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小娇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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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蓬莱
稍稍降了雨,七月里暑热消散了些。
远在东海蓬莱仙岛之上,一年四季都是雾气缭绕。远远看去的山,隐身于雾中,露出青峰。
蓬莱隶属于东海钟离氏一族管辖之内,多鲛人,善歌貌美。世代为钟离氏养兵,征战海域。
天地初分,天界由赤成氏一族掌管,海域由居住在瀛洲的钟离氏掌控,陆地则由人类皇族世代相传。
三界虽各自独立,却皆臣服于天界神族。然而千万年来的互通往来,陆地上也衍生精怪,或投奔海域,或修炼得道。故而界域之内并未设界,三界之内的族人可自行往来。
然而也因此出现许多恶妖,残害生灵。天界立下恶妖榜,三界内也有不少能人异士以除妖为己任,渴盼修仙。
蓬莱虽属小族,却因骁勇善战而得重用,于是钟离氏便划了一处仙山予以其繁衍生息。
蓬莱族族长膝下无子,只得一个爱女。性子格外跳脱,最喜沾花惹草。
每每出海一次,回来总是要绑上一群男妖精。当他为自己的女儿头疼婚姻大事时,便接受到了这样一个讯息:自己的女儿毕生所愿竟然是娶一屋子的男宠。
惊愕之余,他果断下了决定:禁足。
于是在明珠熠熠的阁子里,茵襄叹气道:“我爹这回真动气了,唉……少不得又要被关个半年。”
“你何苦去招惹那些是非,这是第几回被禁足了?”迎面走来个青衫女子,忍着笑说,“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带回来的狐狸,这几日在吵着闹着要投寰,你爹为这事还烦不过来呢,你却还想着要往外跑。”
茵襄一把把小梨拉过来,“你不知道,我这回在人间发现了一个顶好看的,要不是我爹,我早就把他带回来了。跟他相比,那些哭闹的都是俗物,没什么姿色。”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茵襄扭头屏退了几个侍女,睁着一双星星眼看着小梨:“好小梨,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小梨避开她的目光:“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到人间绑那个蓝颜知己吧?”
茵襄大喜,击掌道:“知我者,小梨也。”怕小梨拒绝,她忙道,“啧啧,那家伙生的那叫一个俊,还有那么几分小性子,你不知道,他越是不从,我就越是来劲。”
茵襄激动的走来走去:“等你把他带回来,我就让他天天唱戏给我俩听,不过那家伙自命清高,到时候我非得让他甩着膀子,绕着蓬莱走上个一圈半圈的……”
话音未落,阁子里突然一阵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小梨吓了一跳,却只见一抹红衣飞一般的从她眼前掠过,那速度堪比蓬莱的飞燕,也着实是好身手。未来得及仔细反应,又有几个螺髻侍女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一个个花容失色。
小梨心道:说曹操曹操到。
红衣服非神非鬼,正是她们先前说的把老族长烦的头大的骚包男狐狸。
她默默地搬了个凳子坐到一边,根据经验所得,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少不得要纠缠个半天。这狐狸确实担的上风骚二字,一跑进来别的不说,首先便委在茵襄脚边,睁着狭长的一双眼,嘁嘁婉婉道:“你都多长时间没来看我了……”
语调之酥软,让小梨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颤。
男狐狸的人形修得倒是白净,一双眼睛细长,眉目相较于茵襄前期的蓝颜知己们来说,还算是过的去。偏是颧骨上的一颗小痣,使得整个人都多了那么一股子妖气。再加上本是狐妖,身子高大,骨头却软,一来二去的调和起来竟然露出风情和异域味道来。
花容失色的侍女们纷纷跪下:“奴婢无能,实在是拦不住湘湘公子。”
小梨闻言忍不住一笑,这男狐狸也是好笑,自从被茵襄带回蓬莱,就铁了心的要陪在她身边,一天不见就寻死觅活。并且为了讨茵襄的喜欢,自己给自己封了个“湘湘公子”的名号,为的只不过是和茵襄有一字音调相同。每日里为了陶冶情操,在园子里种了清一色的兰花,对花饮酒,对月赋诗,且赋的诗能让人脸红心跳。
并且不知从哪儿找到了几批红色鲛绡,让手巧的珍珠精做了几身红衣裳,得了空就披着红衣眼高于顶的在蓬莱里四处比美,据说还当面把茵襄老爹的几个小妾羞辱了一番,成日里变着花样作妖,总之是把整个蓬莱搅得鸡飞狗跳……
小梨想,如果不是蓬莱族长这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茵襄都不知道脱了几层皮。老族长不求自己女儿大家闺秀,但是也实在禁不得这么折腾。当他想处置那些个野花野草的时候,自己的宝贝女儿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无奈至极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禁足。
总之这湘湘公子一来,蓬莱每天都是精彩万分。
小梨默默挤眼,向茵襄投去了一个看好戏的表情。却没想茵襄挑眉一笑,随即像是变了一张脸似的一把将男狐狸抱起来,一个个头比她还要高上不少的男人就这么依偎在她怀里。
茵襄拍着他的肩膀,口气宠溺有如蜜饯:“我最近不是忙嘛,有时间肯定去看你。你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孤独寂寞呢?”
小梨抖了一抖,这场面虽说是看多了,却仍是看一次抖一次,糟心的很。
男狐狸睁着一双眼,柔的能掐出水:“你不要骗我。”
茵襄顺势往他的腰上一掐:“小妖精,骗你有什么好处……还是,你已经准备让我得些好处……”眼神却是万般的戏谑。
湘湘公子果然往她身上作势打了一下,茵襄也做出更加得寸进尺的模样,两个人这番“恩爱”,让小梨觉得颇为辣眼,只得轻咳了一声。
茵襄叹口气道:“今日有外人在,等他日我再好好找你算账,小淘气。”
长得人高马大足有七八尺的“小淘气”羞滴滴一笑,从她怀里走出来。小梨略略斜着眼睛瞥了一眼,便觉得眼睛顿时被烧的外焦里嫩。
第2章 狂欢
不知怎的,男狐狸方才进来的时候还一身齐整,现在却半敞着个衣襟,不知道是蹭的还是自个儿趁机扯的,现下半个胸脯袒露出来,隐隐有些曲线,却奈何胸毛旺盛,令她不禁想起了隔夜饭。
狐狸却不以为然,后知后觉慢条斯理的拢了拢红衣,剜了小梨一眼,似是一副被揩油的模样。
那一地的婢女见他闹完,忙敛了裙踞,规规矩矩的候在边上。男狐狸又向茵襄抛了几个媚眼,这才不依不饶的走了。临走时,还似乎对小梨颇有不满的哼了一声,像是怪她坏了他的好事。
小梨无奈的耸了耸肩,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果子向茵襄砸去:“还敢让我帮你去找别的,这个就够你受的。”
茵襄准准的接过果子,啃了一口:“此言差矣,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要学的还有很多,怎可止步于此。再说这种投怀送抱的看多了,也实在没什么意思。”
小梨觉得茵襄实在是荒唐:“你是想活活把你爹气死才甘心?那位湘湘公子为了种兰花,把族长种的千年灵芝砍了个精光,你爹气的要砍他的脑袋,结果只见了他一面就被气的险些吐了血。”话罢叹气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把人带回来了,你能保证一个凡胎肉体的,不会被那狐狸给生吞了?”
茵襄沉默了几秒,小梨觉得她好歹听进了一些,略略有些气顺,却不想她道:“这好办,今晚我就把他捆起来,交给我爹处置。他拔了我爹种的宝贝,只要不杀头,估计也能治住他一时,到时候你把人给我带回来,我就再把他扔回山里好了。”
……
小梨半晌呐呐道:“你也真是想的出来……”
茵襄肯一口果子,毫不在意:“你这棵老铁树,也就只能嘴皮子上说说,真正要你去勾搭撩拨,却又怂的跟泄气的皮球似的。真不知道你怎么连我的半点真传都没学到,尽学些表皮功夫了,改天还是要好好指导指导你。”话罢软下声音央求道,“不扯远了……你就帮帮我吧,我可喜欢他了,要不是我爹这回生了大气,我也不让你犯险了。哎呀,你往人间跑一趟,说不定就开了窍,红鸾星动也是说不准的事。”
小梨白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人间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上心?”
茵襄一拍桌子,“人间可好玩了,什么吃的玩的都有,说书的,唱戏的,各种各样的花啊点心啊,花样可多了。”
小梨把她按下来:“人间再好,你也不能常去。我听阿苓她们说,人间恶妖出没,乱的很。况且要是让那些有心思的人晓得你是鲛人,肯定会有坏心思。”话罢她叹了口气,不自然的移开了眼,“你如果出了事,族长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茵襄看到小梨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感,立即干笑了几声,几步一跨溜到小梨身边坐下,“想你哥了?”话罢随意大笑,“我你就不用担心了,像我这种人,哪那么容易死掉,我爹也没那个闲工夫伤心欲绝。他那一屋子的妖精,指不定哪天就给我添个二弟三弟的。”
还没等小梨出声,茵襄便拍着她的手:“你哥在为蓬莱打仗呢,等他立了大功就能来找你了。况且我不是在你身边嘛,小时候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就说了,我有的吃就绝不饿着你。”
小梨看着茵襄,她已经漫不经心的玩起琉璃珠子来了。小梨觉得心里有暖暖的热流,把她从过往的泥潭里带出来。她低头笑了笑:“我知道。”
这样的茵襄,明亮又耀眼,与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重合起来。一个小小的人儿,头上全是珠翠,骄傲的看着她:“你跟我回家陪我玩,我给你好吃的。”
小梨从回忆里清醒,笑着对茵襄说:“我这次帮是帮你,但说好了,没下回了啊。”
茵襄忙不迭的点头,哈哈大笑:“我爹那个老顽固,还想管住我,偏不顺他的意。”
小梨摇摇头,顺着窗子看向外面的世界。蓬莱这么大,已经让她生畏,更何况是未知的九州大陆。充满危险……也充满未知。
雾气缥缈,树木葱茏,蔚蓝的海上是鲛人在游水,激起白色的浪花。
她很努力的想忘记往事,她很想自己能和茵襄一样,是一只美丽的自由的鲛人。
她有时为自己这种自私的想法而羞愧。她出生于毒瘴之地,是一只海妖,没有种族的一类海底生物。因为捡到了一块灵石吸食了些灵气才成了型。
她从父阭海里游出来的时候,历经万难,那时她遇到了同为海妖的高厘,他们拜了兄妹,一路扶持。
可是,后来他们失散了。她被茵襄带到蓬莱,隐瞒海妖的身份,高厘碍于身份只能在底层生存当兵。
小梨始终记得高厘对她说,“你今天叫我一声哥,以后我就是你一辈子的哥,你是我高厘这辈子唯一的妹子和亲人。我一定会把我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那时他们还都是小海妖的样子,细长的滑稽的大脑袋,在阴暗的海水里共同拥有一份相互陪伴的亲情,去抵御无尽的漫长的黑暗。
小梨抚摸着颈上的灵石,对着光折射出悠悠的光。这是她当年在父阭海里捡到的,这么多年,放在身边也有了感情。好像这块石头在,就很安心,像是哥哥在身边,或是其他的温暖的力量支撑她生活。
茵襄看着小梨出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心思跟麻布一样粗大,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陪着小梨发呆。
小梨将灵石掖到衣领里,“好了,既然要到人间去,宜早不宜迟,否则让族长听到风声,就肯定走不掉了。”她撇了一眼蓝的发亮的天,“这几日连着暑热,大概是要下雨了。我今夜便走,多不过十日就回来。”
茵襄熊抱着扑上去:“小梨,你真好。”
俩个人嬉嬉闹闹的玩成一团,帐外的侍女们也忍俊不禁。
而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深,偌大的蓬莱岛虽是东海瀛洲的附属岛屿,却难得的地灵人杰。
早有年轻貌美的女鲛人们围着岛屿高歌,浓密的海藻一样的长发在月色里柔顺飘舞,男鲛人善战英勇,举着长矛在篝火前武动,精壮的身躯上渗出汗液,尽是年轻气盛。
不过多时,便有毛毛细雨飘下。
对于海中居民来说,水是生命的源泉。在雨雾中,篝火被灵力笼罩,燃的更旺,鲛歌也更加嘹亮婉转。
绿叶被冲刷的油亮,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狂欢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海水里一掠而过,朝着蓬莱外海游动。
第3章 人间
人间与蓬莱远远不同,夜里降了一场大雨,将喧嚣灰尘冲洗的格外干净。
连夜急行,才看到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村落。
小梨到了人间便藏起了微薄的法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与平民无异。
也许是将近正午的缘故,日头开始毒辣了起来。小梨拉了拉遮阳的草帽,眼尖瞥见一个茶寮,便忙不迭的奔过去。
桌子是未经打磨的树桩,摆了几个瓷碗,还有许多树枝一样的细细的长条。用麻布系在高大的树干上,投下一片阴凉。
她刚落座,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童急匆匆的跑过来,热情的问:“姐姐要吃些什么?”
小梨拧了那孩子圆滚滚的小脸:“你这么小的娃娃就会做生意了?”
小童憨憨的笑:“我爹娘去城里了,给我买麦芽糖。”
小梨左右看了看,客人少的很,只不过离她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个怪人。看身形是个男子,用斗笠遮着脸,这么热的天还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衣裳,她看着都觉得汗津津的。
那男子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视线相触,小梨一惊,忙扭过头。
以她的法力,根本无法察觉这人是妖是仙,况且一般这样的怪人她根本沾惹不起,要是他瞧自己不顺眼,不费力就能把自己晒成鱼干。
于是呵呵干笑一声,对小童道:“喝点水就好。”她解开腰间的鱼皮水囊,再在腰间摸出一颗明亮的珍珠递给小童,“麻烦你帮我装满水,这颗珠子给你玩。”
小童一手接过水囊,一手犹豫的接过珍珠。小声的问:“会不会很贵?我娘说不能白白拿别人的东西。”
小梨觉得这孩子格外乖巧懂事,“我吃你家的东西,理应要付账的。”
小童转身着往茶寮里跑,“姐姐,你等等,我给你做好吃的。”
小梨喊他不应,也只得作罢。四下里格外寂静,只有蝉鸣声在耳膜里冲撞。那怪人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她也僵着身子绷着精神,不敢多说一句话。
豆大的汗从额上浸出来。
她颇为僵硬的擦汗,自语道:“天太热了啊……”
却听得背后传来嬉笑声,她转身一看,是一对夫妻,皆是粗布打扮。但那村妇却生的格外貌美,身子软的像没有骨头,几乎是贴在她丈夫身上。
离得越近,一股子血腥气便越浓郁。
这种来头,这种味道,非精即怪。小梨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降妖,毕竟这里还有个人类孩子,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这妖怪还不把人生吞活剥了。但豪气只是生于瞬间,只是和那妇人视线一触,她便缩了缩脖子。
看着情况,估计她是没能耐的。没能耐的就要保持一个没能耐的该有的自觉,把脚底抹干净了,见缝就溜便好。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乍起,小梨还未看清,之前的怪人便拿着剑刺向那对夫妻。
她被这剑光恍花了眼,也被那怪人的一番风姿亮瞎了眼,叹道:“乖乖,好剑法!”
却不想一道灵力借着稀罕的风势向她袭来,堪堪擦肩而过,一缕头发被削掉了。
小梨摸了摸剩下的头发,立即有眼力见的,没出息的溜到茶寮里,大气不敢出一个。高手过招,小卒做好鼓掌叫好的本分就好。
只见那怪人的剑还未刺过去,那村妇便堪堪一闪化作青烟腾到空中。她丈夫直接以手接刃,血肉之躯与兵器相触,竟擦出了火花。
妇人有些不满的笑道:“道长追的倒是快,你我无冤无仇,何苦处处相逼呢?杀了我们,留下我家孩儿孤苦伶仃的,道长也忍心?”
小梨心头一惊,这两个妖怪竟然是那小童的父母,这……两个妖怪如何能生出一个人来……
怪人似是未听到她的话,长剑一点,虚幻出千万只剑影,带着冰寒肃杀之气,直指那夫妇。
那两人也不轻视,转身躲避,却难抵剑光,身上多处见了刀口,源源不断的淌着血。
小梨看明白了,这两个妖怪不是怪人的对手。
正在交锋之时,却听道小童的声音:“姐姐,我做了好吃的糯米团子。”
小梨暗道不好,你这早不出来晚不出来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只见那村妇冲过来抱着小童,三步并做两步,白嫩的手指却生出刀锋,抵着孩子的背,虽是哭腔却带着得逞的笑,“道长就不能放过我一家?”
孩子不知情况,吓得大哭起来。
怪人手下的力度减轻了些许,明显是顾虑到小孩,没有直接下杀手。
小梨站在一旁,姿态甚是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女妖斜睨她一眼,便扭过了头,一手携着那孩子一手执刃加入了打斗。
她颇有一种被人从头到尾的歧视了一番的感觉。于是那股子豪气又不知怎的冒了出来。
她静静看着场面。
男妖借机攀上怪人的身体,獠牙凸显,在他肩上留下两个血淋淋的洞,森森的冒着腐蚀之气。
小梨是没看清的,好像只那么一秒,男妖便保持着獠牙嘴脸,人首分离,一颗头颅滚的老远,不甘的睁着眼。
女妖见状发狂般的叫起来,怪人一剑断了她的左臂,孩子便得了自由,小梨忙冲过去把孩子抱过来,顺势还给了女妖一掌,击的她连退几步,小梨怕她反应过来,连忙躲到一旁。
怪人全程未看小梨一眼,借着女妖分神之际,剑光敛在刀刃间,好像只是树叶掉落一样,女妖的头也被斩下。小梨瞠目结舌,小孩哭的撕心裂肺也恍若未闻。她久居蓬莱,虽不知时间深浅,却能感觉到这怪人的灵力绝非世俗凡人。
那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在那两个妖精的尸体上倒下粉末,尸体便滋滋的烧起来,无火自燃,连灰烬都不剩。小童被那烧的翘起了头的尸体吓晕,躺在小梨怀里,手脚软的半垂下来。
她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
却见怪人朝她走过来,小梨闭上眼睛。良久,只觉得怀里一松,他将小童抱走,以手覆上他的额头,淡黄色的光晕渲染开来。
“恶妖榜上的獐精,窃取孩童作为肉盾,善食婴孩。”怪人的声音冰凉,“我已除去这孩子的记忆,不必多虑。”
小梨这才堪堪睁开眼,只见那茶寮化为烟雾散去,原地只是几个枯树树桩,连方才得碗里糕点也是血淋淋的腐肉。
她心里一凉,刚才那小孩给她端的点心竟然是这个……于是试探性的开口:“这小孩也是妖怪?”
怪人语调冰冷:“不是。”
小梨皱起眉:“那……”
他只扫了一眼:“障眼法而已,连着孩子一起骗,为的是造杀孽。”
第4章 初遇
小梨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全身被白衣包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苍灰色的眼里尽是淡漠。怪人顺势坐在树桩上,一身白衣染了灰,他突如其来的问到:“你要去皇城?”
小梨忙自证清白:“大侠,我虽然是妖怪,但却是个本分的妖怪,我不杀人也不吃人,我到人间就是图个新鲜,你可别抓我。”
他的眼神飘向远处,小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有一枚枯叶在风中寂寞的打着转。
画面很是凄美,小梨却没那个心思品鉴,只想它怎么转的这么慢,这年头连个叶子都这么有情趣了?
她不明所以,再回头看去,原地已经没有人了。
怪人连同那孩子,都像阵风似的,仿佛刚才她所见所遇都是梦境。
小梨呆在原地,这算什么……
还没到皇城,就让她遇上了这种事情。
方才听他提起恶妖榜,寒意森森,想到各种各样的妖怪,只觉得方才那两个獐妖的头颅还在盯着她。
她偏头去看,天色尚且未晚。还是尽早去把事情办了,回到蓬莱的好。
小梨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全身被白衣包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苍灰色的眼里尽是淡漠。怪人顺势坐在树桩上,一身白衣染了灰,他突如其来的问到:“你要去皇城?”
小梨忙自证清白:“大侠,我虽然是妖怪,但却是个本分的妖怪,我不杀人也不吃人,我到人间就是图个新鲜,你可别抓我。”
他的眼神飘向远处,小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有一枚枯叶在风中寂寞的打着转。
画面很是凄美,小梨却没那个心思品鉴,只想它怎么转的这么慢,这年头连个叶子都这么有情趣了?
她不明所以,再回头看去,原地已经没有人了。
怪人连同那孩子,都像阵风似的,仿佛刚才她所见所遇都是梦境。
小梨呆在原地,这算什么……
还没到皇城,就让她遇上了这种事情。
方才听他提起恶妖榜,寒意森森,想到各种各样的妖怪,只觉得方才那两个獐妖的头颅还在盯着她。
她偏头去看,天色尚且未晚。还是尽早去把事情办了,回到蓬莱的好。
真正到了皇城,小梨才理解了茵襄口中千好万好的人间。
真热闹啊。
高大的城门,沿街俱是琳琅满目的店铺,胭脂水粉的香气,弥漫在每一寸肌肤里,难得的是这种香气竟然毫不媚俗,香的清冽。
也有摊铺,摆上了时兴的糕点,或是做工粗糙却夸的天花乱坠的珠钗。
二八年华的女子,红衣青衫,娇滴滴的不敢见人,三五成群的携着姊妹的左挑右选,时不时爆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世家的公子哥多配着玉,摇着风雅的折扇,穿行在人群中,身后一群小厮。或是落魄的书生,一身白衣,一股子迂腐气息却并不招人厌恶。
这样的季节,多的是风情。
小梨来到皇城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黄昏,夕阳西下,虽然仍然是暑热,人群却丝毫未见减少之势。
她瞧各家各户都点起了花灯。皇城里内设护城河与外界相通,取了一个颇有典故的名字,叫洛水河。
杂耍班子也清点起装备,驾起高高的绳索,壮实的汉子却偏偏过了一身紧身衣裤,踮起脚尖在绳索上耍起招式,惹得一阵阵的惊呼。
对于小梨来说,这里,处处是她不曾见过的新鲜。
她看的眼花,也没怎么用心,只随着人流穿行,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原本的打算。
瞧见前方人头攒动,她扔下手里的镀铜面具,费力的挤进人群里,想看个分明。
结果却令她很是失望,不是预料中的新奇,只是一顶轿子,几个轿夫抬着,稳稳当当的前行,却令周围的人一阵阵的惊呼。
她竖起耳朵,听清了个大概。
轿子里是个男人,虽说是男人,却生的异常貌美,听说见过他的人无不自惭形秽。甚至还有世家子弟扬言要娶回家做男宠。这男人虽然是个唱戏的,没什么地位背景,却也没什么人敢轻易动他。
说起来也奇怪,一个男人,却身子极弱,出门在外皆是坐轿子,故而也没多少人得以一见传说中的盛世容颜。
小梨心下一动,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个男人似乎就是她要找的人。
不过茵襄确实会挑,选了这么一个有名气的人类,到时候她一棒子把他掳走,少不得多少人要伤心了。
正思量着如何动手,前方却发生了一阵骚动。
百姓们皆是爱看戏的,纷纷拥挤过去,小梨踮脚一瞧,那顶轿子似乎是被拦了下来。
她顾不得别的,心想这人别出什么事,否则她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挤过人潮,就看见几个家仆打扮的人,身边站了一排带刀的亲卫,一个粗犷的家仆直接从轿子里把一个白衣男子连拖带拽的扯出来,塞到了另一顶轿子里。
“小王爷真是荒唐,众目睽睽就直接抢人了。”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小王爷那是放出了话的,这戏子进府是迟早的事。”
“哎你们说,他咋会抢个男人到府里,难不成……”
“是啊,之前不就是说,其他大人送来的姬妾都被赶出来了吗,这血气方刚的,哪有没有内室的说法,我看八成不对劲。”
……
一时间议论四起。
小梨眼睁睁的看着一众人就这么把她要找的人带走了,心里再痛也没办法。
听这议论,估计是个断袖,还是个有能耐的断袖,见色起意,谋划已久,仗着权势掳了良家妇男。
小梨在心里暗暗鄙薄了一句,看了看已然全黑的天色,咬了咬牙,便猫着身子跟在了那群人后面。
这人还是早劫了好,否则过了夜,怕会惹来不少麻烦。
跟了不到一刻钟,一行人便在一所甚是华丽的府前停了下来。他们方一停下,便立即有人悄无声息的打开了角门,招呼着他们动作快点。
于是一个灰衣家仆便撩开轿帘,那白衣男子似是在挣扎,不过呜呜咽咽的听不分明,应该是被堵上了嘴。
那家仆经不住他闹腾,欲伸手往他颈上一切,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随他闹腾,要醒着的。”
那些家仆俱是单膝半跪,规规矩矩的叫了声王爷。
小梨顺着声音看去,奈何他半个身子都掩在角门里,又有石狮堵住视线,只能看见一方衣角,不甚分明。
不多时,王府前便清净了,皎洁的月色倾洒在地上,恍若白昼。
小梨抬眼,夜空中不时有灰黑的影子一掠而过,她自然知道是其他界域的异族。
夜晚对于妖怪来说,是狂欢的时间。
她当即便翻身过墙,不过也许是久未活动的原因,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甚是狼狈。
拍拍灰尘,早就没了人影。
她寻着脚印走了一段路,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探头一看,似乎是几个夜巡的家仆。
小梨想了想,若是混做家仆,在这王府里找人想必会简单许多,况且这王府里女子本就少,她突兀的穿行肯定会惹眼。
她环顾四周,捡起了一根细长的树枝,稍稍渡气便成了半粗的木棍,又在空气中抡了几下,掂确定不会一棒子打死人之后便悄悄的顺着墙角摸索,蝉声熙攘,倒是很好的为她打了个掩护。
小梨走到了前方,数着脚步声,应该是七八个人,待着人群不断走过,她深憋一口气,将队伍最后的一个人拖到墙角黑暗处。也不管别的,抹黑便一棍子打下去。
良久,才发现不对劲。
并未听见倒地声,怎的也没有呼救。她壮着胆子伸手一模,触到了有些冰凉的鼻息。
小梨心下一凉,她不会是打了个妖怪吧,若是人家老妖一时兴起,跟着人群散散步,然后被她平白无故的打了一棍子,也是在是冤枉。
念及此,小梨悄无声息的摸着黑退了几步,却被那妖一把抓住衣袖,她也是昏了头,大脑完全不转似的又给人一棍子。
打完之后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几秒之后才慢悠悠的转过脑筋,紧紧贴着墙角,不敢乱动。
她向来就很识时务,她这种小妖,只要是有些道行的妖都能治住。既然打了人家妖祖宗,乱跑只怕会死的更快。要是听话待在原地,或许人家心情一好大手一挥不计较了也未可知。
冷汗从背后浸出来,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脊背上攀爬,恐惧又不得不忍耐。
时间长的让她几乎以为她打死了一位同类。
一阵慢悠悠的东风吹来,小梨顿时觉得解了热,舒坦了不少。然而这东风也不是只眷顾她一人,轻飘飘的吹散了一方云,月光借着缝隙撒到墙角,勉强可视。
小梨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月光所照之处,是一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人,下巴和颈上都有淤青,想来是她那几棒子的成果。
但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明显就是个人类,还是之前她只看到一点衣服的断袖王爷。
对方捂着下颚,紧紧的盯着她,因为疼痛而杂着寒冰的眼神让她打了个哆嗦。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气氛陡然尴尬起来。
狭小的空间里,小梨连对方身上的气味和呼吸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她虽没什么经验,但根据长期以来在茵襄身旁受教的经历来看,这人虽说是个人类,凡胎肉体的,真正动起手来,也确实不能把她怎么着。
但奈何自己灵力实在是低微,实在是不敢拿小命来堵。
这王爷看起来斯文败类的,万一这人是个隐形变态呢?万一这人素来爱折磨俘虏呢?况且生的端端正正,大好青年,不娶几个美艳小娘子往房里头塞着,大白天的上街抢男人……这绝对就是个十足十的伪君子……且伪君子一般来说都好面子,服个软想必能过。
想通了这一点,她很适时的成了一个软柿子,全程仰视,全身上下都极力散发着一股子狗腿气息。
她渴望对方能从她的眼里读出一二,奈何对方冷漠的让她觉得不正常的人是自己。
一计不成,看样子不是个酷拽炫加之霸道王爷的范,不能装作小可怜。那只能耍无赖了。
头脑风暴一阵,小梨把手里的棒子一扔,干笑一声:“我能说我不是故意的吗?真是无心之失,无心之失。”
那男子冷冷看着她:“招招照准本王的脸,你这无心之失倒是好运道。”
小梨听出他话中的不客气,只能装傻充愣,“夜深露重的,我家老母亲还等着我回去给她洗脚呢。兄台,医药费明儿我一定给你送来。山水有相逢,我就先走了。”
她刚转身,就听到一阵细长的口哨声,然后几十个亲卫便将她围了起来。个个手里都是冒着青光的长矛,那场面让小梨想起了在海边叉鱼的情景。
断袖王爷默默走到人群前,为首的一个家仆惊呼:“王爷!”,再看了看小梨,“王爷,这恶徒怎么处置?”
小梨想,千万不要走正常人类的老梗,动不动就拉出去砍脑袋之类的。
然而求人不如求己,她向来很遵循这个万古定理。
只是千万分之一的瞬间,小梨便想出了一个昏招。她向来如此,话只要一想到,就是脱口而出,于是对着一众人高举双手大声道:“我是来找人的,别杀我别杀我。”
那男子微微偏了头,眼睛却看都不看她:“本王的府里还有你要找的人?可笑。”
小梨立即想到那位白衣美男:“我是来找男人的!”就是你们绑的那个白衣飘飘的美男子,然而话未说出口,就被一个侍卫及时用帕子捂住了嘴。
这位王爷的脸色变化如同一条变色龙,根据心境调整色彩,总之格外精彩。小梨却觉得他似乎是在憋着笑气,却仍端着架子:“先把人绑到柴房里,别再多生事端。”
家仆应了一声,王爷就漫悠悠的走远了。
小梨心下一阵冰凉,这真是应了那句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些人也真是不客气,真的就把她绑了起来,扔到了柴房里,砸的她一身骨头都快散了。
这一折腾,也是午夜了。
在黑黝黝的柴房里她也不觉得害怕,四处环顾,看到一口水缸时大喜。
立即念了一个口诀解了身上的绳子,从怀里摸出一个火红的珍珠,小心翼翼的放在水上。那珠子遇水不沉,竟然在水面上晕开了画面。
第5章 安身
渐渐有调笑声传来。
一张俏丽的脸凑近了,大声笑道,“人间如何?是不是玩的乐不思蜀了?”
小梨心里一件件破事飞速回顾,只觉得吃了一个没声响的哑巴亏,“想来是我没运气,一桩桩霉运倒都是被我赶上了。”
茵襄来了兴致:“什么事,好玩吗?有没有看到明郎?”
明郎就是那个白衣美男的戏名。
“你那个小相公现在被别人绑回了家,说不定就成了别人家的小娘子了。”
“谁啊?谁吃了雄心豹子胆?”
小梨生出一股恶趣味,调戏道,“是一个长得不错的王爷,有权有势的,你的小相公看来是要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茵襄的脸气的鼓鼓囊囊的,画面那头似乎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却被她一巴掌呼开。然后就是一阵阵娇哭声。
小梨探头去看,“不是说把人绑了吗?怎么,湘湘公子又被放出来了?”
茵襄却不理会,“好小梨,你可千万要把明郎给我完完整整的带回来。我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才看中的好白菜不能就这么给猪拱了啊,我这整天抓心挠肝的,你可万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然后从水面传来的景象就是极为浮夸的一声声哀嚎,哭的梨花带雨,一脸的妆容却精致非常,半点毁坏都没有。
小梨禁不住笑了起来:“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带回来,不过完不完整我就不知道了。”
茵襄似乎还想说什么,小梨却伸手挥散了画面,把火珠重新塞回怀里。
茵襄的性子她太了解,追逐美色却从来都是耍着玩的心态。这回喜欢的这个明郎想来也只是三分钟热度,但为了她不往外胡跑,这人也是值得带回去的。
她想了很多事,现在的,过去的,还有怎么绑人的计划,全都混做一团,缠的她脑子发麻。原是不想睡觉的,但一阵缠绵的困意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席卷而来,把她包裹。
入眠的前一秒,一个白衣身影从她脑海里一掠而过。
她想起了那个戴着斗笠的大侠。
但也只是一秒,随即在蝉鸣身中沉沉睡去。
早晨是在一阵叫喊声中醒来的,有人踢了她几脚,想要确定她的生死。
小梨鼓溜一下坐起来,倒把对方下了一跳:“府里怎么有个姑娘?”
小梨看去,是几个杂役,都是男子,看来传闻果然不错,这王爷府里不仅没有美姬,竟然连一个女婢都没有。
那杂役得不到应答,身后一个拿笤帚的在他耳边细语:“似乎是昨晚王爷带回来的,被关到柴房,想来是犯了事,哥俩还是别招惹的好。”
那杂役觉得这话有理,也就不再搭理她,自顾自的拿了打扫用具,各忙各的去了。
小梨出了柴房,奇怪的是,这府邸虽大,人却很少,有时她绕了半圈也见不着几个。府里设了荷塘,正是莲花开放的好时节,奈何她走的郁闷,着实无法欣赏。
索性在池子边坐下来,这王爷也真是奇怪,她昨夜也算是打了他 直接扔柴房就不管了。
她原以为会有什么处罚或逼供,这样也有机会找个借口去接近明郎,万万没想到是这样被忽视在这个大宅子里。
可是好不容易进来的,她也不想轻易出去。
这样的日子不过三天,小梨却觉得过了三十年。
到点柴房里就放了吃食,别的时间也没人跟她说话。只能看见几个巡逻的亲卫,明郎的影子也看不见。晚上用火珠找茵襄,也不见踪影。估计是不再殿内,小梨只希望她别又是跑出去胡闹。
一时间,着实气闷。
然而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既然没有人愿意跟她搭话,她便主动找话说。
每天遇到柴房里拿用具的,她便殷勤的早早替人家挑出来。主动帮着他们清扫,一路上说些从茵襄那里听来的趣事。
虽说一开始他们都很嫌弃小梨,但或许是久在王府无聊的缘故,有个人说话,总是有乐趣的。渐渐的,话匣子也被打开了。
等混熟了之后,小梨才知道这王爷实在是阴险。
亏得自己还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原来人家早就带着明郎去了偏院。
据她收集来的信息可知,原来这小王爷是皇家子弟,叫做李崇昭,且颇为受宠,虽说不是太子却也只差个名声。
无奈性子顽劣,赐了府邸嫌规矩多,自个儿买了一处宅子,除了例行节日,其余的时间都在偏宅里居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个好好的王府这么冷清的缘故。
小梨甚至想到了这位小王爷明面上装着清高,背地里在偏宅里不知道怎么潇洒。
于是更加郁闷。
听说偏宅里守卫森严,根本不可能像她上次那样轻易的就爬进来。
上次也是这个国家的鱼灯节,他才在王府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没了人影。
等了大半个月,也差不多摸清楚了情况。
小梨掂量着,既然找不到,不如在这里等着。听小厮们说,这个月底是皇后的寿宴,说是要在王府里摆,所以他们这几日都在忙着除尘。
李崇昭虽说不爱住这里,但似乎是个孝子,想来过不了两日应当会回府。
小梨得了消息,笑嘻嘻的用珍珠换了酒,请众人好好饮了一顿。
果不其然,第二日,小王爷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回府了。
小梨站在一旁偷窥,还是被这奢靡所惊,不过是回个府,竟然像是搬宝藏一般。各种玉器,书画,夸张的不得了。
然后令她咋舌的是,那个明郎竟然是用软垫抬进来的。看上去十分虚弱,半垂着脑袋,脸色也发白,半张脸确实是难得的容貌。
小梨因和茵襄相处时间甚久,第一反应就是红了脸,看到一身华袍笑的春风得意的李崇昭,暗暗啐了一口:“呸,人模狗样,不要脸。”
府里因为人多而热闹起来。
小梨和家仆们混的熟,知道了明郎住的园子,但因为有人把守,所以无法接近。
她又摸清了明郎日常的行动路线,这人似乎很闲,平日里要么睡觉吃药,要么就是在荷塘的凉亭里散心,哼几首曲子。咿咿呀呀的,她听不太懂,不过声音确实舒心。
搞明白了一切,只差一个接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