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皇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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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窑
乌压压的云彩从北方压了过来,镇压了恨不得变成刀子割破人脸的冬风。镇里面的人看到天色变得越来越曛黄,知道今晚怕是要下一场暴雪了。
匆匆忙忙的收拾东西回家,看看自家屋顶上的洞填好了没。那些家里房子不结实的,更是向庙里的菩萨祈祷,希望今晚一切安康。
佛胎泛黄的脸部,菩萨无动于衷的看着庙前奔跑的行人,对世人的悲喜视而无声。
街上不知谁家的黑狗跑了出来,汪汪汪吵弄得人心神不宁。不过很快又被身后的汉子骂着赶了回去,只有那句“宰了你这狗”,回荡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然而这个时候还有一辆马车从一个大院里面出来了,向着镇子郊外的五里铺驶了过去。
……
窑厂精壮的汉子们,光着臂膀,等着陈老爷的到来。
今天,可是开窑的大日子。除了女眷,窑厂里所有的人都要来。虽然这种日子不是大喜,就是大悲。但无论结果如何,大家都要面对。
飘落的碎雪砸在了瓦片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伴着驮马的嘶鸣声,陈老爷稳健的步伐声从门外传来。
陈家,大乾朝御制钧瓷的家族,专为皇室烧制贡品。传了六代至今,历经二百一十二年,为十位皇帝服务过。
去年,新帝继位,改年号为承元。宫里下了命令,要为新帝烧制新瓷。窑厂里忙了大半年,才把宫里面要的大部分贡品烧制完毕。
过了春节,这批贡品就要送往京城。其他的还好说,唯独皇帝单单点名要了红耳紫釉游龙鼎。
这钧瓷可不比其他的,入窑一色,出窑万彩。就是窑上烧了几十年的老师傅,也是只能估摸出成品几何。
对于陛下非要加上的游龙,窑厂里的大师傅只好在泥胚成型时,雕出了一条五爪飞龙。至于釉色?看天意!
陈老爷虽然须发皆白,但是打理的丝毫不乱。黑面的布鞋踩着薄薄的积雪,咔咔嚓嚓的做着响。拄着紫檀杖,陈老爷习惯性的看着自己的窑厂。
这个窑厂的一砖一瓦,都是他看着盖起来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清楚。就连脚下的石子路,也是他专门铺设出来的,为的就是避免汉子们脚下打滑,伤了自己。
他这一辈子,只出过一次远门。对外面的世界,他知道,他清楚但就是不想混入其中。
现在花甲之年,除了泥坯之外,也就是五岁的乖孙让他牵挂了。
老人磨平的双手上,见不到任何指纹。所以,他常说自己是个没福气的。
八岁那年,自己亲眼看着父亲在关窑那一刻,殉身于中。也许是听多了炼剑的故事,自以为这样就能烧出皇家要的瓷器。
然而,他只是疯魔了。开窑那天,没有人对里面的钧瓷报以希望。说的好听点,自己的父亲叫做以身殉瓷,难听点就叫做懦夫和背叛者。
最终,和衣冠一起葬下去的是那口窑里打碎的瓷片。
不管如何,那人都是自己的父亲,陈老爷也只能三缄其口。只是每年上坟的时候,那三炷香都是祭给自己娘亲的。
家里给他下葬那天,宫里监造坊来了人。带着县衙里的人,抄了家。家里的其他人都跑了,卷着金银细软顷刻之间就没了踪影。
收了好处的太监和身边的侍卫们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拿了地契和大头的银子,施施然的回京复命了。
母亲带着年幼的自己投靠了二舅,靠着给人浣洗衣服,含辛茹苦的把自己拉扯到十二岁。
陈老爷一边走,一边笑着和四周的长工打着招呼,问了他们是否把年货给备齐了。
汉子们闷厚的声线里,满满的是过年的欢喜和对陈老爷的感激之情。在一片笑语之中,大家等待着陈老爷下令开窑。
上香祭祀,开窑观器。这一套流程下来,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不敬。
虽然说,几年前帝都就传出蒸汽机的消息,格物之术已经被好几代皇上视为治国之要。但是这些和我们手艺人有何关联呢?说我们是古板也好、守旧也罢,该有的仪式丝毫不能有半分疏忽。
老人洗罢双手,诚心诚意得上了三炷香,向上天祈祷。
转过头来看着为开窑而忙碌起来的众人,想起了当年自己开第一口窑的情况。
27岁那年,大约也是这么一个时候,学艺而归的自己独立的烧了第一口窑。凭借着自己家传的手艺,以及从外学来的技艺,第一口窑烧成了。
火红的窑口将整个天空映的半红,还来不及落到地上的雪花,在半空中就已经化成了雾,袅袅升起。
放进去了十件坯子,最终只烧出了一件。其他九件虽然品相完好,然而釉变得色彩太过于繁杂。忍着心痛,将这九件成品砸成了碎片。
陈老爷转着手上的大扳指,那是件纯白的钧瓷。看着慢慢开启的窑口,脸上泛起了孩提般的笑容。
无心插柳柳成荫呀!自己也未曾想到当年的玩笑之作,竟然真烧出来了纯色钧瓷。
自此以后,自己的手艺愈发得到长足的进步。烧出来钧瓷的品质,越来越高。
最终凭借着一己之力,将田家当年拿走的官窑资格夺了回来。曾经逃离的叔伯们,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带着一家老小,跪在自己父亲的灵牌前上香祭祀。
来了就来了吧,无论当年如何,现在窑厂还给的起他们一碗饭的。只不过陈老爷再也没有让这些人和他们的子孙,碰过窑厂里任何采买管理的事情。
即便有再大的怨言,他们在陈老爷面前也只能憋着,屁都不敢放一个。老老实实的干着自己的事情,不敢有半分逾越。
无法落下的雪花,终究落了下来,烤干的地面也被慢慢地涂抹成了白色。
顾不上落在身上的雪花融成水珠,混着汗水敲开了平整的雪面。汉子们连忙躬身进入窑洞,小心翼翼的清理瓷器上着灰土。
陈老爷身后,站着几位大师傅,一个个不说话。不过看着送出来的瓷器,有些黢黑的手越攥越紧。
陈老爷却不以为意,嘴角微翘,目光中满是信心。只是拄着的紫擅杖,在地上捣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第九件。”不知是谁在低语,看着新端出来的钧瓷鼎,愈发沉重的念到。
地上的九件瓷器,件件都是精品。更为难得的是,其中四件带紫。
放在往昔,这四件紫釉鼎皆可当作贡品。然则今日,这些钧瓷都是失败品,将被一一打碎。
第二章 崭新世界
场中的众人谁也不敢再去窑里取出最后一件瓷器,因为谁也不知道烧成了没有。
陈老爷笑着抚了抚胡须,对身边的人说道:“老夫已然觉得这最后一件瓷器必然成了,不信的话不妨为老夫取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出声答道。就在场面一度死寂的时候,一声奶里奶气的童声从门口传出。
“阿爷,让我来吧!”身着青蓝色棉衣的小儿,踩着白雪走了进来。有些泛黄的黑发上,落下了白白的雪花。
“惕儿,你来干嘛?”陈老爷蹲下身子,扫去陈惕头上的雪花。
“阿爷,我听纬叔说今天要开窑,就想来看看。没想到还是没赶上阿爷的马车,只能晚了一会时间。”陈惕皱着小脸,一脸扫兴的样子。
“阿爷,开窑没赶上。那就让惕儿将最后一件瓷器拿出来吧!好不好嘛!”扯着陈老爷的胡子,陈惕一副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样子。
“好!怎么不好呢?”陈老爷连忙收起自己的胡子,生怕被陈惕拽下几根来。
“那我去了。”陈惕高高兴兴的穿过大人们的间隙,小小的身子直立着进到窑洞里面。在窑洞里面,放置着一件瓷器,就是最后一件钧瓷鼎了。
陈惕小心的扫开上面的灰土,不出所料,这件钧瓷还是达不到皇帝的要求。红色的耳朵上,出现了一片紫釉,而鼎身上却有一片红釉。
陈惕小心翼翼抱起整个钧瓷鼎,做出十分吃力的样子。背过身去,怀中的钧瓷鼎不见了踪影。当再次转过身来,怀中的钧瓷鼎完美无缺,变成了真正的红耳紫釉游龙鼎。
陈惕的步子摇摇晃晃的,一步一步的走出窑洞。四处看了一下,似乎才发现陈老爷的位置,连忙跑去。
“阿爷,是这个吗?好沉呢,惕儿差点都搬不动了!”陈惕抱着钧瓷鼎一下倒在了陈老爷怀里,陈老爷连忙扶起陈惕,将陈惕裤子上蹭上的尘土打去。
周围的人急不可耐的想要看到最后一件钧瓷鼎是否成功了,然而被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挡的严严实实的。
“阿爷,我没事。快看是不是啊!”陈惕邀功似的再次提醒道陈老爷。
“哈哈,好好。阿爷现在就看,现在就看。”陈老爷接过陈惕手中的钧瓷鼎,仔细的打量了一遍,额头上慢慢出现了几道沟壑。
“恭喜老爷,烧成了!”身边的长工和师傅们只是草草看到了是一件红耳紫釉游龙鼎,便高兴地喊道。然而陈老爷却不惊不喜,咧了两下嘴应付一下众人。
“孙晟,抱好。向县衙里报备之后,就准备将这件钧瓷鼎和其他的贡品安排进京吧。”陈老爷将手中的瓷器交给孙晟,平淡的抱着陈惕离开了窑厂。
孙晟看着手中姑爷(姑祖父)交给自己的钧瓷鼎,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但是也找不到毛病。几个大师傅细细的端详之后,眼中有些疑惑,相互看了一眼,便与众人告辞了。
颠簸的马车上,陈老爷将手中的敲裂核桃慢慢的剥开,喂到陈惕嘴里。陈惕也不说话,看着面前桌上的玉米有些追忆,又有些遗憾。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地球的位面,不但整个地球的地理特征完全不一样,就连汉人历史也面目全非。
根据家中的藏书所得到的情况,陈惕曾经默默地推算过整个地球的板块。首先,陈惕至少能确定的是亚洲板块,欧洲板块,南美洲板块和太平洋板块的具体位置。
因为,喜马拉雅山脉出现在前世的新西伯利亚的位置。想来是亚欧板块被一分为二,相互挤压形成的。至于南部则是和大乾隔着一个海峡的南美洲板块。
恼人的棒子们和霓虹岛,陈惕所看过的文献上从未出现过他们,应该是滑进了亚洲板块和太平洋板块的海沟之中。
这么一算,其他的北美洲板块,印度洋板块和非洲板块应该在地球另一边。
至于眼前的玉米,则是捕奴队从海峡南岸掠夺过来的。更令陈惕惊奇的是,西瓜这种玩意也通过和波斯之间的战争传过来的。
历朝历代一来,王朝和波斯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因为在喜马拉雅山以南,一条大河滋养了肥沃的土地。
尽管大乾的疆域内完全掌控的有三条大河,一条向北,两条向东。但是这条上游在大乾境内从北向南,下游在波斯境内由东向西的河流,却引发了两个文明数以千年的冲突。
最令人惊讶的是,双方的战争不单单激发了文明的进步,更是让双方的历史有了惊人的相似。
每当东边内乱的时候,西边的波斯必然会遭受到欧罗巴海盗们组织的圣战。双方处理完内部问题和背后恼人的苍蝇,又开始了十年一小战,三十一大战的局面。
就在这种帝国的轮回之中,双方的文明愈加进步。前些时候,陈惕就听说京城有了火力机车。至于火枪这种玩意,前朝就有了,只不过如今还停留在火绳枪的地步。
倒是坚挺的儒家还是占据了学术的话语权,压迫的其他百家只好抱团取暖。除了时不时就隐居在深山中的道家之外,佛教这种思想虽然大乾境内也有,但是包含着种姓制度的完整版应该会率先传递到非洲去。
停下的马车打断了陈惕的回想,娇小的身子只好任由被陈老爷抱下了马车。夜晚的大雪愈发的冻人,陈惕缩在仆人递上来的大氅中满脸的困意。
“阿爷,惕儿好累。惕儿要去睡!”陈惕伸出双手,胡乱的摸着陈老爷的脸。
“小滑头,明个儿我就将你送走。”陈老爷点了点陈惕的鼻尖,将陈惕交给了身边的嬷嬷。看着被抱走的陈惕,陈老爷脸上浮现了一丝凝重。
“长顺,去将彭纬叫来。”
“诶,老爷。您先进屋喝口姜汤,我这就把纬哥叫来。”长顺打开屋门燃上蜡烛,连忙去找彭纬。
一盏茶的功夫,穿着灰色棉袄的男人走了进来。不但脚步稳重有力气息悠长,而且双目有神,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老爷,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难道是窑上出现意外了?”彭纬作了一个揖,关切的问道。
“你坐。”陈老爷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上,沉默了半刻问了一句。
“今天惕儿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吧?”陈老爷终究没有压制住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了。
窑上的瓷器被陈惕抱出来的时候,还是正常的。但是陈老爷打量了一下,就知道这件钧瓷不是他做的,也不是窑上的师傅们偷偷做好放进去的。
怎么说呢,这件钧瓷鼎没有一丝的烟火味。不但看起来处处都是严格的符合规格,就连釉色也是严丝合缝。只不过正值窑上的关键时候,窑上看出来的人也只好三缄其口。
“这倒没有,今天我带着惕儿训练后便跟着老爷的马车去了窑厂。”彭纬仔细回忆了一下,肯定的回答道。
“那就好,明天你带着惕儿走吧,去他外公家。姜宁也三年多没见惕儿了。”陈老爷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解释不明白的事情。
“老爷,……”彭纬刚想问下其中的缘故,但是却被陈老爷打断了。
“不要问,多事之秋啊!”陈老爷没头没脑的讲了一句,离开了客厅。
第三章 北境宁王府
被窝里面的陈惕,小心的张开双眼看看门外的动静。鬼灵灵的双眼滴溜溜的转,像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等到外面的动静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扑簌簌的落雪声。他才将枕头塞到被子里,远远看去,似乎有个人捂着被子在睡觉,只是里面的人不见了踪影。
“我的天啊,今天可是差点露馅。”陈惕擦着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液,看着指挥室桌子上的那件钧瓷鼎。摇了摇头,吩咐到一旁的小绿人将它抱走,放在书橱上面当作陈列品。
陈惕所在的地方,是坎巴拉星球。没错,就是那个可以随意制造火箭飞往外太空的沙盒游戏。至于为什么他现在能够出现在不同的两个地方,他也想不清楚。
反正自己在坎巴拉就是上帝,MOD很多,MJ也有。最为关键的是,自己可以通过游戏自带的修改器,将金钱、科技点改到最大。
今天偷梁换柱的钧瓷鼎就是陈惕之前发布的合同,自己做完甲方乙方之后。又创造出十几个小绿人科学家,完美制造出了红耳紫釉游龙鼎。
不过这也是陈惕对坎巴拉第一次进行开发利用,之前只不过在坎巴拉轨道上部署了几颗卫星,保证自己能安安心心的用着网络。作为一名资深现代人,女朋友可以暂时交不到,但是网络必须要有。
“再发布个什么合同给小绿人做呢?单机游戏?没意思!”陈惕咬着手里的铅笔,想着做个什么玩意。“对了,做把左轮出来玩玩。”
在电脑上从一个皮包公司发布一份合同,寄给自己。点击确定之后,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小绿人们慢慢做吧。虽然说坎巴拉的科技树完全就是加载到航空航天上,但是做一把枪出来还是很容易的吧。
离开了坎巴拉世界,陈惕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睡梦之中,陈惕穿着牛仔服别着左轮枪,还在酒吧里和大洋马调着情。
“起来了,小少爷。老爷今天可是安排你出远门的。”嬷嬷冰凉的双手瞬间惊醒了睡梦中的陈惕,不顾小家伙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刘嬷嬷整整齐齐的,将衣服一件件给陈惕码在身上。
迷迷糊糊的陈惕任由嬷嬷拿着锦帕擦着脸,似乎想起了什么,小手立马抓住了嬷嬷手里的锦帕。
“刘嬷嬷,你说什么?我阿爷要将我送走?”陈惕黑黢黢的大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嘟着嘴的样子甚是可爱。
大冬天老爷子将自己唯一的孙子送出去,不会是昨晚和小桃红幽会之后,突然拍脑袋做的决定吧。陈惕腹黑的诽腹了两句,还是想从嬷嬷口里知道是什么缘故。
刘嬷嬷捏着陈惕的小脸,笑着说道:“老爷昨晚说了,让你去看看夫人。虽然老妇人不知道北境有多远,但是想来就在燕京北边吧。快的话,说不定小少爷还能去和夫人一起守个岁呢!”
嬷嬷给陈惕带上小虎帽,将陈惕从床上抱了下来。
局促的搓着小手,陈惕不高兴的问道:“那我阿爷说让我今天什么时候出发呢?”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想必要小少爷亲自去问老爷了。”刘嬷嬷摸了摸陈惕的虎帽,牵着陈惕的小手走向中厅。
“阿爷,你要赶我走啊!”陈惕拽着陈老爷的胡子,不依不饶的问道。
“松,松!诶呦!”陈老爷一把接过陈惕手中的几根胡须,贴在他的小脸上。
“你看,你又拽下了好几根。老头子本来大把的胡子,都快变成山羊胡了。”
“切,本来就是啊!”陈惕鼓着嘴,不停地吹着贴在脸上的胡须。
“哈哈!”陈老爷抱着怀里的孙子,解释道为何将陈惕送往北境了。
“你母亲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你了,这次你跟着你纬叔去你外公家,要多待些日子。到了之后,就先不要急着回来了。反正咱们家里面都被你里里外外翻了个净,你就去祸害你外公家吧。”
理了理小虎帽上的穗子,陈老爷继续说道:“最近这几年,新东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怕是要引发一些动乱。这十年时间就换了三位皇帝,真的吓人啊!
姜家虽然是异姓王,但是位置处在北境,朝堂的混乱不可能影响到他那里。大乾开国两百余年,最初分封的十八位异姓王就剩姜家一门了,由此可见一斑。
你自小就聪明,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次让你去,就是想让你在姜家长大,以后借着姜家的势力得个武官职位。滚滚浪潮之下,岂有游鱼矗立不动?
吃过早饭后,就准备走吧!老爷子我的身体还很好,等着四世同堂呢。”讲到这里,陈老爷嘴里混着说不清的情绪,有些苦涩又有些希冀。
陈惕听完阿爷的话,什么也没有说。抱着陈老爷的脖子,冰凉的小手似乎找到了一个火炉。
“还真是小儿姿态啊,吃饭去!”陈老爷眼角恍惚间划过泪痕,连忙掩饰掉,抱着陈惕去吃饭了。
……
巳时一刻,天上的落雪渐渐收了起来。陈家大门推开台上的积雪,陈老爷缓步牵着陈惕走了出来。
一辆结实的马车,停放在门前。放在前世,这架马车除了引擎不行,完全就是个房车。将陈惕抱上马车,陈老爷刮着孙子有些发红的鼻头。
“进去吧!”
“嗯。”
没有过多的矫情,陈惕听话的进到车厢中。彭纬向陈老爷拜别之后,驾着马车驶向北方。陈惕撩开车厢后的帘子,看着慢慢变小的阿爷。
“长顺!”陈老爷捣着手杖,喊道身后的管家。
“诶,老爷。”长顺连忙凑到陈老爷身后,等待着自家老爷的吩咐。
“去给田家下一封请柬,就说在中岳楼,时间你看着定吧。”陈老爷眉间松开,嘴角泛起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爷,您先进屋吧!外边天寒,冻着就不好了。”
……
“惕儿,趁着这功夫你告诉我一件事好不好?”彭纬驾轻就熟的驱使着马车,行走在有些臃肿的官道上。
“啥事啊,纬叔。你不会问我阿爷的私密吧,啾啾啾!”陈惕从大氅中露个头,舞动着眉毛。
“去你小子的。我是想知道,为什么长顺一叫我纬哥,你就笑。你看,你还笑。”彭纬从腰间拽下一个大葫芦,喝下一大口烈酒。
“哈!你小子的办法真有效,这酒就是TMD烈啊!”彭纬脸上泛起潮红,身子也热了起来。
“不告诉你,谁让我叫你纬叔呢。哼,还有少喝点酒,撞到树咱俩就要打道回府了!”陈惕缩回了头,鼻孔里满满的是白酒的味道。
“你纬叔驾车,放一百个心。不是我跟你吹,就算从粤州驾车到波斯,我都不会迷了方向。……”
两人一个吹牛,一个窝在车厢里发呆,不知不觉间便出了颍川郡的管辖范围了。
第四章 黑影绰绰
灰蒙蒙的天色伴着又开始下的雪花,向着大地袭来。彭纬不得不将马车赶到路旁的树林之中,准备带着陈惕在官道旁过夜。
“惕儿,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找些柴火来,大冬天的真的冻死个人啊!”彭纬从马车下抽出一把横刀挎在腰间,向着不远处走去了。
陈惕听到纬叔远离的声音,还是不放心的打开了车厢门。四处找不到彭纬的踪影,才钻进车厢中没了身影。
“哇,还是这里暖和。”感受着四季如春的坎巴拉发射基地,陈惕真的十分的满足。
本来陈惕是不想进来的,但是头脑中提示到合同已完成,所以才趁着纬叔去找干柴火的时候偷摸进来的。
为了制作这把枪,坎巴拉的小绿人建造了一间枪械工作室。这把左轮根据图纸上结构完全被拆解开来,采用模块化的组装方式完成。
航空出品,必为精品!陈惕摸着这把仿照着雷明顿M1858做出来的左轮手枪,满是欣喜之情。
陈惕来到外面的空地上,稚嫩的小手双手持枪,向着前方开了两枪。虽然没有经过什么训练,但是对于近身的目标来说,肯定是一枪一个。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陈惕又揣了几发子弹回去了。到时候找个皮匠,做个枪套那就完美了。
回到车厢的陈惕,小心的将枪放到怀里。看到纬叔还没回来,只好翻出干粮自己先吃着。冬天出远门虽然少了山贼野兽的袭扰,但是物资带的不足的话,就可能被饿死在半路上。
陈惕还在黑漆漆的车厢里想着什么,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彭纬怕吓着陈惕,老远就开口喊到:“惕儿,你纬叔打了两只兔子。今晚咱们有口福了。”
陈惕连忙又披上一件外套,打开车厢门迎了过去。一身雪花的彭纬一手拿着捆扎好的柴火,另一只手拎着两个肥兔子的长耳朵。陈惕接过已经料理好的兔子,蹦蹦跳跳的跑到车厢旁的空地上。
彭纬一边架着柴火,一边问道蹲在一边的陈惕:“怎么样,自己一个人没被吓到吧!”
“切,我才不会吓到呢。倒是你,别被山贼给抓回去当压寨相公了。”陈惕用小木棒在雪地里无聊的划着图案,等着纬叔隆起火来。
“压寨相公?我只听说过压寨夫人,倒是你这么白白嫩嫩的……”似乎后面的话有些血腥,彭纬打着哈哈指使起陈惕了。
“去,把车厢里的瓦罐拿出来一个。装一半雪,咱们还要烧点水喝呢。”
“哼,无非不就是把小孩子下锅了。他们只要敢来,看我掌中雷一发一个。”陈惕站起身子,扔掉木棍一副不屑的样子。
“知道的还挺多,去拿东西去。还掌中雷,小小年纪哪里听得江湖话本。”彭纬拍着陈惕的屁股将他赶走,自己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吹着小火苗。
陈惕可不会告诉彭纬自己的掌中雷是什么样的,也不顶嘴,麻溜的爬上马车抱罐子去了。
等到陈惕抱着装了积雪的罐子走过来,彭纬已经将两只兔子剥去皮毛在火上翻滚。看到陈惕过来了,彭纬连忙招呼他坐在自己身边。
“小子,今天你纬叔让你看一件宝贝。”彭纬将手中的兔子放到陈惕手中,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陈惕两只手架住兔子,看着小纸包说道:“你不会偷我阿爷的盐巴吧?”
“你阿爷的白盐巴我才不去偷呢,这个可是我年轻时候从粤州带来的。据说是捕奴队从南边海峡带来的,你阿爷的白盐巴你身上有吧?拿出来。”彭纬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纸包,里面是红红的粉末。
“这玩意叫什么?不会是鹤顶红吧?”虽然陈惕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辣椒面,但是该装傻还得装啊。
“你家鹤顶红这样啊,这叫辣子记住了。不过这玩意的果子不长这样,有空带你去粤州看看红彤彤的辣子。”彭纬一脸傲然,眼神中慢慢的是骄傲。
“哦。”陈惕一脸鄙夷的眼神,似乎在说这玩意也就那样,小爷我吃过。
“你别不信,你纬叔我整个大乾哪个州没跑过。你小子还太年轻,盐巴呢拿出来。家里的白盐巴全被你阿爷掌控着,我都不让吃。”彭纬小心的给烤得流油的兔子抹上一层辣子粉,一脸心疼的样子。
“给,随便你用。”陈惕刚才去拿罐子的时候,就将车厢夹层放的白盐拿了出来,随意的摆放在地上。
“用多了还不齁死啊!”彭纬话虽这么说,但是用起来丝毫不节省。
“我的不要那么多,没你盐味重。”陈惕一把夺过另外一只兔子,自己撒上盐巴。
烤得金黄的兔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配上火堆上冒着热气的瓦罐,一大一小两个人不像是赶路的苦命人,反而像是出来玩的。
大半天没吃东西的两人不顾还有些烫嘴的兔肉,大口的咀嚼了起来。陈惕人小,加上之前还吃了点干粮垫了肚子,所以只吃了半个兔子。
咸的不行的彭纬强忍着痛苦,将自己的兔子吃完。连忙喝了口酒清了一下嘴里的味道,才把那半只美味的兔子拿过来。
“要喝水不?”陈惕歪着头,闪着两颗大眼睛,扑簌簌的眼睫毛看起来十分淘气。
“喝水啊,只喝酒又没有尿。”彭纬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自己放盐放多了。
“哦。”陈惕喝着热水,美滋滋的看着还在强忍的彭纬。
“别看,我就是渴了。”舌头木木的彭纬,呼出一口热气放松了不少。
“你就先睡吧,晚上我还要喂马呢。”舔了舔嘴唇,彭纬心满意足的看着陈惕回了车厢。
跑了一天地驮马舒服的喝着热水,嘴里一边嚼着干草料,一边看着在自己旁边准备枕刀而眠的彭纬。从鼻孔中不屑的呼出两道白气,似乎在说你这个无耻的人不要抱着我取暖。
……
亥时左右二更天,夜空终于放晴了。看得出来明天是个赶路的好天气,远处山坡上影影绰绰的出现几道黑影被树影间的月光照了出来。
第五章 冬日惊雷
驮马似乎被耳朵上的落雪弄得痒痒的,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耳朵,顺带着后蹄踩在了身旁被积雪包裹的羊皮上。
不偏不倚被踩中的彭纬,醒了过来。本想着清去身上的积雪,再骂上笨马几句,然而耳畔传来咔嚓咔嚓的踩雪声。
“大哥,没错吧!咋晚神人托梦,说今晚必可在山下发财。你看,这不是有肥羊吗?”一只耳哈着热气,小心的卖弄着,生怕惊动对面的猎物。
“好,这次要真如你所梦,咱们能够发大财。来年开春,我带你去县城里,窑子里的你随便挑。”一脸横肉的山贼头,拍着今天一整天被当成神棍的一只耳,眼中闪着凶光。
一只耳讪讪地笑着,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今晚要是发了大财,那可就是托了昨晚梦中神人的福。要不是他老人家谆谆告诫,谁会闲的非要大冬天冒着雪下山来,还要赌上自己另外半拉耳朵。
就在一只耳想着是不是要回去给神仙上个香火时,七人已经来到马车前不足十步的地方。
尽管小心再小心的抽出刀来,但是冬日里这种异常骇人心弦的声音,还是惊醒了车厢中的陈惕。陈惕小心的趴在车厢上,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准备好手里的左轮。
未等七人先下手为强,从他们脚下不远处翻身而出的彭纬持刀杀来。掀飞在半空中的羊皮遮挡了两方之间的视线,七人还没看清楚对面的人,就被彭纬干净利索的杀掉两个。
陈惕听到外面打了起来,小心的打开车厢门,看着场中的情景。温热的鲜血如同暗红色的油漆,被泼洒在洁白的雪面上。地上已经身亡的两人,还在无规律的抽搐着,如同还没停止旋转的飞轮泵不停地向外压出血液。
一脸横肉的山贼头知道点子扎手,就大声喊道:“大胆小贼,竟敢杀我兄弟,还不束手就擒!”说着便暗中打了个手势,让一只耳先把陈惕擒拿过来。
彭纬虽然不知道对面打的什么注意,但是大冬天还敢出来的匪人,必然是悍匪无疑。被四人团团围住的彭纬丝毫不惧,手中的横刀辗转腾挪之间,不但防住对面发狠的砍杀,而且瞅住机会就给对面的身上来了一刀。
山贼头知道自己几人根本不是彭纬的对手,但是现在骑虎难下更是不可轻易撤去,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一只耳身上。
另外一边的一只耳,身材相对瘦小,轻易地绕过了被纠缠住的彭纬,向着车厢门口的陈惕杀了过来。经常打劫的他很清楚,只要有了人质在手,投鼠忌器的彭纬也必将会束手就擒。
就在两人相距两三步的时候,一只耳看到这个小儿从怀中掏出一件明晃晃看起来像是暗器的东西。
“砰!”枪口的热量迅速被寒冷的冬夜冷却下来,不过左轮枪传出的巨大声音还是镇住了在场的众人。
一只耳低头看着胸口上蔓延开来的黑色痕迹,无力的想要倒下。但是冥冥中如有神灵降身,心中出现了执念:即使死,我也要让这个小兔崽子给我陪葬。
陈惕看着还要继续杀过来的一只耳有些吃惊,以为是自己的枪法不好没打中要害,一股脑的将转轮中剩余的五发子弹打出。
“砰!”
“砰!”
“砰!”
“砰!”
“砰!”
随着一声声枪响,一只耳无可奈何地被子弹巨大的能量推着向后倒去,最终无力的仰面朝天。随着被打出大洞的胸腔涌出鲜血,一声惊雷震彻寰宇。
率先惊醒过来的彭纬,立马持刀杀向围困自己的四人。没了胆气的山贼们,如同受惊的羊羔,四散而逃。
……
一刻钟之后,去追杀山贼的彭纬回来了。陈惕坐在马车边晃着脚丫子,手里还在转悠着那把银光闪闪的左轮枪。
“你小子可以啊,不怕这几个人变成恶鬼来找你?”彭纬提起地上的尸体扔到远处的山林里。
“活着我都不怕,死了之后这些人不过些许黑影,我一口气就吹散了!”陈惕作势吹了一口气,然而没有黑影只有白色的水汽。
“啾啾,这家伙真惨。”彭纬看着胸口被打的不成样子的一只耳,感到有些同情。
“哪里啊?让我看看。”陈惕连忙跳下了马车,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查看自己的杰作。
“去去去,你爷爷要是知道我让你看了这个,还不拿着拐杖打我啊!去把马绳解开,咱们准备赶路。”一只手按住想过来的陈惕的头,彭纬拎起一只耳的尸身消失在丛林间。
“不看就不看。”陈惕也不强求,将轮中的弹壳倒了出来。
“六个刚好。”拍了拍手里的雪花,陈惕将子弹壳放回身上的口袋,去解马绳了。
陈惕刚回头,就看到满手血污的彭纬回来了。
“怎么了,你扔个东西而已……”陈惕指了指彭纬的双手,嫌弃的躲在一旁。
“你打中他的是什么玩意,我摸了半天没找到。”彭纬皱着眉,捧起一把雪搓起手中的血污。
“哈哈哈。”陈惕听了这话笑的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在雪地上打着滚。
“快点说,你打出去那玩意不会造成什么麻烦吧?”彭纬不解的看着陈惕的表现,心中隐隐明白了打中一只耳的东西没那么金贵。
“没事的,只要这玩意不丢就行!”陈惕将手中的六枚弹壳抛在空中,随着重力的作用,落回手心的弹壳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你就用这玩意?”彭纬还是不清楚为何这般小小的东西,会有那么大威力。
“给你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就当我手里拿的是掌中雷。不是我给你吹,别说他穿着棉衣,就算是精钢甲胄我都能打穿。”陈惕得意洋洋的仰着头,眼神中充满蔑视一切的快感。
“行了,别吹了。走人,大半夜我还要辛苦的赶路,真是点背。”彭纬也没多问陈惕手中的掌中雷是什么来路,架起马车离开了这个过夜的地方。
第六章 寻度
身强力壮的驮马很不乐意的向前走着,迎面的冷风将鼻孔边呼出的热气,打回在马脸上。不多时候,马脸上白花花一片,全是冰花。
数九寒天,马车上的彭纬缩着身子,过一会就喝上一口烈酒。放眼望去,前方全是白茫茫的,一个行人也见不到。毕竟谁没事,这种时候出去啊。
然而刚才打斗中,天空陡然出现的惊雷,似乎惊醒了冬眠的人。终南山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启过的山门在今年的冬日里打开了。
有些斑驳的木门上,一副楹联挂在两旁:云绕青山,不润无根之草;舟行万里,可度有心之人。
“师兄,你说师傅这个时候让我们下山干嘛。”江守胥看着两旁的师兄弟,有些疑惑的问道。
“师弟,师傅不是说了让我们下山历练吗?你看小三就没有任何疑问。”刘守真面带微笑,心中对于下山这件事十分欣喜。
辈分最小的赵守仁不言不语,先是恭敬地对着木门深深一礼。然后向着两位师兄各行一礼,便下山去了。
守真和守胥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木门上的楹联沉默不语。两人心中长叹一声,知道自此以后一门而出的三位师兄弟就要成为敌人了。
自小慧根深厚的小师弟,怕是出门看到楹联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件事。就是不知道等到他日归来之时,还剩几人,又是谁继承师傅的衣钵。
不再多想,两人相互之间行了一礼。根据自己的感觉,寻了个方向下山去了。门口大大小小的脚印,泾渭分明的指向了三个方向。道童记住几位师兄的方向,回去向老爷复命去了。
……
“吁!”拖着长长的尾音,彭纬止住了小跑的马。一边在地上跺着脚,一边拍打着马脸上的冰花。
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陈惕,也钻出来了。看到他精神抖擞的踩着积雪,彭伟知道这小子昨晚睡了个好觉。
“怎么了,纬叔。今天天气这么好,不着急赶路啊?”陈惕隔着手套,在手里把雪球握的很是结实。
“休息一下。如果其他季节走的话,咱们找个船,直接能够坐到京师外的南安渡。现在的话,就要翻过前面的山了。”彭纬搓着发紫的双手,不断寻找着周围的事物。
“过山,万一被堵山里怎么办?”陈惕可是很清楚的,大冬天冒冒失失的跑进山里去,十分危险。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找一下这里的村子,问下河上的冰厚实不厚实。”彭纬似乎发现了什么,将陈惕抱回车上。顺着山林走的驮马,果然不久就在前方发现了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
彭纬牵着马车,一家一户的敲门。但是只能听到门内的脚步声,却无人来开门。基本敲了一遍整个村落的屋子,才有一个老丈打开了院门。
老张眯了眯眼睛,费力的睁开双眼问道:“不知来者何事?”
“老丈,这不是要带着侄子回去过年吗?路上不慎被大雪阻道,无可奈何之下叨扰贵村,这是我们的路引。”彭纬自来熟的介绍起来,将手中的路引交给老汉查看。
“哦,颍川郡的。姓彭是吧?对,看来是没看错。”老丈将路引上举,仔细的照着太阳看。
两人交流这段时间,村里面被敲门声惊醒的人也出来了。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看着马车聊起天来。
老丈将路引交还给彭纬,笑着说道:“你们是要去哪里啊,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
“我们要往北边去,但是大河开始结冰了。所以想问下,这个时候是翻山而行还是踏冰而过。”彭纬小心的扶着老丈,问出自己的问题。
“后生啊,我跟你说。这天气你们要翻山的话,无论是狼崽子还是大雪都会要了你们的命。至于过河?”老丈有些犹豫,似乎在从记忆中翻出些东西来。
“有了。”老丈一拍彭纬的手说道:“你们可以先往南行,不远,也就一天一夜的路程。到了迎风渡就能坐船了,从那边坐船向东走。然后走的是海路,结冰晚一点,不过要尽快了。”
“多谢老丈了。不知老丈能否给些热水吃食,我们带的干粮不够了。”彭纬递给老丈五文铜钱,表示感谢。
老丈推让再三,还是收下了。感觉到有些过意不去,所以给了彭纬分量足够的黑饼。饮完马匹之后,彭纬再次表示感谢,驾着马车向南驶去。
“纬叔,你知道迎风渡在哪里?”陈惕看着直接向南驶去的彭纬,有些怀疑的问道。
“当然知道,我还知道迎风渡名字的缘故呢。”彭纬直了直身子,开始了卖弄。
“东风催寒老,嫩柳迎春生。讲的就是着迎风渡口,这个渡口是整个大乾北方结冰最晚的,也是化冰最早的。
所以一些盐商、粮商经常用大船直接从迎风渡口东去,出了东海口以后再往北。跑这一趟下来,至少能赚百十万两银子啊。
那个老丈一提迎风渡口,我就知道怎么走了。咱们先到京城之后,直接往西北走,就到北境了。”似乎有些口渴,彭纬灌了一大口烈酒,摇了摇葫芦感觉没剩多少了。
“得加快速度了。”彭纬收紧衣服,准备加快速度。
……
南行果然天气没那么冷了,虽然迎风渡口在颍川郡的东北方,但是却比着家里要暖和不少。陈惕立在马车边,看着大河里不时飘过的冰块。
“噗!什么破酒。”刚含到嘴里一口,彭纬就将嘴里的清酒吐了出来。
“你就将就着吧,谁让你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一葫芦。”陈惕撇撇嘴,看着想把酒倒进河里的彭纬劝到。
“算了。”彭纬感觉到嘴里的酸涩味,还是忍耐了下来。这么久没有出远门了,自己已经忘了在家千般好,出门半步难了。
“我问了,还有艘商船要开往京师去。不过管事的说了,每人五两银子,车马另算。”彭纬心疼的摸着怀里的荷包,也只能认宰。
“些许银子而已,你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些金叶子。”陈惕小声的说道,拍了拍自己的腰带。里面确实有十枚金叶子是阿爷让人给他缝上的,不过腰带换掉了。
虽然看起来是普普通通的编织带,但是用的可是金丝编织的。贵金属可是坎巴拉航工航天上必不可少的工业材料之一,随便做个腰带子出来还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