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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嫁衣》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死人了

我叫周小川,生在南湖深山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

不知道是我命硬还是太惨,五岁那年,我爹妈就遭了横祸,双双死在了山沟子里,所以对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几乎没有什么好感。

我爷我奶死的早,爹妈一死,我就成了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为了混口饭吃,我就去了我大伯家。

在大伯家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甚至可以说是猪狗不如。

我大伯是个酒鬼,一喝酒就好发疯,我大娘就是被他喝多了活活打死的。

可是在那个穷的叮当响的年代,人命贱如草芥,我们村儿又在山旮旯里,我大伯做下的滔天恶行,根本无人问津。

因为我大娘死了,所以我去了大伯家以后就成了他们家的保姆,不但白天要干活儿做饭洗衣服,就连晚上也得先把家里收拾利亮了才能钻被窝休息。

而且他还从来不给我吃饱饭,直拿我当牲口使唤,日子一久,我就瘦的跟麻杆儿一样,甚至一阵风都能把我从山坡上刮个跟头。

我大伯还有个智障儿子,叫阿杰,我们都喊他傻杰,听说傻杰原本不傻,是我婶子死的那天,被掉下来的房梁砸到了脑袋,之后才变了白痴。

大伯最大的心事就是傻杰的亲事,在方圆百里的姑娘都不肯嫁进来之后,动起了买媳妇的念头。

初三那年寒假,我和大伯说好留在镇上的饭店打工挣来年学费。

没干两天,大伯就让人给我捎话,傻杰结婚,让我回去。

我顶着寒风,走到夜里才赶回村子。

到家已经是张灯结彩,大伯穿着一身只有过年才会找出来的黑色西装,正满脸酒气的和一个来帮衬的本家叔叔为嫁衣的事情争辩着。

村里人不穿婚纱,大伯坚持要白绸长裙,叔叔说那些都是老年间的习俗,红色喜庆,村里这么多新娘子穿都没事,让大伯也别再守旧。

大伯喝了酒脑子就乱了,见我回来就转过来招呼我。我走到他跟前,被他衣服上的发霉气熏得脑袋仁疼。

大伯拎起我的衣服领子骂道:“傻川子你是爬着回来的吗?怎么这么晚,我告诉你啊,今天晚上你别睡了,给我到西厢房守着,要是人跑了,或者出点什么事,你也别活了。”

操办事情的叔拉了大伯胳膊一把,“呸呸呸,乌鸦嘴,这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丧气话干嘛?娃刚回来,赶紧让他去吃点东西。”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那叔,大伯这才砸吧着牙花子给我领到伙房,让帮厨的给我盛了半碗肉片,拿了俩馒头。

我没想到回来还有肉吃,心里还挺高兴的。

看得出来大伯十分开心,他贴着我耳朵说:“我已经看好了,你嫂子奶大屁股大好生养,来年我就能当上爷爷了,嘿嘿嘿……”

大伯的笑声有点阴鸷,震得我耳膜都疼,我赶紧捂着耳朵躲开一点。

他也没气,抡起巴掌往我肩膀上一拍,摇摇晃晃就往堂屋走。

我吃饱拎了条被子刚到西厢房台阶,两个叔伯婶婶就一前一后的从里面走出来。

我打了声招呼就开始铺被子,俩婶旁若无人的开始评价里面姑娘的身材。

“这姑娘模样俊俏,身材也好,就那俩柰子,连我都忍不住摸了两把。”

“大嫂你就知道占人便宜,当初也没少摸我……”

她们粗俗的话说得我一阵面红耳赤,她们瞥了我一眼,旁若无人的去和大伯讨要红包。

赶了一天的路,我正准备裹着被子眯会,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拍响。

我刚转身就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杏核大眼,一个陌生姑娘正扒着门缝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她伸出一只手来想拉住我,哀求说道:“小哥,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爸妈知道我不见了肯定要急死的,我还在上学,我不能就这么嫁人啊。”

她说一看我就是个好人,我要是能放了她,她爸妈肯定会好好报答我,要多少钱都会给我。

姑娘梨花带雨的样子十分惹人心疼,想来之前也是没少哭喊的,嗓子都沙哑了。

她朝着我伸过来的手白皙细嫩,修长的指尖泛着柔和的光,一双大眼满是凄楚哀求。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泛起了冰冻的红晕,看得我一时眼睛都怔了。

姑娘见我不应,急得眼睛都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我要是不放她的话,她就撞死在柱子上。

我急得后退两步,心知大伯他们是造孽了,可是我不敢放人啊,我要是把她放了,大伯非得生劈了我。

我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劝,大伯刚好去送了客人回来,他眯着眼睛让我开门,说是亲自进去劝导,让她相信嫁到我家是享福来的。

大伯的话就是金言玉律,即便是觉得不妥,我也不敢有丝毫的反对。那姑娘从大伯出现就手撑着地往屋子里面退了去,像极了一只惊恐的下白兔。

我战战兢兢的开了锁,回转过身抬眼就看到大伯两只眼睛透着狠厉的光,他直视着屋子里面,一步一步迈上台阶,迈到我跟前抬起胳膊就把我扒拉到了一边。

他进去之后,没多久就听到姑娘挣扎嘶喊的声音。

我知道要出事,冲进去阻拦,大伯已然打起了赤膀,把姑娘压在床上撕扯着人家衣服。

我让大伯停下,他说是他花钱买回来的女人,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让我去把门守好不要管。

姑娘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烂了,她被大伯死死的按在床上,肩膀上透着几处淤青,眼神里都是空洞和绝望。

我瞬间涌起莫大的勇气,扑上去拉拽大伯。

大伯急恼之下,回手一驳,就给我抡在了地上。

他朝着劈头盖脸的踢过来,说:“你小子不想死就给我滚开,敢管老子闲事,给我出去看好了门!”

我被他踢打得透不过气,说话间就被他扯到了屋外台阶上。

他转身一把拉住拼命逃出来的姑娘,进去之后把人往炕边扯。

我爬起来,又冲回房间,此时的我完全忘记了对于大伯的惧怕,一心只想着救下那姑娘。

可是突然间,大伯把我拎起来,像是扔一条死狗似的直接给我扔出了屋门。

我硬生生的砸在地面上,浑身疼得几乎要裂开了。

我紧咬着牙关起身,想要再进去,可是明明年久失修的大门,突然变得异常结实,我拼尽了全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在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我瘫坐在了台阶上,将头埋在膝盖,双拳紧握,任凭指甲把手掌戳破。

我想走,可是抬头看着茫然无际的大山,我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时间分秒过去,里面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我都不知道。

我只记得半夜十分,十几年没下过雪的南湖突然飘起了漫天大雪,纷纷扬扬的像是要掩盖这世间的一切罪恶。

天刚蒙蒙亮,傻杰抹着一脸的鼻涕叫醒了我,让我让路,要进去看看他的新娘子。

我想起大伯还在里面,想着傻杰看到不好,却根本来不及阻止,傻杰就推门而入。

只是很快,他便啊的一声大叫‘死人了’,推开我就往大门外面跑。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追进去看,刚一进屋,迎面就是半截红色长裙,抬头一看,吓得我全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我的天,昨日鲜活的女生,竟然吊死在了房梁上。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神直勾勾的锁定着我,皮肤干瘪瘪的糊在骨架子上,像是被人吸去了全身的血液。

我吓得连退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就跌坐在了台阶上,收回视线才注意到,大伯胸口插着把剪刀躺在炕边,看着身子都冻僵了。

我吓得不轻,惊叫着往门口跑。

我还没跑出去,就迎着一个人跑进来,说是看见傻杰掉下山谷了,让我们赶紧救人。

我哪里还有救人的心气,哭喊着说我家死人了,那人往西厢房一看,脸色瞬间大变,叫喊着就往村长家的方向跑。

大伯家在村子正中,这一闹腾,很快就涌来了很多乡亲。

不多时间,披着衣裳连扣子都顾不上系的村长就赶来了,他一到西厢房门口脸色就变得煞白,脚步踉跄着扶上门框,跟着就闭着眼睛往后面倒。

跟在村长身后的一个叔见情况不对,赶紧抱住村长,这才避免他摔下台阶。

“衣、衣服!”村长靠在那叔肩膀指着门里面结结巴巴的一喊,我才注意到,那姑娘身上已然不是她前日穿的衣服,而是一套崭新的血红嫁衣。

嫁衣的上身是红底缎上绣着鸳鸯石榴图案,下身的裙子上绣着百子百福的花样,边缘上还上着金丝缀,脚上还穿着红缎绣花鞋。一阵寒风把嫁衣吹动,滚滚的鲜红之色就像是鲜血一般摄人心魄。

就在这时,村里最年长的福伯突然瘫倒在地,手指着姑娘身上的衣服说道:“血、血嫁衣!”

众人像是听到最为可怕的消息,不约而同的朝着后面退了好几步,脸上纷纷现出惊恐的表情。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明明别人都没事的啊!”说话的是昨日和大伯争论的那位叔伯,他嘟囔着就瘫坐在了地上,整张脸没有半点血色。

我早就被吓得魂不守舍,看他们这样,更加惊恐,便去拉村长衣角,问他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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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丧门星

村长讳莫如深的看了我一眼,指着台阶上的铺被问我谁守的夜。

我忙说是我,可是整个晚上我都没睡着,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能弄出人命的动静。

我话还没说完,就冲上来一个伯伯死死拉了我的胳膊,脸暴青筋的说:“他是第一个看到的,必须要替村里人挡灾。”跟着就有两个村民附应,扯起台阶下的粗绳子就要绑我。

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陌生极了,意识到他们要对我下手,我赶紧求村长救我,我们这边山高皇帝远,村长一家独大,他人又好,谁家有事都帮忙,就连当初我爸妈的死都是他操办的。

村长一直对我不错,平日里也是经常劝大伯对我好点。

可一直到我被绑了个严实,村长都没有半点动静,直到我被推搡着到他跟前,他才从怀中掏出一根老烟枪,点上之后蹲在台阶底下,啪嗒啪嗒连抽好几口才冒出一句:“这样不好吧。”

绑着我的村民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说:“村长你不能看他可怜就放了他,他要是不死,全村的人都得跟着陪葬。”

“是啊,要我说,就让他把那衣服穿上,一埋得了。”

我被吓得魂不守舍,可又挣不开那些人,被他们死死拽着,讲理也讲不清楚。

很快,围在周围的村民也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就连平日里和我家走得近的几个叔伯,都急赤白脸的说我该死。

村长磕着烟袋,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深吸一口气之后吐出一口浓烟,站起来沉声说道:“咱们去找陈百头。”

村民们不依,说这事一出必伤人命,就算是去找陈千头也不管用了。

村长啪的一下就把烟枪砸在了台阶上,眼看着他平日寸手不离的烟枪断裂成两截,村民们才停了口。

村长站起身来横眉一竖,骂声说道:“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一个个欲言又止,村长叹息一声说道:“大家都是看着小川长大的,这孩子不容易,你们就忍心对他下手?”

周围的人躲避着我的眼神,村长摇着头说:“我知道你们都害怕,走吧,跟我去找陈百头,想当年陈家湾的那么大的事他都解决的了,我就不信他破不了这个事。”

陈家湾那事我也听说过,好像是一家十五口一夜间莫名消失,最后还是一个高人出手从阎罗殿找了回来。当时这件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没想到那个高人居然会是陈百头。

一听要找的人是他,我顿时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被众人扭送到陈家湾的路上,我一直在找机会逃跑,可是身边那些大人们警觉性非常强,看着我就像是罪犯似的,我借口想去大号,都被他们一群人围着。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从来没有跟我打过任何照面的陈百头一见我就大发雷霆,手指着我喊道:“让他滚!”他的眼神说不出来的深邃和厌恶,像是一盆凉水泼在我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心上。

村长见陈百头生气,忙上去陪笑脸。村长的手刚拉上陈百头的黑粗布棉袄上,对上一抡胳膊就给他拨开了,

接着没等村长开口,陈百头就又发话了:“那小子一看就是个丧门星,你把他弄来,是嫌我活的太久吗?”说着就对着我们摆手,让我们出去。我们刚退到他家大门外面,他嘭的一下就关上了院门,

村长又敲了半天的门,说尽了好话,除了一开始说句‘这事我不管’之后就没有半点动静了。见陈百头帮不上忙,村长也只好让村民们先把我送回去,说他留下来想办法。

我像是一条死狗被村民们扭送回来,求饶的话说了一路,可是那些一向和蔼的大爷大叔就像是换了个人,异常的坚定和冰冷。

最可怕的是,回到家中,他们直接把我绑在了西厢房的柱子上。

这寒冬腊月的,大门敞开着,凉气嗖嗖的往里冒,加上身边还有两具尸体,我吓得浑身颤抖,牙齿咯嘣嘣直打架。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村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我一看他的模样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我眼巴巴的看着村长,正好他也看我,眼神闪烁了一下,就和围上去的人说让他们先安葬死者,至于这件事是不是血嫁衣,现在还没个定论,等等再说。

众人还要反对,被他棱着眼一看,也都没再说出话来。

村长派人去找傻杰,那人说山里都是雪,根本就下不了沟,村长就派他带人去给大伯置办寿材。

在村长的指挥下,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女尸从房梁上放下来。

尸体往地上一放,大家便轰做鸟兽散,全都跑了出去,转眼间,屋子里能出气的只剩下我和一脸乌青的村长。

村长颤巍巍的手朝着女尸头上一扒拉,她的脑袋就朝着旁边歪去,看清楚她脑袋和脖子只连着一层皮,吓得我当时就惊叫了起来。

村长也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他让我不要乱喊,说我要是再闹下去,他也救不了我。

我要不是被绑着,一准跪在地上了,我哭着对他说:“村长,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傻杰生死未卜,我家就剩下我一根独苗了,从小你最疼我,可不能眼看着我被他们活埋啊。”

村长颤巍巍的起身,说他不会看着我不管,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站到台阶上看了一眼望着里面虎视眈眈的人群,他转身嘭的一下就把两扇房门带上了。

房间里的光线瞬间一暗,阴冷的感觉让我全身的汗毛瞬间乍起。

要不是听到村长在外面喊他已经想到办法破解此事,我差点就喘不上这口气来。

众人问村长怎么办,他说:“真是血嫁衣的话,也不一定非要埋人不可。小川是第一个看到的,今天晚上就让他给女尸守灵,要是今天平安度过,谁也别和我提这埋人的事。”

众人琢磨了一阵,说:“行,要是他能挺过今晚,我们就什么也不说了,不过那女尸……”

村长说他已经想好了,会让我给女尸缝补尸体,到时候那身衣裳也会让我穿上,真要是诅咒应验的话,也是报应在我身上。大家听村长说得周全,也就没人再提反对的意见。

没多一会,便有几个大胆的叔伯拿着针头麻线走进来。

他们刚给我松绑,我就瘫在了地上。

我一个本家叔一把扯起我,往女尸前面一推说道:“小川你可要想好了,今天你要是不缝这个头,一会我们就活埋了你。”

他们说完就全都躲到了门口,惊恐的样子就像是地上的女尸随时会乍起把他们都杀了。

我瘫在地上哀求他们,说我害怕,让他们放我出去。

他们只是劝我,说这已经是给我机会了,让我赶紧做事。

我心里害怕极了,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村里的那些人就会把我给活埋了。在恐惧的心理作用下,我腿软得都站不住,只能哆哆嗦嗦朝着尸体身边爬过去。

离女尸越近,我心里越害怕,完全无法将她和昨日鲜活的女子联想到一起。

失了血的皮肤紧紧的贴在骨头上,偏偏还保存着活人的肤色……

我犹豫着伸出手,想把女尸的脑袋板正,外面突然嘈杂起来。

扑到门口一看,赫然是采办寿材的人回来了,大家在村长的指挥下,开始七手八脚的布置灵堂。

很快便有人到西厢房,推开门的时候,我急忙躲在一边,可还是第一时间被进来的大山叔发现了。

大山叔脾气火爆,冲上前来就攥住了我的衣领,恶狠狠的说:“你还想逃?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逃的话,我第一个打断你腿。”

大山叔人高马大,一身结实的腱子肉顶我两个,我看着他脸上直打颤的横肉,耷拉着脑袋辩解道:“我没想逃,我就是想看看外面怎么了。”

大山叔把我往地上一推,“你还有心思看别人,先干好自己的事,要是连累了大家,有你好看的!去缝那脖子,我就在这看着你,赶紧去!”

我被他瞪得连气都不敢喘,看着别人把大伯尸体抬出去,我连跪带爬的回了女尸身边。

对上女尸的第一眼,我的冷汗就刷的一下出来了。

她的眼睛微睁着,嘴角微微凝起,竟然在笑!

我吓得哇的一声大叫,连滚带爬的蹿到大山叔跟前抱住他腿,他不明所以,对着我胸口就是一脚。

我被他踢得躺翻在地,他上来就又抓上我衣领,问我是不是想现在就死。

我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回头一看女尸还是被放下来的样子,忙说我就去缝。

我拿着针战战兢兢的爬回女尸身边,眼泪住不住的往下掉,又不敢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姑娘在天有灵不要怪我。

大山子叔被我哭得心烦,对着我吼了一嗓子让我别哭了,我吓得一激灵,针直接就扎透了大拇指。

鲜血很快就冒出来,我却不敢喊疼,用嘴嘬了一下手指头,就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把女尸的头颅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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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缝尸头

自小没人疼,缝补的活计我并不陌生,可是这缝尸体我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女尸冰凉的皮肉残余着些许弹性,刚碰上,阴冷的寒意就透着我的指尖传遍了全身,当即我浑身上下的毛孔就全乍开了。

我狠了好几下心才把针对上破裂的皮肉,刚扎下去,便感觉背后起了一阵阴风。

冰凉刺骨的阴风顺着我乍开的毛孔往里灌,我手上一犹豫,大山叔突然对我一声大喊:“别磨蹭了,你给我快点!”

我吓得浑身颤抖,眼泪不断的往下掉,又怕惊扰了尸体,手忙脚乱的擦拭着。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女尸的脖子哽动了一下,吓得差点把针扔到地上。

好在我看去,她就没有别的动静,嘟囔着‘对不起和别怪我’,我一针一针的缝着。

麻绳穿过女尸皮肉发出嗤嗤的响,像是有人在我的心坎上胡乱的拨动琴弦,让我整颗心都怦怦乱跳着。

把女尸的脖子缝上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我瘫坐在地上。大山叔和其他几个叔伯狠着心把那女人的血红衣裳扒了下来,押着给我穿上,我明明怕的要死,却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

他们怕我会想办法逃跑,再次用绳子把我捆在柱子上,光是死结就打了十多个。

捆好后,他们还派了人守在门口,而给大伯的灵堂已然布置完毕,我隐约听到村长点了我的几个本家叔伯让他们晚上守灵。

夜色渐深,我又冷又饿,疲倦像是潮水一般不断涌来,我却不敢睡。我始终惊恐的看着女尸,想象着她是不是会突然起身冲过来将我撕烂。

到了夜晚,外面突然刮起了狂风。

肆虐的狂风夹杂着雪粒不断的拍打在门窗上,隐约听到大山叔和什么人说着这风刮的邪门,西厢房的门突然就嘭的一下被吹开了。

门被吹开的瞬间,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下来,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门,我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鼓足勇气问大山叔在不在,却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我心想我可能要完了,贴着柱子站得笔直,感觉分秒都在煎熬之中。

突然间,从女尸的方向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径直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是大山叔吗?你别吓唬我!”我惊恐的叫着,身上也不断乱动,我挣不开绳索,哪怕转到柱子的另外一个方向也好啊!

“嘘!”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我已经接近冻僵的身体腾的一下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随着一双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脸,眼前突然一晃出现了一道诡异的淡蓝光,迷迷糊糊一阵迷雾散去,我才现在,我竟然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

这屋子临窗的位置有一个长案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干果,果盘两侧分立着两支粗大红烛,散发出来的柔和烛光笼罩了整个房间。

“官人,你让奴家等得好久!”一道轻柔女声传来,转脸我便对上了一双散着柔光的眸子。随之一股好闻的幽香直冲鼻息,让我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你是在和我说话吗?”这女人太美了,柳叶弯眉下杏核大眼,肤如凝雪,点点红唇轻轻开启,皓齿略有闪现。最重要的是,她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让我瞬间忘记了紧张和恐惧。

“官人这是在笑话奴家吗?你看看,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说着女子牵起了我的手,我本来紧张冻僵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挣脱了束缚。

更为诡异的是,我的身上竟然穿着和女子身上一样的红色衣装,而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换上了衣服。

随着女人的视线朝着周围一看,在看到那张硕大的被红色帐幔包围起来的巨大木床之后,我的心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官人,时间已经不早了,喝了这杯和鸢酒,我们就早点去休息吧!”

视线一转,之前的女子正举着两个白色瓷杯,点点酒香传来,我猛然想起了已经死去的大伯,连忙后退,拒绝着说道:“不,我不喝酒,大伯不让我喝酒。”从小到大,每值大伯喝醉,我就被打得皮开肉绽,跟随着大伯凶恶的脸的还有那令我深深恐惧的酒气……

我很不甘愿的被这一杯酒拉回了现实,冷汗大滴滴下的同时我也用力的拧着胳膊,剧痛传来我却发现我并不是在梦中。屋子里的烛光还在,刺人鼻息的酒气还在……

身后一道柔声传来,跟着一双如同莲藕般的玉臂便攀上了我的肩膀,“官人,奴家好不容易等到你了,你还想抛下奴家么?”

我全身僵硬的转过身体,还未出声恳求对方放过我,一双红艳双唇便堵上了我的嘴,随着一股热辣度入口中,我的神智有一瞬间的迷惑。

“时间不早了,奴家伺候官人去休息吧……”

我如同梦游一般被女子牵着往大床走,她的背影无比纤细柔嫩,手上传来的却是我无法抗拒的力量。

点点烛光晃过,我的视线瞬间被女子身上晃动的珠穗吸引,随之是鸳鸯石榴图案,裙摆处的百子百福……我隐约觉得我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衣服,念头嗖的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想不真切。

“官人,奴家为你宽衣……”被女子拉着坐在床上,她一副娇羞模样的帮我解开衣扣,我就像是个木偶似的,即便是有太多疑惑,太想拒绝,都问不出口,也无处躲避。

我身外的红衣退去,女子便娇羞着解着她的衣扣,我的视线紧紧的跟随着她那双细白柔嫩的双手,一粒粒一颗颗,从衣领到锁骨,到现出了红色的肚兜……

女子含羞带笑的不时看我,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控制不住的加快,一直到她抬起头来对我渴望的一瞥,我再也控制不住心里不知道哪里涌出来的力量,像是猛兽一般朝着女子扑了过去。

女子对我的主动十分喜悦,胡乱的解下我白色内服的衣服扣子,不知不觉之间,我们便赤诚相见……

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已经累得懒得动弹分毫,女子顺着我的身体攀爬而上,对着我嫣然一笑,俯下身嘴对嘴的喂给我一个入口即化的东西,跟着躺在我耳边轻喃了一声:“睡吧官人。”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一声大叫:“又死人了!”我连忙睁开眼睛一看,我和昨晚一样被捆绑在柱子上,眼前冷冰的一切让我毫不怀疑夜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做了场春梦。

院里很快乱了起来,从人群的喊叫声中,我得知是给大伯守灵的几个叔伯全都死了。

我木然的听着外面的各种声音,已经不敢去想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人们很快朝着西厢房涌来,愤怒的打开门,上来就对我劈头盖脸的打过来:“都是你,你怎么没死,你怎么没死啊!”

混乱间村长一声大喊:“全给我住手!”众人才停止了对我的殴打。

他们纷纷涌到门口对村长跟前说了死人的事情,村长脸色早已变得灰白一片,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朝着正屋而去。

不一会村长就带着人回来了,他让人给我解开绳子,要带着我去灵堂。我身上的嫁衣宽厚肥大,却又异常的结实,被他们拉扯之间也没有一点的损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上面透着股股的血腥味。只是现在连命都快没了,我也顾不上这衣服哪里不对了。

到了堂屋,我一看地上的尸体,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地上这些叔伯的死状也是可怕到了极点,他们和大伯一样胸口有个血窟窿,全身的血液也像是被吸干了,皮肉紧紧的贴在身上。

村长摆了摆手,让大家都退出去,蹲在我身边,哀叹着说道:“小川,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你啊,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村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让他们活埋了我吗?”

村长浑黄的双眼十分无助的点点头:“我要给全村人一个交代啊。”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人都是自私的,村长也是人,他也怕死。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下一秒便惊恐的大叫,指着大伯的尸体说道:“脚朝外,谁,是谁动过他了?”

门外的人都摇头否认,在我们这边,死人为大,入了灵堂是要头朝外的,现在大伯的脚朝外了,明显是在说他死的冤枉,他不想走。

大山叔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进灵堂就拎着我往外面走,“还等什么,只要活埋了他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大家纷纷附和,我自知难逃一死,脑子麻木的被他们往院门外带。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大门的时候,一身崭新黑色唐装棉衣的陈百头却阴沉着脸从外面进来了,看到我被捆的跟麻花一样,陈百头顿时眉头一皱,接着用手往我身上一指,冷声道:“要想活命,这小子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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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公鸡血

我一看陈百头全身就瘫软了,大山叔他们也直接愣住,村长听到声音从里面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他过来就用两只如同枯枝的手抓住了陈百头的胳膊:“陈大师你可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见陈百头皱着眉头看向大山叔他们扯拽我的手,村长忙转身,亲自给我松绑。

他说小川你还不赶紧谢谢陈大师,我心里一阵酸楚,双腿一软就差点跪在陈百头面前。

陈百头身形一晃,本来还有两三米的距离,转眼就到我跟前,一只大手像是钳子似的紧紧扣住我的胳膊,顿时止住了我的跪势。

陈百头身形不高,我虽才上初三,又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本身发育就不好,却也比他高了半个头。

他也不胖,瘦削的上身穿着一件崭新对襟黑色棉袄,黑色盘扣上夹杂着几丝金线,乍一看去还泛着流光。

他瘦削如同刀刻一般的脸庞上两道英眉挺得笔直,一双鹰眼发着精光,看得我满心想说的话,张了张嘴却都一句都说不出来。

和我对视了一眼,陈百头就看向了村长,“你是一村之主,有事我找你说话就行是吧?”

村长忙着点头应道:“是是是,这个村我说了算,陈大师想做什么,直接吩咐下去就行,只要能保我们村里别再出事,就是要了我这个老头子的命都行。”

陈百头瞥了村长一眼,“哼,你让这些人去埋这孩子,根本就没拿整个村的人命当回事,行了,全都给我在外面等着。”

说着他看向了我,“你小子跟我进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村长,他佝偻着身子对我示意快跟上。

我饿了一天一夜,惊吓交加,两条腿就像是刚切出来的手擀面一样软,加上身上的嫁衣拖拽冗长绊了脚,才走了两步,就扑通一声趴在了雪地上。

陈百头陡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就一声冷哼,吓得我赶紧撑着地爬起来。

可是我越想爬,这地越滑,加上嫁衣碍事,又连着摔了好几下。

陈百头又是一声冷哼,张嘴骂道:“你们这些家伙都是干嘛吃的,还不赶紧过来扶人,这小子可是你们的贵人,要是他有个好歹,你们谁也活不成了!”

村长和大山叔是最先冲上来的,俩人一左一右就搀着我起身。

我才站好,肚子就咕噜噜如雷声响动一般,陈百头耳力相当的好,拧着眉头就看向了村长。

村长面上一讪,凑到我另一边就对大山叔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问他是不是没给我吃的。

这话一说我就委屈了,不过我没哭,可是肚里的雷响却来个不停。

大山叔脸上一阵惶恐,转身就往外跑,说是他家新蒸了馍,要去给我拿馍吃。

“吃什么馍,谁家有没阉割的大公鸡,去给我抓一只过来!”陈百头说完拉了我一把,带着我往院子里走,“你小子有口福了,这三天里,顿顿都得吃公鸡肉,少吃一顿,都得伤他们性命。”

我正想说我家鸡毛都没一根,门口围着的众人便轰然乱做鸟兽散。

陈百头似乎知道我的担心,对我回头一笑,没等我说话,拉着我就进了正屋的门。

他就像是没见到我大伯和地上的尸体,转身就往大伯的内室走去,俨然之前来过一样。

我们前脚进屋,村长后脚就跟了进来,甩着袖子擦拭桌椅,让陈百头安坐下来,之后又忙着去沏茶倒水。

他拿起两个暖瓶颠着没水,急声吆喝外面的人去烧水。

跟着向陈百头告饶,说是事急人乱茶水招待不周。

陈百头招了招手,让我坐在他身边,这才正眼看向村长,“这孩子这么小,你就忍心让他们给活埋了?”

村长满是晒斑的脸当时就挂不住了,红白相间的一脸羞愧。

没等他开口,我急忙站了起来,“不怪村长,要是没有村长一心相护,我都活不到今天呢。”

村长尴尬的看着我,我对他点了点头,陈百头拉着我的手站到他身边,“算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本来不关这孩子的事,是你们做的太绝,连他都牵连了进来。”

村长懵了,我也不解,陈百头却转了话题。

他让村长告诉那些抓了公鸡来的乡亲们,公鸡不能进院,每家每户出一个人,拎着公鸡站在院子门口,他说让哪家杀鸡,哪家再进来。

村长听完忙不迭的往外面跑,没到门口又转了回来,问陈百头那些人是不是要站三天。

陈百头没回答,示意他抓紧时间把外面的尸体收拾妥当,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设灵堂的设灵堂。

村长愣了下神,急匆匆的就往外面跑,不多时间,死去几个叔伯的家人就跪在外面哭嚎起来。

我以为陈百头会生气,没想他只是皱着眉头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突然放开了我的手,站起来看向西厢房,问我昨夜女尸可有动静。

我脑子乱的很,只记得昨夜刮了很大的风。

我照实说了,陈百头却突然转过身来,眼睛紧紧的盯向我的胸口,“不对。”

说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古旧得看不出来颜色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写满怪异字符的黄纸,咬破手指往在上面一甩,折了几折之后就把符纸递给我,让我放进贴近胸口的衣服口袋。

我里面正好穿了傻杰一件旧衬衣有口袋,刚塞进去放好就听到陈百头说道:“今天晚上你还得住西厢房。”

我一听当时就乍了毛,拉着他的胳膊说道:“不是吧陈大师,你还要我去那,还不如要了我的命呐!”

他哼声冷笑,“你不去的话才真的会死,放心,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做,说不定那女子看上你了。”

看上我?猛然想起那个春梦,我顿时觉得后脊一凉,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外面跑。

我一早就想好了,只要有机会我就远远的逃走,爱谁死谁死呢!

然而我跑了还没有两步,便觉得全身的力气被人抽走了,跟着就来了个大马趴棒叽一下磕在了门槛上。

恰好村长进来,以为我是不小心摔倒了,伸手就要拉我,却被陈百头急声阻止。

我以为陈百头故意让我难堪,刚要争辩就发现我的身上越来越沉重,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撕心裂肺的疼。

我疼得直冒冷汗,想要向陈百头求饶,嘴巴却像是是上了锁,怎么都张不开。

只听到陈百头急着催村长快把大山叔的大公鸡抱进来,跟着我的脑子就越来越沉重。

外面的人知道出事了,纷纷探头往里面看。

突然之间陈百头一声大喝,我耳膜一震,脑子里顿时清明不少。

跟着便看到他端坐在我跟前,口中念念有词,只是那些语句又急又快,我离得虽近,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转眼之间村长就抱着大公鸡跑了进来,本来扑腾着翅膀拼命挣扎的公鸡进了屋立马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村长凑到近前刚要开口,陈百头就把公鸡抢到跟前,拿出一把铜制匕首照着公鸡脖子抹了下去。

公鸡猛的发出一声嘶鸣,全身的羽毛根根乍起。

它瞪着滚圆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像是我才是要它命的那个人。

我很怕,不自觉的往后面退,刚退到村长身边,公鸡的眼中突然凝出了一道血红,整个鸡身都挺得笔直。

很快陈百头就松开了公鸡,公鸡刚一脱离他的手,就在屋子里四处扑腾开了,不多时间,满屋子就被甩得全是鸡血,我虽然离得近,那鸡血却并没有半滴落在我身上。

不多时间,那鸡便停止了挣扎,韩百头把鸡往墙角一扔,那鸡连扑腾翅膀都没有,俨然已经彻底死绝了。

他坐直身体,连着打了好几个印记,最后一声大喝,举着手指就朝着我的眉心点了过来,“赦!”

我就像是机器被开了开关,力气瞬间涌了上来。

陈百头见我还趴着不起,站起身来对着我踢了一下,“看见了吧,要不是这公鸡来的及时,你还有的罪受呢。”

我正想着别装蒜了,村长就尬着脸过来扶我,“陈大师说笑了,还是陈大师的本事高,要不然单凭一只公鸡,怎么能解了小川的围?”

他把我拉起来,问我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村长的过分热情让我不太适应,我尴尬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百头这次没再看我,吩咐村长去让人杀鸡,鸡血给他接过来,然后炖肉给我吃。

村长去捡角落的鸡,刚摸到那鸡便像是蝎子蛰了似的扔到了地上。

我到跟前一看,那鸡华丽的鸡毛之下,竟然只剩下了一张皮肉,而它脖子上的口子,竟然和有一种初见那女孩死状的既视感。

我脑子里有根筋怦怦抽动了两下,再看陈百头,他正催促着村长赶紧把死鸡捡出去挖个坑埋了。

见我看向他,他突然对我咧嘴一笑,双眼之中赫然有一道血光快速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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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齐活了

我眨了眼再看过去,陈百头已经恢复如常。

他坐到炕边,招手让我坐他旁边,见我一脸忐忑,问我是不是怕他。

我惊慌的立马起身,忙说:“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怕是已经入土了。”

陈百头点点头说:“成,既然你都明白,那我就不废话了,白天你该吃吃该喝喝,养足精神晚上好办事儿。”

我忙不迭点头,我现在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左右我也没辙,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不一会村长端着鸡血碗进来,陈百头接过,用手沾了念叨着点在我额头,之后就让村长端出去和鸡肉一起炖了。

他说没阉割过的公鸡血是至真至阳之物,可以消解我沾上的阴气。

还真别说,他这么一弄,我冷紧紧的身体顿时轻松不少。

瞧见大山叔拎着两个暖壶进来,我想去开门,刚一转身,就被陈百头叫住。

他说我的活动范围只限在这个屋子里,什么时候他说能出去了才能出去。

我听话的转回屋里,陈百头让我找个热乎炕头自己呆着,之后便开始忙活起来。

我坐在那看着他画符纸,剪纸人,实在是好奇他那么粗糙的两只手,怎么能做这么精细的活。

想到西厢房的可怕,我试探着问道:“陈大师,我晚上去西厢房都做点什么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百头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准备的东西挺多的,光是符纸就厚厚的一打。

后来他还喊来村长,让他派人去弄大米和草灰。

大米好找,草灰就麻烦了点,村长特意召集了几个壮汉,去后山背风的地方找没被大雪压下的草,回来拿火点了,把着完的草灰用白纸收了。

陈百头把准备好的东西往炕头上一摆,对我一笑:“齐活了。”完后招呼我过去吃鸡肉。

陈百头的轻松也影响到了我,加上鸡肉的盆子端进来就勾起了我馋虫,我凑到肉盆跟前,接过陈百头递给我的鸡大腿就猛啃起来。

肥嫩的鸡腿,鸡肉入口即化,鲜美的肉汁在嘴里激烈的碰撞,不到一会我就吃得满嘴流油。

“好吃吗?”陈百头眯着笑眼,没等我啃完又递上一个鸡腿。

我用手背抹了下嘴边的油,眼睛直盯着鸡腿伸出手去,“好吃!”

我早忘了上次吃鸡肉是什么时候,眼下恨不得能把这一瓷盆鸡肉抱怀里去吃。

“好吃就多吃点。”陈百头看出我的心思,把盆往我跟前一推,自己端起了白酒吱咋的喝着。

我客气的推让了一下,他说一会还有,让我可劲吃,我也就没再客气。

不一会,我面前就堆满了鸡骨头,可明明啃了大半只鸡,却一点饱腹感都没有。

好在随着鸡血端来,炖熟的鸡肉也一盆子一盆子的往里端。

我发现我这一天除了抬头被陈百年点鸡血,就光对着盆子猛吃的时候,我面前的鸡肉骨头已经堆成了小山,而我竟然依旧没有饱腹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的肚子被人开了一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怎么愣住了?饱了?”陈百头吧唧了一下嘴,放下手上的烟枪,我透过满屋蓝烟看去,他的脸显得无比的陌生和虚无。

我伸出手,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存在,却被他一下躲过,“行了,吃饱了就躺炕上睡会,养足了精神晚上好干事。”

没等我回答,陈百头招呼村长和其他叔伯进来,七手八脚的把桌子上、炕上、地上的鸡骨头,连带着剩下的一盆底鸡肉端出去。

陈百头拿上东西出门,屋里只剩下我一个。

眼看着天黑,我心里百爪挠心的不安分,听到外面有动静,下了炕透着窗玻璃往外看。

陈百头正指挥那些人把我啃过的鸡骨头倒在西厢房四角,他嘴里嘀咕着往墙壁窗户棱子上贴符纸。他贴的速度很快,也看不出什么规律,很快就贴得西厢房前脸花花绿绿的。

那些符纸在山风吹动下哗哗作响,纷纷扬扬的煞是好看。

临近太阳下山,止不住的寒气从四面八方网往外冒,院子里除了陈百头,其他的叔伯都冻得瑟瑟发抖,要不是事关生死,他们指定不会留在这里受洋罪。

突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反射过来的夕阳余光晃了一下我的眼睛,我眨巴了两下眼再看出去,发现院子里一片血红。

我心头骤然一紧,揉了揉眼再看过去,这才发现整个院子都处在夕阳的余晖当中。

远处天边成片的火烧云,诡异的红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只是受院子里太过专注的那些人影响,我也没有多想。

像是约好了,陈百头贴完最后一张符纸,夕阳也毫不留情的收起最后一丝光亮,整个院子瞬间被一股沉甸甸的黑暗笼罩,即将到来的夜晚让每个人心神慌张,充满恐惧。

眼看着陈百头独自进了西厢房,没什么可看的,我才思绪复杂的往炕边走。

人们忙得根本顾不上屋里已经灭掉的炉火,我只能爬回炕上,妄图从大伯的柜子里翻出点什么东西御寒。

这种事情放在以前打死我也不敢,可是现在实在太冷,加上有陈百头在心里踏实,我估摸着大伯也不可能从灵堂跳进来打我。

前两个柜子都是一些泛着潮气的破烂,被这味呛得我几乎放弃最后一个柜子,可当我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把那个柜子一掀,一股幽香顺着缝隙就透了出来,瞬间赶走了我所有的不适。

这气味似曾熟悉,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闻过。无奈之下,我只当发现了大伯私藏的好东西。

柜门掀开,只能看出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我探着手往里面一摸,很快就拿出了一件毛茸茸足够厚实的坎肩。

我穿着试了一下,坎肩刚上身我就暖和了不少,我一看不错,赶紧又把别的东西拿出来。

透着模糊的光影一看,第二件是个古代的长袍,我心说大伯什么时候置办的这些玩意,随手放在了一头。

也不知道陈百头在忙活什么,在西厢房呆了两个多钟头才出来。

寒风呼啸,村长他们在外面点的柴火堆,没一会就被吹灭了好几次,我想着陈百头感觉冷了指定进屋,没成想他还挺禁冻,正对着西厢门口坐在了地上。

时间分秒过去,外面的人也都紧张起来,门外守灵的人也忍不住的嘀咕,祈祷着夜里别再出事。

等了半响,看陈百头一直没动,我估摸着他一时半会进不来,拿刚才翻出来的长袍往身上一盖,朝着墙角一缩,瞪着眼睛抵抗着不时涌上来的睡意。

我好像才刚闭上眼睛,就被人给叫醒了,睁开还没看清楚来人,就听到大山叔野狗狂吠似的喊声:“鬼,你们看,是鬼啊!”

我吓得蹭的就跳了起来,冲着瞪着惊慌大眼的大山叔身上就扑了过去。

他哇的大叫,我以为他真的见了鬼,死命的抱着他,跟着他一呜哇大喊。

很快外面的人就听到了我们的动静,村长带着陈百头过来,陈百头刚一进屋就指着我一声大喝:“你的衣服是哪来的?”

“陈大师救我!”大山叔惊叫着转身,临走之际把我往旁边一推,恐惧的样子像是我才是他说的那个鬼。

“陈大师也救我啊!”我也怕的要死,跟着大山叔跑到陈大师身边,一左一右牢牢抱住他的胳膊。

“别闹了!”陈百头恼怒的喝止,可我和大山叔依旧处在深深的恐惧中,置若罔闻,直到他一声大喊:“谁再闹我就把他活埋了!”我们俩才停下来。

陈百头把被大山叔拉拽着的胳膊一甩,夹着我的胳膊往前面走,突然间一股尿骚味传来,转身一看,大山叔已经两腿瘫软的跪在在地,眼皮不断的翻着,早就已经人事不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带出去!”陈百头对站在门口观望的众人一喊,我抬头才发现那些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心里不由一紧。

我还没来得及问哪里不对,陈百头把我往炕边一甩,冲上来拎着我的衣服领子厉声喝问:“说,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衣服?”我低头一看,脑子里就像响起一颗惊雷,我的天,我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了一套古代的喜服,大红的长袍在内,带着绒毛的坎肩在外,火光闪烁之间,鲜红的颜色像是流动的血液。

我一下慌了,连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我只套了坎肩,袍子就盖了一下,怎么现在好端端的穿在我身上了?

看着陈百头惊愕的眼神,我急忙去解坎肩扣子,可这衣服看着就是简单的盘扣,我生拉活拽了半天,都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

“别白力气了,这衣服你穿上就脱不下来了。”陈百头突然看口,颜色阴沉,语气冷厉。

我听出他有责怪我的意思,急忙解释:“这衣服真不是我穿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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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拿命来

陈百头双眼如勾,狠厉的瞪了我一眼,扯起我的手腕大步朝外。

我不敢反抗,急步跟上,眼睛所见陈百头阴鸷的侧颜,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门口的人七手八脚的把彻底吓昏的大山叔扯到一边,见我们过去躲得老远,看我的眼神真跟见了鬼一样。

我心里也是各种忐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身衣服怎么就上了身。

来到西厢房台阶下面,陈百头把手松开,眼睛直视着前面屋门,冷声说道:“进去!”

“啊?陈大师,你让我现在就进去啊?”不是说好了等到午夜,现在还有一个多钟头呢。

陈百头扭头脸色悠悠的看着我,“进去,你才有一线生机!”

我看着他的神色就跟给我判了死刑似的,扭头就对村里一众老少爷们,他们都瞪大了双眼看着我,火光照耀下的铁青脸色,明显在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

“进去!”陈百头再次开口,狠厉的声音就像是响在我脑畔的炸雷。

我双腿一软,几乎跪在地上,陈百头及时的在我肩膀上提了一下,我这才勉强稳住阵脚。

我扭转过身,一步一抬的往台阶上迈,面前漆黑的屋子像是长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冷风之下的符文哗哗作响,像是在取消我的胆怯。

“头掉不过碗大个疤,有什么可怕的!”看着面前熟悉的木门,我心里一狠抬起手就推,却在关键一刻听到村长大喊:“等一下!”

这一嗓子就像是给气球扎了一针,我明显感觉我刚刚提起来的力气卸了一半下去。

我手僵在半空,想看看村长要说什么。

“陈大师,小川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真有东西来了吧?”村长战战兢兢,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我,可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过是多此一问。

“嗯,来了。”陈百头的话让我身上另外一半的力气瞬间倾泻,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台阶上。

陈百头见此怒骂出声:“周小川你干嘛呢?不想死就赶紧给我进去!”

“什、什么来了?陈大师,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来了?”我手撑着台阶,惶恐的看向四周。

陈大师冷眼对我一瞥,回头看向村长,“找个力气大的给他扔进去!”

村长朝着旁边一看,原本跟着他一起围观的人,一下退的老远。

村长无奈,跺了下脚朝着院里的柴堆跑去,很快拿了一根长木杆过来,冲着我厉声大喊:“小川你快点进,你要不赶紧进去,我就打死你!”

说话间木杆就径直砸在了我的后背上,疼痛夹着冲击力袭来,我痛呼着趴在了台阶上。

“你干嘛?真打死他,这一个村的人全都得跟着死!”陈百头喝止村长。

我咧着嘴回头一看,陈百头竟然把木杆接过来,对我怒目圆瞪的问:“你进不进?”

没等我回答,陈百头拿起木杆照着我身上捅起来,这老头看着瘦小,力气却贼大,愣是把我从地上挑起来,冲着门里一捅,我直接砸进了门里。

我摔倒的地上和那具女尸的距离不远,我挣扎着爬起来时正好对上她紧贴在头骨上的脸,外面的火光打在她脸上,看上去就像是在骷髅骨头上贴了一层金箔纸。

我吓得呜哇乱叫,跪趴着就想逃出去,可我还没到门口,那大门就已经嘭的关上,不管我怎么拍打喊叫,那门愣是纹丝不动。

“放我出去,我害怕!”我手扒着门,指甲崩裂都顾不上,一心只想着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眼前的大门就像是阻隔了两个世界的隔板,任我如何喊叫,也听不到外面一点动静,我哭喊得累了,突然发现整个世界漆黑一片,我扒着门缝往外面看,也看不到外面的柴堆。

“村长,陈大师,你们还在吗?”我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突然,身后传来一抹亮光,我猝然回头,陈百头正在炕边那点着蜡烛,见我看他一声厉喝:“你趴门口干嘛?赶紧过来!”

我巴不得有人能陪着我,当即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连跪带爬的起身,小跑到他跟前问道:“陈大师,你是来救我的吗?”

陈百头瞥了我一眼,“废话,你想活命就得听我的,呐,在炕边坐好,等一会我告诉你怎么做。”

我赶紧依令行事,坐在炕边才发现事情不对。

陈百头在我旁边放了一张炕桌,上面除了两根红色的蜡烛,还摆了红枣、花生、桂圆和栗子。

这分明是入洞房才有的东西!

这事情实在诡异,我禁不住就张口问道:“陈……”

“嘘!”陈百头让我噤声,见我闭上嘴,挑着眉毛做了一个手指划动脖颈的动作,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分明。

我吓得急忙吞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没事,就算是有千万个疑惑也只能闭上嘴巴不敢再问。

陈百头手脚利索的围着土炕撒了一层草灰,临走之前问我胸口的符纸还在不在,我摸了摸还在,他脸色凝重的说了个‘行’。

随后陈百头朝着房间内扫视了一眼,确认没有什么不妥才对我说道:“等一会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想活命必须全听我的!”

我没有其他选择,把头点得像啄米的小鸡。

陈百头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让我继续坐着,随后拿出张符纸往自己脑门上一贴,直接朝着柱子后面隐了过去。

我朝着他走开的方向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他藏到什么地方。不过一想他人在屋子里,我的心情倒是淡定了不少。

我坐在炕边,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的草木灰,以前在电视里看过,说是鬼什么之类的太轻,不过只要它们经过,就能在草木灰上留下痕迹。

时间分秒过去,突然见身后的红烛一闪,一股凉风不知道什么地方直接吹透我身上厚厚的喜服,冷得我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来了!”陈百头低沉的声音一响,紧闭的屋门突然无声大敞,森冷透骨的风往里面一吹,席卷着地上的草灰腾上半空,纷纷扬扬的洒落。

我紧盯着门口,大门砰然关上的瞬间,地上的草灰上赫然出现了两个三寸大小的脚印。

脚印交替着朝炕边这里延伸,每多一个脚印我的心跳就紧上几分,眼看着那脚印距离我不足一米,陈百头还没有动静,我吓得全身颤抖,手朝着后面的红烛抓去,准备随时和对方来个鱼死网破。

“嗯?”一道清冷的疑惑声响起,那脚步当即顿住,只听到陈百头一声闷哼,随后我身边的红烛一闪,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便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女人一身红袍,白的过分的脸上浓妆艳抹,大红的嘴唇和之前陈百头往我额头上点的鸡血一个颜色。

“相公!”对方一声轻呼,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浑身颤抖得想躲开她探过来的手,可是人就像是被定住了,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

随着这人靠近,一股隐隐的腐臭气味冲进我的鼻息,见她脸慢慢凑近,我手撑着土炕往后面退,惊恐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就是来和相公洞房的人啊,相公,你不是在等我么?”这女人的手朝着我下巴伸过来,袖口里喷出的臭味越加浓重,我胃里一阵翻涌,直接就呕吐出来。

这一吐真可谓是翻江倒海,很快我的身前便全都是来不及嚼碎几乎是整块吞咽的鸡肉。

那女人像是忌讳着什么,退得远远的。

没一会我就觉得整个胃都被翻了一遍,顾不上吐得眼冒金星头晕眼花,我一边往炕里面躲一边叫陈百头救我。

“救你?他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拿什么救你?”女人说着话的功夫一阵厉风而起,桌上红烛猛烈摇动之下,女人的一身大红喜袍腾然而起,随即听到她咒骂之声:“来吸个精气还这么麻烦,你小子给我拿命来吧!”

女人说着就朝着我扑过来,失去红袍的掩映,她一身衣装和皮肉混杂在一起的真身直接显露无疑,随着距离的接近,腐臭的气味更是排山倒海而来。

眼看着她枯瘦如同鸡爪子的手就抓到我领口,我抡起桌子上的红烛就朝着她砸过去,更是下意识的高喊:“陈大师救我呀!”

女子张嘴大笑,狰狞的脸上一张血盆大口,碎裂的牙齿和腐烂的唇舌之间依稀有蛆虫蠕动。

我躲到墙角再也无路可退,女子的手直接抓上了我的胸口,她的长甲像是铁钩,直接刺破了我的衣服。

突然一道猛烈之力从我的胸口散开,我被震得心脏几乎破裂,而那女人则一声惊叫,像是被炸弹轰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直接砸在了地上。

我捂着胸口不敢呼吸,眼看着那女人化成一道青烟钻出屋门,眼前一黑,直接扎在了土炕上。

昏迷过去之前,我恍惚听到一声轻叹,一股熟悉的淡淡幽香涌入鼻息,整个人就彻底失去了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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