妆一下,你好生待着,不许乱动!”

白影低下头,小声嘀咕道:“我偏要动,你耐我何!”

抬首便看见伊月人紧盯着他,眼眸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娇俏勾人,“你在说什么?”

白影又是一哆嗦,讪笑道:“你且去罢,楼主到时,我便告知于你。”

“嗯。”伊月人点头应下,也不再去管白影,潇洒转身走进了内屋。

伊月人走后没多久,白影的视线在屋内到处瞟着,一道流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单手一挥,白影便将伊月人床上的被褥掀开,看见了里面的衣衫,白影立刻将衣衫拿在手中,面露诧异,“这丝线竟是连国的天蚕丝,那位真是琴家的大小姐!看来是楼主多虑了。”

“我为何事多虑?”白影还在感叹,便听见一道低沉如玉石的声音传来,一股压力瞬间袭上心间。

他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身纨绔气质收起,恭敬道:“参见楼主。”

似听见外面的动静,伊月人也匆匆从内屋走了出来,眼若桃花艳无双,身若蒲柳娇弱风。她身姿轻俯,语气恭敬间更带着一丝崇拜,“参见楼主。”

卫非言脚步轻移,一息间便来到白影身边,一直微微垂着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望着桌上的衣衫,遗憾道:“确是连国的天蚕丝,原想着闲时去取些回来做一身衣裳,现在都入了大越之口。”

“楼主想要,月人去取便是。”伊月人傲然道,莲步轻移,站在卫非言两尺之外,卫非言不喜离人近。

卫非言没有回答伊月人的话,而是转向白影,薄唇轻启,问道:“昨晚可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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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马车商谋,路遇贵人

清风簌簌扬起琴姝的发丝,月白的长袖随风而动,飘飘欲仙。初晓之时,她已将华丽的衣衫全留在了老妇家中,身上只留一个打不开的绣花荷包。

虽不知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但心底隐隐有一道声音告诉她,这个荷包很重要。

“咕噜咕噜”车轮压过的声音自琴姝身后响起,不时还伴着马鞭挥在马身的鞭挞声。

“仔细着,别挡了咱家爷的路!”尖细的声音落在空旷无人的官道上尤为刺耳,言语中满是得意,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琴姝站在路边,看着马车飞驰着离开自己的视线,扬起手扇去眼前被掀起的尘土。马车跑得极快,琴姝只能看清上面一道似鹰非鹰的雕花,来去匆匆。

琴姝拨弄下被吹乱的发丝,注视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这是去秦城的方向?”

隐约间,琴姝有一种预感,这辆马车和她应有些许的缘分,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马车上,三名男子各坐在一边,中间的男子虎背熊腰,一身黑色劲装,满是英气。他手里捏着一封信件,凌厉的视线扫过在坐的两人,开口道:“我们连这琴家大小姐的面都未见过,该如何去抓她呢?”

左手的蓝衣男子接过他手里的信件,一双狭长的眸子半垂着,似睡非睡,戏谑道:“最重要的还是这秦城,怕是我们人还未抓到自己倒先被送出了城。”

右手的男子气质如玉,一身白衣,接过对面人递过的信件,谦声附和道:“要秦城人配合可谓是难比登天,自连国之事,我大越与诸国已是对立之态。这秦城行事向来诡秘难测,还有一个实力堪比诸国的秦楼,这事应是难成!”

“你们何必长他人志气,大不了就是一战,我大越的雄兵早已饥渴难耐!”中间的男子气势如虹,魁梧的身姿似要从马车上站起,只是碍于空间受限,只能挥舞着充满肌肉的手臂。

左右两侧的男子相互对视一眼,也不知越君派这齐元褚来是何意,这么冲动的人,早晚会坏事!

思及齐元褚的身份,两人还是没有明说,左手边的男子取出一柄红似火焰的折扇,轻摇着没有理齐元褚。

“现在还不是大战的时候,我们刚吞下连国,还需些时间处理一下连国的各项事物。若是和秦城动手,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定不是君主想要的。”见向煜没有理会齐元褚的意思,林琛只好开口朝他解释道。

他们都是得了越君的命令,要将这逃了的琴家大小姐带回大越,自连国逃出,她能去的地方便只有三个:西北的大周,东北的赵国,以及这正北的秦城。

其他两个地方都已经有人追去了,虽然梁统领已经向上汇报了琴姝的行踪是向大周而去的,但越君仍是不放心,派了他们三人去秦城探探虚实。

只是这琴姝一直都是养在深闺之中,鲜少在外出现,只听说是位天仙般的人物,却无人见过真容。

“我倒是对这位大小姐很感兴趣,能让越君动这么大的阵势,是有怎么样惊天的能力?”向煜调侃道。

“琴家的能力你不知?”齐元褚明知故问道。

连国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附属国,不知何时起,竟一步步强大,在四国还未做出反应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成了这南朝的五大国之一。

只是,连国的君主太过无能,在五国盛宴中,多言了几句,不透露了强盛之因,便是这背后的琴家。琴家以一手占卜术,谋算天下,为连国趋利避害,终得了如今之势,最后却还是惨淡收场。

“可越君不是已经抓到了一个外逃的琴家人吗?”官道上有许多的石子,马车摇摇晃晃的,让向煜有些烦躁,他朗声朝外道:“这马车要是再晃,我便将你丢入这密林中喂狼!”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爷莫气。”马夫唯唯诺诺地应着,马车的速度慢了不少,摇晃的弧度也小了。

“跑快些,我们还急着进城抓人呢!”齐元褚睨了向煜一眼,这娇弱的身子,又不是女子,怎的这般讲究!没有半分大越的血气!

听见这话,马夫又扬起马鞭挥在马身上,马车又颠簸起来。

“你进城寻不到人又有何用,倒不如慢慢来,还能在路上商讨一番。”向煜半倚在马车上,慵懒地开口,“慢些。”

马车又慢了下来。

“快些!耽搁了时间,你就没命了!”齐元褚历声道,马车又一下快起来。

见两人还在闹,林琛温柔的眸子掠过两人,淡淡的,似清风拂面,却带着凌人的气势,一下便压住了还欲说话的两人。

林琛满意地颔首点头,转头温柔地朝着车帘外的马夫道:“以你正常的速度便好,无需慌促。”言罢,马车终于稳定下来。

叮嘱完,林琛又望向车内的两人,“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知道琴姝的下落,其他的事你们延后再议。”

向煜轻声叹息,收起掌中的折扇,摊手道:“你我都不知这琴姝的真颜,如何去抓人?”

“越君不是抓了琴家人吗?手里可有琴姝的画像?”说着话时,林琛将视线转向齐元褚,他们三人中就齐元褚与越君的关系最密切。

“审讯中出了些差错,现在正在医治。”齐元褚摆首,嫌弃道:“这琴家人的体格真是太弱了,连我手下的新兵半分都不及!”

“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四肢发达……”向煜仍是忍不住想要刺一刺齐元褚,却在看见林琛的一瞬间又停下了话语,安静地靠在车边望向窗外,躲开林琛的视线。

见向煜不再说话,林琛收回视线,低声道:“那这要如何去找?”

“只要是貌美的女子都抓上,总有一个是!”

“你若不怕那秦楼,抓便是。只小心着别进了秦楼,那个地方就没有人活着出来过。”向煜看着窗外,嘴却没有停下。

“你为何处处长他人志气!”齐元褚怒道。

“实话而已,不愿听我不说便是。”向煜靠在窗边,狭长的眸子盯着道旁的树木,眼前一片青翠。

马车没有停歇,一直向前,他的视线却是不断向后,隐约间,在马车扬起的烟尘中,他好似看见一名女子,一身清简素衣,发丝和衣袂在空中飘起,似羽化登仙。只是隔得太远,他不能看清那女子的样貌。

“好一位出尘佳人!”向煜不禁呢喃道。

见向煜的样子,齐元褚忙开口道:“向煜你在嘀咕些什么呢?”

被齐元褚一叫,向煜飘散的心思立马又收了回来,抬眼便看见齐元褚的一张大脸,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身姿后移,内力一出,将齐元褚推回了原位,“靠这么近做甚?”

“当然是看一下你到底瞧见了什么,这般痴迷?”说着齐元褚又要凑到向煜的窗边一探究竟。

林琛亦望向窗外,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但向煜刚才轻声的低语,他已经收入耳中,眼眸低垂,若有所思。

“这秦城好风光,我感慨一下,还能有什么事!”向煜忙解释道。

齐元褚正看向窗外,除了树什么都没有,他坐回位置,壮志凌云道:“再好的风光也终究会是我大越的天下,又何需感慨!”

这次向煜没有再回他的话,而是低下头,细细回味着那惊鸿一瞥。单论气质,他敢肯定,那女子是他见过最出尘绝世的。

马车里突然陷入一阵寂静,三人心思各异,埋首不知在想些什么。帘外的马夫听里面终于安静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言,于他也是一种解脱,否则,他便是那被殃及的池鱼。

原以为走出密林便离秦城没有多远了,可是,琴姝看着满满长路,好似没有尽头一般,有些颓废,她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了。

从清醒到现在,她连一滴水都没有进,早已是唇干舌燥,饥饿难耐。琴姝摸摸自己的肚子,她已经饿得完全没有力气了,只是这背脊仍挺得笔直。

抬首,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全亮了起来,明晃晃的光,照在官道上。琴姝伸出手,遮在额前,不管什么时候,这片天空好像从未因为人改变过,她是否可以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找到回去的方法呢?

正想着,身后又是一阵车辙声,不过,这次,马车停了下来。

“姑娘,可是要进城?”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传入琴姝的耳中,她应声回首,便看见一位清秀可人的少女,梳着双鬟髻更添了几分娇俏。

“是。”琴姝柔声应道,眼前之人一双眼睛干净清澈,不过豆蔻年华。琴姝又看向少女身后的马车,足有四辆,马车好似用汉白玉制造而成,四面皆是精美的绸缎装裹。

离她最近的那辆马车的窗边用一道轻薄的丝绸遮住,隐隐可见里面是有一位气质高贵的妇人。

欢颜见到琴姝回首,立马愣在原地,灵动的双眼紧盯着她露在外面的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低声呢喃道:“好美!”原来真的有人,仅凭一双眼眸便可以倾国!

见少女许久未说话,琴姝垂眸一笑,嘴角在面纱后隐约可见地上扬,眼眸微弯,笑意满眼,轻声道:“不知姑娘寻我何事?”

欢颜现在已经无暇顾及琴姝的话,她只是注视着琴姝,满眼的震惊。身后正架着车的马夫亦是一脸惊艳地望着琴姝,好似看见了天仙一般。

车内的妇人听见外面一片寂静,好奇地探出头,扬声道:“欢颜,怎么还没有好?”

却在视线触及琴姝时,消了声。这是哪家姑娘,生得这般俊俏,光一双眸子便能动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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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身世渐清,城门闹事

听见自家夫人雍容华贵的声音,欢颜从琴姝的美貌中清醒过来,见妇人撩开马车的门帘,她朝着琴姝微微施礼,轻声道:“姑娘且稍等。”

说罢便转身走向车前,接过里面另一个小丫鬟递来的小木凳放在地面上,右手高高举起,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姑娘是在为进城烦忧吧?”人未现,声先出。一道华丽的声音传入琴姝的耳中,似珠落玉盘敲在心尖。

幔纱轻拂过面容,一张华美精致的容颜映入琴姝的眼帘,笑眼含春,朱唇轻扬,锦衣玉带一片繁荣。借着欢颜的力,妇人款步走下马车,精致的华服,顺遂地垂下。

“正是。”琴姝轻声应着,莲步缓缓而动,走近马车。

妇人眼眸中透着一丝惊喜,她偷偷打量了琴姝一番,欢喜道:“真是缘分,不如姑娘与我一同进城吧?”

日头已经逐渐热起来,琴姝抬首,望着远在天边的太阳,转向妇人,柔声道:“那就劳烦夫人了,小女正在为此事发愁呢。”

似乎没想到琴姝应得这般痛快,妇人的双唇张合着,上挑的眉眼微微一愣,马上又恢复平常,欢声道:“能载得姑娘一程,也是三生有幸。”

妇人星眸微转,这样轻易便应下她的邀请,心思太过纯净了。

“咕噜咕噜”车辙再次转动,空旷无人的官道上,四架马车,平稳地行驶着,马车旁的帷幔肆意飘摇着,金色的阳光下,白玉般的车身透着浅柔而炫丽的光芒。

因着连国被灭,许多连国百姓北上寻找新的安处。夏金妍原是听闻连国琴家善卜,想去拜访一下,怎知还未到,便又传来连国被灭,琴家已败的消息。

无奈,只能远路返回。而马车上秦城的标识,这一路上也没有人敢阻拦,只是路上她也见了不少逃难的百姓,眼前的这位姑娘,是她见过最淡定从容的。身姿娇如弱柳扶风,却又似傲骨幽兰,不见一丝狼狈。

细细打量了许久,夏金妍朱唇轻启,问道:“还不知姑娘姓名,可否告知一二?”

欢颜将刚沏好的茶放上马车中间的雕花木桌亦是好奇地望着琴姝。一旁的小丫鬟悄悄拉着她的衣袂,示意她再拿些糕点。

“免贵姓秦,唤我秦书便是。”琴姝思量了许久,决定钻一钻谐音的空子,也不知这一步棋走得是否正确。

“琴姝!?”夏金妍震惊得瞳孔放大,难道她就是琴家的那位大小姐!只是,她为何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自己的姓名?似毫无顾忌!

车内的两个小丫鬟亦是一惊,欢颜正拿着糕点的手一抖,小小的玉盘掉落在地面上,引起一阵清脆的声响。她忙弯下身拾起玉盘,所幸马车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玉盘依旧完好,只是糕点却碎了满盘。

“欢颜,你做事小心些。”说罢,夏金妍眼波一转,看向一旁的欢语,道:“欢语,将窗帘和门帘都拉紧。”

“是,夫人。”两人立刻按照夏金妍的话做,欢颜低着身子,收拾毯子上的残渣,欢语起身拉上紧门帘。

“唰唰”,瞬间马车便陷入一片昏暗之中,只隐隐透过几丝微弱的光。

夏金妍撩起自己华丽的裙摆,坐在琴姝身边半尺距离,压低声音,轻声道:“你便是琴姝,占卜世家的嫡出大小姐?”

夏金妍的话让琴姝心间微微一震,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便是她的身份吗?

琴姝眼眸流转,扫过车内众人,皆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夏金妍倒是平静许多,只一双眸子满是诧异地望着她。两个小丫鬟都是偷偷地瞟向她,手里的动作都停了,生怕错过她的一句话。

“自然不是,小女的秦是秦城的秦,书是书卷的书。”琴姝收回视线,面色淡然,从善如流道。

夏金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欢喜还是该遗憾,她对大越那些悬赏没兴趣,只担心如眼前之人真是琴家大小姐,秦城恐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两个小丫鬟亦是微微晃神,略有些失落,自听见琴家盛名,她们便盼着能见那位琴家大小姐,可是,总是天不随人愿。

“夫人为何叹气?”琴姝似无所察觉,柔声询问着。

夏金妍精致的眉眼略有失意,她思虑了半晌,才回答琴姝的问题,“我原是想去琴家找机会见识一下琴家的占卜术,怎知半路便传来琴家满门被灭,只留几个遗孤不知下落。想要去探探究竟,大越却已经将琴家锁死,无人可入,只得返家。”

一阵酸涩感冒上眼眸,琴姝只觉自己心似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细针在扎一般,千疮百孔。她强忍着压下眼底的泪花,隐在袖中的双手不断抓紧,身姿微微颤抖,只是夏金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察觉。

“听闻着琴家大小姐占卜术极具天赋,可通人心,知未来,还以为姑娘便是那位,现在亦是一场空。”夏金妍神色黯淡,转而又想琴姝道:“还望姑娘不要介意才是。”

“无碍。”琴姝收起情绪,一切如常地贴心回着,又接着道:“这琴家被灭也是无妄之灾,小女能与这琴家人同名,亦是幸事。”

闻言,夏金妍钦佩地望着琴姝,似对她的想法很是诧异,“如姑娘这般思虑之人,应是没有几个了。现在因为连国被灭,大家人人自危,只盼着能躲一躲大越的威风,姑娘可真是位妙人啊!”

“夫人谬赞了。”琴姝皓月般的手腕轻抬,微微摆首。

夏金妍莞尔一笑,示意欢语将窗帘打开,继而又朝琴姝问道:“见姑娘身无一物,在秦城可有住处?”

“夫人无需担心,小女正是去寻人的。”

夏金妍点头,若有所思,见欢颜已经将重新摆好的糕点端上桌,忙招呼琴姝道:“我也是,光顾着说话了。秦姑娘来,尝尝这莲花酥,这可是我们欢颜独有的手艺。”

听见自家夫人在琴姝面前夸赞自己,欢颜娇俏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绯红的颜色染上脸颊,可爱极了。

夏金妍瞧见了,调笑道:“这丫头还害羞了,要知道平时她可是最欢脱的一个了!”

“夫人!”欢颜将新换上的茶盏摆放好,满面羞怯,娇声道。

一旁的欢语掩嘴偷偷笑着,这也是她第一次见欢颜这般害羞的样子。寻思着,欢语瞄了琴姝一眼,定是因了秦姑娘的绝世容颜。

马车里一片笑语欢声,让架马的车夫亦不禁展露出一脸笑意,挥鞭的手愈发自然,马儿的脚步也轻快起来,稳步行驶在宽广的官道上。官道旁的树身上,一道白影闪过,倏忽间便消失不见。

不过半个时辰,马车便来到了城门口,朱红石砖堆积出的城门足有四丈高,飞阁流丹,气势恢弘。朱红的大门两侧各站一排身穿赫赤兵装的小兵,手里一柄长矛,面色严肃。

秦城的城门要么便是人多如海,要么便是人稀似无,而现在因着大越的关系,不少人聚集在城门口,排着队等着进城。

马夫见前面大排长龙的队伍,向着车里朗声道:“夫人,前面人有些多,恐怕要稍等一会儿了。”

“无事,李叔你们也该歇息了,正巧借着这时间放松一下。”欢颜得了夏金妍的示意,拉开门帘,轻声向车夫说着,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放在车夫身边,道:“这是些茶水,你们且分一分罢。”

“多谢欢颜姑娘了。”

“如何?”见欢颜归来,夏金妍开口问道。

“前面的人恐要再等一个时辰才能散完。”欢颜如实回答着。

夏金妍轻声叹息,无奈道:“也罢,且休息一会儿。这几日一直都在车上,你们也应该劳累了,好生歇一歇吧。”

言毕,她转头,朝琴姝道:“秦姑娘应是第一次来秦城吧,不若我带你赏一赏这秦城边的美景,如何?”

“自是甚好,只是夫人不需要歇息一下吗?”琴姝朱唇轻启,柔声细语道。

两个小丫鬟听见可以休息都是一脸放松,夏金妍也是一路车马劳累,也应该休息一阵吧。

欢颜立刻附和道:“是呀,夫人且歇息,欢颜陪秦姑娘便好。”一旁的欢语亦是点头如捣蒜。

夏金妍美目扫过车内三人,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都留在马车里吧,谁都别出去了。”

两个小丫鬟自是一脸欢喜,琴姝无所谓,掩在面纱后的面容依旧淡然似水。

几日的车马劳顿,确是让夏金妍有些乏了,她靠在欢语垫好的靠背上,闭眼假寐。欢语自桌下取出一盏沉香,置于桌面上,用火折子一点,洁白缥缈的烟自沉香中飘出,马车里立刻弥漫着一股清新淡雅的气息。

“夫人喜伴香而眠,秦姑娘若有不适,可开窗透气。”欢语瞄了夏金妍一眼,用轻柔的声音向琴姝解释道。

“不碍事的,这味道很好。”似想到什么,琴姝又提醒道:“用沉香还是不要在密闭的空间,这车窗正常开着便好。”

两个小丫鬟各种忙碌着,琴姝无事,便看向了窗外,城门前似乎有什么声音,吵吵嚷嚷的,场面有些许的混乱。琴姝却在里面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她今早擦身而过的那辆马车。只可惜离得太远,她只能望见人影在闪动。

没多久,欢颜便整理好事务,忙凑到窗边,看向吵闹的声源处。之前她就一直被这声音勾得心痒,只是手中还有事情,便没有凑上来看,如今做完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一眼便看见队伍最前面的玄青色马车,以及它檐角似鹰一般的玉雕,“这大越的马车怎么还在这里?果然只有大越人最喜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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