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是傻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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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我的傻姐姐
我没有爹妈，连记忆里都没有，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不要我了。</p>
只有大我五岁的傻姐姐照料我长大，告诉我，我其实有爹有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p>
我爹是个傻子，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几十年，捡了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当闺女养着，那就是我姐姐。</p>
我姐姐本来不傻，但一直没机会读书，又被一个傻子养大，不是傻子也成了傻子。</p>
至于我妈，姐姐从来不肯跟我提，听他们说，我妈是被我爹买来的，还说我妈是个婊子。</p>
而我，作为傻子和婊子的儿子，别人都叫我傻杂种。</p>
没爹没妈的日子实在艰难，作为孩子也没任何谋生的能力，我跟姐姐是吃着百家饭活下来的。但因为营养不良，我从小体弱多病，骨瘦如柴，让人不忍多看，同村同龄的也没人愿意跟我交朋友，他们只喜欢欺负我。</p>
各种难听的外号是别人对我的称呼，叫得久了以至于忘了我的真名。</p>
其实忘了也好，因为我的名字叫王不傻。这是姐姐给我取的，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p>
一次次被欺负，我一次次哭喊着回家，却还要被我姐姐再揍一顿。傻姐姐不喜欢看我哭，她又不会哄我，她只会揍，每次结果都是我跟姐姐一起哭。</p>
为了不让姐姐哭，我只能不跟别人玩，刻意躲着他们。我不哭，姐姐就不会哭。</p>
也是那段时间，姐姐自学了编筐织网，再也不肯接受别人家一口吃的。别人都说我这傻姐姐瞎硬气，靠着那点收入俩人都得饿死，但姐姐告诉我：“咱爹说过，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时间久了，整个人都得短。”</p>
靠着姐姐，我还真没饿死，成功活到了上学的年纪，姐姐打算送我去上学。</p>
村里人都说，吃都吃不饱，还想去念书？再说了，一个傻子的儿子，还上什么学？保管年年都考大鸭蛋！</p>
即使现在回想当时，我也觉得他们说的很对。一个傻子的儿子，家里又穷成那样，念什么书呢？虽然我当时的确很想上学。</p>
可姐姐却跟我说：“弟，念！说什么也得念！姐去捡破烂也要让你念！”</p>
农村有这样一种句式，说就算砸锅卖铁也得干啥，以表决心。我家没啥可砸可卖，于是姐姐就真去捡破烂了。</p>
在村民的嘲笑声中，我背起了书包去上学。</p>
去了学校我才知道，这地方并没有我想象当中那么好。一个只有百十人的小学校，根本藏不住什么事情，我那些外号很快就传开，没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一个个的全都讨厌我，欺负我，没几天我就告诉我姐，学校那破地方我再也不想去了，我要回家跟她一起捡破烂。</p>
我姐当场就哭了，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说：“不念书你干嘛？姐姐都去捡破烂你还要干嘛？都让你去读书了，你还不肯满意，你还要干嘛？”</p>
姐姐没有打我，却哭得撕心裂肺，我第一次知道姐姐哭起来比打我更可怕。</p>
姐她本来不是傻子的，可没念过书又被傻子爹带大的她跟傻子没多大分别，收破烂的时候连最简单的小账都算不清。</p>
姐最大的梦想就是上学，直到后来永远她都没有这个机会，只可惜我当时是个小屁孩，根本不懂这些。</p>
我只是被姐姐当时的样子吓坏了，赶紧跟姐姐认错，说我愿意回学校念书了，姐的哭声这才停止。不过姐姐也并没有太逼我，她跟我说，好歹先念一个学期的，学费不能白交，至少认识几个字，学会算数，回来之后能帮她算个帐什么的。</p>
于是我就回到了学校，去的路上我就告诉自己，我去学校，是去念书的。</p>
然后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情，我的学习成绩竟然挺好，用老师的话来说，我算是很聪明的那种。</p>
第一学期结束，我带着双百分的卷子和三好学生的奖状回了家，姐姐什么都没说，直接将它们挂在了我家街门外，挂了三天才取回家里，小心翼翼贴在墙上。</p>
从那一刻起，整个寒假，姐完全不一样了。胸挺了，脸上的笑容多了，也会跟人打招呼说话了。在村里如此，出去收破烂的时候也是如此，我从来没有见过姐这样。</p>
于是我再也没提辍学的事情，姐也好像忘了一样。</p>
我继续念书，姐继续捡破烂，日子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过去，漆黑的墙上渐渐被双百分的卷子和奖状给挂满，脏乱的家竟然好看了很多。</p>
但我们的生活，却从来都没有过安然精彩。</p>
家里太穷，钱也都被用来供我念书，冬天到了也没钱添置些厚实衣服，手脚都被冻得生疮，脸也被冻伤，直到现在也没好利索，时不时就会发痒。</p>
上学放学的路上都很煎熬，回到家后同样如此，破旧的窗户用破木板和塑料纸糊着，屋里并不会比外面更暖和。又潮又脏的破棉被基本没多少保暖效果，家里又没有灶台，我跟姐姐只能在家里生起小小的火堆，借此取暖，温暖冻僵的手脚，守着火堆睡觉。</p>
至于吃的，那段岁月里，我跟姐姐什么都吃过，吃到后来老鼠都不敢来我家，从那以后也就彻底断了荤腥。</p>
生活上的艰难，姐弟俩相依为命也就过去了，真正让我承受不住的，还是来自别人的恶意。</p>
记不清多少次，却怎么也忘不了，我一次次在学校被他们欺侮嘲笑到哭，拿我当傻子一样戏耍，杂耍一样被围观，笑柄一样被嘲笑。</p>
也忘不了一次次被高年级的学生堵在放学路上索要保护费，交不出就被堵在学校门口暴打，最后好不容易放过我，要我每天晚上写他们七八个人的作业，却连圆珠笔的钱都不给我！我去找他们讨要，却只换来更多的嘲笑与拳头。</p>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我还能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存在着，但是等到的答案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欺侮与嘲笑，一个又一个生疼的拳头。</p>
如此种种，太多太多，每天的日子都充满了恐惧，生活就好像噩梦一样，我深陷泥潭无法自拔。</p>
泪水早就不知道多少次打湿深夜的枕头，我不止一次想要逃学，想要就此辍学，想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一切身世的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甚至想过用死亡来逃避掉一切！</p>
然而我并没有。</p>
更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年，那天晚上，姐姐很晚才回来，她跌跌撞撞慌慌张张进了家门，满脸都是惊魂未定。收废品的破麻袋不见了，却多了一身血迹，破旧的衣服也被扯破，勉强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白花花白嫩的身体。</p>
姐已经十七岁了，花一样的年纪，而且姐姐长得真心不丑，如果不是脸上刻意抹上的污垢,姐姐甚至可以说是个美女，于是姐姐被一个泼皮无赖给盯上了。</p>
姐姐为了保住清白拼死反抗，慌乱中拿起一块石头砸开了那泼皮的脑袋。</p>
从那以后，姐的身上随身带着一把短匕首，洗澡睡觉，再也没有分开过。</p>
姐过得也难，比我更难，她承受的远远比我多。</p>
但姐她一个女孩子都没有放弃过，我又凭什么去放弃？</p>
唯有默默承受，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就连考试的时候我也故意将自己的分数压低，让自己少受一点嫉妒和欺负。</p>
试卷上那一次次的留白，那空白纸张上承载了多少痛苦，承载了多少无奈，谁也不会懂，谁也不会明白，我为此还挨了姐姐好几次的胖揍，这一切，只有打湿卷子的泪水知道。</p>
可这么多的事情，这么多年，我究竟还是忍过来了，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勇气活到今天，却真的一直活着，一直读书，还参加了中考。</p>
中考，初中时代的最后一次考试，我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实力。</p>
因为当时我想，如果我考上高中，考上市重点高中，那个全校也几个人能考上的高中，我就会到一个新的环境，一个距离我家很远的地方。</p>
在那里，没有人知道我爹我姐是傻子，没人知道我妈是婊子，没人知道我是小傻子，是杂种，是捡破烂的弟弟，是狗癞……没有人知道这一切。</p>
这，不就正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吗？</p>
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唯有努力，唯有考上那个几乎高不可攀的市重点高中！</p>
于是从初四开始我愈发刻苦读书，废寝忘食地读书，像发了疯，成了魔一样地读书，不疯魔，不成佛。</p>
然后，我如愿以偿了。</p>
我是全校第一，全镇第二，全县第五，我毫无争议不带任何问题地考上了市重点高中。</p>
最最让我高兴的是，我们学校，只有我一个人考上了那所高中。</p>
我本以为，这会是我美好生活的开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是之前的生活更温顺，更安逸一些。</p>
那一所有着七千多名师生的全市第一高中，才是我真正噩梦的开始。</p>
第2章：噩梦的开始
高中正式上学前，有一段时间的军训。</p>
我对高中一切美好的愿望都截止在军训时候。</p>
我个子很矮，身材瘦小，相貌难看。</p>
我甚至专门穿了姐姐花几十块给我买的新衣服，完全没有人注意我，也没人理会我。</p>
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我鼓足勇气站起来，羞红着脸结结巴巴，只介绍了自己名字就惹得全班哄堂大笑，班主任告诉他们我是全班第一，他们也只是惊讶了一下。</p>
惊讶了一下，然后有个男生当场就说了一句：“咱们班第一就这德性啊！千万别让他当班长哈，影响班容啊！”</p>
全班又是哄堂大笑，班主任赶紧维持秩序，我尴尬地将头埋在桌子上，再也没敢抬起来。</p>
这一低头，军训就匆匆过去了。</p>
直到新学期正式开始，我这才偷偷抬起头打量这个新的世界，然后我很快就注意到一个特别的女孩，她叫牟甜。</p>
牟甜跟别的女孩不一样，最基本就体现在相貌与气质上。她很漂亮，是我们班的班花，但更吸引我的是她的气质，自信，热情洋溢，一看就是很自主的那种女孩。</p>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分明觉得她跟姐姐有三分貌似，七分神似，见她第一次的时候我愣了好久，险些看她出了神，越看越像。</p>
她跟姐姐实在太像了，以至于往后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忍不住偷看她，她的一笑一颦都会让我心里怦怦乱跳。</p>
不过我也知道，她是高高在上的白天鹅，而我只是难看又遭人厌恶的丑小鸭，能成为同学已经是天大的缘分，如果贸然过去跟她讲话，一定会被她给嫌弃死的！</p>
可是就在那天课间的时候，她从我的位子旁路过，不小心把桌上的一本书带到了地上。</p>
这种事情在学校很正常，谁都遇到过，最是寻常不过的小事，只要我自己捡起来就好。</p>
可偏偏不等我动手，牟甜已经弯下了身子，捡起那本书，放回我面前。</p>
然后她微笑地看着我，用略带顽皮的声音对我说：“呀，抱歉啦！”</p>
眼神，表情，声音，不带丝毫嫌弃的意味，就好像在对待一个正常人一样！</p>
那一刻，我受宠若惊！</p>
“呃……啊……对不起……”实在是有些紧张，我的脸瞬间憋得通红，说话更是语无伦次，连牟甜都被我逗得笑了起来。</p>
她咯咯笑起来，如春风吹拂，百花绽放，鸟语花香，世界一下子就美丽了：“喂，要这么夸张吗？难道我看起来很古怪？”</p>
“不是不是！”我赶紧跟她解释，说：“你长得很像我姐姐……”</p>
实在是太少与别人交流，话只说到这里我就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瞬间卡壳在那里。</p>
但牟甜却很感兴趣地接过了话茬，说：“你还有个姐姐？跟我真的跟我很像？她多大？做什么的？”</p>
“嗯，真的很像。姐姐她大我五岁，她……”说到这里，我的声音忽然就没了底气。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新环境，没人知道我的家庭身世，我要不要说出来？如果说出来，牟甜会不会厌恶我嘲笑我？</p>
市重点高中，全市最大最好的高中，除了极少数成绩优异考进来的，几乎都是市区本地的学生，他们生活优渥无比，跟我完全属于两个世界的存在，也比如牟甜。</p>
但从小姐姐就不允许我撒谎，现在面对的又是一个跟姐姐如此相似的女孩，我抬头对视上牟甜清澈的眼睛，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p>
“我姐姐是个捡破烂的……她是个傻子……”</p>
只有我自己知道究竟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种话来，而且当时是牟甜在跟我说话，好多人都在一边听着。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听到哄堂大笑嘲笑我的准备，但事情的发展跟我想得似乎有些不同。</p>
没有任何一个人笑，就好像我的身世并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p>
相反，很是出奇地，他们一个个的竟然皱起眉头，用很是愤怒的表情看着我，牟甜更是气得俏脸通红，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哪里招惹你了？你怎么骂人啊！从来都没人骂过我！”</p>
说到后面，话音中已经略带哭腔，只见她胸脯起伏，秋水晶莹，泫然欲泣。</p>
“不……不是……”我急了，想解释，但根本不等我解释，牟甜已经转身，哭着离开了教室。</p>
我竟然把牟甜弄哭了？</p>
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再看看周围同学们愤怒和厌恶的眼神，我整个人都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不，不是……”</p>
越是急，越是说不清话。学习成绩虽然好，但是我与人交流的能力却跟彻底退化掉了一样，怎么都表达不清，此时更有一名男生离开了座位，直接朝我走过来。</p>
他叫付超，座位就在牟甜后面，平时总喜欢找牟甜说笑聊天。</p>
只见他满脸怒气地走到我面前，上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我的脸上：“操你妈的，敢骂牟甜？”</p>
“啪！”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跟牟甜那温柔的巴掌根本不在同一个级别上，一巴掌扇地我有些发懵。但我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解释。</p>
“不，不是……”我想要解释，却没机会解释。</p>
“啪！”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p>
“还敢说不是？牟甜都被你骂哭了，你还敢说不是？让你嘴贱！欠抽！”付超愤怒地冲我咆哮。</p>
“我……”</p>
“啪……”</p>
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付超的耳光一个接着一个，毫不留情，几乎要将我打懵，不几下我的侧脸就肿了起来。</p>
但好在那是课间，时间很短，没几下就听到门口那边传来声音，说：“别打了，语文老师来了。”</p>
付超又连扇两个耳光才停手，指着我的鼻子，说让我等着，回头再收拾我，这才气冲冲地离开。</p>
老师进门后扫视一眼教室，教室里很是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p>
牟甜是上课铃响后才回到教室的，回来之后也趴在桌上，一个劲嘤嘤哭着。</p>
语文老师过去询问情况，付超又一次站起来，说，王不傻下课的时候骂牟甜，骂牟甜是傻子是捡破烂的，把牟甜骂哭了。</p>
语文老师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大步来到我跟前，生气地将我好一顿批评。批评过后，我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赶紧说：“老师，这是误会。”</p>
“什么叫误会？我们听得清清楚楚的，什么叫误会？”那边的付超大叫。</p>
“真是误会……”</p>
语文老师有些厌烦地摆摆手，说：“好了好了，王不傻，不用说了，下课之后去跟牟甜好好道个歉，不是什么大事，咱们该上课了。”</p>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p>
语文老师根本没有问过我真实的经过，只听付超的一面之词，就很是不耐烦地让我不用说了，这分明就是不信任我。</p>
而且，老师离开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他嘀咕了一句，虽然话语不太清晰，但我分明从中听出几个关键的字眼来：“穷鬼”“素质”</p>
仔细想想，连起来大概是这样一句话：“穷鬼就是没素质。”</p>
于是我再也没有想过跟语文老师解释这件事情。</p>
这里可是堂堂的市第一高中啊！不是乡下破败的小学校也不是外面的野鸡大学！堂堂我市第一高中，这里的老师就这种素质吗？</p>
我当时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站起来好好问问老师，什么叫素质，可想了半天我终究还是忍住了，因为就算问了，我也只有自取其辱。</p>
但是看看那边趴伏在桌上，还时不时耸动肩膀的牟甜，我心里也是一阵别扭。不管怎么说，是我把牟甜弄哭了，哪怕这是一个误会，我也得好好跟她解释一下，跟她道个歉。</p>
之前就说过，太久不跟人交流，我都快失去了跟人交流的能力，而且牟甜也不见得会再跟我说话，所以我决定用写信的方式来跟她解释，我要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p>
虽然说是写信，但终究还是一次交流。</p>
交流这种事情，想做好，真的比写一篇满分作文还难，字字都要斟酌。直到临近下课，我才将这封信写好，仔仔细细看好，小心翼翼叠好，放在破解的铁铅笔盒下压好。</p>
下课铃声响过，老师离开教室。</p>
几乎也是那个瞬间，付超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这家伙什么也不说，揪住我的衣领就往外拉。</p>
付超身材并不高大，却很是敦实健壮，我毫无反抗能力地就被他拉走，还有几个好事的男生一声欢呼，跟过来看热闹。</p>
市重点高中，基础设施建设相当完备，学生数量又多，教学楼的每个楼层都有一个不小的卫生间。</p>
卫生间，说白了就是厕所，念过书的人都知道，不管对于哪个学校而言，厕所这种地方都是做打架斗殴抽烟聊天等一切违纪事项的好地方。</p>
付超将我拉进卫生间，我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心里慌乱着正要赶紧跟他解释，他却猛地回身，扯着我的衣领狠狠抡动，将我扔飞出去。</p>
我猝不及防，瘦小的身体直接被他扔飞，重重撞在厕所的墙上，又缓缓地软倒在厕所的地上。</p>
将人摔在墙上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正如它的视觉效果一样，很震撼，所以很困难。</p>
但是付超的身体素质很好，手臂粗壮有力，加上我实在瘦小，重量还没到九十斤。</p>
付超全力甩动手臂，我当场就被他甩了出去，摔在墙上，跌倒在地上，又在众人的阵阵惊呼与感叹声中，被他一脚踩在胸膛。</p>
第3章：阔别一年的眼泪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更何况有着七千师生的全市第一高中？说卧虎藏龙，毫不为过，就比如说付超。</p>
从军训开始，他就很张扬，很突出，显得与众不同。</p>
比如说他说话很喜欢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花钱也喜欢大手大脚，生怕钱花不完一样。</p>
私底下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衣架，因为他穿衣服必然是成套的，衣裤鞋袜同一个牌子。从他身上我知道了阿迪达斯，耐克，鸿星尔克，七匹狼，这些需要一天一换的牌子，还知道了一个应该比较名贵的牌子叫阿玛尼，因为那套衣服他经常穿。</p>
付超在学校里是很被老师待见的，甚至连他在班上收了几个小弟前呼后拥也都视而不见。听说，这是因为开学前付超他爹就请各科老师吃过一次饭，去的是海鲜城，还给每个老师包了一个薄薄的红包，里面除了一张卡什么都没有。</p>
我们之间的差距一如当时的景象，他高高在上，对待垃圾一样将我踩在脚下，身边的几个狗腿子开始负责清场，又守在门口。</p>
一见他清场我就知道事情要糟糕，趁着他还没有开始打我，我就赶紧跟他解释，我说：“付超同学，你真的误会我了！我……”</p>
“谁跟你是同学！”付超很是不耐烦地打断我，居高临下很是不屑地看着我，却并没有打我：“就你？你也配跟我拉关系？”</p>
我没在意这句话中浓浓的羞辱，只想赶紧把事情解释清楚，我说：“你们真误会我了，我没想骂牟甜，我……”</p>
话没说完，付超却忽然神色一厉，狠狠一脚踢在了我侧胸的肋骨上。</p>
那厚实的运动鞋踢在身上的感觉真的很痛，我痛得一声低呼，佝偻着身子慢慢翻滚，趴在那里，付超又是一脚重重踩在我后背上，声音竟有些气急：“牟甜也是你叫的？就你这狗屎一样的东西？”</p>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你平时老盯着牟甜看，你当我不知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也敢打牟甜的主意？老子忍你很久了！”</p>
“打她主意？我没有啊……”</p>
“草！还敢说！看她也不准看！”</p>
厚实的运动鞋便接连地踢在我身上，粗暴地将我打断。</p>
我痛的要命，努力蜷缩起身体，用后背承受他的鞋子，也好在付超纯粹只是为了发泄，并没有刻意踢我的要害。</p>
我这也明白过来，付超与我之间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误会，他只是想追求牟甜，然后他又有些类似精神洁癖一样的问题。我因一场误会将牟甜气哭，这其实只是一个引子，是付超恰好需要的借口，而我们之间问题关键的所在，只是我在人群里多看了牟甜几眼。</p>
于是我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他的发泄。我在想，我真的如此卑贱吗？我连对一个人有好感的权力都没有吗？我已经够自卑，我甚至不敢主动去跟她交流，但是只是隐藏在暗中的角落，偷偷看她几眼都不行吗？</p>
眼泪不自觉地便流出来。</p>
我又哭了？我明明已经一年都没有哭过了。</p>
从上初四，从那次被欺负地很惨，从那时候我发誓，我要努力考上这所市第一高中，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哭过。</p>
那整一年，我也挨过欺负，我也挨过揍，但是第一高中的新年在我的心里支撑着，泪水全在心里流，全往肚子里咽，我真的一次都没有哭出来，只是有这个信念在支撑着我。</p>
我想，上了市第一高中，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我会开始新的生活，可这就是我新的生活吗？</p>
我甚至也曾经想过，即使上了高中，多多少少也会挨一点欺负，到时候一定要忍住，既然已经一年不哭了那就干脆一辈子都别哭好了，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有忍得住，哭了出来。</p>
为什么要欺负我？这就是我的新生活吗？不要破灭我新生活的希望好么？泪水渐汹渐涌。</p>
付超接连踢了我几十脚，这才渐渐停下来。</p>
眼见着外面的人越来越多，有来上厕所也有专门过来围观的，付超也懒得在我身上浪费太多力气，他说：“告诉你，不想挨揍的话，以后离牟甜远一点，不准跟她说话，看她不行！再被我发现，你看她一眼我就打你一顿！”</p>
说完，付超带着他那几个狗腿子，转身就走了。</p>
也是他们离开的瞬间，正是其他人正要涌进厕所的时候，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从这里逃离，逃离到另外一个楼层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大把大把的冷水打在我的脸上。</p>
那个课间是上午课间操的大课间，足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p>
我在卫生间用大把的冷水止住泪水，这才回到教室。</p>
刚到教室，就被那边的吵闹声给吸引了注意，抬头一看，竟是付超跟牟甜。</p>
“为什么打他？那小子把你气哭了，我打他有什么不对！”</p>
“又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之前都已经打过了，你有必要这样吗？”</p>
“怎么就没必要，我还不是为了你？你怎么反过来说我不对，还护着他了？”</p>
“我没护着他，但毕竟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我不想把关系搞得像仇人一样，以后比不要再对他动手了！”</p>
只是说到这里，正好下一节课的老师进了教室，他们的交流就停了下来，我也赶紧回到座位上坐好。</p>
也是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忽而就好了一些，因为竟然有人维护我了。</p>
明明是我把牟甜气哭了，付超也明明是打着替牟甜出气教训我的幌子才对我动手，但即使这样，牟甜竟然也将我当成同学，指责了付超的不是，让他以后别再打我。</p>
那时候我真的好开心你们知道吗？</p>
我当时就想，她真的跟姐姐好像，因为这世界上只有姐姐才会维护我，只有姐姐才会因为我而跟人争吵，会那么美丽地对我微笑，会那样自然地跟我对话――</p>
可她终究不是我的姐姐。</p>
她不是傻子，不会去捡破烂，不会跟我一样满身褴褛，内心破碎，因为这点小事就胡胡乱乱瞎感动。</p>
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班花，她是从小到大甚至没被人骂过的公主，她是我高不可攀的牟甜，她会因为一句话的误会毫不犹豫地给我一个耳光。</p>
所以啊，就这样吧。</p>
我翻开笔记本，抬头认真听着老师讲课，那封写给牟甜的道歉信被我遗忘在破旧的铁盒里，再也没有理会过。</p>
上午两节课的时间匆匆过去，认真听讲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放午学的时候。</p>
同学们一股脑地冲出教室，冲向食堂，去晚了可是得排长队的。</p>
而我却没有急着离开，上午因为胡思乱想拉下了好多的重点内容没做笔记，趁着现在脑子里还有印象赶紧记好，因为我其实没多聪明，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p>
可偏偏正是这时候，忽然有个人来到了我跟前，开门见山地说：“上午的事情我抱歉，我冲动了，打了你，对不起。”</p>
竟然是牟甜的声音！</p>
我猛地抬头看着她，心中的震惊就好像姐姐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半句话也说不出来。</p>
牟甜说着，眼睛却躲着我，脸色微红，有些扭捏，旋即又气鼓鼓地看着我，说：“不过你也是的，人家好好跟你说话，你为什么平白无故就骂人家？下次不要这样了！”</p>
我看得出，她也是鼓起了勇气才过来跟我道歉的，天知道她这辈子是不是第一次跟人道歉，而且她还停留在误会中，完全不知道我的本意，可她终究还是过来跟我道歉了。</p>
出于礼貌？出于愧疚？或者是可怜我？</p>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跟我道歉了。</p>
我激动地嘴唇都在发抖，正想跟她说些什么，趁着机会将事情跟她解释清楚，但根本不等我开口，却忽然看到远处的付超正看着这边，眯着眼睛满是威胁地看着我，嘴角还挂着一丝狠厉的冷笑。</p>
一切都被硬生生地吓了回去，我一句话都没敢说，也顾不上继续做笔记，赶紧离开座位，逃离开教室。</p>
可是跑在路上，跑着跑着，我却情不自禁地笑了，我想，这第一高中果然不一样。虽然有付超那种人，但也有牟甜这种人，跟以前一样有着欺负我的人，但也有这种愿意因普通同学关系而帮助我，维护我，爱护我的人。</p>
只冲这样一次经历，第一高中我就没有白来，而且因为牟甜的态度，我对未来的高中忽而就重拾了勇气，重拾了信心。</p>
去食堂的时候终究还是有些晚，前面已经排起了好长一条长龙。好不容易轮到我的时候更是气愤地发现，我的大白菜竟然已经被别人给买完了。</p>
市第一高中的学校食堂里，菜肴荤素种类繁多，菜价每道从四元到十元不等，这等价格自然不是像我这种贫困生可以买得起的。好在学校人性化管理，要求食堂每顿饭必须提供一道大白菜，价格只要一元。</p>
没有油盐也就算了，但食堂每次却只准备一点点，几勺子下去就见底，稍微来晚一会就买不到了。</p>
学校真的有这么多的贫困生吗？不见得，就比如我们宿舍的曾森，也是付超的狗腿子之一，前几天还听他说花了一千块钱买了个很牛逼的游戏号，这几天却天天见他过来抢我的大白菜。</p>
生气也没用，大白菜已经卖光了，我在食堂窗口前犹豫了好半天，等得盛饭的师父都烦了，终于跟他说：“一份米饭就行了，给我加点咸菜吧。”</p>
一份米饭只要五毛，咸菜不要钱。</p>
找了个没人的空饭桌，我捂着餐盒，偷偷吃饭。</p>
第4章：嚼碎的尊严
“还真是属狗的，吃饭还得护着餐盒，怕谁跟你抢啊？”忽然一声声音，将我吓了一跳，我猛地抬头，看到付超手拿着餐盒，正一脸冷笑地看着我，身边还跟着几个狗腿子。</p>
付超虽然来得比我晚，但他也不用排队，早就有人提前过来，帮他买好了饭菜，此时应该是已经吃完了。</p>
看到他，我立即想起刚才在教室时候他的眼神，下意识以为他要打我，就赶紧瑟缩一下，说：“刚才，刚才不怪我，我，没跟她说话……”</p>
“我知道。”付超脸上笑意更浓，说：“我看到了，算你小子识相，你要早点这么懂事，我也就不用揍你了。”</p>
一边说着，他还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我见他真的没想揍我也跟着轻轻笑了笑，好像一只狗一样，他身边几个狗腿子也跟着笑了。</p>
但是，在付超的笑脸中，我分明看到了一丝残忍与愤怒，我猛地想起，上午，牟甜为我而跟付超吵了一架，付超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p>
也是这时候，付超看到了我餐盒里的米饭，还有那可怜的几根腌萝卜丝，只被我咬了一点。</p>
他脸上笑容愈发浓郁，摇摇头，说：“连个菜都不舍得买，哎，真是可怜。来，我这里正好有些菜，正愁值班老师在那里看着没地方倒呢，都赏你了，别跟我客气，谁让我心善呢！”</p>
一边说着，他就拿起餐盒，哗啦啦地，把餐盒里剩下的大半饭菜全都倒进我餐盒里。</p>
眼睁睁看着那些剩饭倒进我的碗里，看到付超和那些狗腿子一脸笑容地催促我快点吃。虽然是笑容，但笑容背后的威胁却意味分明。</p>
脑海里空空白白，有震惊，有畏惧，也有无可奈何的空白，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p>
偏偏这时候我竟然还能僵硬地微笑着，在心里跟自己说一句好歹有菜可以吃了呢！</p>
可这真的是菜吗？里面分明有吃剩下的鸡骨头，有用过后被当成垃圾扔进去的纸巾，甚至还有两个烟头。</p>
这到底是让我吃东西，还是让我吃我自己的尊严？</p>
说好的上高中要改变呢？这就是我从农村到城市所等来的改变吗？</p>
在之前的学校我虽然总被欺负，却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们所欺侮所践踏的不仅仅是我，更是我活在这世上，最后仅存的那一点点尊严。</p>
嘴唇喏喏，好生想哭。</p>
但我又不想让自己哭出来，握紧手中的勺子狠狠插进饭菜里，慢慢挖起大勺的饭菜，塞进嘴里。</p>
泪水还是没忍住，一下子就涌了出来。</p>
“我草，真吃了！”</p>
“他妈的，这小子真的是个狗啊！”</p>
“哈哈，看到没，感动地哭了，我擦擦嘞，今天算是长见识了！”</p>
几个人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前翻后仰，甚至笑得捂住肚子。付超又拍了拍我的头，说：“好了好了，慢点吃，慢点吃，知道你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过也别噎死了！我们就不打扰你吃了哈，我们先走了。”</p>
他们走了，我还在那里继续吃着，一口一口吃着。</p>
混着眼泪混着屈辱，每吃一口，眼里的泪水就更加凶猛，但我还是一口一口将将那些饭菜吃了下去。</p>
终于，我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又全都吐了出来。</p>
那一刻，连心都在流泪。</p>
农村有句话，叫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是说每个人都有尊严，说不管打人还是骂人，尊严总得给人留下，可是付超呢？</p>
我王不傻从出生到现在挨了十几年的欺负，挨了不知几车的羞辱与侮辱，但是这样侮辱，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p>
是我见识浅薄？不，是某些人真的太会玩了。</p>
他在哈哈大笑声中，毫不留情地将我对高中生活的美好愿望打成随便，还踩在脚下蹂躏着……</p>
如果说这个学校还有一片能够让我喜欢的净土，那就绝对是宿舍了。</p>
首先，作为住的地方，学校宿舍绝对是我这十几年来住过最好的地方，这里干净整齐又明亮，能遮风挡雨更没有老鼠。</p>
干净柔软的床铺，带着新东西特有的清香，我每天晚上总得洗干净了身子才舍得钻进去，枕着柔和的枕头，被棉被温柔地抱着进入甜美的梦乡。</p>
更让我感觉到满足的是，宿舍里几个人虽然不怎么搭理我，却也丝毫没有表现出要欺负我的意思，在这种前提下偶尔拿我取笑几句寻个开心，我也乐得接受。</p>
尤其，我们宿舍有个叫于泉的。</p>
短发，肤色偏黑，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没事喜欢笑，笑起来感觉有点坏，坏起来能用一句话气死人的那么一个人。</p>
不过千万不要被这坏坏傻傻的吊儿郎当给骗到了。一米八的个头，在我们北方不算少见，也绝对不算矮。身材偏瘦，但脱了衣服就能看到他身上结实的肌肉，不显棱角，却充满了力量，还有一条刀疤盘踞在上面。</p>
而且，他是迄今为止全班唯一一个敢跟付超公然叫板的人。</p>
付超曾经想收于泉当小弟，可是于泉没答应，还当众拿他调侃，让他失了好大面子。我们宿舍这些人跟于泉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都没好意思去给付超当小弟，否则在宿舍里还不得尴尬死？</p>
付超早就把于泉给恨上了，几次想找于泉的麻烦都是不成，这天中午或许是从我这里找到了自信膨胀起来，午睡时候付超就带着那群狗腿子过来了。</p>
门是用插销从内部关上的，但付超只用两脚就把门给踹开：“于泉，你给我滚出来！”</p>
我们都吓得从床上坐起来，一点声音不敢出，但作为当事人，于泉反而很镇定。</p>
他当时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翘着二郎腿搭在床架上。大门被踹开了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不屑地笑了笑，然后一句话不说，继续玩手机。</p>
付超被无视了，心头更怒，抬手大骂道：“草！你他妈的不用嚣张，今天老子就跟你分出个胜负来！够胆子就跟我来厕所！”</p>
于泉终于放下手机，看着付超，但看了半天却坏笑着说出这样一句话：“我不饿，你们自己去吧。”</p>
于泉就是这样，一句话能气死人就绝对不用两句，听在我耳朵里却感觉心头好爽。</p>
偏偏的，那天于泉又加了第二句，说：“哦，对了，知道你会饿，我刚去给你们做了点，应该还热乎着，趁热吃吧，不用谢我。”</p>
说完，他继续低头看手机。</p>
我当时是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心里却爽得像要高潮一样！事实上，当时宿舍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而付超，更是气得脸都变成猪肝色。</p>
他知道自己斗嘴斗不过于泉，于是再也没说一句话，大步走进宿舍来到于泉的床铺边上，扯着于泉的衣领就要往外拉。</p>
付超扯的明明是于泉的衣领，但不知为何我的心却跟着揪了起来，继而全身紧绷，整个身体都向前探去，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动作，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p>
这个时候，刚还一脸坏笑吊儿郎当的于泉忽的脸色一变，瞬间变成了一只发狂的豹子，一道快得看不清的残影迅猛地从他身上打出来，无比狠厉地打在付超的鼻子上。</p>
宿舍里当场就飙起一片血花。</p>
付超捂着鼻子，踉跄地退后几步才勉强站住，分明被打得有些发懵。</p>
背后的那些狗腿子更是惊得忘了该如何反应，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在声声惊呼中扶着付超逃了。</p>
然后，于泉跟没事人一样回到床上躺下，继续玩手机，我们也各自躺下，宿舍里静悄悄地。</p>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那鲜红的血迹还像花朵一样在水泥地上艳红地绽放着。</p>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给了其他人多大的触动，反正那个中午我一直没睡，躺在床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血花，一看就是一中午。</p>
想法？触动虽然很大，但心里却真的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那几朵血花――</p>
很好看，不是吗？</p>
中午没有午睡，下午的精神还算振奋，尤其是经历了一件小插曲之后。</p>
中午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泄漏了出去，说付超带人到我们宿舍闹事，结果被于泉一拳KO。</p>
到了课间，整个班里都是关于这件事情的热切讨论，听得付超咬牙切齿，好一通怒吼捶桌子，甚至差点为了这事情跟于泉再干一架，不过终究还是没打起来。</p>
付超吃了瘪，在班级里的威信大幅度下跌，这对于我而言怎么说都该算是好事，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p>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在说，于泉吊打付超其实是为了我出头。</p>
这纯粹空穴来风没有半点根据的话，却听得我一个哆嗦，吓出一身冷汗。</p>
如果这话传进正在气头上的某人的耳朵里，后果不敢想象。</p>
就因为这个，我整个下午都胆战心惊。</p>
雪上加霜的是，那个下午，我忽然发现，不知道为何，牟甜经常会向我这边看来，而且似乎就是在看我。</p>
我是不敢看她的，只是几次不经意间发现她朝我这边看，不小心对视上她的眼睛，就赶紧低下头不去看她。</p>
还好，那个下午付超正在暴躁，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我心里却略有疑惑，牟甜老看我做什么？</p>
这个问题我在晚上得到了答案。</p>
第5章：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虽然没有打起来，但是付超跟于泉的冲突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甚至有几个不屈服于付超淫威的人主动站了出来，站到了于泉一边，班级形势正在朝着两级分化。</p>
正是这个时候，我们班的临时班长，张佳乐坐不住了，也站了起来，迅速拉起大旗，招兵买马，指责着付超的不是，班里的状况大有要玩三国的架势，由之前的付超一家独大变成了三足鼎立。</p>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面忽而就嗅到了些不一样的味道，感觉目前的状况像是某些人刻意为之，毕竟这里不是外面的社会而是高中的班级，想要搞成这样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p>
我想不通，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p>
反正我是不会站到任何一边去的，乐得他们三边的人马打来打去，到时候谁也没时间过来理会我这么个可有可无的人，我自己悄悄过着安生日子，那该多好？</p>
晚自习，我就在全班鹤唳风声的安静中舒舒服服学习了一晚上，什么也没管，下了晚自习，做完手里最后几道练习题，这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去。</p>
可是刚走到门口，我却遇到牟甜站到了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p>
她像白天一样看着我，脸色微红，略有羞愧，一副有话说不出的样子，却直勾勾地看着我。</p>
从下午她就开始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我心里疑惑这究竟是怎么了，竟一时忘了躲开，而牟甜大概是有些话想私下跟我说，她忽然拉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向了走廊的尽头。</p>
我脑子里空空白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反抗，就浑浑噩噩地跟着她，走到了走廊的尽头。</p>
“对不起。”牟甜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这样一句开场白，但是比起白天的时候，她的脸上分明没了那份委屈，多了真诚的歉意。</p>
我心里的疑惑更大了，心想着牟甜这究竟是怎么了？</p>
下一刻，就听到牟甜说：“很抱歉，中午我没经过你同意就看了压在铁盒下面那封信，不过你没盖好，我看到那封信的开头是写给我的，所以我就看了。”</p>
原来，是牟甜看到了我的那封信。</p>
那一瞬间，心里的感觉是一块大石头忽然落地了。</p>
一个本来可能持续高中三年甚至持续一辈子的误会，因为这样的阴差阳错就这样解开了，对于我来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p>
牟甜又说：“那个，我真的不知道你原来有那样的经历……我当时都看哭了……如果我早点知道事情是这样，我当时肯定不会打你的……对不起。”</p>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才鼓起勇气说一句：“没关系。”</p>
她一句对不起，我一句没关系，这不应该是小朋友之间解决矛盾时候说的话？这应该是童年的一部分，但是在我的童年里何曾有人跟我说过对不起，我何曾有过机会说一声没关系？</p>
不过还好，童年没有得到过的某种东西在这个瞬间得到了弥补。</p>
她一句对不起，我一句没关系，一切误会和矛盾全都涣然冰释，牟甜忽然拉住我的手，跟我说：“你放心吧，这些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是咱们的秘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p>
朋友？我被这两个字感动地想哭，我王不傻竟然真的能有一个朋友？而且还能跟牟甜做朋友？</p>
那一刻的感动，无以言表，我只是沉浸在感动当中，看着牟甜看到她笑我也就跟着笑了，甚至没注意到我手里握着的是怎样一双柔软细嫩的柔荑。</p>
“你们在干什么？”</p>
忽的，背后传来一声阴狠的询问，那是付超的声音。</p>
我吓得立即松开牟甜的手，回头，果然看到付超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远处，正看着我们，正朝这边走来。</p>
付超当时肯定很生气，只看表情就知道。</p>
他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却笑得分外残忍，还用戏谑的声音说：“呦，两位在这里干嘛呢？”</p>
我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身边的牟甜皱着眉头说：“我们两个说话聊天，管你什么事情啊？”</p>
“说话聊天？说话聊天用得到躲在走廊边上，还牵着手吗？”付超说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愤怒。</p>
付超话中的意思让牟甜很是不高兴，略有恼怒地说：“付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朋友，只是有些事情说，你想到哪里去了！”</p>
付超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朝着我们这边走来。</p>
他越是不说话，我心里就越是害怕，他靠我越来越近，我吓得腿都开始发抖，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当着牟甜的面将我暴揍一顿，将我好一顿羞辱，让牟甜看我出丑的丑态，我紧张地努力咽下一口唾沫。</p>
不过他并没有，他走到我们跟前停下，看了看牟甜又看了看我，说：“滚。”</p>
我如蒙大赦，赶紧就跑开，但根本不等我为自己的劫后余生赶到庆幸，就猛地听到背后的吵闹声。</p>
“你到底要闹什么？我们就是朋友，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啊！”</p>
“朋友？你跟他算是朋友？那我算是什么？”</p>
“算什么？同学，朋友，跟他一样啊！付超，你一天天的到底是要干嘛，不要一天到晚跟我爹妈似的把什么都管起来，你很烦你知不知道？我有自己的交往圈，我要交自己的朋友，你别什么事情都来指手画脚的好不好？我很生气！”</p>
“牟甜，别这样，咱们同学好多年了，我对你的心意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真的是在关心你爱护你，不想你被那些下贱的人……”</p>
“付超！王不傻也是正常人，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要看谁都低人一等，这样很讨厌你知道吗！你要再这样下去，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p>
吵闹越来越凶，但随着我的逃跑，那声音也越来越远，渐渐听不清，听不见。</p>
牟甜，她拿我当朋友，她甚至敢于跟别人说，我是她的朋友，她将我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说我是一个很好的人，甚至愿意因为我而跟付超吵架。</p>
可是我却丝毫没有时间因为这件事情感到兴奋，因为我分明已经感受到了付超的怒火。</p>
中午被于泉吊打，付超本来就火大，下午事情的传开，还有张佳乐的忽然突起都让付超满肚子的火焰没有地方发泄。</p>
可偏偏的，刚才的事情又被他撞上了。</p>
逃跑的路上，我迅速想到了这些问题，我知道今晚付超一定会狠狠地拿我来发泄，那将会是我想象不到的惨烈手段，我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杀了我。</p>
巨大的危机感与恐惧彻底将我包围起来，压迫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甚至要窒息，我当时恨不得直接从这个学校逃跑出去，再也不要回来。</p>
但这个时候，我忽而冷静下来，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于泉。</p>
如果说在这个班级当中付超还有一个害怕的人的话，那就绝对是于泉了。</p>
如果不是怕于泉，那矛盾也不会放到今天中午才解决，如果不是怕于泉，今天下午也不至于暴怒了一下午却没地方发泄。更有其，今天中午，于泉只用了一拳就将付超KO掉，付超那些狗腿子连上都没敢上，就带着付超灰溜溜地逃了。</p>
付超怕于泉也打不过于泉，而且现在班上好多人都要跟着于泉混，以此抵抗付超的淫威，于泉也点头答应了。</p>
跟着于泉混，这是我唯一的机会。</p>
想到这里，我的身体忽然间又有了力气，加快了脚步，迅速朝着宿舍跑去。</p>
我心太急，跑得太快，以至于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于泉给甩在了后面，我是第一个回到宿舍的，过了一会才见到第二个人回来。</p>
我本以为是于泉回来了，赶紧从床铺边上坐起来，却发现是我们宿舍另一个舍友。</p>
我知道他也已经跟着于泉混了，我们宿舍基本都跟着于泉混了，我就问他，知不知道于泉什么时候回来。</p>
他告诉我，说于泉刚半路上去了学校小卖部的，过一会应该就回来了。我就只能坐在宿舍里等他。</p>
只是短短几分钟，但在我眼里却像几个小时那么久一样，我时刻都在担心着付超会不会比于泉更早回来。</p>
老远忽然听到走廊里大声的说笑与嚷嚷，当时我甚至以为不会是付超回来了吧？可听着声音，却是我们宿舍那几个人的声音。</p>
我赶紧站在门口往门外探出脑袋，却见于泉被我们宿舍四五个人簇拥着，往这边走着。</p>
与那些人的大呼小叫截然相反，于泉还是双手抄兜，微微低头，一句话不说，脸上却不变那淡淡的坏笑。</p>
看到这里，我再也没有迟疑，直接跑过去，站在于泉的面前。我跟于泉说说：“于泉，你收我当小弟吧。”</p>
那一刻，我满心都是希望，我感觉我的高中生活要从这一刻开始改变了。</p>
第6章：绝望中的绝望与希望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当时究竟是什么，促使我产生了反抗付超的想法。</p>
或许是宿舍里飙飞的几朵血花，或许是食堂里呕吐出的尊严，或许是厕所里被付超踩出来的眼泪，也甚至可能是理想与现实间巨大的反差。</p>
十几年了，从隐约懂事到上高中这十几年，我想过一万种办法去逃避，去忍受，去屈服，虽然也萌生过想反抗的念头，却是真的是第一次将反抗付诸行动，虽然所谓的反抗只是去借助他人的力量。</p>
第一次决定要反抗，我的内心是激动的。满怀热切地看着于泉，我感觉，从这一刻起，我的高中生活真的要开始改变，真的要变成我梦寐以求的高中生活。</p>
“于泉哥，收我当小弟吧，我想跟你混。”</p>
被我忽然拦住，于泉一行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我。不过他们都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当然得是于泉说了算的。</p>
几道目光全都汇聚在我和于泉身上，而于泉只是满脸轻笑地吊儿郎当地打量我，看着我。</p>
就好像在被面试一样，我忽而更加坚定，带着所有的期待，跟于泉说：“我不想被付超欺负了，我也不想被别人欺负，所以我想跟着你混。”</p>
我认真答复，于泉却一笑置之，调侃一样问我：“跟我混？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欺负你呢？”</p>
我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也想不出答案，只用弱弱的声音说一句：“应该不会吧？”</p>
他们都笑了，尤其是于泉。不过他笑起来很怪，不管表情多夸张都不会发出半点声音，看得我心里怪怪的。</p>
其实，当时我们全宿舍的人都已经跟着于泉混了，付超和张佳乐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一个宿舍的人毕竟接触多，关系也容易亲近，在走读生暂时没有搀和进来的情况下，我们班男生三个宿舍以类似“大杂居，小聚居”的形态形成了三个帮派，这种状况很多人应该都经历过。</p>
我们当时就是那样的状态，而且我跟付超本来关系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就算我当时不表态，也应该被归结到于泉的一系。</p>
可那天晚上，我知道付超肯定不会放过我，他现在肯定正走在回来的路上，满心的怒火，正等着回来找我发泄，我必须要得到于泉确定的答复，确定他愿意收我为小弟，愿意保护我，确定我今晚不会被付超打。</p>
于是我再次拦在于泉的面前，带着诚恳甚至恳求的语气，说：“于泉哥，你就收我当小弟吧，你要是不收我，我今晚会被付超打死的！”</p>
于泉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又为什么？这小子还敢跳！”</p>
我赶紧继续解释：“还是因为牟甜那件事情，我跟付超闹了点误会，但他根本不听我解释，刚才下晚自习之后我跟牟甜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但跟付超的误会更大了，你要是不救我，他一定会打死我的。”</p>
我当时的表情绝对够诚恳，语气也绝对很有诚意，我拿出了自认为足够的诚意恳求着于泉，今晚救救我，于泉却忽而无精打采起来，面无表情地回应我这样一句：“那你找我干嘛？”</p>
我张开嘴，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p>
姐姐曾经告诉我，我爹说过，一个人如果想帮你愿意帮你，他就不会问一些没用的废话。</p>
我为什么要找于泉帮我，在我看来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去思考理由的问题，但于泉却问我为什么。</p>
在加上那调侃一样的语气，还有满脸古怪的坏笑，我真的没有从于泉身上感觉到半点要帮我的意思。</p>
可是没办法，没有于泉帮我，我真怕我会死掉，所以哪怕于泉没有帮我的意思，我也得继续求他，哪怕低声下气低三下四地求他。</p>
于是我说：“我打不过付超，我害怕他，不过付超最怕的人就是你，只要你收我当小弟，帮我一把，他肯定不敢找我麻烦！”</p>
“这倒是个理由，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呢？”</p>
我只能放低了声音，卑贱了语气：“于泉大哥，我也是没办法了，求你帮帮我，救救我吧，你要是不帮我，我真的会被付超打死的！只要你帮我，以后帮你洗衣服叠被子写作业什么都行，求求你，你救救我吧。”</p>
诚恳，耐心，低姿态，还有承诺。能拿出来的东西我已经全都拿了出来，能说的话，我这个完全没有交流能力的人也都说了。已经这样卑贱了，而且我相信救我对于于泉来说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他应该多少会心软些勉强收我做小弟。</p>
不说专门去为我出头，只要在宿舍，在教室的时候能为我站出来说句话，能为我表个态，付超就算想动我敢动我，也没有胆子真动我。</p>
可是我错了。等我说完，于泉的脸上渐渐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坏笑，越来越不将我的企盼和可怜当作回事情。</p>
“事到临头才想起找我帮忙了？揍要挨到身上才想起摇尾乞怜了？”于泉连声音里都是不屑：“等他真的揍你了再说吧！”</p>
说着，于泉再也不看我一眼，带着身边的人就要走。</p>
我自然不能轻易让他走，我得靠于泉救我。</p>
于是我再次拦截到于泉面前，但根本不等我开口，于泉却很是粗暴地把我推开：“滚！”</p>
我毫无防备地跌坐在走廊边上，还没有弄明白于泉为什么忽然这么暴躁，他们却已经扬长而去，回到了宿舍。</p>
看来于泉是真的不打算帮我了，我的心里顿时一片死灰。</p>
我不是没有毅力的人，哪怕他拒绝我好几次，我也能厚着脸皮死缠烂打求他帮我，可是今晚，我没那么多的时间。</p>
付超随时可能会回来，如果在付超回来之前我还是没有办法说服于泉的话，今晚我就完了。</p>
不行，不能被动地等下去，我必须想点什么办法，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呢？于泉都不肯帮我，我还能找谁呢？</p>
马上，很是理所当然地，我就想到了我们班的临时班长，张佳乐。</p>
刚上高中，老师会先找一个有过当班长经验的人来当临时班长，具体的人选还要等过一段时间，大家相互了解过后选举表决。</p>
一般情况下，临时班长最后是最有可能成为班长的人，不过想当班长的人不少，甚至可以说每个人都有一颗想当班长的心，暗中的竞争很激烈，想真正当上班长，就必须在做临时班长的这段时间做些事情，确立自己的威信。</p>
张佳乐就是我们班的临时班长，他今天在班上开始招兵买马隐约指责着付超的不是，我如果去他那里寻求庇护，躲避付超的怒火，应该是可行的吧？</p>
在于泉不肯帮助我的情况下，从张佳乐那里寻求庇护就成了我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想到这里我再也没有犹豫，时间不等人，付超随时可能回来，我就赶紧爬起来，去了张佳乐的宿舍。</p>
向他解释，求助的过程我就不说了。</p>
还是刚才那一套低三下四祈求帮助的说辞，我说着他听着，没必要再写一遍。</p>
一边说着，我一边看着他的脸色，看到他眉头微皱，略有心不在焉，同样丝毫没有要帮我的意思，我的一颗心渐渐开始下沉。</p>
不过，他们宿舍的人反应却完全不同，因为你要知道，张佳乐是靠什么收了他宿舍的那些人做小弟。</p>
付超与众不同的霸道在军训时就锋芒毕露，仗着家里有钱，仗着老师收过红包不敢管他，嚣张霸道如斯，讨厌他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只是大家敢怒不敢言，今天中午他蛮不讲理地对我拳脚相向，当然也不是偶然。</p>
可是今天，于泉站了出来，狠狠给了付超一个教训，班上瞬间就炸了，他们也终于敢将付超的厌恶摆到名面上，如果他们都是我们宿舍的，估计早就已经成了于泉的小弟。</p>
不过他们不是，所以一个个的还在观望考虑和等待，这时候同宿舍的张佳乐以班长的身份站出来，虽然只是在言辞上稍微指责了付超的不是，才迅速将宿舍这群人拉拢到了一起。</p>
平时没有人搭理我，我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看着，看的久了，这些事情也比都看得更清楚。</p>
还不等张佳亮表态，他们宿舍的人倒是先说话了。</p>
“班长，收了这小子吧，大不了就是付超他们干，谁怕谁？”</p>
“对，收了他，付超那狗儿子欺人太甚，咱们得做点什么把那狗儿子打下去，把咱们自己的名号打出去，看他还敢在班上这么嚣张！”</p>
他们的反应在我意料之内，却出乎了张佳亮的考虑。他听着宿舍里众人的叫喊，眉头忽的就拧了起来，脸色更是彻底阴沉，凝神细思，捉摸不定。</p>
但偏偏这个时候，我最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张佳乐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帮我，房间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付超带着他的狗腿子们已经出现在宿舍门口：“妈的，你个狗崽子躲到这里来了，老子今晚不弄死你，我就不是付超！”</p>
付超一声怒吼如炸雷，脸色更是愤怒到扭曲。</p>
今天，他经历了太多让他愤怒憋屈的事情，满腔的怒火已经到了最高点，一双眼睛看着我，如同在看一个死人。</p>
我吓得慌不择路，赶紧躲到了张佳乐宿舍人的后面，畏惧地躲闪着，而他宿舍的人却一起看向了张佳亮。</p>
毕竟张佳亮是班长，也是他们老大，是他们的精神支撑与领袖。</p>
我今晚是去是留，与付超之间是打是和，全都在于张佳亮一瞬间的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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