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大道长》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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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疯狂的鳝鱼
天元十九年,霜降,晨曦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姑苏府以南二百余里,有一座叫渭南的小镇。
镇子不大,仅百余住户。
在这秋末之际,人们收获完地里的庄稼,便开始着手准备过冬迎新年了。
渭南镇西边,有一个大水溏,被镇上的人称之为大坑。
每年到秋冬交替之时,镇上的人会集体将大坑翻上一翻,然后把里面肥美的野鱼捞出来,家家户户均分好鱼后,留以过冬。
这一年也不例外。
伴随着红日初升,镇长陆山典晨起之后便来到了大坑边上。
他拿着一些祭香和黄纸,在坑边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着。
在此地有一个习俗,那就是在翻溏抄河捕获水货之前,要祭拜水神。
……
祭拜下地,已经日上三竿了,此时,在大坑边上,也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准备干溏的人。
来的人都是镇上的汉子,他们扛来了许多木制水车,在陆山典的示意下,纷纷将水车排放在了水溏临河一侧,开始抽起溏里的水。
“咕噜~咕噜~”
随着二十多架水车转动的声响,大坑里面的水位缓缓的降了下去,一直到下午时分,溏里的水已经被抽出了大半。
至此,可以看到在不深的水溏面上,密密麻麻的水货摆动着它们的尾部游动着,同时嘴里面还吐着泡泡。
“好了,在抽下去天就要黑了,你们下去捡鱼吧。”
一头灰发,看上去莫约五十出头的陆山典中气十足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后,镇上的汉子们停止了抽动水车的动作,踩着稀泥下了溏。
在一群汉子们的捕捉下,一条条原本在水溏里面无忧无虑的水货被纷纷甩上岸来。
岸边十余个大竹篓子,没用多久就已经装满了水货,而此时溏底下的捕捞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涸泽而渔,抓捕起来自然是没什么难度的。
就在溏下的汉子们陆陆续续上岸之时,溏下面传来一声惊吼。
只见两名汉子双双扑在稀泥之中,欲伸手抓住一条大鳝鱼,只不过那条鳝鱼太过油滑,直接从两人手中挣出,钻进了稀泥中。
眼见于此,两名汉子连忙起身,开始用手扒拉着稀泥,想要将大鳝鱼挖出来。
挖着挖着,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只因为地底出现了一块石板。
在刨出石板的一瞬间,两人均是呆楞了片刻,随后,其中一名汉子扭头朝岸上大喊了一声:“二叔,这溏底有块刻着文字的石板呢。”
汉子口中的二叔正是陆山典,在听到侄儿的喊声后,他心中先是升起一丝疑惑,随后将目光移到溏底,开口反问了句:“刻字的石板?”
“是呀,您下来看一下喽。”
在陆侄子的一声回应声中,陆山典移步往溏下走了下去。
随着他们叔侄间的这一番交谈,同时也将溏边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一处,纷纷投向了站在溏底的陆侄子处。
踩着稀泥来到溏底,陆山典蹲身在稀泥坑中摸了摸被挖出的石板,发现上面确实是刻着文字,心中立马就升起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这块石板应该是块宝贝,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是从未听说过溏底有石板的,所以可以肯定这块石板是古人们留下的。
既然是一块古物,那肯定是有其价值的,因此,在刻字石板上摸了一把后,陆山典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溏底下这块石板应该是一件宝贝,我们将这块石板挖上来,搞不好还能用它换上一笔价值不菲的钱银。”
摸了石板一把后,陆山典对围在溏边的众人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钱银两字,围在岸边的汉子们立马就来了精神,他们一拥而下,冲到溏底开始挖起了石板。
人多力量大,很快,溏底下一丈长,半丈宽的石板面就完完全全被刨了出来。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石板,而是一口石棺的棺面。
挖出石棺面看清之后,立马就有一些人忌讳人退回到了岸边,不过也有一些胆儿大的站在棺边打量着棺面。
“二叔,这怎么搞?”站在溏底的众人纷纷望棺沉默之时,陆侄子对身旁的二叔开口问了句。
“既然都已经挖出来了,还能怎么搞,那就开棺看看吧。”
经过一番思考,陆山典决定将石棺打开来看看。
因为像这样一口大石棺,是极为少见的,普通人死后,多是用木棺,而且大小也不可能达到一丈长,因此他猜想这棺中所葬之人应该不是普通人。
既然不是普通人,那么在石棺里面,说不定还会有陪葬品,到时开棺后,若真有陪葬品,将之取出,换些钱银那也是极好的。
念及此处,陆山典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众人一听,也未过多犹豫,而是找来一些工具,集体将溏下的石棺抬到了岸上。
石棺上岸,将棺身上的泥巴清理干净后,陆山典背着双手围着棺椁转了一圈,发现棺面上雕刻的文字他根本就看不懂。
“二叔,您能看懂这些鬼画符吗?”一旁的陆侄子看了一眼棺面上的文字后,满是疑惑的问了句。
“看不懂,不过这上面的字跟白河村村头的那蹲石狮身上的道符有些相似。”
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陆山典便让人撬起了棺盖。
在一阵铁凿的敲打声下,厚重的棺盖被一众人合力缓缓的推了开来。
棺盖被推开的瞬间,一阵阴冷的寒风从棺内吹出,让围在棺边的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虽是如此,但却并没有人退开,因为在棺盖被推开之后,里面一口朱红色的木棺出现在了众人眼中,而且在里面的那口木棺外面,还绑着一串金色的珠子。
虽然不知道这口石棺在溏底放了多少年,可是木棺外绑着的那串金珠,光泽却是异常的耀眼,让镇上这些一生碌碌无为,并不富足的人们看到后就移不开眼了。
“陆叔,那是金子吗?”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站在棺边望着金光闪闪的珠子打破沉默开口问了句。
听到青年的话,陆山典移步走到石棺前,伸出手在金色的珠子上摸了摸,立时便发现在这些珠子上,每一颗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字符。
珠上的字符他并未细看,因为字太小,以他的眼神根本无法看仔细。
而且这珠上刻不刻字并不那么重要,眼下重要的是,木棺外面缠绑着的这串珠子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金子。
低下头将脸贴在木棺上,陆山典张口咬向了绑在棺外的珠子。
“是啦,这是真金,今年我们可以过个富足年了。”
一口咬下,陆山典抬头之时,开心的说了这么一句,只不过围在他周围的人,此时却无不是面露恐慌,纷纷开始往后倒退。
就在陆山典环视着倒退中的众人诧异之际,在他的脸颊上,突然生出了一股非常炙热的感觉来。
“二叔,你……”
倒退中的陆侄子在自己二叔目光扫来之时,只开口说出了半句话,随后陆山典就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原本还扶着石棺的他踉跄倒退几步,跌进满是淤泥的溏底,失去了声息。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诡异,刚才一众人等还因为发现了棺中的金珠而高兴,而到了此刻,众人无不是惊恐万分。
眼见镇长跌进进溏底,却是无一人敢前去查看。
只因为在刚才,镇长将脸贴在朱红的木棺上后,在次抬起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血手印。
对于镇上这些普通的老百姓来说,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哪里看见过这种怪事。
一个脸上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人,在低下头后,在次抬起时,脸上却出现了一个怪异的手印,这如何能让人不惶恐。
更诡异的是,那人还发出了一声怪叫,随后跌进溏底失去了声息。
虽然是心生惶恐,不过此时溏边的一众却并无人离开,毕竟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还有如此多的汉子在此,即便是真有什么邪异诡魅也是不敢出来的。
当然他们不愿离开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石棺里面的那串金珠子。
“二叔!”
在自己二叔跌进溏里后,陆侄子呆楞了片刻,然后才一边开口喊叫,一边往溏边走。
当他走在溏边,又对倒在淤泥中一动不动的陆山典喊叫了几声,才扭头看了眼围在溏边不远处的众人。
对视着一众人冷漠的目光,陆侄子又看了看溏底的二叔,最终轻叹了口气,移步往溏下走去了。
踩着淤泥走到自己二叔身旁,陆侄子伸手拍了拍自己二叔,又开口轻唤了几声,见对方并没有给出丝毫回应时,又伸手在对方的颈脖之上探了探。
这一探之下,一股悲痛之感立马便从陆侄子心中升了起来,因为他的二叔已经没有了生息。
“啊~呜~”
回想到自己父母早亡,二叔从小就对自己帮衬有加,陆侄子心有感慨嚎啕大哭起来,他伸手将满身淤泥的陆山典扛在背上,然后背着他上了岸。
听到陆侄子口中的哭喊声,一众人等自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目送着叔侄两人上岸,又目送着两人往不远处的镇子而去,却是无人上前去帮忙。
本来是很普通的一个获鱼均分的日子,可是到了眼下,竟因为一条疯狂的鳝鱼,闹出一条人命来,同时,在溏边还留下了一口很麻烦的石棺。
第2章 夜半风起狗子吠
主持分鱼的镇长突然惨死,眼下在溏边的一众事宜,就落到了一个叫廖吉的人身上。
在渭南镇上,除了镇长之外,就属廖吉的威望最大了。
因为此人有亲戚在姑苏城中开镖局,而他曾经在自己亲戚的镖局里呆过几年,学了一些身手功法,所以在这小镇子中自然是威望颇高。
由于发生在陆山典身上的事情太过古怪,廖吉并没有急于取出石棺中的金串珠,而是让人重新封好了棺盖,抬到了镇子上的祠堂里。
那些从溏里捕捞上来的水货,他大致主持的均分了一下,然后将一些之前捞起的小鱼苗投回到了溏中。
由于分完鱼之后天色已经渐暗,因此当天并未处理石棺,众人商议一番后,决定等到第二天,在作处置。
到此,秋末收鱼的事宜就告一段落了。
入夜之后,刮起了一阵大风,配合着这个季节的温度,镇上的居民们早早的就合上了大门。
虽是秋末,可那些成了家的汉子,在关上大门后,房内却是溢满了春色,他们把秋收农忙之时,积压在身上的邪火尽情的发泄着。
只是可怜了那些单着的老光棍,入夜后只得以五姑娘来慰藉这漫漫长夜。
……
“呼~呼~”
夜风拍打在窗檐上,发出阵阵声响,渭南镇东边,一户破落的小土房中,传出了几声巨烈的咳嗽声。
发出咳嗽的人叫陈进,是个刚十岁的小男孩,五年前他父亲进山打猎被黑瞎子带到了另一个世界,而他母亲因为悲伤过度,也在同年身染重疾撒手人寰了。
因此,陈进从五岁开始,就是在镇上讨着百家饭,看着别人脸色长大的。
由于从小父母早亡,又加之处处受人蔑视,所以他的性格与平常的小孩子相比,是有些畸形的。
这种畸形自他父母离世后,他就在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加上年纪幼小且无人教导,他的精神与正常的小孩也有些不同。
因此,镇上的人都叫他小疯儿。
这个可怜且疯癫的小孤儿,在七天前失足掉进了镇子边上一条水流湍的湘河。
落河之后,镇子上的人也没谁去在意他,在镇上的人们看来,这小疯儿要是真的淹死在河里面,其实也算得上是种解脱了,早死早超生。
可是当陈进落河一天之后,他又从湘河里爬了上来。
这件事情虽然有些奇怪,可是镇上的人却并未太过在意。
因为在他们眼中,陈进这小疯子本来就精神失常,所以他们认为他可能是在河里戏了一天的水又或是什么。
实际上镇子里的人并不知晓,真正的陈进在落水之后,其实就已经魂归九泉了。
他的尸体被河底下的水草缠绑,浸泡了一天之后,忽然间又恢复了活力。
此时此刻的陈进,其实是另外一个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在那方世界,他也叫陈进,是一个生长在红旗下,十七岁的高中生,他还记得自己与同学一起去河里游泳,之后被一股怪力拖到水底失去了知觉。
醒来之后,就身处在了现在的这方世界,变成了一个仅十岁,无依无靠的可怜娃儿。
经过这几天的适应,他从陈进的记忆中,对这方世界也算是大致有了一些了解,只不过自从那天他从河底爬起来之后,就染上了重感冒。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躺在家里养病。
“咳~咳~”
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后,面色苍白的陈进爬下床,步履蹒跚的走到摆在床旁的一张木桌边坐了下来,伸手端起桌上放着的一个装水的破窑罐,猛的灌了几大口。
冰凉的清水下肚,原本萎靡的陈进恢复了几分精神,他从桌边站起,摸黑走进后院,摸出一个大红薯后又回到了房中。
生病的这几天,他就是靠着后院中的红薯维持着生活,在他的记忆中,后院里的红薯是之前的陈进在别人家的田地里顺来的。
就在陈进回到房中拿着红薯咀嚼之时,屋外的风力又猛了几分,其中一道凉风透过窗户间的缝隙钻进房内,将油灯吹熄了。
在屋外呼啸的狂风中,过了没多久,一阵狗吠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来到这方世界已经有几天了,之前的几夜,每到天黑之后,镇外都平静得很,并没有谁家会把狗夜宿在屋外。
可是今天这狗叫声,却是吠得非常的古怪。
细听之下,可以听出,屋外的狗儿是在跑动中吠叫,似乎是在追赶着什么。
“难不成是小偷?”心中暗自思虑了一番,陈进并没有将油灯点燃。
虽然房间里黑漆漆的,可是这间房子里面有几件什么摆设,摆放在什么地方他还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陈进将手里的红薯随手放在身边的木桌子上后,就移步朝窗口走去了。
在渭南镇上,由东向西沿镇上街道对立建着两排房子,在偏西边些的街道处,还有一条不长的横街,整个镇子的规模呈一个‘十’字型。
他的房子在镇上的最东边,屋外是街道,对面是镇子上的祠堂。
在陈进的记忆中,屋对面的祠堂规模非常大,是镇上集体出资搭建的,其作用并非如一般的宗氏祠堂那样用来供奉祖先牌位,而是用来祷神、做法事用的。
比如二月二奉土地,三月三拜王母,四月四祭冥神……
心中怀着疑惑走到窗前,一股阴凉的风透过窗间的缝隙吹在他身上,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将身上穿着的一件破棉衣紧了紧,陈进将头靠在窗边,透过缝隙望向了屋外。
屋外的光线非常的阴暗,不过比起屋内来,却是要明亮一些的,因为天上还有一点点昏黄的月光。
透过昏暗的光线,陈进看见有几道人影正从镇子西边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而来,同时,在人影的身后,还跟着那条发出吠叫声的狗儿。
这一眼望出后,他只感觉后背发凉,全身毛孔在一瞬间全立了起来。
此时屋外街道上的光线虽然昏暗,可他却是能看清楚,从镇子西边而来的几道人影绝对不是人,因为在他们的周身上下,闪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
除此之外,他们移动的动作并不是像常人一样迈步而行,而是在地面上飘行。
第3章 亡母的执念
看清楚屋外街道上诡异的一幕场景,陈进干咽了口唾沫,随后悄悄的退回到床上,直接钻进破旧的棉被内,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呼~”“旺~”
屋外的阵阵阴风和狗吠声此起彼伏,躲在被子里的陈进此刻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他将自己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静静聆听着屋外的响动。
就这样时间一息一息缓慢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大病未愈的陈进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困意。
而在屋外,除了阵阵阴风呼啸的声响,那条吠叫的狗儿不知在何时突然停止了。
“应该不会来找我,镇上那么多人家,怎么可能会来找我。”
被子里面的陈进心中暗自嘀咕着,在身体的不适以及浓浓的困意双重折磨下,他在不自觉间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着浑浑噩噩非常的不塌实,因为在第二天天明之际,他是从一个恶梦中被惊醒的。
梦醒了无痕,醒来后的陈进一头的冷汗,而且昨晚上刚缓和了一些的病情,在此刻又加重了几分。
“咳~咳~”
将一个破枕头靠在床头后,陈进将身体靠在床边咳嗽了几声,然后将目光移向窗边,双眼无神的呆望着窗子回想着昨晚上看见的事情。
若是换作在他以前那方世界,见到昨晚的那幅场景,他肯定会惊讶不已,可是眼下穿到这方世界之后,他对于昨晚所见并不觉得稀奇。
关于魑魅魍魉,虽然昨晚是陈进生平第一次遇见,可是在他现在这幅身体的记忆中,却是有关于邪灵的一些记忆。
其中,他脑子里印像最深刻的一桩事情,就是关于原本的陈进母亲的记忆。
这则记忆是发生在他母亲离世后的第七天。
在那天傍晚,五岁的陈进在睡梦里梦到了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
在梦里,他母亲说不愿他一个人孤苦无依的留在世上,想要带他一起离开。
然后,母子两人便一同出了镇子,向镇边上的的湘河边去了。
接下来,在陈进梦醒之时,发现自己全身湿漉漉的躺在湘河边。
从那天之后,每年到了这个季节,陈进都会做一个相同的怪梦,在梦里,自己死去的母亲说人世间太过凉薄,要带他去另一方世界。
一连如此避过了四年之后,在第五年的秋末,十岁的陈进没能避过自己亡母的执着,小小的生命淹没在了河中。
……
翻阅着脑子里的回忆,正当陈进想的入迷之际,屋外的街道上传来了一名妇人惊恐的喊叫声。
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太过突兀,不由得让陈进混身一颤,回过了神来。
“大白天的,叫春呢?”
回过神来的陈进心中暗自咒骂着屋外突然发出喊叫,吓到自己的妇人,同时,他拖着重重的身体下了床,直往窗边走。
走到窗边,他伸手把木窗推开一条小缝,立马便看见一个身穿蓝色衣裙的妇人跑进了一间房子里。
看到妇人狼狈的背影,陈进心中感觉到一丝不妙,旋即连忙将木窗完全推开,到了这时,他才发现,在自己家对面的祠堂门前,地面满是鲜红的血渍。
除了血渍之外,地面上还散落着满地的碎狗尸。
被撕扯下来的狗皮毛,分解的狗腿等等,以及一条长舌外露,瞪着大大狗眼的狗头稳稳的摆放在紧闭的祠堂门口。
虽说只是条狗,但是看见这样血淋淋的一幕,又加之一阵突起的微弱晨风,将路面上的血腥气刮来,让陈进免不了一阵恶心反胃。
这一幕换作别人看见后,肯定会认为是个心里有病的家伙做的,可是,在看到惨死的狗儿后,陈进的脑中第一时间想到了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
“坏了,这镇子上闹邪了,如果不离开这里,恐怕我的下场也会和这可怜的狗儿一样。”
望着路面上的狗尸,陈进后退几步坐在了房内的一张木凳上,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事情。
自从几天前来到这方世界,他便一直处在生病之中。
这场病昨天本来已经有些好转了,可是在昨晚见过那些魑魅魍魉后,他的病今天又严重了一些。
想他一个十岁的小孩,还有病在身,而且一直以来都是以差食裹腹,因此,这一病之后,身体比起一般的孩子来更差。
所以眼下的情况是,他想要离开这座渭南镇是不可能的,就他现在这样的身体情况,恐怕会病死饿死在出镇的途中。
可是如果不离开这里,说不定昨天晚上看见的邪灵,今天就会来取了自己的性命。
眼下的情况是,离开这座镇子,只要走远一些,或许会有柳暗花明之时,不过这种或许的可能性非常之小。
不离开,继续留在镇上,或许昨晚见到的那些邪灵猛鬼已经走了呢?
凡事都有两面性,离开或留下皆会产生两种可能,就算是做最坏的打算,安逸死总比劳累死要好。
脑子里面一番纠结之后,最终他决定留下来。
不过他要想办法将自己昨晚看到的事告诉镇上的人,最好是能传到镇长的耳中,而且还要能让他相信。
只有这样,或许镇上会花银两请道士或是法师前来驱邪,那到时候就算昨晚看见的邪灵还在镇上,这事情也没那么危险了。
即便是邪灵并末离去,请来的道法之流不敌邪物,那么至少也能拖上一晚。
等到了明天,又可以从长计议是留是走了。
想到了这些,陈进脸上不知觉的露出了一个苦笑来,因为等他想完了这些后,才突然发现,镇上的人都拿自己当疯子看待,那么要把昨晚看见的事说出去,还要让镇上的人相信,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想到了这一层,他面露难色的扒在木桌上想起办法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窗户前,开口干咳了一声。
刚才被那名妇人的喊声吓了一跳,陈进还没缓过神来,又看到血淋淋的死狗,惊魂未定之下,又被窗前突然出现的这人一吓,直接让他火气冒了上来。
只不过在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人后,一句正欲出口的粗鄙之言硬生生被自己吞下去了。
第4章 你品,你细品
站在窗外的人是陈进的邻居,一名六十岁左右,死了老伴,女儿外嫁的孤老汉。
小老汉姓张,平日里,他侍陈进还算不错。
在陈进的记忆中,张老汉有时逢年过节,会给他块肉,也是这个镇子上唯一会给他肉吃的人。
“娃儿,你家屋外面这条惨死的狗子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站在窗外的张老汉探头看了一眼陈进,开口问了一声。
对于这样的一问,陈进原本是打算摇摇头随意给个回应的,可是一想到昨晚自己看见的事,若是能经由眼下这名老汉的口透出去,那有很大可能镇上的人们会相信他说的话。
“知道是知道,可是我要说出来了,张老爹你应该也不会相信吧,毕竟在你们的眼中,我这脑子……”
细思的思量了一番后,陈进开口回应了这么一句没说完的话,随后,他收回打量老汉的目光,端起木桌上的破瓦罐喝起了水。
听完这样一句未尽的回应,又看到陈进的这番举动,张老汉颇有些意外,因为他的话虽是没有话完,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说他与陈进毕竟是街坊邻里,也算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在老汉的印象中,陈进这小娃儿脑子原本还真是有点问题。
而且自从他的父母离世后,这小家伙在也没有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了。
可是刚才他的一番回应,答得却是极为有条理,并不像出自一个疯儿的口,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老气横秋的,也并不像一个十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在陈进饮水之时,他用余光撇了一眼站在窗外的老汉,见对方面露惊讶的望着自己,旋即故作被水呛着的咳了起来,同时放下手中的瓦罐,起走到窗边,准备关上窗子。
从刚才张老汉的出现,到现在他准备关窗,这一套下来,陈进算是做足了戏。
他先是开口给了老汉一个吊着他的答复,同时,他的那番话也是从侧面在告诉老汉,自己并不是什么小疯子。
接下来,他又云淡风轻的喝起了水,然后在故作无所谓的起身准备关窗,并不打算回应老汉的问题,完全吊足了对方胃口。
这样一套演下来,即便是对方刚开始只是随口的一问,到了此时,也是会心生好奇的。
当然,对于自己演的这场戏,陈进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让眼下这张老汉上钩。
毕竟事情发生在仓促之间,这一系列表演只是他灵光一现的结果,如若老汉心中并不好奇,那他这场戏就白演了。
虽然在表面上,陈进装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他心中却是希望老汉在继续追问下。
因此从木桌到窗前的几步距离,他步子迈得非常之慢。
顶着张老汉惊讶的目光,最终,陈进走到窗子前时,对方也未开口询问,不过在对方的眼神中,他知道自己刚演的戏应该是没有白搭。
做戏做全套,眼见于此,陈进直接伸出手准备关上窗户,但是他的内心却是在等待张老汉开口。
“可怜的娃儿,老爹我一直都不认为你是疯儿,至于其它人的看法,那是因为他们并不了解你。”
张老汉开口安慰了陈进一句,旋即脸上褶子一皱,笑着问道:“老爹相信你的话,你把屋外这条狗是怎么惨死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听到张老汉的话,陈进心中算是松了口气了,不过,他的脸上却是不能有丝毫的表露。
相反的,他还故作思考状撇了老汉一眼,最终才点了点头,移步走出房间,拉开了自家的大门。
开门后,他将老汉迎进屋内,招呼着对方坐在一张长木凳上,开口说了起来。
“昨天半夜我醒来时,突然听到屋外有狗子的吠叫声,原本我认为是有小偷,于是悄悄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却是发现……”
将昨晚自己看到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讲完之后,又看了张老汉一眼,见双方眼中有些疑惑之色,旋即继续开口解释起来。
“我知道这件事情说出来确实是有些不可思异,张老爹你若是不相信,权当耳旁风便是了。”看了面露疑惑的老汉一眼,陈进也不在搭话,自顾坐在一旁。
在两人沉默之际,他心中在次松了口气,因为从老汉疑惑的脸色来看,自己说的话对方虽然并未全信,但至少也有三四分了,若非如此,对方自然是不会疑惑的。
“你没骗我吧娃儿?老爹我一向待你不薄,你可不能编这些诡事来哄骗于我。”
“老爹你如果认为我说的事情是编造出来的,那你就当作是听了个故事吧,我也就不在多说什么了。”
一番对话之后,陈进并没有要去解释什么,反而是张老汉脸上的疑惑之色消减了几分。
眼见于此,陈进在次开口说:“你想呀张老爹,我们这小镇偏安一隅,一年到头也没几个过路的人,更别说是大半夜的过路人,所以惨死的狗子不可能是过路人所为。
而且在我的记忆中,镇上应该没出过这种怪事情?你品,你细品。”
……
屋内沉默了几息之后,张老汉脸上的疑惑之色突然间浓了几分,因为在他的认知中,陈进并未上过学,而且精神还有点小问题。
可眼下却并非如此,这疯小孩不但说话头头是道,而且还出口成章。
虽然是面露疑惑,可是到了此刻,张老汉对陈进说的事情是相信的。
镇子上像这样子的怪事还从末发生过,而且昨天镇长陆山典在镇边突然暴毙,后来,镇上的人还抬回来一口棺材放到了祠堂内。
结合这一系列事情,所以张老汉相信了陈进的话,虽然是相信了,可是老汉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对于张老汉的问题,陈进也是见招拆招一一给出了回应,临了之际,他语气意味深长的说:“在我看来,我屋外这条惨死的狗子应该是被几只过路的凶灵所害,等到了明天就没事了。”
“事情怕是没你这娃儿想的那么简单哟。”留下了这样一句,张老汉背着双手离开了。
望着老汉的背影,陈进轻叹了口气。
由于有病在身,在经过与老汉的一番攀谈之后,他感觉到了一些不适,旋即关上大门回房躺下了。
第5章 死绝一户口
听完陈进的一番说辞后,深信不疑的张老汉准备去镇子西边找自己外甥廖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对方。
毕竟现在镇长死了,这座渭南镇中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其中当属自己外甥的威望最大。
如果在这种当口,自己外甥能安排好陆山典的后事,在把镇上的怪事处理好,基本上下一任镇长就非他莫属了。
到了那时节,身为老舅爷的张老汉,在镇子里的人眼中,肯定是可以凭自己外甥的身份,在脸上多贴一层金的。
心里面盘算着这些小道道,老汉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廖吉家的大门口。
此时,廖吉正与自己婆娘和小儿在堂屋吃早饭,张老汉的身影一出现,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舅啊,这大清早的您有什么事吗?”放下手中的筷子,廖吉连忙起身迎了出来。
“舅爹~”“老舅~”
在廖吉迎出之际,他的婆娘和小儿纷纷喊了张老汉一声。
老汉笑着点头应了声,随后便跟着自己外甥进了屋,将来此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不过这其中,他并没有提及到陈进,而是将陈进所讲,全部改换成了自己所见。
老汉的意思很简单,因为他相信陈进的话,然后陈进的话自己外甥又不一定相信,即便是相信,也免不了大废一番口舌,因此,他干脆省略掉这些细节,直接说成自己亲眼所见。
在老汉看来,自己与外甥从小就亲近,说出来的话,他肯定不会有太多的疑惑。
……
“什么?您是说昨天晚上祠堂那边闹鬼了?”
听完张老汉的讲述,廖吉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个龟儿,连老舅的话都不信了?”
在自己外甥的反问声中,张老汉脸色一变,严肃的望向了自己廖吉。
发现老汉脸上表情的变化,廖吉连忙点头应道:“信,若是我连老舅您的话都不信,那这世间就没有我信得过的人了。”
圆滑的廖吉连忙安抚了张老汉一句,随后,两人在屋内又说了一会话。
“吉儿啊,你也知道你老舅我向相对你期望甚高,这大清早我来找你也不为别的,只是想让你把镇上这些破事处理好,到了那时候,下一任镇长又有谁能争得过你?”
“老舅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着手处理。”
“该当如此,既然要做一镇之长,这个时候就必须做好面子上的事情。”
张老汉面露微笑的伸手拍了拍自己外甥,随后又说:“走,先随我去祠堂那边看看,在路上我在给你分析分析。”
就这样,舅甥两人匆匆忙忙的往镇上的祠堂去了。
边走边聊,没过多久,他们快到祠堂时,远远的就看见在祠堂门口已经围了一些人。
“吉儿啊,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去吧,好好的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另外我刚才给你的建议你可千万不能当作耳旁风了知道吗?”
“您就放心吧老舅,我娘去的早,从小您就没少为我操心,所以您肯定是不会害我的,刚才您的建议我一定如实照做。”
快到祠堂时,舅甥俩又说道了一番,随后,张老汉没有和廖吉一起去祠堂那边,而是自己回家去了。
而廖吉则是拿着一把铁锹和一个竹蒌,在众人的目光中,将惨死的狗子扒拉进了竹篓里。
“你们知道这条狗子是怎么死的吗?”
在扒拉狗尸时,廖吉望着人群开口问了句。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并无一人开口答话。
“好,既然你们都不知道死因,那我来告诉你们吧。”
将手中的铁锹往祠堂的外墙上一靠,廖吉把刚才张老汉告诉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他的一席话下地,原本围观的一众人等无不是大惊失色。
“刚才我说的事情,全是我老舅亲眼所见,我相信他不会骗我,而且大家好好想想,我们渭南镇上一向太平,可是就在昨天,镇长突然暴毙了,然后这条可怜的狗子又惨死在了这里,你们觉得这事情正常吗?”
在廖吉说完这番话后,大部分人的脸上露出了恐惊之色,还有一小部分人则是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就在此时,一个看上去莫约二十五六的糙汉子急匆匆的从镇子西边往祠堂所在的方向急跑而来。
来人叫廖平,住在镇子上小横街的南边,是廖吉的堂弟。
“哥啊,哥,不好啦,出~出大事了。”
急跑中的廖平在看到站在祠堂外墙边的廖吉后,喘着大气吼了这么一嗓子。
这一声出口,立马就引起了原本围在祠堂外众人的目光。
“咋的啦兄弟,出什么事情了?”
看到急匆匆跑来的堂弟,廖吉将竹篓往地下一放,不解的问了声。
“这~”
满脸慌张的廖平跑到自己堂兄身旁正欲开口说话时,余光扫到了放在一旁地面竹篓里的狗头上,立马,他整个人混身一颤,面露恐慌的往后倒退了几步,绊在一块路边的石块上摔在了地下。
“兄弟,你这到底是咋的了,没事吧。”
眼见于此,廖吉连忙扶起自己堂弟,问道:“这狗子你知道是谁家的?”
被廖吉这一问,恐慌中的廖平干咽了口唾沫,回了句:“狗子是陆殷茅家的。”
“殷茅家的?他现在人在家吗?他知不知道他狗子死在这里了?”
“知道个屁哟,刚才小玲起来后,准备去找他家小囡玩耍,结果发现他家已经死绝一户口了。”
“什么?他家里人全死了?这怎么可能?”
“真的,都死了,他们夫妻俩人以及一双儿女全死了,而且那死状……,哥啊,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廖姓堂兄弟的这一番对话出口,原本一众围在祠堂外,本就心中恐慌的人,此时此刻无不是心中罩上了一层阴云。
在廖平说出了来这里的目的后,他们堂兄弟二人以及大部分围观的镇民们浩浩荡荡往横街南边的陆殷茅家去了。
途中,镇子上那些才起床,并不知情的镇民们看到这阵势,也好奇的跟了上来。
最终,当廖吉领着众人来陆家大门外时,他身后的人群纷纷停了下来。
第6章 话事人
站在陆家敞开的大门口往堂屋内望了一眼,廖吉又扭头看了看跟在身旁的堂弟。
“哥啊,你就自己进去看吧,我是不敢在进去了,那幅画面,我这辈子也不想在看到了。”
顶着自己堂兄的目光,廖平语气胆怯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也不侍廖平开口,自顾跑回家去了。
“有这么可怕吗?”
望着堂弟跑开的背影,廖吉心中感概了一句,随后转头回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一众镇民。
刚才兄弟两人的对话,众人都听见了,在加上廖平跑开的举动,因此在廖吉的回眸中,并无人走上前来。
回头看了一眼,又加之自己堂弟刚才的话,廖吉心中也不知在何时生出了一丝胆怯来。
按理来说,他廖吉就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可是从昨天开始到现在,镇子上怪事频出,这如何能让他不害怕。
若说是那种明面上的凶杀之事,倒也还好,可现在镇上的事情一桩比一桩古怪,一件比一件稀奇。
以当下的形势,争下一任镇长的事情固然重要,可是现在自己也不能太莽了,这要是一个不留神,招惹了那些邪灵物,指不定他就看不到明天的晨曦了。
站在大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廖吉还是移步往陆殷茅家走去了。
至于为何要进去,他脑中快速的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是第一个进陆家的人,而是自己堂弟,所以,只要自己进去后不要乱搞,应该不会出啥幺蛾子。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现在镇子上的大部分人都在看着自己,如果此时此刻退缩了,那么这些年来自己在他们心中建立的形象就毁于一旦了。
联想到这些,所以眼下不愿落个胆小之徒名声的廖吉是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
跨步迈进陆家大门的槛,立马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了。
闻到气味的一瞬间,廖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转过头在次看了眼围在陆家门外的人,顺便大吸了口气,然后牙关一咬,直接往陆家堂层左侧的一间房门口而去。
迈进房内的一瞬间,廖吉整个人傻眼了,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堂弟为什么不愿进来了。
因为在房里,是一幅极为血腥的画面,这画面比起镇子祠堂外更甚。
屋内的场面实在是太过惨人,太过血腥了,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廖吉在房内吐完后,踉跄的跑了出来。
“老八,殷茅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在镇上的廖姓一族中,廖吉在他这辈里排行第八,因此,镇上也有人喊他老八。
开口说话的是廖吉的一位堂叔,他看见自己侄儿在进屋前与前屋后简直是判若两人,因此好奇的开口问了声。
对于堂叔的询问,惊魂未定的廖吉并未理会,而是走到陆家屋前的一棵老树下,扶着树杆在次呕吐起来。
到了此刻,众人才真正相信了之前廖平所说不假,陆家一家四口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了,若非如此,廖吉也不会如眼下这般不堪。
而且从廖吉此刻的情况来看,陆家屋内的场面肯定是非比寻常,因此,原本还想壮着胆儿进陆家去看上一看的人,在眼下是完全的打消了那点念头。
就这样,从廖吉出屋后,一直到他吐完,围在陆家门外的人并没有人离开,因为此时他们都清晰的感觉到镇子上的事并不简单。
所以,现在必须得有个话事人站出来,然后众人在合伙商议出一个方法来。
很显然老镇子昨天死了之后,这位话事人就是廖吉无疑了,因为从早上祠堂外发生的事,在到刚才只有他敢进陆家,这个话事人就非他莫属了。
虽然他在进了一趟陆家后,表现得极为难堪,可是至少他进去过了,而其它的人,连进去的胆量都没有。
最终,在众人在合议之下,廖吉暂时成为了代镇长,然后由他来安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由于清晨时分,廖吉就与张老汉商议过一番,因此,在他被选为代镇长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让自己的堂弟廖不进前往五十里外的郭北县城,去请一位能伏妖降魔的法师道长前来。
第二件事情就是处理昨天突然暴毙的镇子陆山典的后事,顺便连他侄子陆殷茅一家的事也一起给办了。
第三件事情就是打发昨天抬回镇子,放在祠堂里的那口棺椁。
……
三件事情里,第一件事情是个跑腿差事,倒也轻松。第二件事虽是有些麻烦,可是最终为了当上下一任镇长,廖吉也只得硬着头皮将陆殷茅一家归置妥当了。
而第三件事情由于昨天事发太过突然,大家没来得及细想,才决定将棺椁抬回祠堂。
不过在今天镇上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廖吉认为镇上的邪事肯定是与那口棺材有关。
对于廖吉的这个观点,镇上的镇民们都是同意的,所以最终他们又将棺椁从祠堂里抬了出来,埋在了镇子东边的一座小山上。
做好这些之后,接下来就是给死去的镇长和他的侄儿一家举行葬礼了。
……
人在无故枉死之后,需要用茅草扎一个草人,然后在草人身上贴上枉死之人的生辰八字,还要在将其贴身之物一并绑在草人上。
接下来,便由人举着草人往坟场走,而在草人后面,还要配上一群人,他们需手持锣鼓棒槌等能发出异响的东西,尾随其后。
这样主要是为了防止枉死之人心有不甘,化身成为怨魂邪灵,留在阳间行祸害之事。
而以茅草扎人,贴上生辰八字,在以锣鼓乐器驱赶,直至坟场后,在将草人焚烧,这样寓意着将枉死之人的灵赶出阳间,以后它就不会在害人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能驱赶邪灵更是无人得知,不过在这些普通人的认知中,人若是枉死了,就必须如此。
在他们看来,祖辈们传下来的方法自然是有一定事实依据的,这种情下也只能宁可信其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