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毒妃:王爷假正经》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重生
“你死了,你腹中的孩子也能解脱了,这样的杂种余孽,不该存留于世。”
身着华服的女人从腰间掏出匕首,“你该走了。”
寂然的大殿中,一声闷响,季蔷闭眼,她脑海中似走马灯一般闪过这一生的场景。
最后,在一片洁白中,暗红鲜血染就整座皇城。
“啊!”
一声惊呼,季蔷从床铺上惊然坐起,呼吸急促,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
噩梦里,她死了,她身边所有人逐一离去,最后只剩她在那偌大的宫殿里,一抹绯红浸染整片白雪。
“来…”看清周遭陈设一瞬,季蔷顿时哑然,这不是皇宫,这是国公府府闺房,她身着也非凤服,一旁挂着的不过是女儿家穿戴的青色罗裙。
蓦然的心痛,划过面颊的晶莹泪珠,此时她才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真的死了,那不是梦,夏成慕看着顾寒烟杀了自己,国公府所有人也赔上了性命。
夏成慕登基,却和顾寒烟联手倒戈,她的夫君,她的姐妹,毁她容貌,毒死她的儿子,最终让她满门惨死。
如今…自己是重生了?…
忽然,屋外喜儿匆匆忙忙地闯进门,急促呼唤道:“大小姐!大小姐!”
季蔷抬手拭去眼角泪花,清了清嗓子道:“何事如此慌张。”
“小少爷到现在也没找到!已经两三个时辰了!”
心弦倏然紧绷,季蔷即刻起身穿了件薄褂便往屋外快步走去,“如今是何时?”
喜儿紧跟在身后,回话道:“午时三刻。”
“不是问你时辰,是如今的年月!”
“长历十五年!…”
季蔷心中一震,不错了,若是长历十五年,自己的弟弟季阳今日不只是失踪,而是被人拖到废庙,活活折磨而死。
季阳是宋国公的独子,日后所有的家业也都要由他继承,季蔷也很疼爱自己的幼弟,所以季阳夭折对于整个宋国公府而言亦是一场浩劫。
赶到正厅时,季蔷也看到急色匆匆赶来的白氏,白氏拉住她的手泫然泪下,“蔷儿,你弟弟他…”
“娘,您别着急,总会找到的。”
此时季元勋也一同赶来,随即下令道:“搜!全城搜查,必须找到阳儿!”
“爹爹!”季蔷一边安慰母亲,一边开口道:“不止是城内,去城外的破旧的草屋或者庙宇,都要去看看!”
季蔷记得前世季阳是被人从荒废庙宇里发现,救出时整个人已是奄奄一息,季阳的死到最后也没有抓到元凶。
“好,管家,你带一拨人去城外搜。”
“爹爹我也要去!”
季蔷起身,却被季元勋拦下,“你出去作甚,莫要胡闹!”
可季蔷下定决心,“爹爹您就让我去吧,阿阳消失我甚是担忧,只有见到他安好,我才能安心。”
季蔷态度坚定,季元勋心中微微动容,长女一向稳重,有她在或许自己会更放心。
面对坚决态度,季元勋终是松口:“行,为父答应你,你务必要小心。”
随后,一行马队从西城门飞奔而出,官道昨夜下过雨后堆积的水洼被马蹄踏过,水花四溅,晶莹飞落在翠青色的杂草间。
山中阴凉,季蔷却心乱如麻,搜遍了整个废弃屋宇,只差前面那座旧庙。
朱砂红的庙门早因为年久失修变得残破不堪,季蔷下令命人撞开庙门。
嘭的一声闷响,庙门被撞开,大殿正中央躺着一人,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季蔷一眼便认出那是季阳。
“阳儿!阳儿!”季蔷扑上前连声呼唤。
感受的温暖,以及长姐熟悉的声音,季阳微微睁眼,有气无力道:“长姐…我…”
季蔷只觉得温热的泪珠划过面颊,她声音哽咽道:“阳儿,你别再说了,回家…”
“来人!带世子回府!速速请御医来!”
随行的侍卫搀扶着季阳上马车,就在季蔷转身那一瞬,她的目光停滞,那扇敞开的轩窗下掉落了一只荷包,那荷包颜色十分眼熟。
季蔷踱步上前,将荷包捡起,这是夏成慕的荷包,不,天下荷包千千万,何故这一只就是夏成慕的,倘若……
季蔷鬼使神差地将荷包打开,里面除了花瓣以外,还有一张字条: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此时此刻,季蔷心中似是天崩地裂一般,这张字出自她手,当初夏成慕总是推拒她送给他的荷包,她便自己的悄悄写了张字条放进他的荷包中。
是了,她至死时也未知道,当初害死季阳的人是谁,如今,真相大白。
“夏成慕,我们之仇,不共戴天!”
回到府中后御医便匆匆赶来替季阳诊治,只是如今他仍旧昏迷不醒,御医也无法断定,一切只能全凭造化。
“小姐,您得回去歇着了,这都熬了一天了。”喜儿看着俯卧在床边的季蔷,神思倦怠,自家小姐忧心世子病情她知道,但小姐也得顾及自己的身体,“小姐您就回去休息吧,倘若世子醒了我便来叫您。”
季蔷也觉得身子疲惫,如今这般局面,她万不可倒下,“罢了,我且去休息,有事务必先行告诉我。”
“是。”
虫声鸣响,音色渐细,淡白色的月光似薄纱一般笼罩着府邸,季蔷合上房门,房中烛光幽暗,蓦然一阵夜风拂过。
季蔷警惕,目光注视到自己屋内里间那扇窗半掩着,显然这房中多了另一人。
此地不可久留,季蔷正想旋身离开,背过那一刻,身后倏然多了一人,男子紧紧捂住季蔷的嘴,耳畔低语道:“我…我并无恶意,烦请姑娘莫要声张…”
他的声音十分虚弱,季蔷记得,她十六岁那年宋国公的确是进了飞贼,不过刚闯进院时她便喊了侍卫,如今敌在后,她若是喊了多半这条命也没了。
“好…你莫伤我,我便帮你。”
季蔷忌惮地侧目望向身后,明亮月光下,男子面容俊朗,他在身后牵制住她,隐约中她能感受到他强健修长的身形,她因为恐惧抓着他的小臂。
手掌突然温热的舒润感,季蔷捏了捏,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你受伤了…”
季蔷轻声询问,可男子却不回话。
末了,院外传来一阵骚动,门外喜儿呼喊道:“小姐!衙门来人了!您快出来看看!”
闻声,男子手中钳着季蔷咽喉的手动作突然一紧。
第二章 梁上君子
“你别怕。”季蔷随即安抚,“他们是来抓你的?倘若你信我,且放我出去与他们周旋,我定会保你周全。”
男子依旧沉默,虎口钳制着季蔷的脖颈,季蔷微微皱眉,又小心翼翼地继续道:“眼下你不放我出去,他们肯定会为了我的安全进来,到时候你还是插翅难逃,又何必呢。”
面对飞贼季蔷心中仍是心悸,但眼下除了帮他自己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何况此人招惹来府衙的人,身份定是非同小可,倘若此人被抓,京城那么多宅子他不躲,偏偏藏在宋国公府,这很难不让人心中生疑。
“你去吧。”
男子淡淡一句,松了手后撤一步。
季蔷整理衣衫,推开门道:“何事喧闹。”
庭院里,一众衙役中为首的校尉道:“见过季大小姐,今日逃脱的逃犯恰好进了国公府,所以我等特意来搜查,还请见谅。”
说着,统领正要下令,却被季蔷拦下。
“且慢。”季蔷抬眸,缓缓走至侍卫身前道:“您来时可看了如今是什么时辰?”
说着,纤纤玉指遥指天边一轮明月,“入夜了,搜查我的闺阁实有不妥吧。”
侍卫面带笑容道:“还请季大小姐多多担待。”
说罢,侍卫挥臂搜查。
“倘若我不担待呢!”季蔷声音清冽,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侍卫,毫不动容。
“给我搜!”
“站住!”季蔷挡在衙役面前。
校尉微微皱眉,显然季蔷的阻拦已经引起他的猜疑,“季姑娘这是妨碍我办公?”
季蔷得体地轻笑,随口道:“此言差矣,只是您要想清了,搜不到人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
她在威胁他。
季蔷越是抵触,校尉便越确信自己的猜测,果断开口:“交代自然有,若是搜不到人,任凭季姑娘处置。”
说罢,一队衙役便推门而入,顿时火光令整座庭院照灯火通明,季蔷坐在院外的藤椅上,看着那些声势浩荡的狗腿,兴师动众地在她卧房中搜查。
半柱香时间过去,结果只有一无所获,校尉脸上神情窘迫。
季蔷拂了拂裙摆,起身走至校尉面前,云淡风轻道:“如何,找到了?”
校尉咬牙啮齿,却又不得不恭恭敬敬回话:“许是我手下的人疏忽,让他给逃了。”
季蔷却将他视若无物,冷声道:“我爹爹是先皇亲封的国公,岂由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在此招摇!按着之前的约定,任凭处置?”
校尉面色难堪,但是他方才已在众人面前许诺,若是现在出尔反尔委实不妥,“是…是,还望季大小姐留情。”
敢将宋国公府不放在眼里,那她也没什么好留情,“卸了你们的铠甲,一身布衣离开国公府。”
校尉面如土色,宋国公府穿街巷后的长街便是京城最繁华的灯市,倘若他们从那走过,定是屈辱。
“既然校尉不愿意,那我便请爹爹来,我想结果不会有改变。”
“等等。”校尉阴沉着脸,原本刺客便没有抓到,倘若还开罪了宋国公,府尹非将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脱了护甲,我们走。”
随后,一群人便只穿白色中衣离开宋国公府。
待衙役踪影完全消失后,季蔷才回房将自己的床下的密道打开,而方才的男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一张纸条被放在枕边: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季蔷淡笑,日后是要来报恩吗。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男子身轻如燕,飞掠过屋檐,最终落在城西角的一处巷尾。须臾后一辆马车停在巷口,男子迅速上车。
“主子,东西已经拿到了。”钱圭将得来的东西递上。
夏璟年接过竹筒,将竹筒打开,里面装着的果然是密函,他随后冷笑:“虽然不是十足的证据,但这至少能让他翻不了身,呃…”
许是动作太大,夏璟年牵扯到左臂处的刀伤,殷红色的血已慢慢渗透出玄色锦服。
“主子!”钱圭心中担忧,不住怒骂道:“顺天府那帮也忒不是人,下手竟然这么重,也不知主子您是怎么逃出来来的,那帮东西追得紧,我也没法子将车停下。”
夏璟年却没有不满,至少东西已经被他拿到,如今气急败坏,火冒三丈的人不会是他。
“去了宋国公府,也欠了宋国公的人情。”
“宋国公?奴才不记得何时您与他何时有了交情。”
女子的身影在月光下越发令人难忘,月色似薄纱一般披在她的肩头,眉目如画,如仙如梦,姿容决胜,这样的女子的确令人难以忘怀。
加之,她戏弄那些衙役时的确十分有趣。
三日后,晨雾还未散去,喜儿便欢欢喜喜地跑进季蔷的屋内,“大小姐!世子醒了!”
季蔷只随意穿了一件常服便赶去玄阁,进门看到季蔷虚弱地躺在床上,面容惨白,季蔷心中不禁涌上一阵凄楚。
“阳儿…”
“长姐…”见到季蔷,季阳一下也没了逞强,带着些许撒娇的语气,他与季蔷自幼一起长大,他自然十分依恋季蔷。
看着季阳遍体鳞伤,季蔷心中感怀,还好,还好来得及拯救这一切,为时不晚。
“阳儿你告诉长姐,你可看清加害你的人了?”
季阳只摇了摇头,嗓音喑哑开口道:“我没看清那人,她蒙着面,身后还有好多人…”
说着季阳身子止不住开始轻颤,“他们想我死…”
“阳儿!”白氏形色仓皇走进门,一把拥住季阳,泪如雨下,这几日里她夜不能寐,食不下咽,一直心惊胆战,如今总算是见到季阳醒来。
白氏身后站着的美妇,看样子稍年轻些的,便是杜姨娘杜氏。只因白氏在生下季蔷与季阳之后再无所出,季蔷祖母便自己做主又替季元勋纳了一房,杜姨娘如今也只有一女儿,本是有个儿子,只可惜儿子早夭。
“世子身子可还好?”杜氏上前关心,只是她的神情却不大自然。白氏让她上前,她却只是远远站着,不知是在躲些什么,随后便匆匆离开了。
刚出门,杜氏心就已经提到嗓子眼,她目光惊悚地看着身边的侍婢柔儿,低喃道:“怎么还活着…他怎么还活着!如果他知道是…是我绑他去破庙该怎办!”
看杜姨娘精神恍惚,柔儿只能宽慰道:“姨娘…您别担心了,世子他不会知道的…”
第三章 刺杀
“世子恐怕这辈子也只能卧于榻上,胸骨已断,老夫也无回天之术。”御医的话在耳边久久回荡。
季蔷坐在藤椅上,看着季元勋与白氏双双面色沉重,虽然这一世阳儿的命救了回来,但他却和活死人一般,此生只能与床铺相伴,这着实令人难以接受。
“公爷…”白氏声音哽咽,便是连她这深闺妇人也明白,季阳瘫在床上一辈子是何意义,整个国公府日后再无后继依靠。
季元勋双眸凝重,“一定要找到毒害阳儿的凶手!”
厅堂内寂静,顿了半晌,季蔷开口道:“爹爹,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能够医好阳儿的人,就算御医不行那还有江湖郎中,这世间会奇门异术的术士不再少数,总能有人救得了阳儿。”
闻言白氏亦是一同附和,“是是是,蔷儿说的对,公爷您发个告示,能医好阳儿者,赏万两,阳儿一定有救的!…”
季元勋姑且点头答应,虽然云游名医众多,但无疑大海捞针,能否遇上医治好季阳的人,全凭他的造化。
告示一贴出去,上门问诊的人便络绎不绝,只是能看出季阳病因的人少之又少,更难说治愈了。
季蔷黯然神伤,坐在季阳的屋内,自从季阳知道自己此生无法在下床时,整个玄阁的气氛便十分凝重。
“阳儿,可要喝些粥?膳房刚加了瑶柱和干贝。”季蔷端着瓷碗,将汤匙递到季阳嘴边,季阳却漠然视之。
季蔷心焦,“阳儿,你多少需要吃一些…”
季阳目光空寡,声音有气无力道:“长姐,我…好不了了是吗…”
闻声,季蔷如鲠在喉,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季阳,或者说,唯一的安慰就是他病愈,除此之外的惊喜,都不过春花一瞬。
季蔷本想再安慰几句,一旁的喜儿却上前通禀道:“小姐,六皇子来了,说想看看世子殿下。”
夏成慕?
季蔷手中的瓷碗攥的更紧,冷冷道:“阳儿身子虚弱,见不得任何人。”
“是,不过公爷还说让您也去前厅,一同用膳。”
季蔷起身,目光淡薄看了远处一眼开口道:“回父亲的话,我身子不适,回房休息。”
喜儿有些心中纳罕,自家小姐对待六皇子态度一向温和,为何今日一反常态,如此冷漠。
季蔷回院时绕了远路,想穿厅堂时避开夏成慕。
天不遂人愿,她与夏成慕偏偏迎面相撞,他特地守在鱼池边,只等见季蔷一面。
“蔷儿…”夏成慕想去握她的手,却被她避开。
夏成慕不自觉紧攥手掌,开口道:“你对我是有何不满?”
季蔷不愿抬眼看他,侧目望着一旁碧绿的池水道:“小女不敢有不满。”
“蔷儿!…”她的淡漠疏离,夏成慕捉摸不透,“我来府上你屡屡避开我,我寄于你的书信你也未回,我…”
不等夏成慕说完,季蔷便一言截断道:“小女身子不爽,先行告退,若有怠慢烦请六皇子海涵。”
她不再看夏成慕,转身离开。
如今,她恨他。
她恨他对季家机关算尽,她恨他对自己冷漠无情,她恨他对阳儿暗下毒手。
季蔷清楚地记得,夏成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顾寒烟杀害,不为所动。
她不知道花了多少气力才平静地站在他的面前,曾经过往的心事,转眼飘散如烟,人生如梦,可这于她而言却是一场噩梦。
面对季蔷冷陌至极的态度,喜儿总忍不住要规劝一句:“大小姐…六皇子他日日来,您避之不见总归是不好。”
“不好便不好,我是我,他是他。”
她没一刀杀了他已是万幸,但是,他会死的,他会为他所做的一切偿命。
刚到院内时,候在门前的小厮便上一步道:“大小姐,府前来个江湖道士,说是能医好世子的病。”
季蔷的愁容顿时烟消云散,连忙道:“当真能医好?快有请!”
她先去了玄阁等候,半晌,那道士由下人引进门,烟青色长褂,手中托着罗盘,长眉入鬓,看年纪左不过三十出头。
只是,见到他的一刻,季蔷心中隐隐有些不适。
“见过季大小姐,见过世子爷。”
“起来吧。”季蔷上下打量,“请劳烦先生看看。”
道士躬身恭敬道:“定当竭尽全力。”
季蔷点头,略是抬手示意,侍奉的下人心领神会,挨着身将道士仔仔细细搜了一遍,季蔷目光紧盯,倒没有搜出什么。
不过,那道士很是护着他的袖子,季蔷心中不禁生疑,却又不好明面让人脱了他褂子,只能想是自己多疑了。
道士进了里间,季阳正在小憩,他掀起床幔替季阳诊脉,季蔷看这道士手法没有什么异样,的确是懂些医术。
季蔷有意无意地问道:“不知道长在何处高就?”
道士神色坦然,“贫道云游四方,居无定所,此番为世子看病只觉得是命中缘分。”
“道长祖籍在何处?”
“永城惜灵山。”
季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看向一旁的家丁,又道:“巧了,我身边有个婆母也在永城惜灵山,惜灵山地界小,说不定你们识得。”
他的口音,可完全不像永城人。
季蔷话音未落,那道士腾然起身,袖中藏着的软剑似游蛇一般窜出,直直朝季阳刺去,身后家丁却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道士手中剑柄挑掉。
“扑通!——”道士被家丁制服跪倒在地。
季蔷抬起道士下颌厉声质问:“说!是谁派你来的!”
“我…”道士还未说完,顷刻嘴角流下一股暗红血迹,随之倒地暴毙。
家丁上前探了探道士鼻息,开口道:“回大小姐,应是服毒自杀了。”
季蔷神色冷凝,看倒在地上面容狰狞的道士,夏成慕真是赶尽杀绝,他手段狠厉时为何不想想,宋国公府为他做了多少铺路。
“查清此人底细,这件事莫要让爹与娘知道。”
“是。”
“柔儿!柔儿如何!玄阁可有消息传来?”杜姨娘神色焦急,见到柔儿回来便拉着询问。
第四章 春宴
柔儿神情难堪,摇头道:“那道士进去时还好好的,出…出来时便是横着…”
横着…
杜姨娘心中咯噔一声,似是最后一抹希望坍塌。
“这可如何是好…季阳不死,我便日日心惊胆战,迟早有一天他会想起来的!…”
杜姨娘有些癫狂,一旁的柔儿只能宽慰道:“您多虑了,世子他并未看清您,他也不会想起来…”
“不行!他必须得死。”杜姨娘随之目光狠厉,“六皇子可有来信?”
柔儿轻摇头,“没有,不过六皇子今日来府上,可大小姐似乎并不是很想见他,二人之间很是不愉快。”
“当真?”杜姨娘神色不解,“季蔷那丫头近日的确有些反常,若不是她屡屡阻拦我,季阳早该死了。”
她曾育有一子,不过却未能保住,一定是白氏克死了自己的儿子!
夏成慕答应过她,只要季阳死,那她再生下一子定是世子,并且将她许以宋国公夫人之位。
做了十几年的妾室,她当真是做够了!
翌日清晨,皇宫里便下了庚帖,今年春季丰收,皇帝龙颜大悦,荣阳长公主特设春宴邀请群臣女眷庆贺,宋国公府自然也在列内。
“蔷儿,你陪你爹爹一同去吧,为娘留在家中照顾你弟弟。”
季蔷却不依道:“这怎可,您是国公夫人,宫中设宴理应由您随行!就让女儿留在家中照顾阳儿。”
白氏微笑,牵着季蔷的手轻轻抚摸,开口道:“为娘不爱吵闹的地儿,何况你也大了,总该接触这些筵席,迟早有一日你嫁作他人妇,都得从头学起。”
季蔷心中难以放下,“娘…”
“去吧去吧,挑两件颜色艳的衣裳,这几日你穿的也太素了,何况,六皇子也要去,前几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提到夏成慕,季蔷神情便冷了很多,其中的曲折复杂她又总不能一一于白氏细说,只是无所谓道:“没有吵架,是我太担心阳儿。”
白氏看季蔷态度多少有些茫然,她钟爱夏成慕,如今怎是有些疏远的态度,“蔷儿,感情是你的事,不必在意宋国公府,娘只要欢喜无忧。”
她是宋国公府的长女,生来便承受了这世间许多不能承受之事,身份所带给她的荣耀,注定不能让她随心所欲。
至少,白氏希望,她爱的人是真正许她欢喜的人。
“娘…”季蔷眼中噙着泪花,若是在前世,她总是小孩子心性不解母亲话中深意,如今重来,能解宋国公府危难的人只有她。
坐在马车内,看周遭街景飞逝而过,季蔷沉默,眼前便是皇城了,曾让她辉煌过,落魄过的地方,高耸巍峨的屋宇,留在那九重天上的人,将她季家的忠魂斩于刀下。
夏成慕,我们的仇不共戴天。
“蔷儿,到了。”车外是季元勋的呼唤声,季蔷回神,掀起车帘踏着马扎下车。
浅色细纱裙摆似水一般漾开,粉霞锦绶藕丝缎裙搭着一件藕荷色提花褙子,季蔷便似初春绽放之花,清丽娇艳,丝毫不媚俗。
其色骄若牡丹,艳胜冬雪。
玄武殿前围了一众人,不乏世家贵族的公子小姐,可所有人的目光此时皆被季蔷吸引。
夏成慕远远便瞧见季蔷,心中也为之一动,虽说他接近季蔷多半是因为宋国公的家世,但季蔷美貌名满京城,他多少也会有贪慕之意。
夏成慕上前问安:“宋国公。”
正欲与季蔷搭话,不料季蔷却视若无睹,行礼道:“见过六皇子,小女还要去芳华殿向皇后长公主行礼,不便久留。”
说罢,季蔷转身离去。
她的刻意疏离对夏成慕而万分难堪,四周的议论声渐多,季元勋猜不透女儿心思,只能解围道:“小女这几日忧心犬子伤势,还望六皇子多多包涵。”
夏成慕略尴尬地摇头,手中不自觉攥紧拳头。
芳华殿内聚集众多闺秀,水一色的美人,皆是俏丽,不过若论其中姿色最出众的,当属季蔷。
前世她最爱热闹,今世她似乎有些厌烦这些聒噪,也讨厌站在众人瞩目的地方,前世她偏爱赤红色的明艳,今日若不是白氏嘱咐,兴许她还是会穿一身浅碧色来,素净淡雅些。
皇后与长公主被女眷们簇拥着,季蔷只是坐在一旁观望。
“皇姐,皇嫂。”
蓦然,身后传来一男声呼唤,季蔷似乎有些熟悉。
皇后抬首,笑道:“齐王殿下来了。”
闻声望去,季蔷的目光微怔,阳光的照着他的侧颜,缓步走来,正如那夜在月光下,他望着她。
是那个男子!
季蔷一眼便认出,原来那夜的刺客是齐王殿下夏璟年。
心中忐忑,季蔷下意识想要离开这里,倘若夏璟年知道她认出他,必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是起身时,荣阳长公主却一声轻呼道:“季小姐也来了,听说你弟弟病重,如今可还好些?”
季蔷背着身,心中却是一阵翻江倒海,所有人的目光汇聚成灼热的视线,都在盯着她。
缓缓的,她转身,低着的头微微扬起,莞尔轻笑道:“弟弟身体已无大碍。”
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二人四目相视,平静的湖水中掷下一枚石子,漾起层层波澜。
第五章 竟是他
皇后笑容淡淡道:“是吗,那你母亲也不必太过忧虑。”
季蔷微微颔首,恭顺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此番心意我定会替家母传达,臣女先行告退。”
说罢,季蔷徐徐转身离开,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一身华服极尽明艳的她,庄重退场。
但在某人的目光中,她却是仓皇逃离。
夏璟年一早便注意到她,或者说,他正是知道她在这儿,所以特地来想看她遇见自己的神情。
一旁荣阳长公主开口:“睿弟,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
夏璟年抬头,淡紫色锦衣在风中摇曳,精致的下颌线,俊朗浩瀚的双眸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淡淡道:“无事。”
看来,那夜她镇定自若的面对自己多半也是强忍,否则今日见到他又岂会落荒而逃。
“小姐,您怎么走了,公爷不是说待开席后您再去吗。”喜儿在一旁唠叨,季蔷却神思不定。
他竟是齐王,皇帝最年幼的弟弟,不到弱冠之年便加封王位,才貌双绝。
可是…如此谪仙一般的人为何做了梁上君子?
百思不得其解。
“罢了罢了,喜儿,让我独自待一会儿,你去爹爹那儿瞧瞧,看我何时过去。”季蔷不愿多想天潢贵胄本就有许多辛密之事,她不知道也好,以免招来来杀生之祸。
“是。”
喜儿走后,季蔷独自漫无目的地徘徊自假山小道间,今日宫中设宴,多半侍候的人都跑去玄武殿,除了侍奉筵席的宫婢太监,有些是为了在宴会上争个彩头,若是能得到一星半点的赏银也好。
“芸娘…”
“阿轩…”
周遭一片寂静,季蔷却听到猛烈的喘息声和唤名的呢喃。
那声音与她之间只有一步之遥,就在假山之后,镂空的山石错落,下意识的透过光影望去,女子白皙娇嫩的肌肤裸露在外,身边是男子强硬坚实的后背。
定睛一看,鸳鸯戏水,龙凤颠倒的二人正是皇帝宠妃与荣阳长公主的驸马。
季蔷惊恐捂住嘴,霍乱后宫是要诛九族的罪,程辉是有几个胆子,竟然敢贪慕皇上的妃子,更何况,他是荣阳长公主的驸马,罪加一等。
“咔哒…”季蔷本想逃离时,不料却推掉了一旁的碎石。
那二人本是意乱情迷,却突然一惊。
“谁!”程辉大喝一声。
芸妃心中亦是惴惴不安,开口道:“阿轩,不能被人看见,杀了他!…”
季蔷想逃,却无从闪躲,如今冲出去一定会撞个照面。
程辉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是谁!”
千钧一发之际,季蔷忽然被一人拉住,躲进了假山暗处,那人似是很熟悉地形,曲曲弯弯,转了几转,程辉的声音已是渐行渐远。
从暗到了明处,季蔷才看清拉着自己的是何人。
季蔷连忙躬身行礼,“敏玉郡主…”
程霜阴着半张脸,语气不咸不淡开口:“什么郡主,我只恨不能手刃那贱人替母亲报仇。”
程霜乃是荣阳长公主的嫡女,封号敏玉,方才与后宫妃子厮混的男子正是她的父亲程辉,如此局面摆在眼前很是令人窘迫。
“多谢郡主出手相救。”不论如何,季蔷理应向程霜道谢。
程霜抬手示意:“不必了,不过是我不愿看到滥杀无辜。”
这种难堪事不为外人所道,程霜也不愿在此久留,了了几句后便朝玄武殿走去。
宴会入座,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季蔷坐在季元勋身侧,虽然她已极力将自己隐藏起来,却仍是逃脱不了那目光的追寻。
季蔷知道,夏璟年在看着她,好巧不巧,她与他正是迎面坐下。
坐在一旁的程旭问道:“姐姐,舅舅看的那女子是何人?”
程霜也发觉夏璟年对季蔷目光的审视,她这位年纪大不过她几岁的舅舅从来都是生性淡漠,很少对什么能提得起兴趣。
季蔷除了样貌外,到底还有有何不同。
“你吃东西,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说着,程霜又加了一些菜在程旭碗中。
程旭年幼,且又生性顽劣,他不喜别人管控,不理会程霜,自顾自走到季蔷面前,开口道:“你这丫头不过是样貌出挑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
季蔷甚是意外,因为眼前的少年是长公主的独子,受万众宠爱的程旭,可她从未招惹过他,若说见面,也只有前世自己大婚之时,匆匆一瞥。
“不知小公子为何动怒。”季蔷虽说比程旭年长,但论起皇亲国戚这样的家世,硬碰硬是十分不知趣的表现。
程旭看着眼前的女子,同她长姐一般大的年纪,可于他却又是一种不同的意味,他很不喜,他讨厌明丽的人。
“我就是讨厌你,睿舅舅也只看你。”
程旭高声,众人目光此时也从歌舞转移到此处,一时间,季蔷又再一次地被推到风口浪尖。
季元勋想开口,“其…”
却被季蔷先一步打断道:“许是这只发簪太惹眼了。”
说着她将发簪摘下,父亲碍于身份年长,加之程旭是长公主的嫡子不好明里指责,只能是她退一步。
“既然小公子喜欢这支发簪,我便送给你,就是这上面的打得一对凤凰,略显女气了些。”
季蔷半开玩笑的调侃,却让程旭倏然脸红,“我…我堂堂一男儿,怎会佩戴女儿家的东西!你分明是在羞辱我!”
季蔷笑着,程旭又年幼,大家只当他二人在嬉笑,长公主与白氏私交甚好,也不会觉得季蔷的言行不妥。
“小公子不必客气,拿着吧。”
说着,季蔷笑容和煦地将发钗递到程旭面前,却被程旭一把拍开,“你这丫头怎!…”
“栩儿,还不回来。”
末了,先开口的是夏璟年。
在座诸位无一不惊叹,一向漠然视之的齐王殿下今日是转了性?
季蔷抬眼,二人目光相对,比那夜月光下眼中所含情愫更是复杂,半丈之距,夏璟年沉默望着她。
他们相近却又遥远,似天边不可触及。
第六章 下毒
季蔷独饮杯中清酒,略有醉意上头,她酒量前世便不好,今世似乎还是依旧,一如既往的烂。
“爹爹,我想出去走走。”
季元勋点头,叮嘱道:“莫走太远,又事便让喜儿来通禀我。”
“嗯。”季蔷淡淡应了一声,便蹑手蹑脚退出大殿。
夜风微凉,吹着季蔷醉意微醺的面庞,酒气似乎消散了一半,季蔷倚栏眺望,整座皇城的繁华收于眼底。
这一切熟悉,也令人哀恸,她曾经所有的一切葬送在这片高城之中。
“你可知送男子簪子是为何意?”
听到声音,季蔷猛然回头,那张让她临死前感到厌恶万分的面容,映入眼帘。
夏成慕盯着她,看的出他不大愉快,或者说,怒气不小。
季蔷明白他话中意指何人,皱眉不悦道:“他尚且年幼,六皇子怎的会生出这样心思。”
“我多心多疑还不是因为你,你日日避着我究竟为何。”
夏成慕情绪有些激动,从未有人如此待他,比起说在意季蔷,他最不能容忍的是这种忽视。
“小女无话可说,是六皇子多虑了。”
季蔷不想与他理论,每每见到他,她都无法忘却这个曾经与他浓情蜜意的人将她人生推入谷底。
刚要离开却被夏成慕拉住衣摆,“你要躲我到何时?”
“六皇子请自重!”季蔷甩开夏成慕的手,“男女有别,更何况您是皇子身份贵重,莫要让旁人误会。”
说罢,季蔷离开,浅色的纱衣宛若秋风卷过的落叶,飘飘然从夏成慕手中消失,只留下淡淡余香。
一旁站着的小厮看的提心吊胆,只敢怯怯的问一声道:“六皇子,季姑娘她…”
夏成慕暴怒:“不识抬举!”
若论从前,季蔷自然是对夏成慕百依百顺,她的眼中天地之间,只有夏成慕一人配得上郎艳独绝。
她被那愚蠢的爱蒙蔽双眼,以至于最后一刻才幡然醒悟。
夜风起,悬挂在楼阁的宫灯微摇,夏璟年衣袂扬起,二人照面相迎。
抬眼望着面前难以捉摸的男人,以齐王殿下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季蔷也不知该是何反应,语气有些僵硬道:“怎么,你也拦我?”
“不曾。”说罢,夏璟年微微侧身,替季蔷让了让路。
随后,她疾步离开。
她神情冷峻的像只狐狸,孤僻冷傲,似乎面对谁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随行的侍卫试探性地问道:“殿下,可要对她…”
夏璟年神色蓦然阴沉,“别动她。”
“可是那日她看到您的脸,倘若日后…”
夏璟年侧首,看着身边的侍卫,低语道:“别在这儿给我自作聪明,本王的事何事让你来插手。”
看着那一抹粉色的身影融入黑夜,渐渐由线化作点,直直消失。
夏璟年倒是想真正认识她,方才见到气急败坏离开的夏成慕,似乎她身上有着不少秘密。
回到府中时季蔷便去了玄阁,听人说今日季阳整个人都是病恹恹的样子,也无食欲,要不是因为白氏规劝,恐怕连那些清粥也不会喝。
季蔷刚进屋,一老妇便急匆匆地赶上前,俯在季蔷耳边说了些什么,季蔷原本平和的神色骤变。
攥紧手里的锦帕道:“把人给我叫来。”
季元勋还有公务故留在宫里,府内也只有白氏,杜姨娘进门时季蔷只坐在藤椅上,怀中抱着一只黄狗,那黄狗是杜姨娘带进门的。
杜姨娘笑道:“你怎么把这畜生抱来了,世子生着病,别让这东西惊扰了他。”
烛光微光,淡黄色的光笼罩着季蔷,她抱着黄狗似是像逗着婴儿一般呢喃,不抬头看杜姨娘却轻声道:“姨娘今日来看过阳儿了?”
杜姨娘俯身坐下,“是,世子此番病情颇重,我也有些忧心。”
“那真让姨娘费心了。”
恰时,喜儿进屋,端着煎好的汤药,递到季蔷面前,在场的所有人,杜姨娘的目光最是炽热,紧盯着那碗汤药。
季蔷将怀中的黄狗放下,伸手去接碗时,手分明迟了一刻,翠青色的瓷碗摔落在地,褐色药汁四溅。
一旁的黄狗习惯性的凑上前,添了几口。
“不可!”杜姨娘身边的钰儿惊呼。
话音刚落,不出片刻那只黄狗猝然到底,口中狂吐白沫,房中下人震惊黄狗的暴毙,只有季蔷平静的望向杜姨娘。
“你,刚刚喊什么。”季蔷目光看向钰儿。
钰儿只顾着发抖,不敢出声,年轻不知事,那只狗是她日日悉心照料,故也有些感情,她知道那碗要有毒,所以才会叫出声。
“奴婢…奴婢没喊什么…”
季蔷低眉,看着脚边一动不动的黄狗,若是她没有让人留心季阳的衣食,说不定今日躺在床上暴毙而亡的就是他的亲弟弟。
季蔷目光阴冷,“还不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背后指使。”
“没有人…没有人指使我…”
“来人,拖出去。”
闻声,钰儿忙不迭跪倒在地,连连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声音小些。”季蔷语气狠厉,“阳儿还在安寝,若是吵醒了他便拔了你的舌头。”
语毕,季蔷又看向杜姨娘,她倒是端坐着,可细瞧去那额际渗出豆大的汗珠一点也不假。
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指使人在阳儿药中下毒。
“姨娘,您觉得,这毒应该是谁下的呢。”
杜姨娘只低着头,一言不发,直到一旁的彩儿推了她几下,她才有了意识,急忙道:“不…不知道是何人,其心当诛…”
季蔷粲然一笑,“好一句其心当诛,钰儿,现在说是谁指使你,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钰儿颓丧,她看了一眼杜姨娘,换来的却是喜儿的威胁的目光,是了,倘若她如是说,她一家人的性命便难保。
心一横,钰儿狠狠朝墙柱撞去。
“嘭!”
钰儿额际留下汩汩鲜血,瞪着如同铜铃般大的双目,一转不转地看着杜姨娘,盯得杜姨娘心中一阵后怕。
季蔷抬了抬眼皮,不痛不痒一句道:“死了便死了吧,都给我长个记性,若是日后谁敢如此,休怪我无情。”
杜姨娘退出屋子时是被彩儿搀着回去,她终于明白,如今杀伐决断的季蔷不再同曾经一般天真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