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毒女神医相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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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毒女神医相公》· 墨十泗 著 · 共 3 章试读

第一卷:雾霭!

另外:以后的更新若是在早上8点刷新不出的话,请姑娘们9点20分左右再来刷新,怕有的姑娘会等,叔在这里说一声~以后都是如此~!

001她等不及了

“师兄师兄,天亮了啊,起来了啊。”一间简陋的屋房里,融雪正摇着卷着薄被睡得香甜的冰刃,见着冰刃连眼都不睁,又用力摇了摇他,“师兄师兄!起起起起呀!我们该赶路了。”

冰刃还是不睁眼,反是朝床榻里侧挪了挪,背对着融雪继续睡。

融雪挠了挠头,然后整个人都坐到了床榻上,像摇一棵竹子般将冰刃用力地前后摇晃,边摇边大声喊道:“师师师师兄兄兄兄――!起起起起――”

“啊啊啊啊!”还不待融雪这拉长音喊完,冰刃便捂着耳朵蹦了起来,一脸的暴躁,看了窗外的天色一眼,再瞪向融雪,怒道,“喊喊喊个屎啊!师妹你这头蠢猪!天亮了亮了亮了!哪里亮了!?你自己看,天不是还黑着?嗯!?嗯!?”

“你为了那小白脸,天天不让师兄好好睡,你良心呢?”冰刃狂躁地将自己的头发抓得一团乱,“啊啊啊,白眼狼完蛋玩意儿,边玩蛋去啊,让老子再睡会儿,没见着老子每天为了你奔波奔得头发都白了脸都苍老了吗!?”

“可是师兄你每天才陪我赶三个时辰的路啊,三个时辰用来吃喝,六个时辰用来睡,我见着你的头发越来越黑了,没白啊。”冰刃才躺下,融雪就又开始摇晃他,据实道,“而且师兄你昨个儿天还亮着就睡了,你说今儿我叫你你一定起来的。”

“师兄你还起誓了的,说你今儿要是我叫你不起的话,你就脱了裤子到外边镇子跑一圈。”

冰刃忽然又坐了起来,盯着融雪,一脸不相信道:“我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公子哥,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楼下小二和店家可以作证!”

“嘤嘤嘤……”冰刃忽然泥巴一样地挨到融雪身上,拖着悲悲戚戚的声音道,“师妹啊,你只想着小白脸那条命不稀罕师兄这条命你就直说吧,偏整的这些伤害师兄的话来做什么,师兄知道你爱那小白脸不爱师兄了,连师兄多睡会儿都不让了,看来师兄是真的白养你了,啊……心好疼,女儿还没有嫁呢,就已经像泼出去的水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啊……老子又被气得奶疼了。”

“……”融雪觉得好头疼,“那师兄就接着睡吧。”

“看看,养闺女果然好,简直就是师兄的贴心小棉袄。”融雪的话才说完,冰刃立刻眉笑颜开,扯了薄被重新往身上卷,笑眯眯道,“那就别吵师兄啊,师兄再睡一个时辰就起,一个时辰你再来叫师兄啊,猪雪你也接着去睡吧啊,要是睡不着的话,就发呆着吧,要是再来吵师兄你就不是人。”

冰刃说完,美滋滋地躺下了,在他心里,除了找人比剑之外,可就算是睡觉最幸福了。

幸福的事情,当然要幸福到底才是,被打扰可是件让人很愤怒的事情。

融雪坐在床沿看了面朝里睡下的冰刃好一会儿,帮他拉了拉被子后才站起身离开,在阖上房门时她多看了一眼冰刃的背影,才将房门阖上。

冰刃没有注意到,融雪是收拾好了包袱才从隔壁屋过来叫他的,融雪的包袱就放在他床头的小几上,融雪离开屋子时是提着她的包袱离开的。

客栈楼下,早起的小二哥已在打扫,见着融雪独自挎着包袱下楼来,诧异地问道:“姑娘……这是要走了啊?”

“嗯,掌柜的可在啊?”融雪四处望望,“我先把房钱给掌柜的结了。”

“姑娘不和你师兄一道走?”融雪微微摇了摇头,眉目间有些难过,“待会儿我师兄问起我来,你就道我先一步去云城了,我会在云城等他的。”

照师兄这样的速度,不知何时才能去到云城,她……等不及了。

司季夏买了一辆马车,却没有雇车夫,倒不是他对自己驾车的技术有多自信,而是冬暖故说他们两人就好,他执马缰,她打马鞭,这样挺好。

司季夏也觉得这样挺好。

司季夏从北而来,现下又重新往北去,马车速度不快不慢,就像他根本就不着急去找寻他一直在意的答案似的。

因为,他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而不是亲人,这个世间,他除了阿暖,再无亲人,除了阿暖,也不会有人想要他这个亲人,既然只是一个不会有变的答案,去得或早或晚,有会有何不同?

既然不会有所不同,不如陪着阿暖多看看这一路上的景色,就算到了云城仍寻不到他要寻的答案,也不会枉他们走这一遭。

而冬暖故似乎很满意司季夏这样的驾车速度,从未催他快些,也未问他什么就像她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将这一程当做是他们出来游玩而已。

一路上走走停停,倒也不失欢愉惬意。

冬暖故说是打马鞭,却鲜少甩动手中的马鞭,时而与司季夏说上些话,更多时候是认真赏着道路两旁的景色。

在他们离开东巴镇的时候,司季夏握着马缰却迟迟没有赶马上路,而是微低着头,连看也不敢看冬暖故,只低声道:“对不起阿暖,还是没能给阿暖一个安定的家。”

谁知冬暖故却打起了马鞭,马蹄撒走,使得司季夏一怔,怕把冬暖故从他身旁的位置上颠下去了,忙握紧马缰驾驭好这已经跑起来了的马匹,非但不见冬暖故难过失望,反听得她轻轻笑出了声,微扭了身子将背轻靠到他身上,将手中的马鞭对着天空一下一下的轻挥道:“那就正好,我们可以在路过的地方选,哪儿好,我们便在哪儿安家。”

“好不好?”冬暖故回头,对着司季夏笑得眉眼弯弯。

“好。”她觉得有他的地方便是家,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他是男人是丈夫,他总不能让他的女人跟着他漂泊无定。

他要给他的阿暖一个家。

一个无忧无难的家。

这是他们离开东巴镇的半个月后,离云城还有很长的路,马车依旧行驶得不疾不徐,但凡路过镇子,司季夏总会将马车停下并在此停留一日,让冬暖故在镇子里走一走歇一歇。

司季夏也从不在夜里赶路,他总会在入夜前寻到村镇让冬暖故得以卧榻而眠,实在遇不着村镇的话,便只能让冬暖故在马车里将就睡一晚,他则是在外边守着她一夜。

冬暖故虽不舍司季夏累,倒也知他固执,绝不会听她的劝也到马车里将就睡一晚,便没说什么,只给他拿了一件衣裳让他披上,才到马车里司季夏特意为她铺好的软毡上躺下。

现下眼见着天色愈来愈黑,却还是未见到一村一镇的影子,莫说一村一镇,便是一户人家,都未见着。

而昨夜冬暖故已在马车里将就睡了一夜,今夜若是没能见到村镇的话,便意味着他们还要在路边过一夜,这使得司季夏不由拧起了眉。

他自己不管睡哪儿抑或能不能睡下倒很是无所谓,但是他眼里的冬暖故与他万万不一样的,即便冬暖故已经不止一次说过她并非娇弱的大小姐,可在司季夏眼里,她是他掌心里的宝,不舍让她吃丁点苦,亦不舍让她受丁点累。

对于司季夏这样的想法,冬暖故知道如何都改变不了了,只能无奈地接受,由着他了,他是她的丈夫,他认为什么便什么吧,妇唱夫随,妇唱夫随……

“阿暖,今夜似乎又遇不着村镇了。”天色已暗沉得道路两旁的景色就要看不清了,司季夏放缓了车速,有些惭愧地对冬暖故道。

冬暖故未理会他,只是用手指戳着她手中那个小人平安的脸,无声地叹了口气,傻木头。

司季夏没听到冬暖故应声,再见她低着头,以为她心生不快了,倒也没注意到她手中的小人平安,忙勒紧手中的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偏过头问道:“阿暖?”

然他堪堪偏过头,冬暖故便抬手轻揪住他的衣襟,身子稍往前倾,在他微启的薄唇上轻轻咬了一咬,盯着他道:“睡马车就睡马车,今夜你和我一起睡马车,不许说不,不许反驳,也不许找理由。”

“……”司季夏怔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冬暖故见他愣住,便又在他下唇上再咬了一下,这才浅笑着松手,“傻木头。”

“……”虽说司季夏现下已经习惯了与冬暖故亲近,但冬暖故这般突然的亲近还是让他不能适应,一张脸瞬间又热烫了起来,幸而不是白日,也幸而周遭无人,否则冬暖故该又要笑他了。

不过就算天色暗无法看清司季夏的脸色,冬暖故却知道他现下必定面红耳赤,不由笑了,将他轻轻推了推道:“傻木头,再往前走走,我方才似乎瞧见前边有灯火,或许有人家也不一定,又或许那人家能让我们借宿一晚也不一定。”

冬暖故说完,又笑着甩了手中的马鞭,使得司季夏又慌忙地执紧马缰。

司季夏慌忙的模样让冬暖故得逞般地笑得开心,侧了身子又将他当做椅子来靠。

司季夏也微微笑了起来。

前边,果然有人家。

只是这户人家似乎……

有些奇怪。

------题外话------

卷三才一开始,叔就当个三千党,是不是很无耻?

其实。叔不无耻的!

纯属叔卡文了,痛苦万分啊,学师兄的,嘤嘤嘤……

哈哈~

这几天又是让姑娘们觉得心塞的内容,接下来来些温暖的缓缓如何?虽然叔觉得一点都不心塞……

002平安,想不想当爹?

这是一户山脚下的农户人家,以半人高的篱笆墙围圈出一个小院子,一间堂屋一间耳房,院子里有一株桃树,树上正开着花儿,树梢上挂着一盏油灯,树下有几只鸡正咕咕叫着争啄着树根处泥土里的一条蚯蚓,许是饿坏了。

堂屋里点着昏黄的灯,屋门前歪倒着两捆柴禾,上边还杠着一条扁担,像是谁人匆忙紧张间扔下的。

耳房上有烟囱,想来是厨房,正有黑烟从烟囱鼓出,不止如此,便是连门窗里都鼓出浓浓的黑烟,就像柴禾没烧好殃及了整间厨房似的。

厨房里还传来叮叮当当有人在忙活的声响,可奇怪的是,厨房里漆黑一片,却是没有点灯。

堂屋里忽然传来女子“啊”的一声喊叫声,吓得桃树下正在找食的鸡都跑开了。

冬暖故与司季夏站在篱笆墙外,一时竟是不知这院子进还是不进了。

就在冬暖故抬头看向司季夏询问他的意见时,厨房里走出来一位背部佝偻手拄拐杖的老妪,脚步慌乱,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紧张胡乱地往前摸索着,正匆匆忙忙地往堂屋方向走,边走边抬了声音朝堂屋里的女子紧张喊道:“蕙娘啊,娘这就来,这就来啊――”

借着桃树树梢上那盏油灯,瞧见那老妇人眼眶凹陷,一双老眼正努力地大睁着似乎如此就能走得快些,可尽管看得出她已经很努力地睁着上眼睑,她的双眼却只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儿,她伸在半空中的手还在胡乱地朝前摸索着,似乎想要快快走到那堂屋。

这……竟是个瞎眼的老妇,难怪厨房里并未点灯。

“啊――娘,娘,我疼――”老妇的脚步本已很紧张匆忙,堂屋内的女子这时又是突然喊出了声,使得那老妇竟是改走为跑,跌跌撞撞好像什么都不管了,只想要快快快。

老妇虽然瞎了眼,然她对这院子的情形似乎很是熟悉,一出了厨房就连忙往堂屋的方向拐了,也没装上厨房外放着的一辆木板车,不难看出这是她的家。

只是,老妇知道厨房外有木板车,却是不知此时的堂屋门前倒着两捆柴,就这么急急忙忙地朝前走去了。

眼见着那老妇只差一步就要被那柴禾绊倒时,冬暖故只觉她身旁忽然撩起一阵风,那本是站在她身旁的司季夏不见了影儿。

再看向小院里的老妇,她已经急匆匆地走进了堂屋,并未被那挡路的柴禾绊倒,原来是那柴禾连同扁担被移开了,就在老妇就要被绊倒的前一刹那。

此时只见司季夏手里抓着那条两端插在柴捆里的扁担站在一旁,见着那老妇进了堂屋后才将手中的扁担轻放下,这才又走回冬暖故身边。

“嗯……睡马车也没什么不舒服的,走了嗯?”冬暖故伸手去握司季夏的手,又看了一眼眼前这简陋的小院子一眼,微微歪头看着司季夏,浅笑着问。

这户人家此时似乎根本无暇理会他们这过路的陌生人,与其硬要留下叨扰,不如离开为好。

这回司季夏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冬暖故的话。

就当冬暖故与司季夏要离开眼前的这户人家时,前边传来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和男人焦急的声音。

“李婶子你快些,快快些啊!”

“我,我已经很使劲地在跑了,你就别催了,催得我心慌!”这是中年妇人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斥责,“你,你说你媳妇儿都快生了,你还,还上山砍砍什么柴!你不知道你娘自个儿在家根本照顾不了你媳妇儿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蕙娘这,这说生就生啊!哎哎哎,李婶子,你别光紧着骂我,等蕙娘生了,你随便骂我,打我都成!求你快些走啊。”

“你说蕙娘什么时候生不好啊,偏生赶上这种都没人给我搭把手的时候生,这……”

“实在,实在不行的话,我给你搭把手!”

“你个大男人的,搭什么搭!?我――”妇人的话说到这儿忽然就断住了,因为她与那男人已经走到了小院的篱笆墙前,因为她看到了冬暖故。

那是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妇人,穿着粗布蓝衣,头上盘着简单的妇人发髻,上边插着一根铜簪子,正喘着大气,面上有些焦虑,见着冬暖故,她一愣,随即高兴起来,也不管不问冬暖故是谁,就高兴地上前拉住了冬暖故的手,边将她往院子里拉边欣然道:“阿柱你这亲戚来的太是时候了,正好可以给我搭把手,太好了。”

“姑娘一看就是还没有生过娃的,这也正好,跟着看看,日后到你自己个儿生了的时候也有好处的。”那妇人拉着冬暖故的手,硬生生将她从司季夏身边拉开,拉进了院子里,末了还朝院子里吆喝一声,“王大娘啊,蕙娘啊,李婶子来了啊,不慌不慌啊!”

冬暖故愣住了,司季夏愣住了,就是那唤作阿柱的一副老实巴交模样的年轻庄稼汉子也深深愣住了,与司季夏一齐定定看着那被李婶子不管不问就往院子里拉的冬暖故,一时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首先回过神来的是冬暖故,然她未有打开李婶子的手,而是任那李婶子将她拉进了堂屋里,进堂屋之前她还转过头朝司季夏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心。

司季夏这也才回过神来,看向面前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年轻庄稼汉子,抱歉道:“在下与内子路过此地,想在阁下家中借宿一晚,不知阁下家中正有要事不便叨扰,本欲离去……”

“这位公子!”还不待司季夏说完话,那庄稼汉子便朝着他频频躬身以表歉意地急急忙忙道,“十分对不住!十分对不住!我,我媳妇儿今夜要生,没有帮手,就,就要公子的媳妇儿搭把手,应该,应该不会太久!求公子不要介意!我,我求公子了!”

庄稼汉子因为紧张慌乱而说得磕磕巴巴的话才说完,也不等司季夏应话便作势要给司季夏跪下,生怕司季夏会介意那李婶儿错把他们当做他的亲戚就这么把冬暖故拖进屋子里帮忙接生而冲进去把冬暖故抢回来似的。

“这位大哥使不得。”就在那庄稼汉子屈膝双膝时,司季夏忙抬手按住他的肩制止了他,“女人生孩子是大事,内子若是能帮得上忙,也算是在行一件善事,大哥不必如此介意,说来还是我与内子叨扰了大哥。”

“这,这……”庄稼汉子听着司季夏的话,一脸的面红耳赤,他是粗人,听不大懂这些文绉绉的话,但他知道,他这是遇上好人了,只红着脸挠着头道,“那,那请公子先家里坐,我,我去给公子倒碗水喝!”

“多谢。”司季夏微微一笑。

庄稼汉子的脸更红了,他才发现,这个公子长得很是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好看。

只是,这庄稼汉子把司季夏请进院子里后他更着急了,因为整个家似乎都没个可以招待客人的地方,厨房浓烟滚滚,堂屋里喊叫声阵阵,院子里鸡在乱跑,庄稼汉子听着堂屋里他媳妇儿的痛呼声,看着乱糟糟的院子,紧张羞愧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堂屋里那瞎眼老妇正拄着拐杖笃笃走出来,大声喊道:“柱儿,柱儿啊!快去看看厨房里的水烧得怎么样了啊!为娘去摸几只鸡蛋你给蕙娘煮几个糖水蛋,让她吃了有力气生啊,为娘听着她喊都觉得心在抖啊抖的。”

“哎哎!我知道了,娘。”庄稼汉子忙应声,想上前去扶那瞎眼老妇,又想去厨房看水烧得怎么样了,还想先招呼了司季夏再走,一边还挂心着他的媳妇儿,一时间把自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满头汗,团团转。

司季夏见他如此着急为难,不由道:“大哥无需理会我,我自己寻个地方坐下就好,大哥还是先去厨房里看水烧得如何了为好。”

堂屋那厢又传来李婶子的催促声,庄稼汉子再也顾不得司季夏,大声哎了一声,匆匆跑进了厨房。

这个夜里,这个本该宁静的农家小院乱糟糟的,紧张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人都在忙碌,只有司季夏一人坐在桃树下一张矮凳上,安安静静地浅笑看着苍穹中的明月,却又会在堂屋里偶尔传来哒哒的跑步声时转头看向堂屋方向。

因为他听得出,那是他的阿暖的脚步声,这个夜里他虽未有听到过阿暖说话的声音,但他知,她也在为那个素未谋面的蕙娘紧张了。

将近一个时辰后,一声婴孩的啼哭响彻了小小的院子,只听“当啷”一声,是正端着木盆走往堂屋的庄稼汉子松了手,他手里的木盆摔落到地,盆里的热水泼了他满脚他都没有感觉,只撒欢似的冲进了堂屋里。

也在这响亮的啼哭声在堂屋里响起的刹那,司季夏的心一颤,缓缓转头看向了堂屋方向,一瞬不瞬地看着窗户上的影子,听着庄稼汉子开心激动的笑声和李婶子终于舒了一口气的说话声,以及那瞎眼老妇此刻听起来都带着激动的拐杖点地的笃笃声,看着听着,司季夏的目光渐渐黯了下来。

新生……

是否是每一个新生都会拥有这样幸福激动的期待?

司季夏将背靠到身后的桃树上,微微闭上了眼,少顷,一片花瓣从树上落下,落到了他眉心上,凉意轻微,他未睁眼。

下一刻,有人伸出手,将他眉心上的那片花瓣拿开了,他的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馨香。

司季夏的心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冬暖故微拧着眉心的脸膛,面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又在司季夏睁开眼的下一瞬化成了柔柔浅浅的笑,那一瞬间,司季夏觉得满树的桃花都不及她眸中的浅笑美。

冬暖故将那片桃花瓣又放回到司季夏的眉心,浅笑道:“是个男娃娃,看得出长得像爹。”

“嗯。”司季夏没有问什么,只是柔笑着微微点头,伸出手抚向冬暖故的脸颊,温柔道,“累不累?”

“有些。”冬暖故实话实说,“毕竟没见过,倒是有些紧张又有些慌乱。”

她虽然见惯了鲜血,但从未见过女人生孩子,更从未在旁打过下手,说实在,她觉得紧张。

“辛苦阿暖了。”司季夏站起身,让他眉心的那片花瓣兀自滑落,忽然在冬暖故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冬暖故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温暖,道:“傻木头,走了嗯?”

该帮的事情已经帮完了,这儿不便久留,这是别人的家,他们不便在这种时候久留。

“好。”这一次,司季夏主动伸手去握住冬暖故的手,握得有些紧,道,“前边似乎有村子,再往前走走。”

冬暖故已经不想说什么睡马车也无所谓的话了,傻木头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他们没有与主人家打声招呼再离开的打算,并着肩走出了竹枝拴绑成的院门。

“公子!夫人!等一等!”就在司季夏与冬暖故正走出院门时,只听身后传来那庄稼汉子激动紧张的喊声,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响起,使他们停下了脚步,还不待他们转头,便见着那庄稼汉子冲绕到了他们面前来,二话不说就给他们跪下,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小新生儿,只见庄稼汉子一脸惭愧至极,焦急道,“公子和夫人,这,这就要走了吗?我,我和我媳妇儿还没有好好向两位道谢,两位帮了我夫妇这等大忙,等同于我夫妇的恩人了,可是恩人却连一碗水都没有喝上就要走,这,这――”

“这位大哥快快请起,我们担不起大哥如此大礼。”抱着孩子跪在面前的庄稼汉子让司季夏觉得为难,那庄稼汉子还是像方才一样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忙又道,“不不不,你们是我和媳妇儿还有儿子的恩人,担得起的,我,我还要给二位磕头的!”

庄稼汉子说着,抱着孩子即刻给他们咚咚咚地磕了三记响头,根本就不给司季夏制止他的机会,在他磕完第三个响头后,他却不直起腰,也不管他怀里娃娃的呱呱大哭,只深深惭愧道:“我……我……家里没有地儿可以招待恩人,也不敢奢求恩人留在家中了,我,我对不住恩人!”

司季夏显得更为难了,一时间竟是不知用什么话来劝跟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快快起来才好。

冬暖故看着眉心微拧的司季夏,无声叹了口气,而后对着眼前的庄稼汉子冷声道:“你若是把我们当成恩人的话,现在就应当起来,抱着你的儿子回屋去,别枉费我们的好心让你儿子刚出生就被你拿出来受冻。”

“……”司季夏转头看冬暖故。

庄稼汉子一怔,连忙直起了腰,不安地看着冬暖故,“我,我……”

“我什么我,站起来,你媳妇儿还等着看儿子。”冬暖故不止声音冷冷,连神色都是冷冷的,让那庄稼汉子根本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连忙站起了身,却没有将路让开,只为难地磕磕巴巴道,“我,我还有事想求恩人……”

“求恩人给这孩子赐个名儿!”汉子说着,将怀里正攥着小拳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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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青葱!

其实叔真的是个勤劳更新的人类!哦呵呵~

002关于妹妹

燕昕和燕晞喜欢去水月县的冰刃家玩耍,因为他们都喜欢温柔的小余娘,燕昕喜欢总给他讲“江湖”的冰刃,燕晞则是喜欢小小的弯弯妹妹。

所以自打两个小家伙四岁的生辰之后,他们就时常嚷着要去水月县玩儿去大伯家玩儿,当然,他们只敢和司季夏嚷,可从不敢在冬暖故面前嚷嚷,只要冬暖故的一个眼神,他们就不敢多说一句话。

小希山上的冬日很冷,风大雪大。

两个小家伙觉得这个冬日好长好长,因为太冷了,山路不好走,他们的娘亲都不许他们和爹爹一道下山去玩,只能每日里学书学字,燕晞学识药草,燕昕则是学扎马步跑圈子。

雪下得太大的时候,他们的娘亲才难得地允许他们在床上多赖一会儿不急着揪他们起床让他们和爹爹学书习字。

不过今日没有下大雪,都快到了日上三竿的时辰,两个小家伙还能窝在被子里享受着赖床的温暖。

只见小燕晞翻了个身,而后猛地从床上蹦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眼亮堂堂的窗户,紧着连忙去推整个人都躲在被子下的燕昕,边摇边急忙道:“哥,哥,哥哥哥,快起来了起来了,天好亮好亮了,再不起的话娘亲又要罚我们站了哦!”

“什么!?”被子下的燕昕本是挠了挠耳朵嫌燕晞扰了他的好觉,忽然听到燕昕说天亮了,他连忙跳了起来,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慌张道,“天亮了天亮了!娘亲会少给我们一个饺子的!”

燕昕紧张地说着话,一边伸手去捞放在床头的衣裳,一股脑儿地就往燕晞身上扔,“阿晞快穿快穿,不然就要少两个饺子了!”

燕晞听话地从中扯出自己的衣裳就往身上套。

就在这时,掩闭的屋门被人从外推开了,两个小家伙穿衣的速度立刻变得飞快,燕昕则是边穿边将头探向屋门的方向去,忽然间他穿衣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同时对燕晞道:“阿晞阿晞,是爹爹,不是娘亲。”

进屋来的是司季夏,见着两个将衣裳套的一团乱的小家伙,不由浅浅笑了,站到床榻前温柔道:“阿昕先过来,爹爹先帮你穿衣裳,阿晞先躺回被子来,爹爹帮阿昕穿好了再帮阿晞穿。”

“嗯嗯。”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点头,燕昕蹦到了司季夏面前来,燕晞则是乖乖地躺回了床上,将被子拉好。

“爹爹,娘亲呢?”燕昕一蹦到司季夏面前就紧张地问,“阿昕和阿晞今天起床晚了,娘亲会不会打阿昕和阿晞竹板子?”

司季夏笑,“娘亲怎有这么凶,娘亲正在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让爹爹来叫你们起床的,道是昨儿你们学书学得太晚,今日让你们多睡会儿。”

“是娘亲给阿晞和哥多睡会儿的哦?那就是娘亲不生阿晞和哥的气哦?”小燕晞双手抓着被子,眨巴着眼睛,问。

“嗯,不生气。”司季夏在帮燕昕绑腰带。

“那娘亲现在是在给阿昕和阿晞做好吃的?”小燕昕问。

“嗯。”司季夏笑着点点头,以为两个小家伙会开心,谁知两个小家伙竟然都耷拉下脑袋,小小声地问,“爹爹,娘亲又要煮前几天那种黑乎乎的东西吗?”

“爹爹,能不能……不吃娘亲做的好吃的?”

娘亲做的好吃的,都好难吃好难吃!

司季夏先是一怔,而后笑出了声,“好像不行,娘亲可有很用心地在给阿昕和阿晞做好吃的,爹爹保证,娘亲这次做的一定不会再是黑乎乎的东西。”

“不是黑乎乎,那肯定也是灰乎乎的。”

“阿晞觉得也是。”

“……”司季夏笑了笑后道,“好孩子,待会儿到了娘亲面前可不能这么说。”

“嗯嗯,阿晞知道的,不能说娘亲的不好,娘亲做的东西都要说好吃,不然娘亲会伤心的。”燕晞立刻点点头道,一脸的认真。

“爹爹放心,阿昕和阿晞不会让娘亲伤心的!”燕昕立刻跟着补充。

娘亲虽然对他们不像爹爹这么温柔,但是他们知道,娘亲对他们也是很好很好很好的。

娘亲是很好很好的娘亲!

“好了阿昕,自己穿鞋下床去了。”司季夏替燕昕绑好了腰带,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过会儿娘亲来帮你们梳头。”

“好!”燕昕立刻跳下床,套了鞋子,就蹦到了窗户边去。

燕晞从被子里爬出来,站到了司季夏面前,司季夏先是轻轻揉揉他的脑袋,而后柔声问:“阿晞今日有无觉得哪儿不舒服?”

“没有。”燕晞摇摇头,乖巧道,“阿晞没有哪儿不舒服,阿晞好好的,爹爹不用为阿晞担心。”

“好。”司季夏浅笑着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那蹦到窗边去的燕昕蹦了回来,激动地喊道:“爹爹爹爹爹爹——!窗外的小小树发新芽了!小小绿绿的新芽!小叶子!”

燕昕蹦到司季夏的身边后就抓住了他的右边袖子摇晃,昂着头睁着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看,兴奋又激动道:“爹爹说过,等着小树儿长了绿绿的小叶子的时候就是春天到了的时候!春天到了的时候,爹爹就带阿昕和阿晞去大伯家玩儿!”

燕晞一听着燕昕说小小树长了绿绿的小叶子,他的眼睛便亮了,只见他同燕昕一样,一脸兴奋期待地看着司季夏,激动道:“爹爹,阿晞想去看弯弯妹妹!”

“爹爹!阿昕想听大伯说故事!”

“阿昕/阿晞想吃小余娘做的好吃的!”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司季夏正要说什么,屋外传来了冬暖故的声音,“平安,孩子们可起床了?”

两个小家伙同时抱住了司季夏,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爹爹说话要算话”的模样。

司季夏不由得又笑了,小声道:“好好好,待会儿你们别说话,爹爹跟你们娘亲说。”

“阿昕最稀罕爹爹了!”燕昕连忙蹦到司季夏身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地吧唧一口。

燕晞也笑得高兴地往司季夏怀里蹭,“爹爹最好最好了!”

冬暖故进屋来时,瞧见的便是两个小家伙使劲地往司季夏身上蹭的画面,都顶着乱蓬蓬的脑袋,令她不由笑了,“好了,别闹你们爹爹了,阿昕先过来,娘亲帮你梳头。”

“好!”小燕昕连忙跳到冬暖故跟前。

这个已经不算早的晨间,燕晞站在床上由司季夏帮他穿衣裳,燕昕则是坐在窗户边让冬暖故帮他梳头发。

两个小家伙都笑得开心,司季夏与冬暖故眸子里都含着笑,浅浅的,温柔的,就像是窗户外的那株小树抽出的新芽,异常柔软。

一个时辰后,山间小院外的小道上多了三个人影。

一个大身影,两个小身影。

两个小身影一蹦一跳,欢快极了。

冬暖故站在小院的篱笆墙外,目送着这父子三人离开。

将这两个小家伙窝在家里一个冬日了,该是让他们出去玩玩了,也让她稍微清净清净,反正平安不嫌两个皮孩子闹腾。

司季夏走出院子一小段距离后稍稍蹲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站在小院外的冬暖故。

只见冬暖故笑着朝他摆摆手,司季夏便笑着转回头,继续朝前走了。

燕晞正好在这时候转过头来,见着司季夏没有跟上他和燕昕,便又跑回来,牵了司季夏的手拉着他往前走,一边昂着头对他道:“爹爹不用担心娘亲一个人在家哦,阿晞阿昕还有爹爹明天就会回来陪娘亲了,不会让娘亲自己一个人在家好久的哦。”

“阿晞真是个好孩子。”司季夏笑着又轻轻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笑得高兴。

燕昕在前边朝他们招手,在催着他们走快些。

司季夏笑着任由燕晞拉着他的手往前边的燕昕小跑去。

冰刃自从在水月县定居后,他便有了窝冬的习惯,一到了冬日他就不想动,就只想窝在屋子里窝着火盆边,奈何他这窝冬的习惯根本就还来不及养成,他就当了两个娃的爹了,照顾两个娃,哪里还由得他清闲。

原本乔小余生了郁润后,冰刃就时常嚷嚷说再不让乔小余生了,道是给这完蛋玩意儿小娃娃洗尿裤尿片洗到想打人,可他在一次出门买木炭的时候瞧见别人家那刚刚会跑会跳的闺女,他回家后就瞪着乔小余说:乔小余,老子要个女儿。

乔小余问:大侠不是说不要再生了吗?

冰刃瞪她:你管老子,老子就是要女儿!

于是,就有了弯弯。

好在乔小余的肚子争气,没有负了冰刃的期待和厚望,给他生了个女儿,给他圆了给女儿取名弯弯的愿。

冰刃喜欢这个女儿喜欢得不得了,就恨不得自己有奶水给她吃了,因着这个,冰刃被司季夏狠狠地嘲笑一番,这两人自然就没少打一场架。

而每回司季夏与冰刃碰面,都免不了打一架。

这会儿,他们又打了起来。

乔小余牵着燕昕和燕晞的手,笑得温和地将他们往堂屋里牵。

“小余娘,阿昕和阿晞想吃小余娘做的好吃的!”燕昕一见着乔小余就抓着她的手,两眼亮晶晶地道,“娘亲又做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不好吃不好吃。”

“小余娘待会儿给阿昕和阿晞做啊,你们先和小余娘到屋里坐坐,先暖暖身子。”

“阿昕要听大伯讲江湖的故事!”

“好,等你们大伯和爹爹打完架,就来和阿昕讲故事啊,小余娘和阿昕一起听,好不好?”

“好呀好呀!”燕昕高兴地点点头。

“小余娘,阿晞想看弯弯妹妹,妹妹在家吗?”燕晞不想听故事,他想和弯弯妹妹玩儿。

“在的呢,妹妹在屋里,刚刚睡醒了吃饱了,小余娘带阿晞去看妹妹好不好?”乔小余看着乖乖巧巧的两个小家伙,喜欢得紧,忍不住就蹲下身来在他们脸上一人亲了一口,小家伙们高兴,也在乔小余脸上各亲了一口,乔小余高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燕昕和燕晞四岁,郁润三岁,弯弯一岁,堪堪会走,走得跌跌撞撞的。

此时燕晞正在牵着她走路,弯弯正高兴地咯咯咯地笑出声,忽然摔倒了,燕晞比所有人都要着急,小大人似的为她擦了眼泪又摸摸她的脸最后又抱抱她,惹得乔小余愈看愈觉得有趣。

冰刃正在胡编乱造地给燕昕讲故事,偏生小家伙还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对燕昕道:“阿昕啊,阿晞好像很喜欢妹妹啊。”

“嗯嗯,阿晞可喜欢弯弯妹妹了,大伯啊,把弯弯妹妹给阿昕和阿晞带回家好不好?”

“滚蛋!让你爹给你们生去!”

因为冰刃这一句话,司季夏被两个小家伙闹了很久。

爹爹,给阿昕和阿晞生个妹妹好不好?

……

------题外话------

“爹爹自己可生不出妹妹啊~”

哦呵呵呵~

又是新的一月,忽然有种深深的蛋疼的感,嘤嘤嘤

003关于再生一

“爹爹呀……”燕昕抓着司季夏的左手,正一下又一下地左右摇晃着,撒娇道,“再给阿昕和阿晞生个妹妹呗!”

司季夏很无奈,却还是浅笑着,耐心道:“妹妹这个问题啊,可不是爹爹说想生便能生的。”

“那爹爹是要问过娘亲才能生吗?”燕晞抓着司季夏的右边袖管,昂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司季夏,“大伯也说爹爹自己不能生的,要得了娘亲点头才能生的,是这样吗爹爹?”

“……”司季夏很想折回水月县与冰刃狠狠地打上一架,但凡让两个小家伙见到冰刃,两个小家伙总是有问不完的奇怪问题。

“可以说是这样的。”关于生妹妹这个问题,司季夏不知如何与两个小家伙解释才好,便顺了燕晞的话微微点头,温和道,“爹爹自己一个人可生不了妹妹的。”

“那,那待会儿我们回到家后,爹爹就去找娘亲生好不好?”见到司季夏点头,燕晞的眼睛立刻变得亮盈盈的。

燕晞的话音才落,便听到燕昕紧接着道:“爹爹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司季夏停下了脚步,在两个小家伙面前蹲下了身,还是温和道,“阿昕和阿晞乖,妹妹呢,可不是说生就能生的。”

“那为什么大伯家会有妹妹的呢?”燕昕歪了歪脑袋,皱着眉,一脸的不解。

“这个……”

燕昕说完话时眼睛忽然一亮,有些激动道:“爹爹说妹妹不是说生就能生的,那我们能不能把弯弯妹妹带回我们家当我们家的妹妹呢?”

“哥要是把弯弯妹妹带回我们家的话,大伯一定会打扁哥的哦!不可以不可以的。”燕晞听着燕昕的话,连忙紧张地摇了摇头,“阿晞不要哥被大伯打扁,哥还要带阿昕玩儿的。”

“阿晞说的好像很对哦,我们要是把弯弯妹妹带回家了,大伯一定会把我们家给拆了的,这样的话娘亲会很生气很生气的,还是不要了不要了。”

“嗯嗯!”燕晞用力点点头。

“那我们还是让爹爹给我们家生个妹妹哦?”

“嗯嗯嗯!小余娘说娘亲好漂亮好漂亮,爹爹也长得,嗯……很……漂亮!生出来的妹妹一定也会很漂亮很漂亮的!”燕晞一脸的憧憬。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根本就不给司季夏说话的机会。

“……”

“爹爹,阿晞和哥好想好想要个妹妹……”这会儿轮到燕晞抓着司季夏的衣袖晃啊晃。

“咳咳咳——”司季夏正无奈地要说什么时,燕晞忽然脸色一变,微弓下小小的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副痛苦的模样。

“阿晞!”司季夏面上的浅笑立刻被担忧取代,只见他即刻把上燕晞那小小的手腕,眸光沉沉。

前一刻还在兴高采烈地与燕晞说话的燕昕这会儿完全不见了方才的闹腾劲儿,而是紧挨在燕晞身边抬着小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一张小脸皱到了一起,满是紧张和关心,只听他边轻拍燕晞的背边小大人似地柔声道:“阿晞不怕不怕啊,有爹爹在,阿晞很快就能好的。”

“咳……咳咳……爹爹……哥……”燕晞的面色因咳嗽而变得紫红紫红,明显很是痛苦难受。

“阿晞到爹爹背上来。”司季夏眸中尽是心疼,随即在燕晞面前转了身,背对着燕晞,燕昕连忙将燕昕放伏到司季夏背上,还不待司季夏说什么,便听得燕昕小家伙着急道,“爹爹背着阿晞就好,阿昕会跟在爹爹身后跑的。”

“好孩子。”司季夏很想伸手揉揉燕昕的小脑袋,奈何他背着燕晞已腾不开手,只能稍稍往旁倾身在燕昕额上轻轻亲了一口,紧着站起身,跨开大步直往山上更深处走,声音温柔得令人心安道,“爹爹和阿昕这就带阿晞回家,回到家阿晞便不会难过了。”

“咳咳……嗯……”燕晞伏在司季夏背上,虽然难过,却是扬着嘴角弯着眉眼在笑,“有爹爹娘亲还有哥在,阿晞不会难过的。”

司季夏的速度不能提到最快,因为还有一个小燕昕在他身后。

小燕昕跑得气喘吁吁,却没有吭上一声,更没有嚷着要停下歇息。

司季夏背上的燕晞喘息得愈来愈重。

司季夏的面色很黯,心很沉。

好在离家的路已不远。

燕晞这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一直是司季夏心中的梗,折不断,去不掉。

服了药后的小家伙窝在冬暖故的怀里,享受着母亲身上才有的温暖,面色还有些苍白,却是笑得开心。

燕昕瞧着燕晞的面色正渐渐变得红润,舒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踢了脚上的鞋子,蹦到了床上,也朝冬暖故怀里窝。

“娘亲娘亲,阿昕也要娘亲抱!”燕昕撒娇地往冬暖故怀里蹭。

冬暖故笑着将燕昕也揽在了怀里,先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再抬手拂开他额前毛糙散乱的头发,温柔道:“阿昕方才跑了老长一段山路,累不累?”

“不累不累。”燕昕立刻摇摇头,又是高兴道,“只要阿晞不难受,阿昕不累的,阿昕说过要保护阿晞的!”

“也要保护娘亲和爹爹!”

“是是是,娘亲和爹爹都知道阿昕是个好哥哥。”冬暖故笑着轻轻掐了掐燕昕的小鼻子。

“嘻!”燕昕笑得更开心了,因为他喜欢冬暖故

了,因为他喜欢冬暖故掐他的鼻子,因为他知道这是娘亲喜欢他们的方式。

燕晞昂头看着冬暖故,眨巴了一下眼,冬暖故立刻笑着在他的小鼻子轻轻刮了一刮,小家伙便也笑着直拿脑袋在她怀里蹭。

“好了,不闹啊,来跟娘亲说说今回跟爹爹到山下可有玩得高兴?”冬暖故分别在两颗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将被子朝两个小家伙身上扯了扯。

“嗯嗯!”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用力点点头,只听冬暖故又笑问,“大伯给阿昕讲有趣的故事了?”

“是的娘亲!”

“阿晞和弯弯妹妹玩儿了?”

“嗯嗯!是的是的!”

“小余娘给你们做了好吃的了,有阿昕喜欢的烤饼,还有阿晞喜欢的甜糕?”

“嗯嗯嗯!”小家伙又是同时点点头。

“爹爹也给阿昕和阿晞买糖葫芦吃了,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是呀是呀!”两个小家伙眼睛亮亮的看着冬暖故,一副佩服的模样,“娘亲都没有和阿晞还有哥一起下山去,娘亲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这个啊……”冬暖故又笑着刮了刮两个小家伙的鼻子,“我可是你们的娘亲,当然都知道你们两个小子心里想什么了。”

冬暖故说完,伸手挠上了两个小家伙的肚皮,挠得两个小家伙躺倒在床上咯咯直笑,“娘亲娘亲!好痒痒!”

小家伙们笑得开心,冬暖故也笑得开心。

只一会儿,冬暖故便收回了手,将被小家伙踢开的被子重新扯上盖到他们身上,微微正了正脸色,道:“好了,时辰不早了,这两日你们玩也玩够了,该是累坏了,赶紧睡了,明晨要是不能按时起床,娘亲可是要罚你们的。”

“是!娘亲!”

冬暖故的话对两个小家伙来说就像是圣旨,她的话才一说完,两个小家伙立刻一咕噜爬起来,调好脑袋所在的方向,几乎同时地将脑袋枕到枕头上,不忘将方才爬起来时往下滑的被子扯上来盖好,一齐抓着被沿眨巴着眼看着冬暖故,活脱脱一副等着得到夸奖的模样。

冬暖故自不会让小家伙们失望,只见她笑着伸出手,以拇指为印,在两个小家伙额上各盖下一个“印”,夸赞道:“真是娘亲的好儿子。”

两个小家伙笑得开心极了。

冬暖故再次为小家伙们扯了扯被子,而后躬下身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口,轻声道:“睡吧好儿子们,可不许闹腾,娘亲和爹爹就在外边,阿晞若是有哪儿不舒服,阿昕就立刻来找娘亲和爹爹,灯给你们留着,娘亲就不熄灯了。”

“娘亲放心,阿昕会照顾好阿晞的。”燕昕一脸的认真。

冬暖故微微笑笑,“娘亲知道,好了,睡吧。”

冬暖故说完,转身便要出屋去。

“娘亲……”燕晞却在这时忽然唤住了她。

冬暖故停下脚步,面上不见担忧之色,然她却是即刻又坐到了床沿上,同时问道:“阿晞可是有话想和娘亲说?”

冬暖故说话时伸手轻轻抚着燕晞的额头,声音柔得不能再柔,就好像她说话稍大些声就会让小家伙觉得难受似的。

“娘亲,阿晞和哥好喜欢好喜欢妹妹,娘亲给阿晞和哥生个妹妹好不好?”燕晞将手从被子下伸出来,轻轻地抓上了冬暖故的手。

燕昕没有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冬暖故。

冬暖故怔了怔。

只听燕晞还在小声道:“爹爹说,妹妹不是想生就能生的,阿晞和哥知道,要生妹妹,不能爹爹说了算,还要娘亲说了算的,是这样的吗,娘亲?”

“嗯……小余娘说,娘亲和爹爹都好漂亮好漂亮,生出来的妹妹一定也很漂亮很漂亮的。”

“娘亲呀……阿晞想要个像弯弯妹妹一样小小的妹妹,可不可以?”

------题外话------

昨天有事不能更新,在今天补上,明天要是不出意外,也是会有更新的

004关于再生二

冬暖故没有急着离开两个小家伙身边,而是给两个小家伙唱了歌儿,看着两个小家伙入了眠,她轻轻抚了抚小家伙们的脑袋,这才轻带上门,出屋去了。

屋里的灯给小家伙们留着。

两个小家伙睡得很香甜,嘴角还微扬着,似乎在做好梦。

司季夏没有与冬暖故一齐在屋里陪两个小家伙,也没有在对屋,他在院中,站着往墨色苍穹中皎洁的月。

银月如勾,残得厉害。

初春的夜很凉,山里初春的夜就更是寒凉。

司季夏站在院中,身上的衣裳很单薄。

冬暖故先是回了对屋,从屋里拿了一领斗篷,这才走到司季夏身后,将斗篷抖开,披到了他的肩上,一边轻声道:“夜里寒,怎的在院子里站着?到厨房里去,今夜平安都还未吃过,该是饿极了,我陪平安一道吃。”

冬暖故替司季夏披好斗篷后将手伸到了斗篷下,轻轻握住了司季夏的手。

司季夏的手很冷,冬暖故的手才触到他的手,还未握上他的手,他便先将冬暖故的手紧紧握在了手里,冬暖故以为是他觉得太冷,想要从她手上多取些温度,是以将另一只手也伸到了斗篷里,将司季夏的手捂在了手心,道:“厨房暖和,到厨房里去。”

冬暖故说完话欲将司季夏往厨房扯,谁知她的脚还未迈开,司季夏便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来,紧着将她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平安?”冬暖故不惊不怔,反是微微一笑,也抬手轻环上司季夏的腰,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可是累了?那便快些吃好了饭洗洗身子早些睡。”

司季夏不说话,只是将冬暖故抱得更紧,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鬓边,竟是像个黏人的孩子,害怕冬暖故消失似的。

司季夏的举动让冬暖故有些心慌,因为她最不能忍受的便是她的平安有分毫的不安,这会让她也变得紧张不安。

冬暖故不笑了,也不拥抱司季夏了,反是想将他轻推开看看他的脸看看他的眼睛,紧张心疼道:“平安这是怎么了?嗯?平安?”

冬暖故虽想将司季夏轻推开,可司季夏根本就不松手,相反将她搂得紧紧的,根本就不给她推开他的机会,更不给她看到他眼睛的机会。

冬暖故推不开司季夏,便抬手抚向司季夏的脸,轻轻摩挲着,亦恼亦心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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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最终章

夏日,燕昕与燕晞总是喜欢到离他们的家不算太远的这条小溪流里洗身,往水深的地方去,则就可以凫水。

司季夏亦是如此,只不过他从不与两个儿子一道儿前来洗身,总是等他们洗回去了,他再来。

因为他不想让两个孩子看到他的身子。

是以当司季夏臂弯里挂着干净的衣裳出现在小溪流边时,燕昕与燕晞都愣住了。

“我与你们一道洗,你们可介意?”司季夏将臂弯里挂着的衣裳放在岸边干净的碎石上,笑得温和地问溪水里正怔怔看着他的燕昕和燕晞。

“当然不介意!”燕昕激动得立刻从水里蹦出来,一蹦就蹦到了司季夏面前,更是激动得一把就抱住了司季夏,兴奋道,“爹可是从来都不与我们一块儿洗身的!”

“怕是吓着你们。”司季夏语气温和。

“爹你这么说,娘可是会揍我们的。”燕昕笑眯眯的,一边已伸手去帮司季夏解腰带,“我帮爹脱衣裳!”

“不用了,我自己来便行。”

燕昕没有执意,只是又走进了溪水里,等着司季夏。

而后他与燕晞一齐背过了身去,不看司季夏。

因为他们知,他们的爹爹,定不愿他们这般看着他,看着他不完整的身子。

他们小时就在想过,为何他们的爹爹和别人不一样,为何他们的爹爹没有右臂,他们也问过,然后被娘亲罚跪下。

那一次,他们看见娘哭了。

自那之后,他们不再问这个问题。

但他们从不觉得他们的爹不完整,因为他们觉得他们的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

可当燕昕与燕晞看到司季夏身子时,看到他那残缺了右臂的肩膀时,他们还是震惊了,心疼了。

他们从未想过,这总是将他们捧在手心里疼着护着的爹,右肩……竟会是这般模样。

燕晞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微颤着手碰上司季夏右肩上的那些冷硬的杠铆钉,轻声着问:“爹,可还觉得疼?”

司季夏在水里坐得腰杆笔直,因为除了冬暖故,他还从未让谁人这般看过他的右肩,更何况还是他最疼爱的两个儿子。

他不适应,他心中甚至有些不安。

担忧两个孩子会厌恶他的这般模样。

在听到燕晞这般小心翼翼地问他时,他心中的不安随即消散不见,他只是微微一笑,道:“早就不疼了,不用为我担心。”

燕昕在这时忽从他背后抱住他,笑道:“爹,今天由我代娘为爹搓背洗头怎么样!?”

“那就先谢谢阿昕了。”司季夏笑得温柔。

“谢什么咯,我们和爹是父子嘛,伺候爹是应该的。”燕昕也在笑,可他的眼睛在看司季夏的右肩。

他的眼里有心疼。

只听司季夏柔声道:“那阿昕和阿晞可要爹帮你们洗头?爹好似已经许久没有帮你们洗头了。”

“我要!”燕昕立刻道。

“我也要。”一如小时候一般,燕晞总会慢燕昕一步,却也总会和燕昕一样。

“好。”司季夏笑得更温柔了。

“爹从小便没了这右臂,身子也不好,弱冠之前还不知自己这条命还能活多少个年头。”这是司季夏第一次和两个孩子说自己的事情,他说,燕昕与燕晞便认真听,“后来遇到了你们娘,才觉自己还能活下去。”

“为何?”燕昕并未细思司季夏的话,听着觉得不解,张口便问。

然回答他的却不是司季夏,而是燕晞。

只听燕晞道:“可是为了娘?”

“嗯。”司季夏微微点了点头,“我若死了,便无人陪着她了,我若不在,谁人来替我怜惜她保护她。”

司季夏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觉着也看到了冬暖故的倒影。

她就在他身边,对着他笑,笑她傻木头。

她在,那他便也一直在。

陪着她,护着她。

她就是他活下来的理由与勇气。

“那——”燕昕在司季夏身后为他捏着肩,忽然好奇地问道,“爹和我们说说爹和娘是如何认识的呗?好不好啊爹?爹爹爹爹爹?”

燕昕边问也还边摇晃着司季夏。

司季夏被燕昕这般摇晃着也不恼,反是浅笑道:“好。”

“你们娘嫁给我的那时候,我将将及弱冠之年,因为身残体弱,并无人愿意将女儿嫁与我,是以迟迟都未有娶妻,是你们娘自己愿意嫁给我的,那时让我异常震惊。”这也是司季夏第一次对人说出自己与冬暖故是如何相识的。

这般一说,他不禁莞尔,他与阿暖成婚至今,已经有快十八个年头。

“那是那些个男男女女没眼光!爹这么好,他们居然瞧不上!”燕昕愤愤不平,“还是我们娘有眼光,逮到了爹这么个大宝贝!你说是不是啊爹?”

燕昕说着,又笑眯眯地从司季夏身后趴到了他的背上,“大宝贝”这么个词来形容司季夏,让司季夏好一阵尴尬。

偏偏燕晞也在这时候笑问司季夏道:“那爹娶到娘的时候是什么心情?爹是不是很激动很欢喜?”

“那肯定是绝对是!”燕晞的话音才落,燕昕便笑呵呵地接了话,“爹那时候肯定高兴得不得了!而且照我看哪,依爹的性子,当时肯定来娘的手都不敢碰一碰!”

“爹,我猜得

“爹,我猜得对不对?”

“……”司季夏更为尴尬,双颊有些绯红。

燕晞笑意更浓了,“哥,你肯定猜对了,爹的脸都赧红了。”

司季夏没有否认,只是无奈笑道:“你们两个孩子也就知道打趣爹了,可敢打趣你们娘试试?”

“不敢。”燕晞立刻道。

“才不要!”燕昕反应比较强烈,“娘太凶,要是打趣娘,娘岂不是要收了我们的皮?爹可就不一样了,爹可好,不会打我们也不会骂我们的。”

燕昕笑得一脸得意。

“难怪你们娘说我把你们给惯坏了,看来也倒真是的。”司季夏只是无奈地笑着。

“娘胡说,我和阿晞不还长得好好的嘛?”燕昕又开始继续晃司季夏的肩膀,“爹继续和我们说你和娘的事情吧!看看爹是怎么把凶煞煞的娘给驯服的!”

“……你这孩子。”司季夏笑得更无奈了,“你们娘何曾凶过了?”

“那是娘没有对爹凶而已!娘对爹呀,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哪里还舍得对爹凶。”燕昕哼哼声。

“噗……”燕晞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得不承认燕昕说的真真是事实。

“……”司季夏无言以对。

“不过爹啊,话说回来,爹你要是连娘的手都不敢碰的话,那我和阿晞是怎么来的?莫不成是娘把爹给——”

“阿昕。”司季夏在燕昕那放在他肩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板,打断了燕昕的话,无奈到了极点道,“这话哪里学来的,可又是你们大伯教你的?”

“爹就是聪明!”燕昕也不怕司季夏斥责,继续道,“大伯说了,我和阿晞是年纪该知晓些什么男女情爱的事情了,让爹当是教教我和阿晞了。”

“……你大伯是你师父,怎的他不教你?”司季夏有一种想要即刻冲下山找冰刃打一架的冲动。

“大伯说爹先教,爹教不够的他再补教。”

“……”司季夏甚至能想到冰刃说这话时翘着腿喝着酒的得意模样,他可真是后悔把阿昕放给那个一千两兄来教。

于是这个傍晚,司季夏被燕昕与燕晞这兄弟俩闹得频频尴尬,无奈至极。

然他并未问燕晞任何话,亦未有问燕昕。

只是在走回篱笆小院时,他抬手在燕晞头上轻轻揉了揉,慈爱道:“若是心里有事,随时可以找爹说,别闷在心里。”

司季夏说完,也不等燕晞说话,便转身朝厨房走了去。

燕昕催燕晞赶紧把衣裳晾了,也跟在司季夏身后进了厨房。

这顿晚饭,燕昕足足吃了六十个饺子,吃的时候夸赞冬暖故手艺好,吃完的时候转身就对司季夏和燕晞悄悄说他这可是昧着良心说了假话,惹得司季夏又是无奈一笑。

入了夜,燕昕与燕晞回了屋睡,冬暖故也与司季夏回了屋睡,可冬暖故迟迟睡不着,翻来覆去后趴到了司季夏身上,拧着眉问他道:“傻木头,你今日究竟有没有问阿晞那孩子藏了什么心事?”

“阿暖都说是心事了,又怎是问问就会说的嗯?”司季夏将手环在冬暖故肩上,轻轻搂着她。

“怎么听着像是你什么都没问一样。”冬暖故将眉心拧得更紧,“什么都没问,又怎在那儿呆那么久,呆了一个时辰,都能将身上的皮给洗掉了。”

“不告诉阿暖。”司季夏轻轻一笑。

“你——”冬暖故正要再说话,司季夏微微弓起脖子,吻上了她的唇,同时抱着她翻了个身,将她轻压在身下,这才离开她的唇,柔声道,“孩子们大了,总要给他们留些心事,当说时他们自会与你我说,若总是去问,怕他们会心生不安。”

冬暖故稍稍沉默,而后才微微点了点头,赞同道:“也是,那便听平安的了,好了,时辰不早,躺好了,该睡了,明日你还要早起到镇上去看看冰刃兄。”

奈何司季夏不动,冬暖故便轻轻推了推他。

谁知司季夏非但没有松开她,反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轻轻吻上了她的眉心,温柔道:“阿暖,你嫁给我快十八年了。”

冬暖故微怔,而后也笑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什么。”司季夏的吻由她的眉心落到了鼻尖,声音更温柔了,“想你了而已。”

司季夏说完,也不等冬暖故说什么,便又吻上了她的唇。

吻着吻着,便又吻出一室旖旎。

这边屋子里,燕昕早已入梦,唯有燕晞还在睁着眼,看着窗外的银月,直到天将明,他才渐渐入睡。

一连下来的好几日,燕晞什么都未有与司季夏说,燕昕亦如此,司季夏与冬暖故也没有问他们什么,日子又回到了他们没有去往北霜国之前那般,白日里他们习书练身,燕昕不时往山下跑,与冰刃学剑,燕晞则是时常入到深山里,摘取草药回来研习。

直到一个月后的夜晚,燕晞睡下后又起身来,才出屋便瞧见司季夏坐在堂屋里。

“爹……”

“睡不着?”司季夏语气温和,“可要与爹到院子里坐坐?”

燕晞有片刻迟疑,而后点了点头,跟着司季夏到了院子里,坐在了院中的竹凳上。

屋里的冬暖故本微推开窗户看着院中情况,见着他们父子俩坐下,这才轻轻一笑,将窗户掩了起来。

可燕晞坐下

可燕晞坐下后却又沉默着,低着头,坐得笔直。

“阿晞,爹说过,若是有心事,随时可找爹说,瞧你自回来至今,总有些魂不守舍的,可是有心事?”司季夏从厨房里拿出两碗温水,递了一碗给燕晞,柔声道,“可介意与爹说说?”

“爹,我……”燕晞捧着司季夏递给他的碗,欲言又止,似乎是很难以启齿的话一般,“我……”

司季夏不催他,只是神色温和地看着他而已。

“爹,我……”只见燕晞低下头,好似像说什么极为羞耻的事情一般,艰难道,“我好似,好似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燕晞说完,将头垂得更低了,根本就不敢看司季夏,生怕司季夏会责骂他似的。

他本是不能确定自己心里这种感觉,可自回来到今日,姑娘的一颦一笑总会出现在他眼前,便是他睡着了入了梦,也会在梦里见到姑娘。

他以为他是疯了。

可今日他在深山里睡过去时又梦见了姑娘,醒来时他忽然想到了爹在说到爹与娘的事情时说过的一句话。

因为喜欢,所以才总会念着她,才会不由自主地想着她。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而他,正是如此。

他的心,放不下姑娘。

他想要再见她一面,以确定自己这些日子来的胡思乱想。

只是不知……爹娘是否会认同他。

“原来我们阿晞有了心仪的姑娘。”燕晞在不安,司季夏却依旧温柔,不惊不诧,反是更为温柔道,“不知是怎样的姑娘,可介意告诉爹?”

燕晞惊愕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司季夏,讷讷道:“爹,你……不骂我?”

“为何要骂你?”司季夏浅笑着反问。

“我……”

“你的事情,你大伯早已告诉我了。”司季夏道得温和,燕晞更是震惊,震惊他既早已知道为何迟迟不问他一句,只听司季夏接着道,“你若是还不能确定自己心中的情感,你若是想要再见那位姑娘一面,何不再到游城走一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届时你瞧清了,你当如何选择,也不会再有现下的困惑迟疑。”

“爹让我去?”燕晞不可置信。

司季夏将手中的陶碗放下,站起身,将手搭在燕晞肩上,轻轻拍了拍,慈和道:“你已经长大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想去便去,不管你做何决定,爹娘都支持你。”

燕晞愣愣,而后站起身,抱住了司季夏,一如小时候抱着他撒娇一样,笑了起来,开心道:“谢谢爹。”

司季夏拍拍他的背,“路上照顾好自己便是。”

“嗯!”燕晞用力点点头。

翌日。

天明时分,这山上的篱笆小院里已有了炊烟。

燕昕与司季夏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冬暖故则是在屋里给燕晞收拾包袱。

冬暖故未让燕晞插手,只是让他坐在一旁。

燕晞看着冬暖故的背影,心里只觉温暖,不由唤她一声,“娘。”

冬暖故转过身来,伸出食指在他额上轻轻点了点,佯装斥责道:“心里藏着人也不与娘说。”

燕晞则是笑道:“娘,阿晞知错了。”

见着他笑,冬暖故便也笑了,拍拍他的肩,道:“好了,自己去把包袱系好,我去看看你哥给你烧好早饭没有。”

“好,娘。”

冬暖故出了屋去,然她才走出堂屋,竟又退了回去,回到燕晞与燕昕那屋,拿过燕晞手里正系着的包袱,道:“我来系,你自己去看看你哥烧好了早饭未有。”

燕晞不觉有他,点点头,出了屋去。

而当他的脚步才跨出堂屋的门槛时,他整个人即刻愣在了那儿,微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院子外的方向。

少顷,他却笑了,欢愉却又不知所措的模样。

因为院子外的桃树下此时正站着一位怯生生的姑娘。

一位身穿浅绿色衣裳然浑身脏兮兮却有着一双好似江南烟雨般眼眸的美丽姑娘。

------题外话------

番外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

没有写到的内容,姑娘们可自行脑补,本人说过的,本人写文没有事无巨细都交代的习惯,留点空余来想象也未尝不错。

阿暖和阿季以及本文所有人的故事就此画上最终句号了,若是有缘,就在本人的新文《绝品贵妻》中相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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