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枭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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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梅雨时节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梅雨季节,暴雨如注,江水浑浊,靠近太湖边上的渔村都遭了灾,房屋倒塌,百姓纷纷迁往高处避难。
已是黄昏,篝火升起,几名身上**的的汉子围成一圈,正在忙碌着,这鬼天气,行李是湿的,衣裳是湿的,身上是湿的,就连这肺里,也感到一股湿气,有种发霉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火石敲了半响,方才打出火来,可是柴薪同样是湿的,好不容易点燃了火绒,火苗细细的,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都会夭折。
终于起火了,带着浓浓的烟雾,呛得人直咳嗽。但总算有了御寒之物,随着火苗越来越大,汉子们都感到了暖意。
“这些柴薪,给他送过去。”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说道。
一个看起来年约十五岁的少年皱着眉头,道:“给那个混蛋送柴薪?我们都不够用!我不送!”说着,头一扭,一副倔强的模样。
二十多岁的汉子叹了一口气,道:“唉,虽然我也看不惯他。但那人钱财替人消灾。那人临死前,送了我这么多银两,总要好好照顾他,等他人来接走他。更何况他如今昏迷不醒,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福泽。”
少年冷哼了几声,又瞧了瞧先生手中的木棍,终究是叹息一声,取了燃着的柴火,走了十几步,在一间帐篷外停下,语气很是不爽:“二姐,他醒了吗?”
帐篷内传来一个声音,道:“是三弟吗?进来吧。”顿了一顿,又道:“他还没有醒。”
少年应着,走了进去,帐篷内,褥子铺在木板上,一个男子正躺在上面,脸色铁青,嘴唇乌紫,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心还在跳,便是一个死人。
“唉,这场暴雨,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被换做二姐的女子名叫张绮栎,年方十六,肤色有些黝黑,是家中老二。二十多岁的汉子是她的大哥,名叫张祁年,张绮栎是老二。这个少年是三弟,看起来有十五六岁,实际上才十三岁,还没有起正名,只有小名叫做二狗子,农人迷信,说贱名好养。至于张绮栎的父母,在数年前,就已经病死,姐弟俩全靠大哥张祁年拉扯长大。
二狗子放下炉子,偷偷瞄了一眼躺着的男子,偷偷添了几根带着湿气的木材,顿时帐篷内外,浓烟滚滚,呛得张绮栎扯着喉咙直嚷嚷:“二狗子,你这浑球,是要呛死老娘不成?”
二狗子站起来想要逃,却被一把揪住耳朵,挣脱不得,只得道:“二姐,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吗。”
“错了还不把炉子拿出去,你要呛死杨先生不成?”张绮栎说着,松开了手。
这时,两人都没有发现,躺在木板的杨先生手指动了动。
二狗子嘟囔着将炉子拿出去,在他心目中,这个男子,虽然认识几个字,但花天酒地,家都败得差不多了。而他总是花言巧语,逗得二姐哈哈直笑,实在是太坏了,哪里称得上什么先生?
二狗子腹诽了半响,磨磨蹭蹭,心想冷死你!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将炉子送了进去。有了火源,帐篷内暖和了起来。二狗子在张绮栎身后探头探脑,道:“二姐,你说他怎么还不醒,是不是死了?”他的心底巴不得姓杨的死了,免的误了二姐的清白。
张绮栎微微叹息一声,她也看不出来。
张绮栎祖上是医师,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前朝皇室衰落之后,天下藩镇并立,牙将桀骜不驯,今日不是我杀你,明日便是你杀我。天下大乱久矣,男女之防不是洪水猛兽,哪有那么的值得顾忌的东西。
杨先生名唤杨琏,据说祖籍关中人,关中战乱,这才逃到了南方,不想路上被打劫,钱财全被抢走,额头上也被砍了一刀,若不是家中老奴相救,差一点命丧黄泉。如今虽说伤疤好了,仍然显得十分恐怖。
在张绮栎的心中,杨琏是个奇怪的人,他会时不时喝得大醉,嘴里嘟囔着,在大街上不知道大骂着什么;也会在村子乱转,与大姑娘小媳妇说着让人心跳的笑话,但却没有和任何女子有过肌肤之亲;偶尔,他站在家中的院子里,朗读着听不懂的诗词,一副学问很深的样子。
当然了,最吸引张绮栎的,是杨琏的心善,虽然他行动无状,让人捉摸不透,但在村民需要帮忙的时候,他总是一掷千金。她是知道的,杨琏家中一个老奴――同样神秘莫测的老奴,曾经不止一次劝过杨琏,但杨琏依旧我行我素,村民有困难,总是掏出钱来,替人解忧。
多次的仗义疏财,加上杨琏爱赌爱喝,自己又不务正业,终于没有了钱。两个月前,神秘的老奴病死,临死前,他委托张祁年一家,照顾杨琏三个月,三个月内,会有人来接走杨琏。
老奴临死前,偷偷给了张祁年十两银子,因此,张祁年一家才会在这次的逃难中,带着杨琏。不得不说,老奴的眼光非常毒辣,张祁年虽然贪钱,但非常守信用。逃难路上,张祁年一直带着杨琏,不离不弃。
听见二狗子问,张绮栎摇摇头,她哪里知道啊,只得让二狗子出去,看看吃的做好了没有。吃的东西倒是很简单,靠近太湖,自然不缺鱼,就用晒干的鱼,与碎米一起熬了,撒上粗盐,这一顿就算有了着落。
张绮栎将火烧旺了,湿气逐渐退了,打来一盆水,放在炉子上烧着,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水便热了。张绮栎取了帕子,放在温水里细细搓干净,又拧干了,替杨琏擦着脸和手掌。
杨琏很热,脸上全是汗水,刚刚擦净,又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张绮栎伸手一摸,杨琏额头有些烫。
“原来是发烧了。”张绮栎忙放下帕子,拿起一边的药箱,取了药,合着水,喂杨琏吃了。
发烧最惧盖得严严实实,衣裳也要宽大点好。张绮栎看了看外面,二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张绮栎犹豫了片刻,红着脸上前,替杨琏宽衣解带,以免他热着。
杨琏身着儒衫,腰间束着长带,许是走路急了,拉紧了,变得十分难解,张绮栎解了半天,始终没有解开。左右看看无人,只得上前,跪在杨琏腰间,低下头,双手捏着腰带,看是那里打结,所以解不开?
躺在软榻上的杨琏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明明是晴朗的天,忽然就下起了雨,还是暴雨,风刮起来,呼呼的疼,令他措手不及,整个人被浇成了落汤鸡。
匆忙间,杨琏一脚踩空,落入坑中,就此昏迷了过去。如今过了多久?杨琏不自觉抬起头,却发现一个打扮奇特的人跪在胯间,在捣腾着什么,让他大吃一惊。
“我靠,死基佬,滚开!”杨琏大喝一声,倒也声如洪钟。
张绮栎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扔掉腰带,神情惊慌地看着杨琏,等看见他醒了,惊讶地道:“啊,你、你醒了?”
杨琏仔细一看,顿时愣住了,眼前这人,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虽然皮肤黝黑,但也不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身上这打扮,看起来十分奇怪。
少女身着襦裙,头上插着一根木簪子,把乌黑亮丽的头发盘在了一起,双眉淡淡的画了,整个脸上几乎不施粉黛,偶尔有一两颗青春痘,为少女增添了青春魅力。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杨琏问道。他落入深坑,就此昏迷不醒,但这里是在帐篷内,让他十分奇怪。当然更让他奇怪的是少女的衣着,难道是cos?可是看起来不是很专业啊,衣服如此旧,还打着补丁。没钱玩什么cos?专业一点好吗!
张绮栎黑漆漆的大眼睛闪乎了几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道:“杨先生,你莫不是被烧坏了脑子?”
少女冰凉的手摸着杨琏的额头,还是很热,难道真是烧坏了脑子?
“二姐!”二狗子奔了过来,刚才他听见二姐的尖叫声,刚进帐篷,就见杨琏正伸出手,抓住了二姐的手,腰带居然松开了。看见二姐一副惊慌的模样,二狗子顿时火冒三丈,冲了上去,一拳打在杨琏的后脑勺上。
“砰!”杨琏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张绮栎一把推开二狗子,上前扶起杨琏,这才发现他被敲晕了。
“还不把杨先生搬上去!”张绮栎咬着牙,狠狠地瞪了二狗子一眼。
两人手忙脚乱地将杨琏搬上软榻,张绮栎累出一身大汗,伸手擦了擦俏脸,怒气冲冲地看着弟弟,道:“杨先生要是有什么事,我和你没完。”
二狗子一脸郁闷,抿着嘴,气呼呼地转身走了出去。
杨琏被打晕过去,看似平静,脑海中却有无数碎片蜂拥而来,那是原本这具身躯的记忆,出现在杨琏的脑海中,是如此的清晰。回忆占据了杨琏的脑海,他差一点以为,自己就是这人。
可是,分明拥有后世记忆的他,却十分清楚,自己并不是身躯的主人。原来,灵魂夺舍居然是真的,而他这一穿,居然穿越了千年,成为了千年前的与他同名同姓之人。
头很疼,不仅仅是被那一拳打晕,更是因为蜂拥而来的记忆,令杨琏十分震惊,原来,这个看似平常的纨绔公子,身份竟然如此的特殊,有着十分复杂的背景,让杨琏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第二章 鸿鹄之志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无数的记忆仿佛电影回放,儿时无忧无虑的玩耍;稍大一点时是父亲那张充满了忧虑的脸;再大一些,是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那些人表面上对父亲十分恭敬,暗地里却充满了鄙夷,身份高贵又能如何?哪怕你是一个帝王又能如何?终究是傀儡罢了,最后不过是刀下鱼肉,任人宰割?!
那个时候的杨琏,身份一点都不低,他是皇帝的长子,更被立为太子,日后南吴皇帝驾崩,他就是帝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是,在握有实权的徐知诰(李昪)面前,早晚等死而已。
终于,父亲离奇的死亡,毫无疑问,是被徐知诰所杀。杨琏曾经天真地以为,他能逃过一劫。虎毒不食子啊,毕竟徐知诰将女儿嫁给了自己,难道他就宁愿女儿伤心,要将这女婿杀掉?
但是杨琏还是算错了,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区区一个女婿算什么?在天下大业前,都是浮云罢了。在船上,他被毒鸠。当时的他打翻了案几,拼命跳下河。
无数个人也纷纷跳下了河,为了就是要寻找杨琏的踪迹,逃命途中,一户渔人得知他的身份,感谢杨氏曾经的恩德,拼死保护了他,看着渔人身死,杨琏差一点暴露,但最终,他躲在茅坑里,没有出来,终于逃过了一劫。
记忆是如此的不堪,来自后世的灵魂,发现这具身躯的原主人,原来有着如此不堪的一幕,实打实的国破家亡,而他的经历,充满了耻辱!
随后的他,一路被追杀,幸亏有忠于南吴皇室的一名高手,拼死护卫,并设计让人误以为杨琏已死,暂时让杀手停止了追击。随后,老者将他带到吴越国的地盘。两人一主一仆,就在这渔村暂住下来,一住就是两年。
在这两年的时间,原本的杨琏因为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性格变得十分怪异,他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爱慕女色却洁身自好;仗义疏财却因爱赌滥喝被不少村民鄙夷。
这,是一个复杂的人,不仅许多人无法接受,就连如今的杨琏也一时无法接受。但一言而之,杨琏在渔村里,大多数的人会接受他的钱财,却瞧不起他的纨绔行为,只有极少一部分的人,念着杨琏的好,才会不戴有色眼镜看人,比如说张绮栎,每次看见杨琏,总是笑眯眯的,即使被大哥张祁年训斥,也总是不改,依旧我行我素。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纷沓而来的记忆终于重组,杨琏脑海嗡嗡直响,若不是他昏迷不醒,恐怕要被痛醒几次。在身躯主人的记忆深处,有着浓浓的怨气,正是家破人亡的哀愁,让他的性格变得十分怪异。他玩世不恭,嬉笑怒骂,希望用这种办法,来将心中的哀愁冲淡。因为他知道,复国无望,报仇无望,所以他自暴自弃。然而,来自后世的灵魂,却发现,在前些日子看的电视里,知道徐知诰夺了帝位之后,杨家人被关在海陵,为了生存,一家人**,令吴人哀叹。
后来后周柴荣攻打南唐之前,南唐皇帝李璟得到消息,将杨氏一门全部斩杀。杨行密怎会知道,当年他救下来并改名叫徐知诰的小男孩,日后夺取了吴国的花花江山。他的儿子李璟则是更进一步,杀掉了恩人的一家,不管男女老幼,最终灭掉了杨行密的根。九泉之下的杨行密,恐怕会死不瞑目吧。
当杨琏的脑海平静下来,他终于理清所处时代。这个身躯虽然没有变化,但他的灵魂、性格,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是那个借酒浇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杨琏,而是一个充满了斗志,决定在这个乱世,改变自己命运的杨琏。
盛极一时的大唐终究在内忧外患下累垮,随后,便是一个人吃人的时代,五代十国!杨琏虽然不熟悉历史,但有了身躯本身的记忆,对如今的状况有了一定了解。
如今中原王朝是后晋,号开运三年。杨琏所处的地方,位于太湖边上的姑苏,属于吴越国,是与南唐国交界的一个小渔村。吴越国由于国力较小,一向奉中原王朝为主,因此年号也是开运。
开运三年的姑苏,梅雨季节,暴雨来袭,河水上涨,无数灾民逃难。时有太湖水贼趁火打劫,百姓苦不堪言。
杨琏在逃跑路上,摔落马下,就此昏迷过去。张祁年一家将其救起。
但谁也不知道,此时的杨琏已经不是原本的杨琏。再次醒过来,杨琏已经彻底清醒,尚未睁开眼睛,耳边已经听见均匀的呼吸声,此外还有雨水滴答的声音。
身体还有些软,许是高烧之后,身体虚弱所致。杨琏蠕动嘴唇,轻轻道了一声:“水!”
均匀的呼吸声戈然而止,睡着的美丽少女醒来,瞧见杨琏嘴唇蠕动,靠近他,伸手一摸额头,高烧已经退了,当即露出笑容,很是喜悦。
杨琏睁开眼睛,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女,眼里充满了柔情。承袭了身躯的记忆,对于为数不多对“杨琏”好的人,杨琏自然会露出笑容。
此时的杨琏已经想明白,身处乱世,决不能任人宰割,昏迷前的经历不就说明了这一切吗?如今的他,虽然不是原本的人,但这张脸,还是那人,恐怕会引出无数的风雨!
而一向强势的杨琏,来到这个世界,他的选择,必然是不甘于平庸的一生!
杨琏眸子清亮,充满柔情的眼睛看着张绮栎,令张绮栎脸色一红,忙匆匆走了出去,片刻之后,端来热水,打湿了帕子,要替杨琏擦脸。
杨琏那里习惯,伸手去拿帕子,却不小心碰着张绮栎的柔荑,顿时觉得无比柔软。张绮栎手一缩,又将帕子递给杨琏,匆匆走了出去。
杨琏擦了擦脸,又将帕子放在温水里细细地搓着,想着心事。他对五代历史不甚了解,只知道大体脉络。
如今中原是后晋,那么不久之后便会被后汉代替,然后便是后周。而南方基本变化不大,虽说南唐趁着闽国、楚国内乱,夺得了不少土地,但随后就又失去。
后周柴荣一代英主,可惜早逝,给了赵匡胤机会,北宋统一中原、南方,与辽国对峙,有一百多年的时间。只是中学学的那些历史,早被丢掉爪洼国去了,有的事情,也不知道具体时间。
以他的知识,加上这具身躯的原本记忆,算算年代,柴荣、赵匡胤正是青年,估计刚及弱冠。至于那位被赵光义带了帽子的李煜,大约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想到这里,杨琏有些兴奋起来。读书时代的杨琏,是个好战分子,不好好读书,专门与人殴斗。母亲疼他,劝说无效,最后只得送他去武打学校,学了几年武术,结果杨琏如鱼得水,几次斗殴,差点将对手打死,家中赔了不少钱,令母亲头疼万分。
一想到母亲,杨琏心中有些黯然,毕竟是家中独子,这一下不知道怎地穿越到了千年之前,母亲岂不是伤心欲绝?
张绮栎端了米粥进来,见杨琏一脸郁郁,还以为他身体未好,柔声问道:“杨先生,是不是还疼?”
杨琏回过神来,摇摇头,道:“不疼。”顿了一顿,又道:“以后可不许再叫我先生,叫声杨大哥就好。”
张绮栎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红霞点点飞,不由点点头,将木碗放在地上,道:“杨大哥,你昏迷了两天,先吃点东西吧。”
“居然昏迷了两天?”杨琏不由一愣,心想这一睡,果然够长。不过总算融合了身躯主人的意识,也是值得的。
“可不是,我都担心死了。”张绮栎说着,双手放在身前,一副紧张的模样。
杨琏苦笑着摇摇头,心想怪不得浑身没有力气,原来是没有吃饭。放下帕子,端起木碗,呼啦呼啦吃着。
张绮栎不由捂嘴而笑,双手托着香腮,静静地看着杨琏吃饭。
杨琏吃了一碗米粥,肚子里有了一丝暖气,人也精神了许多,张绮栎见他吃的香甜,又端了一碗。
杨琏这次吃的慢了许多,一边吃,一边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张绮栎板起指头算了算,道:“应该是丑时,也有可能是寅时。”
这年头,没有手表,看时间大多看日头、星宿,此时正是夜晚,乌云密布,张绮栎只能是估算。
杨琏点头,喝完了米粥,放下木碗,站起身来。
“杨大哥,还有米粥,我再去盛。”张绮栎见杨琏吃完,忙站起身来。
“吃饱了。”杨琏摆摆手,走出帐篷。暴雨虽然不下,但天气阴阴的,发霉的味道传来,让人格外难受。
天空乌云密布,伸手几乎不见五指,杨琏环顾四周,地上还燃着篝火,寒意浓浓,杨琏走上前去,烤火。
张绮栎一声不吭,跟在杨琏身后,也在篝火边坐下。见杨琏不说话,便在一旁念着,无非是担心这两日杨琏醒不过来。
杨琏心中十分感动,莫名其妙来到千年前,他一个人都不认识。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便是这名少女,自然是印象很深,有着一种依恋。火光下,张绮栎的脸被映照的粉红,说不出的俏丽可人。杨琏一边听着,不时说着几句。
杨琏两世为人,原本知识尚在,又融合了这具身躯的知识、语言,与张绮栎交流起来,丝毫不困难,不时不露声色恭维几句,比起原本杨琏的那些调戏之言,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让少女心花怒放,一颗心如同小鹿乱撞,脸颊也红了起来。
聊了片刻,张绮栎终究没有休息好,不知不觉靠在杨琏肩头睡着。杨琏扶起她,安置在软榻上,自己则在帐篷外踱步思考。
未来在哪里?如今的杨琏可谓孑然一身,不愿甘于平凡的他,将要如何去做?是去投效吴越国,还是南唐国?又或者是即将灭国的后晋?保护自己的高人,说三个月后会有人来接自己,那个人,又是谁?!有怎样的身份?
杨琏想了半响,旋即又苦笑摇头。长江河水泛滥,太湖湖水暴涨,加上梅雨时节的暴雨,冲毁了渔村,百姓纷纷逃亡。如今尚且自顾不暇,那里管的了其他?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三章 人祸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天色终于明亮了起来,说是明亮,天空还是有着厚厚的乌云,只是到了白天,视线总算能看清五十步以内的东西。
渔民们都忙碌了起来,生火、煮米,方圆数十步内,变得人声鼎沸,忙碌起来。这群灾民约有五十人,精壮汉子约有十来人,余下的多是妇孺。
也是幸亏渔民对湖潮极为敏感,及时撤退,这才损失不大,附近以种植水稻为主的村子,大多遭殃,财物损失暂且不说,人被大水卷走不少,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时,杨琏才见着了族长。张氏族长年约六旬,身体还算健壮,涨潮之时,被几名青壮救出,并无大碍。听闻杨琏醒来,颤巍巍来相见。
适逢乱世,武夫当国。但南唐、吴越文化昌盛,在各国之中,首屈一指。渔民虽然地处吴越国境内,但却是苏州与常州交界之处,深受南唐影响。
早些年时,南吴就与吴越国在常州、苏州一带争霸,苏州几度易手,最后落入吴越国手中。南唐取代南吴,曾经一度进兵苏州,意图夺取江南重镇,但自从中吴节度使钱元璙镇守苏州之后,苏州就为吴越牢牢控制。
南唐、吴越两国知道谁也灭不了谁,因此偃旗息鼓,总的说来还算平静。不过去岁南唐国陈觉对闽国动兵,使得吴越国与南唐国关系陡然紧张起来。
闽国若灭,吴越国便被南唐包围起来,因此吴越国出动水军支援闽国。苏州、常州是两国边境,因此两地也有增兵,一场大战即将来临。可谁又知道,一场大水,一场暴雨,弄得苏、常一带百姓流离失所?
如今湖水越涨越高,谁知道能到哪里?若不及时迁走,恐怕又要受灾。渔村的百姓,打算便是要去苏州,毕竟是吴越国的人嘛。族长如此一问,杨琏一时也找不到出路,便同意了族长的意见,跟随他们行动,先去苏州再做计较。同时,杨琏也是想看看,神秘老奴,为自己安排了什么人?
篝火架了起来,铁锅架在木架上,很快,米粥飘香,渔民喝了米粥,便开始收拾行李,瓦罐、衣物、米粮、渔网等物都打包放在手推车上,趁着暴雨未来,转移到更高的地方。
杨琏与张绮栎一家五口人走着,张绮栎大哥张祁年与杨琏同岁,肤色黝黑,打渔很有一套,虽然贪钱,却非常讲信用,一诺千金,正是他将落马的杨琏救了起来。
张祁年家人不多,母亲在生下幼子二狗子不久病逝,父亲也在去岁病死。他自己倒是娶了一房媳妇,孩子已经三岁大了。
杨琏走路还有些不稳,骑马不得,张祁年让二狗子扶着,二狗子虽然不愿意,但长兄如父,父亲的命令,他岂能不从,只得将心中的不满压下心头,扶着杨琏走路。张祁年推着沉重的小车,妻子抱着孩子,张绮栎拎着杂物,随着渔民朝着东边走去,先要渡过汹涌的小河,再折向南边,投奔姑苏城。
又是一日的忙碌,走了一日,杨琏觉得双腿发软,张绮栎善解人意,烧了热水,让杨琏泡脚,这才舒服了许多。渔民们吃了饭,早早安睡,杨琏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体太弱,他需要锻炼,不然怎么在乱世里生存?想着想着,心中有了主意,人也困乏至极,沉沉睡着。
“哈!”一大早,张绮栎就听见有人在帐篷外哼哼哈哈,她也不去理他,想来是二狗子那个混蛋又在作恶,这顽徒,精神倒是十足!
烧了水,用木盆盛了,张绮栎端了送给杨琏洗漱,却发现杨琏不在帐篷内,大清早,去哪里了?张绮栎放下木盆,喊道:“杨大哥,杨大哥。”
“我在这里!”远远地,传来杨琏的声音。
张绮栎循着声音走去,却发现杨琏正在做着奇怪的动作,一会弯腰,一会后仰,晃来晃去的,不时哼出几声,原来哼哼哈哈的声音是他发出的。
“杨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张绮栎奇怪地问道,从来没有见过杨大哥如此。
“五禽戏。”杨琏一边练着,一边回答,这时已经快做完了。
“身体还没好,不好好休息,瞎闹腾什么呢?”张绮栎嗔怪着。五禽戏她倒是知道,只是杨琏怎么会练?
杨琏收了姿势,笑着解释,道:“这五禽戏,可是华佗所创,能强身健体,腾云驾雾。”却忘记张绮栎是医者后人,自然知道五禽戏。杨琏前世,就常常练五禽戏,这一世的身体虽然不算很差,但杨琏还不满意,他有大志,但在这乱世,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如果能恢复他穿越前的武力,当有一番作为。
“有这么厉害?”张绮栎一愣,强身健体她信,腾云驾雾?那不是成了仙人,这呆子,又开始瞎说。
“改天教你。”杨琏笑了笑,接过张绮栎递过来的帕子,擦净了脸上的汗水,又道:“谢谢。”
张绮栎接过帕子,垫着脚尖,慢慢踱步回来,心中觉得奇怪,他好像变了许多,只是一时又想不出来是哪里变了。
杨琏练完一套五禽戏,身体暖暖的,忽然,他发现从小腹升起一丝暖流,直达胸口。原本湿湿的心,仿佛烘干了一般,变得舒服起来,这是他以往不曾有过的经历。他不禁有些奇怪了,难道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有了特异功能?
这时,渔民都起来了,三三两两地忙碌着,吃过早餐之后,就要南下。张绮栎端来米粥,杨琏就在小雨下,撒了点粗盐,吃了个碗底朝天。张绮栎收拾了东西,一行人正要出发。
忽然,地面震动起来,先是轻微震动,很快瓦罐也开始晃动起来,越来越激烈,渔民都吃惊,这是怎么了?
很快有人慌慌张张地跑来,口中叫着:“不好了,太湖水贼来了!”
太湖水贼盘踞在太湖乌龟山,有百余人。这群太湖水贼时常打家劫舍,作恶多端,官府几度围剿,水贼仗着地理熟悉,在芦苇荡里与官府水军周旋,几次下来,官府损失不小。暗地里,百姓都说,这群太湖水贼,是南唐人假扮,但谁也不知道真相。
此时,太湖水贼忽然杀出来,渔民无不惊恐万分,但身处乱世,男人们早就是铁打的神经,一点都不害怕。十几名汉子当即高声喊着,拿起了鱼叉、锄头,要与太湖水贼拼命。
杨琏心中奇怪,太湖水贼出现的时间,太过于蹊跷,难道说,有人在操控这一切吗?
数十名身强力壮的渔夫迎了上去,老幼妇孺丢弃了物品,躲进密林。张绮栎拉着杨琏,道:“杨大哥,快躲一躲!”
杨琏身体刚好,知道去了也帮不了忙,与张绮栎、二狗子等渔民朝着密林走去。杨琏走了几步,天空忽然一声惊雷,炸得天地都要裂开了似的,耳朵隐隐生疼,脑子仿佛被重锤锤了一下。旋即,暴雨如注,浇注在这片天空,一群人尖叫着躲进密林。
这时,密林外,太湖水贼已经杀奔而来,前面是几匹战马,冲击力极强。刷刷几刀,两名渔民便倒在地上,鲜血混合着雨水,染红了地面。
“杀!”太湖水贼大声喊着,声音在雨中并不大,但有着浓浓的杀意。
渔民举起锄头、鱼叉迎战,终究不是装备精良的太湖水贼的对手,又是数人被杀死。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只有半个时辰,五十多名太湖水贼如同杀神,将渔民杀的魂飞魄散。杨琏见势不妙,抓住张绮栎的小手,在密林里穿行。此时渔民四散逃走,太湖水贼人数虽然不少,终究给了杨琏逃命之机。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在一棵歪脖子树边上停下,杨琏气喘吁吁。他的手还死死地攥着张绮栎的手,少女的手都被捏红了。
忙于逃命,两人与渔民都失散了,也不知道,在这场屠杀中,有多少人能活下来?这,就是乱世吗?杨琏不由握紧了拳头,想要活下去,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只有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
张绮栎毕竟是个少女,呜呜哭了起来。杨琏只得安慰着她,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发泄着心中的悲伤情绪。
“绮栎,放心吧。大哥他们一定没事。”杨琏说道。
张绮栎哭了半响,心情得到缓解,相信杨琏的她闻言点点头。
杨琏拉起她的手,道:“走!”
一路逃命,所有的东西都丢弃的差不多了,杨琏的身上还有十几个铜钱,张绮栎则是身无分文,两人此时最大的任务,是要活下来。走了半里路,杨侑忽然耳朵一动,拉着张绮栎躲在了树林后,伏在深深的草丛里,一动也不动。
如今他的耳朵异常灵敏,听出身后有马蹄声,便十分警惕,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太湖水贼,先要躲一躲。
很快,十几匹战马缓缓而来,杨琏仔细凝视着,忽然身边的张绮栎身子颤抖起来,他回头一看,见张绮栎张大了嘴,眼中带着愤怒,清亮的眸子里,泪水正在转圈。
杨琏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捂住了张绮栎的嘴,死死地按住。张绮栎毕竟是个女子,一时反抗不得。当杨琏回头再看,只见一匹高大战马的尾巴上,挂着几颗熟悉的头颅。头颅上还挂着鲜血,眼睛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张绮栎几度想要冲起来,杨琏奋力按住了她,直到那十几名骑兵消失在视线,杨琏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不敢放松手掌,又等了半响,这才松开了手,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上。
第四章 命如狗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呜……大哥!”张绮栎哭了起来,某一个骑兵的马尾上,挂着她大哥的头颅。
杨琏用尽了力气,疲惫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衣裳已经被打湿,冰冷冷地贴在身上,寒到了心里,但他已经顾不得了。
“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为乡亲们报仇!”杨琏回过气,艰难地说道。
张绮栎肩膀一抽一抽的,闻言回过头,挂满泪水的脸看着他:“真的?”
“真的。”杨琏慢慢站起来,目光十分坚定,道:“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伤心。总有那么一天,我会让你亲手砍下他们的头颅。”
张绮栎并不害怕,反而坚定地点点头,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会报仇!”
两人就这样坐在地上,休息了大半个时辰,杨琏体力恢复了一些,这才站起身来,带着张绮栎走出了密林。雨已经停了,天色还是不明,阴沉沉的,就像两人的心,蒙上了一层灰灰的雾。
算算时辰,应该是午时。杨琏看了看树木,判断了方向,朝着东北方走去。太湖水贼在太湖沿岸烧杀抢劫,据说是南唐人在暗中支持,此时苏州、常州一带,必定是民心惶恐,城外不知道多少水贼伺机而动,中吴节度使钱文奉将会如何做,谁也说不清楚,还不如北上,去南唐。
杨琏想的很清楚,虽然他的身份特殊,也对南唐人恨之入骨,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他中了一刀,相貌有所改变,不是熟悉的人,很难认出他。他决定去南唐一行,将要去金陵的想法与张绮栎说了,张绮栎坚定地点点头,表示要和他一起去金陵。
张绮栎大哥已死,三弟也不知死活,张绮栎无依无靠,她只是一个女子,自然愿意和心上人一起走。只是希望杨琏不要再浑浑噩噩,爱赌爱喝,男人的脊梁不是那样的!
杨琏拉着张绮栎的手,一路慢行,走了大半个时辰,远远地看到一个村子,走进村子,这才发现村子没有几个人,想来是受战乱影响,村民大多逃亡。两人翻箱倒柜,居然寻得一点米面,张绮栎神情恍惚,杨琏动手,又在民居外采了一点野菜,随意做了一顿饭。
君子远庖厨,更何况杨琏是一个纨绔子弟,必然是没有下过厨房的。张绮栎吃饭的时候,奇怪万分,杨琏居然会做饭,为何还如此好吃?但她心中有事,这个念头只是一晃而过。
吃完了饭,张绮栎忍不住问道:“杨大哥,我们真的要去金陵吗?”
“一定要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杨琏说道,不由握紧了拳头,脑海中,那些深藏的往事又浮现起来,有的事情,既然躲不过,只有坦然面对。或许是承袭了这个土著的记忆,让他对南唐王室,没有什么好感。
张绮栎对杨琏很是信任,坚定地点点头。
一路上,还是有不少流民,衣衫褴褛,杨琏忍不住心中叹息一声,说起来南唐、吴越战乱较少,而且江南一带,自从大唐末期,便是重要的产粮区,逐渐成为堪比天府之国的鱼米之乡。唐末朝廷之所以能苟延残喘,靠的是巴蜀和江南的赋税,由此可见,江南一带,在唐末,已经得到极大的开发,百姓颇为富裕。
曾经鱼米之乡的江南,如今百姓流离失所,由此可见,天下乱到了何种地步。先是天下林立的藩镇,后来便是庞勋、黄巢之乱,天下动荡不安,随着朱温杀死了唐哀宗李柷,盛极一时的大唐这个巨人终于倒下,天下藩镇割据称帝,互相攻伐,民不聊生。丰腴的江南,也到了如此的地步,令人惋惜。
走了两个时辰,天色又逐渐暗淡了下来,杨琏登上一处山丘,凝视四方,天色晚了,总要寻个地方安身,休息好了,才有足够的体力远行。捏了捏背上的袋子,里面还装着半斤米面,够两人吃上一两顿。米粮吃完,两人便陷入了粮尽的境地,总要像个办法活下去啊,杨琏心中想着,不免揉了揉了太阳穴,如今的局面,堪比玩欧陆风云三内忧外患的大明王朝啊,何其难也!
篝火熊熊,映红了杨琏的脸。
傍晚时分,杨琏运气好,在树林边上,打了一只野兔,剥皮洗净,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篝火上烤,片刻之后,肉香四溢,杨琏洒上粗盐,这一顿,就算有了着落。
野兔烤好,杨琏等野兔冷了,撕了后腿给张绮栎。
张绮栎摇摇头,道:“你吃。”自己撕了一块胸脯肉,等肉冷了,慢慢吃着,双腿并在一起,心事重重。
杨琏笑了笑,也不多说,将半个兔子吃了,剩下都给张绮栎。张绮栎却找了一片极大的叶子,洗净,将半个兔子包了起来。两人没有多少钱,粮食也不够,总要节约着吃。
天黑了,凌乱的星星点缀在夜空,两人寻了干净地方,点亮了篝火,用来吓野兽,和衣而眠。
杨琏睡不着,尽管心中有了大的目标,但在细节上,还需要不断的推敲。杨琏知道,这一行,便是龙潭虎穴。他本来有许多路可以走,但这条路,会让他有一种挑战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杨琏的个性,决定了他会走这条路。
张绮栎累了一天,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杨琏慢慢坐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前方的篝火。五代中期以至于末期,在他印象中的人不多,也就柴荣、赵匡胤、赵光义兄弟,以及那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李煜。
不过,拜这具身躯的原本记忆,他补全了许多人,例如自称周瑜后人的周本及其儿子周邺、周弘祚,如今的南唐皇帝李璟,他的长子李弘冀、六子李从嘉等人,甚至,连吴越的一些事情,他都有了印象,那镇守中吴的钱文奉,是钱元璙之子,三年前继任中吴节度使。
杨琏将心中所知的事情一一捋过,对如今的局势有了更为清楚的认识。见篝火要熄灭,杨琏又添了几根柴薪。正要和衣眯一会,忽然,黑暗中,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杨琏听力极佳,他顿时心中一惊。这个时候,至少是子时,而他选择的地方,可谓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人会来到这里?他急忙走到张绮栎身边,正要说话,张绮栎身子一抖,眼睛睁开了。
“快起来,有人来了!”杨琏低声说着。
张绮栎忙坐起来,侧耳倾听,什么也没有。但她相信杨琏。天色隐晦不明,视线极差。杨琏手一指前方,低声道:“躲进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叫你,都不可出来!”
张绮栎先是摇头,见杨琏神色坚定,不得不点头,快速朝着密林奔去。
杨琏迅速灭了篝火,又撒了一泡尿,将篝火熄灭,这才朝着密林深处走去,在张绮栎身边停下。张绮栎有些害怕,一双冰冷的小手抓住杨琏的衣袖,杨琏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只觉得手上冷汗涔涔,显然十分紧张。
杨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这时,随着篝火的熄灭,四周变得黑暗起来,唯有一弯残月挂在天空,时不时露出半个头,显得十分高冷。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来人沉重的呼吸声。杨琏精神一震,伏在灌木丛中,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张绮栎更加紧张了,抓住杨琏的衣袖死死不放,身子微微颤抖。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杨琏不免就是一愣。来人身上全是鲜血,走路一瘸一拐,显然受了伤。他用一根半人高的木棍支撑身子,朝着密林走来。
突然,来人疑惑地抽动了几下鼻子,十分警惕地看向四方,然后走到了杨琏烧火的地方,蹲下身子,在地上摸了摸。
杨琏心中咯噔一声,这个人好警惕!他竟然嗅到了尿味。想到这里,杨琏不免轻揉额头,心中大骂自己是笨蛋。
来人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尿还有温度,土地也是温暖的,显然篝火刚熄灭不久,刚才有人在这里留宿,而且离开不久。究竟是什么人,在来人看来,不算很重要。重要的是,除了尿味之外,他还闻到了香味,显然在数个时辰前,有人在这里进餐。
而他一路奔波,身上又受了伤,急需食物充饥。他将目标选定在曾经在这里进餐的人身上。来人慢慢站了起来,拔出了腰间的一柄短刀。短刀已经卷刃,而且只有一半,此人显然恶战过一场。
虎目中,带着浓浓的杀意,来人瞪大了眼睛,在四周巡视。若是白日,他自信在瞬息之间,就能找到人。但此时天色昏暗,视线不清,他一时无法找到,只得提着短刀,在附近查找线索。。
“唔,有一支木簪。”来人低声说着,从木簪他判断出,有女人。他又低头看着,从脚印来看,在这里过宿的人不多,应该只有两个人。他不由冷笑一声。
杨琏看在眼中,甚至十分清晰地听见了来人的话。转过头,张绮栎头上的木簪,不知在何时,掉落在地上,以至于被此人发现。张绮栎却浑然未觉,依旧抓着杨琏的衣袖。
杨琏皱起了眉头,他刚才犯了好几个错,若是在平时,恐怕就是致命的错误。但在此时,由于天黑的关系,尚有一线生机。来人显然不是善良之辈,一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必须要小心。
杨琏不敢说话,生恐此人听见,只是轻轻握了握张绮栎的手,要她不要慌张。又示意她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出声,更不能出现。
张绮栎用明亮的眸子看了杨琏一眼,咬着牙,轻轻点头。她这时只恨自己为什么是一个女子,不然就能帮忙了。
来人慢慢靠近了密林,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站在外围约有十余步的地方,手中短刀平胸举起,一副警惕的模样,忽然,他冷笑了一声,道:“不要再躲了,没用的。快出来吧,只要你老老实实,我可以饶你一命。”
第五章 搏杀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被发现了!”张绮栎的脑子“嗡”的一声,脸色刷地白了,她猛地就要站起来。杨琏反应极快,死死地按住了她。
灌木丛发出响声,来人愕然回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步一顿,走到距离杨琏二十来步的地方,喝道:“哈哈,快出来吧,不然我手中利刃,可不管是谁!”
杨琏眸子发亮,看向张绮栎时,见她正一脸歉意。他摇摇头,按了按她那瘦弱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妄动。
“哼,怎么,要我去请你吗?”来人冷笑着,又道。
杨琏袖口一缩,突然手一抖,一个物件飞出,朝着那人飞去。
来人早有准备,身形一晃,躲过了杨琏的一击,此时,他更加确定密林中有人,只是,天色昏暗,他也不敢轻易进入。但杨琏的一击,令他判断出杨琏所在的位置。
来人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杨琏的所在移动,脚步声虽然很轻,却像闷雷一样,落在杨琏与张绮栎的心中。一旦让他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杨琏在张绮栎肩膀上重重一按,低声在她耳边喃喃细语,道:“记住,不要出来。等我!”
张绮栎耳朵被杨琏这么一吹,不免一愣,惊讶间,杨琏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杨琏越过灌木丛,他本来可以不出来,但他担心张绮栎受到伤害,在这一瞬间,是一种男人的本能和责任,让他走了出来。
那人眯起了眼睛,打量着杨琏,他知道,不可能只有杨琏一人,因为他发现了木簪,属于女人的木簪。
“她呢?”那人低声说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显得杀气十足,而且此人问的非常有技巧,让人难以捉摸他究竟看出了什么。
“你是谁?”杨琏不答反问,目光冷冷地看着此人,袖子里,还藏着一个木锥子。张绮栎睡着的时候,他用小刀削了两个,刚才射出去一个,现在还剩一个。虽然作用不大,却也聊胜于无。
来人愕然,杨琏不答反问,让他心中很是不爽,他冷笑一声,道:“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犟。”顿了一顿,又道:“里面的人听着,你若不出来,我就杀了他。”
杨琏哈哈一笑,十分镇定地道:“此地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是什么人?”说着,杨琏重重在地上踏了一脚,这是为自己壮胆,也是在震慑对方。
那人很不耐烦,挥挥手,正要说话,忽然,杨琏手一抬,木锥子激射而出,那人措不及防,正中手臂。木锥子虽然不足以杀死此人,但还是令那人肩膀一疼,手中的刀拿捏不稳,就要落地。
杨琏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休息了三个多时辰,体力恢复大半,见有了机会,双脚一蹬,突然冲出,一拳朝着那人打去。
那人反应极快,肩膀虽然受伤,短刀落在地上,但听见杨琏急促的脚步声,左手奋力劈出,手掌打在杨琏的肩膀上,有些吃不住劲。但杨琏不曾动摇,双拳一起砸出,正中那人脸颊。
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杨琏不敢怠慢,扑了上去,两人就像两个孩童一样,在地上翻滚扑打。杨琏虽然力气比不上此人,但这人受了伤,行动不便,力气也小了许多,与杨琏打起来,居然是平分秋色。
杨琏虽然力气不大,但身形足有八尺,手长脚长,他伸出手,死死地掐住那人的脖子。那人拼命抵抗,只是脚上受了伤,行动不便,又被杨琏抢了先手,一时落入下风。
呼吸声、翻滚声,在密林边响了起来。两人在地上翻滚,碎石割破了两人的肌肤,鲜血流了出来,但没有顾得上。这是生死之博,两人都用尽了力气,拼死搏杀。
终于,那人累极,手臂软软的落下。
杨琏大喜,他翻身立起,坐在那人身上,一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那人眼睛圆睁,死死地看着杨琏,双手一点动静都没有。杨琏的力气也几乎要耗尽了,掐在那人脖子上,竟然没有几分力气。
杨琏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正要坐起来,忽然,那人一抬手,一掌重重地打在杨琏的腰间。一瞬间,杨琏遭此重击,腰似乎要断了一般,身子不由自主,倒在了一旁。
“竖子,早晚要你死。”那人低声咒骂。
杨琏身子斜着,倒在地上,半边身子麻痹,一点都不能动。此时他明白了,此人无比狡猾,故意隐藏了实力,等到自己放松了警惕,才发动了致命一击。但在得手之后,此人只是大骂,而没有动手,证明此人的确没有了力气。可惜呀,若不是身体有恙,他一定早就制服了此人,又岂会落入这等境地。
但杨琏不明白的是,此人一掌打出,为何有这么大的威力?半个身子都麻痹了。
那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响后,他勉力坐了起来,双膝盘起,掌心朝天,在吐纳着。
“这是在练气功?”杨琏心中一动。在前世,他虽然没有学过高深的气功,但多少懂一些,此时这人吐纳着,莫非在练什么高深的武功?
身子依旧在麻痹,杨琏出声不得,此时他非常希望张绮栎走出来,就能给那人致命一击。然而,密林深处,风平浪静,一点波澜也无。而他,身子麻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盘膝吐纳,恢复体力。
杨琏不由闭目,这个时候,他半个身子麻痹,行动不便,一旦等此人恢复过来,自己凶多吉少。他在祈求着,希望天亮,有人看见这一幕。
冷风吹拂,树叶哗哗响着,两人一个在祈求,一个在尽量恢复着体力。杨琏不时看向那人,见他呼吸渐渐平稳,脸也有了血色,不再苍白。杨琏心中叹息一声,难道说,就要命丧此地吗?他不甘啊。
天色渐渐亮了,朝阳露出了半个头,天地为之一清,整个世界变得清晰起来。杨琏眼珠转了转,密林已经看得十分清晰了,张绮栎藏身的地方,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哼!”那人一声冷哼,眼睛睁开。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调息,他已经恢复了部分体力,至少杀死杨琏是没有问题的。
那人慢慢地站了起来,从地上捡起了短刀,目光中带着杀气,一步一步,走到了杨琏面前。
“混账!你差点要了大爷的命。老子就送你上路!”那人说着,手掌握紧,短刀微微一颤。
短刀慢慢举了起来,在那人的冷笑中,就要落下,忽然,一声哨响,一支飞镖飞来,来势极快,那人反应也是极快,脚尖踮起,后退了两步,这才躲过了飞镖。
杨琏一愣,抬起头看时,只见百步外,一个黑衣人飞了过来。杨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因为那人真的是飞了过来!他的两条腿仿佛不沾地,就这样快速了飞了过来,百余步的距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眼前。
“****!这,太不可思议了。”纵然是杨琏一向沉稳,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时,那黑衣人已经站定,随后又有一人飘来,身着白衣,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宛如仙女一般,同样飞了过来。
那两人一前一后稳稳停下,男子冷笑,道:“你,还往哪里走?”
女子看见杨琏,一声不吭走到了杨琏身边,伸出芊芊玉指,在杨琏身上点了几下,杨琏顿时身子一轻,不再麻痹,力气也渐渐恢复。女子依旧不说话,慢慢走到了男子的身边。
“可恶,你二人是黑白无常吗?一路追我至此,真是可恨。”那人说话,言语中带着浓浓的怨气,他被两人追杀,受伤不轻,心中十分愤怒。若不是受伤颇重,就凭杨琏那几下功夫,根本不是对手。
“你等作恶多端,如今趁着大雨,屠杀百姓,罪大恶极,凡是正义之人,都会惩恶扬善。”黑衣男子说道,脸上正气凌然。
“哈哈!”那人狂笑,他知道受了伤,跑不了多远,今日不过一死,又有何惧?只是,临死不能拉个垫背的,他的心有些不甘。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这时,杨琏回过神来,走了过去,拱拱手说道。
黑衣人瞟了一眼杨琏,不由便是一愣,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看着那人,道:“太湖水贼纵横太湖多年,平时打家劫舍,多是秋收之际。如今不过夏初,尔等就出来四处打劫,我倒是觉得很奇怪。”而且,还是南唐国与吴越国要在苏、常一带打仗之际,更显得十分微妙。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道:“你也不傻。我倒劝你几句,若是识相,就赶紧离开。不然日后,你生不如死。”
白衣女子说话了,声音如同黄莺一般,道:“不管太湖水贼背后有谁,打家劫舍者,杀无赦!”声音虽然如黄莺一般动人好听,但言语中,杀意昂然,令人不寒而栗。
那人后退了两步,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竹筒,使劲一按,竹筒冲天而起,发出一声响:“砰!”
“你再求援,也没有人可以帮你。”黑衣人森然上前,说话之际,手中长剑已经出鞘,一剑刺出,大巧不工,那人想躲,却躲不开,一剑正中咽喉,鲜血流出,就此轰然倒地。
黑衣人收剑之际,杨琏发现,黑衣人的剑尖上,居然没有沾上一点血迹。他的剑,太快了。杨琏一直觉得,凭借自己在后世练就的拳头,只要假以时日,将这具身躯锻炼好了,就算不是万人敌,也不会差的太多。但此时看来,他,差的太多了。
“此贼已经诛杀,我们走!”白衣女子说着,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一丝感情。
黑衣人点点头,看了一眼杨琏,意外地朝着杨琏拱拱手,道:“珍重!”说着,与女子一前一后走了。
第六章 是谁?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杨琏此时震惊万分,尚未反应过来,直到两人从视线里消失,这才回过神来。他并不知道黑衣人与白衣女子一边走着,一边低声说着事情。
“师兄,你认识这个男人?”白衣女子奇怪地问道,刚才她发现,师兄对这个男子十分客气,和平日的师兄有些不同。
“他,有点像一个故人。”黑衣男子十分怀念地说着,旋即摇摇头,道:“但又不可能,那人已经死去多年,坟墓在金陵,我曾经去拜祭过。而且当年,我是眼睁睁看着他入棺,绝不会有错。”
“师兄,我怎么没有听说你起这事?”白衣女子奇怪,两人学艺多年,彼此之间非常熟悉,一直没有听过师兄说起这事,因此觉得奇怪。
“都是陈年往事了,就让它消逝在风中吧!”黑衣男子叹息了一声,顿了一顿,又道:“朝廷的那些恩怨,怎么也说不清道不明。我烟雨阁只是江湖门派,还是不要涉及朝廷之争为好。”说完,加快了步伐。
“唉!”白衣女子叹息一声,也不知是为谁惋惜。她轻飘飘几步,追上了黑衣男子,宛如谪仙,消失在杨琏的视线中。
两人离开之后,杨琏回过神来,他靠近了死者,只见死者的咽喉上,有着一道浅浅却致命的剑痕。这个人的剑法好厉害。杨琏想着,蹲下身子,在死者身上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翻了翻,死者的身上已经没有多少东西,杨琏只找到一小块碎银子,约莫有二三两,此外还有半吊钱,一本残缺的书。打开书一看,是一本气功书,有画有注解。杨琏想了想,将书纳入怀中。
又翻了翻,死者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东西,看来是一个小喽啰。杨琏正要站起来,发现在他的肩膀处,雕着一只老虎爪,惟妙惟肖,仿佛随时都会从此人肩膀上扑下来,给猎物致命一击。
“这是太湖水贼的标志吗?”杨琏想着,仔细看了看,将图形牢牢记在心中。张绮栎的大哥死在太湖水贼的手上,而依死者临死前所说,在太湖水贼的背后,还有更为强硬的势力在支持。
究竟是谁?难道真如民间所传,是南唐人在支持吗?杨琏并不确定,但他知道,这笔账要用血来偿还。
将死者身上的东西搜刮干净,杨琏朝着密林走去,在他与死者搏斗的时候,他就怀疑张绮栎不见了。虽然他不许张绮栎出来,但如果那个时候张绮栎出来的话,就能那杀死太湖水贼。除此之外,令杨琏疑惑的是,这个小丫头太安静了,不符合她的性格。
当杨琏踏入密林,进入昨夜藏身的地点的时候,现实证实他的猜想,张绮栎果然不见了!这个小丫头,去了哪里?杨琏坚信,她不可能弃自己而去,因为凭借内心深处的记忆,他知道张绮栎不是这样的人。此外,还有他不肯让自己失望罢了。
果然,在昨夜藏身处不远的地方,地上的树叶凌乱不堪,还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金陵。
这两个字让杨琏不由便是一愣,这两个字承载了许多东西,令他一时间想起了很多,他有些不明白,张绮栎怎么会留下这两个字,她究竟去金陵做什么?是什么人带走了她?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杨琏只是略略犹豫,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既然上苍让他在这个名唤“杨琏”的人身上重生,或许承载了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解决。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去金陵看看。
金陵在苏常两州的西北方,在后世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路程,但如今杨琏没有马匹,只能凭一双脚,至少要十来天才能赶到金陵。杨琏略作思考,张绮栎虽然消失不见,但从种种迹象表明,她性命没有危险,如今先要养好身子,方为上策。从太湖水贼身上搜出来的册子,杨琏也十分感兴趣。
将张绮栎留在地上的半个兔子烤热了,杨琏吃了兔子,缓缓北行。北方同样不时落下大雨,杨琏行走的很慢,三日后的黄昏,杨琏在大运河边上的横林镇落脚。
横林镇位于常州东南,离常州县城尚有百余里,由于靠近运河,是苏常两州,乃至于江东一带的运河枢纽,因此小镇颇为繁华,景色也十分秀丽,两岸绿柳成荫,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即使是在这个乱世,居然有不少高鼻深目的异族穿插在其中,为小镇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
杨琏一路行来,身困体乏,打算好好睡一觉,休整一番。杨琏不是没有想过买马,只是囊中羞涩,只能望马兴叹。看来只能靠这一双脚走到金陵了。
走进小镇,杨琏四处观望着,张绮栎是否曾在这里停留?要去金陵,这里是必经之路。但在茫茫人海中,根本无迹可寻。杨琏不由苦笑地摇摇头,先去了金陵再说吧。
杨琏正在想着,突然,街道上人声鼎沸,杨琏抬头看去,只见前方数匹战马奔驰而来,为首的几名骑兵态度嚣张跋扈,不少百姓躲避不急,被骑兵狠狠抽了几鞭,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百姓们看着这群嚣张的骑兵,见他们穿着铠甲,腰间挎着腰刀,只得忍气吞声,纷纷躲开,不敢去寻霉头。
杨琏退到一旁,冷冷地看着这几名骑兵。这些骑兵铠甲精良,一看就训练有素。目光向后看去,在骑兵身后,还有一辆马车,正缓缓而行。这些骑兵是为马车开道的。
马车装饰的极为华丽,可以看出,马车里的人,非富即贵。但联想到骑兵为其开道,可以判断出,马车里的人,即使不是官宦,也是官宦的家眷。就在杨琏猜测着的时候,马车里,窗帘被揭开了。
一张清丽的脸蛋出现在杨琏面前,是一名少女。少女头上插着一根凤簪,圆圆的脸蛋看起来有些婴儿肥,但一点都不影响她的美貌。在少女的身边,还有一张显得更为稚嫩的脸,看打扮,是丫鬟。
杨琏看见凤簪少女的时候,不由就是一愣。这个少女,来头不小啊,恐怕她是皇室成员。杨琏在这一瞬间,瞬也不瞬看着少女,思绪万千。
“噗!”马车里的丫鬟噗哧一笑,凑近了少女,低声道:“公主,你瞧那个人,好生无礼。”
少女顺着丫鬟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相貌虽然堂堂,但脸上却有一道刀疤的男子看着自己,不由便是一愣。
“这个男子,真是大胆!”少女说着,秀目微蹙。她吩咐丫鬟,道:“吩咐侍卫,将此人捉来见我。”
丫鬟吃吃笑着,探头吩咐。等她返回,再度看向窗外,杨琏已经消失不见。
杨琏的确消失的很快,本来他打算在街上再走一走,了解下南唐的情况,但腹中饥饿,作为吃货的他,先要填饱了肚子。事实证明杨琏的决定是英明的,在他消失后不久,少女的手下在人群中寻觅,始终没有找到杨琏的身影,只得泱泱而回。
杨琏在小镇里寻觅着,他要找一家干净而且安静的客栈。他沿着运河寻找,目光扫过一家客栈。这家客栈占地面积极广,装饰极为华丽,门前两个巨大的石狮子镇楼,红灯笼里,点着明亮的蜡烛,在黄昏时分,显得十分朦胧。
这样的客栈,住宿者非富即贵,杨琏口袋中钱币不足,自然不在考虑的范围内,杨琏沿着宽阔的石板路走了过去,将要走过,忽然,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杨琏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青衣的汉子,正一脸堆笑的跑了过来,离杨琏还有三步的距离停下。
“请问,可是杨公子?”那青衣汉子说道。
杨琏眯起了眼睛,眼里带着警惕之意,双手握拳,蓄势待发。
青衣汉子看见杨琏表情,忙道:“杨公子不要紧张,有人在鄙客栈为公子定了一间上房,还嘱咐小人,说杨公子这几日就会来横林镇,要小人看着点。”
杨琏不由一愣,有人为他定了上房?是什么人?杨琏一愣神的功夫,青衣汉子又道:“自从接到任务之后,小人可是天天在店门口守着,总算把杨公子给盼来了!”说着,讨好似的看着杨琏,希望杨琏能给他一些赏赐。
杨琏嘴角微微翘起,他想到了一个人,为他定上房的人,很有可能是带走张绮栎的那个人,只是他或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管此人的目的是什么,杨琏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没有坏心。如果有坏心,在他与太湖水贼搏斗之际,此人随时可以要自己的性命。但此人并没有,照此推算,此人就算对自己没有好感,也是保持中立之人。
杨琏略略踌躇,便点点头,道:“你前面带路!”既然此人已经定好了上房,杨琏不住,岂不是拂了他人好意?既来之则安之,杨琏并不害怕。
青衣汉子先是一愣,眼神一丝不满扫过,但很快就满脸推笑,道:“杨公子,这边请。”说着快步走了。
杨琏在其身后跟上,青衣汉子在这里等了几天,肯定是得到了不少钱财,不然怎会如此卖力?杨琏只是简单一试,便看出青衣汉子与幕后之人,绝对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