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传之错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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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灾人祸

两岁时候的顾容是没有任何记忆的,那时候的顾容还小,她每日睡着之后都能梦见那个人。但他又记不太清楚,只依稀记得那个梦的碎片。现在的她,她闭着眼睛仍旧能想到那个梦境:那个时候的顾容还小,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住在一个很豪华的深宅大院里,家里不让她出门,所以她偶尔会去祖母的房里请安,也会到母亲的院子里去玩耍,除非家里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否则顾容轻易不会出门。她一直在家里,也甚少外出。她记得自己住在一个很好看的院子里,那个院子叫皓月阁。他问过母亲,为什么要交皓月阁呢?母亲是这样跟她解释的:“皓月当空,母亲的容儿是母亲心中最柔软的存在,所以容儿住的院子当然要叫皓月阁啦!”每当这个时候,母亲都会温柔地抱着顾容。有的时候会任他吵闹,任他笑。顾容也曾问过,为什么自己会叫顾容,他的母亲荣璇解释道:“因为父亲姓顾,母亲姓荣,所以给自己取名叫顾容。是希望她能永远开心永远漂亮的意思 。”

她一直记得一个人,一个总是出现在她梦里的人。虽然说这个男人总是让她逃离这里,但是不知为何,她从来都是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面庞,只记得那个男人身材高大,虽说不是十分的魁梧,但却对她很好很好。有一日,她在皓月阁的小花园里玩,突然听见前院哭声、叫喊声一片,她让采菱打开院门一看,家里的奴仆都争抢着往后面跑。采菱傻了眼,之后立即意识到可能是出大事儿了,急急忙忙将院门关紧,带着顾容从后院的一个小小的门跑了出去,那里直通那个人的屋子。采菱将顾容交给那个高大的男子后,带着二人从后院柴房旁的一个小侧门跑了出去,那个小侧门连接着一个私人的庭院,不会有人发现的。男人穿过这个庭院后,从庭院外跑到了街的另一边。急急忙忙地顾容记得他的身形,却始终想不起来这个男人是谁。男人一路抱着她跑到了一个十分豪华的宅子外,宅子的匾额上用楷书写着两个描金边的大字——“韩府”。

看着这两个大字,顾容陷入了沉思。随即,顾容转头看向了抱着她的这个男子。顾容睁大眼睛想看清楚这个男子的面容,却没能看清楚,而后顾容揉了揉眼睛,还是想看清楚这个男子的脸,可眼前却总是似有一层雾一般隔着一样,不论怎么揉眼睛,她始终看不清楚这个男子的脸。男子抱着顾容往韩府侧门的方向走去。到了侧门后,这个男人四处观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慌慌张张地也不顾不上力道使劲儿敲了韩府的侧门,很快一个面容苍老的老伯伯给他开了门,见来人是这个男子,便张口问道:“顾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这位顾少爷又往外四处张望了外面几下道:“李伯,我要见子荣兄,麻烦您先让我进去。”李伯边走了出来看了看周遭没有人,边让开路让顾少爷走了进去。李伯关上侧门后用门栓插好确认好后,急忙喊人去书房寻找韩维东,并将顾少爷和小顾容送到雨竹轩去用茶。顾少爷抱着顾容随着李伯往雨竹轩的方向走去,雨竹轩坐落在韩府的侧门附近,是原来韩家老太太年轻时侍弄花草的花房,雨竹轩的周围仅有一颗可以遮阴的大树,为的就是不阻挡韩家老太太的花草晒太阳。雨竹轩的风景和阳光是所有韩府的茶苑里最好的,故而平时韩家老少尽量都是在雨竹轩招待自己的近亲好友。雨竹轩虽然只是个茶室,但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

李伯带着顾家父女走了一小会也就到了。一进屋,里面主位和左右两侧分别放着两把古铜色的嵌着几朵花的圈椅,茶桌的腿上也是嵌着些花草的团。每张茶桌和每把圈椅都擦得一尘不染,可见是时时有人打扫的。雨竹轩的左侧配房是一个小书房,平时韩家父子二人会在此和好友作作画、下下棋、挥毫泼墨。右侧配房的门虚掩着,里面还有个帘子遮挡着。韩家的夫人会在侍弄花草后,在这里的榻上打个盹歇息歇息。伺候雨竹轩的婢女见李伯带人进来,并见顾少爷带着个小姑娘来,急忙行礼说道:“顾少爷您来了?今日怎么得空前来呢?您还是用雨前龙井吗?奴婢这就去准备。”说罢,就含情脉脉地看向这位顾少爷。顾少爷原就不喜欢这个婢女,顾少爷本就家有爱妻,也看不上这个婢女的出身,若不是有事相求,他是绝不愿再来雨竹轩的。顾少爷本就不耐烦,更是想着如何才能打发这个婢女走。见她如此问自己,便急忙点头示意,并没有说话,婢女有些窃喜,以为这个顾少爷喜欢自己,就咬着嘴唇娇羞的笑着,离开了雨竹轩。

李伯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着婢女离开的身影,急忙对顾少爷说道:“下人如此的没规矩,还请顾少爷见谅。日后我一定请韩管家好好管教。您请坐”顾少爷也无可奈何道:“李伯,我……哎……算了,由着他去吧。”李伯请顾少爷坐下后,就满怀歉意的离开了雨竹轩。顾容也坐在这个顾少爷的腿上无聊的眨巴着眼睛。很快,韩家的少爷韩维东就满头大汗地跑来了雨竹轩。韩维东在甬城做的是文职,虽说韩维东在工作上十分严厉,但在家庭生活中却又不乏慈爱,只因为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子,才不得不十分严厉。但韩维东的体力是真的不行啊,跑这几步就气喘吁吁的。见到顾家少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话道:“利…利…华…华兄…嗨…利华兄…近日…别…别…别来…无…无恙?”顾利华宝着顾容立即起身:“子荣兄,利华这厢多有打扰,还请你原谅。”韩维东一边摆手一边继续传着粗气说道:“无…无…无妨,利华兄有事……请说。”

顾利华看了看怀里的顾容,泪眼婆娑地将顾容交给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并用祈求般的口气对这个人说道:“子荣兄,凭着咱们兄弟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一定…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说罢,他看了看顾容,但顾容这次却没抬眼看他,顾容只顾着盯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就当我这个做弟弟的求你了,子荣兄。”说完这句话,顾利华就想跪下。韩维东急忙搀扶他道:“利华兄,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我可受不起你如此的大礼。快快起来啊…”顾利华连忙摆手道:“受得起,受得起。子荣兄”顾利华泪眼婆娑地看着韩维东道:“子荣兄,之前的顾家已经在风雨飘摇之际,现下也不知能撑几时,现下看来我们顾家已经中了奸人的计了。顾家家中亲眷一概都愿慷慨赴死,可是容儿还小…我不想让她随着我们一起赴死…这对他来说不公平…所以,子荣兄,我求求你,一定要把容儿抚养成人,我不求你把她教的知书达理,聪明懂事,只想她这辈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顾利华叹了口气,拉着韩维东的手道:“子荣兄,我是没有这个福分看着容儿长大、嫁人、生子了,就全都仰仗你了,子荣兄。我只求你能好好待她。”这个叫子荣的人抱着顾容对着她的父亲顾利华说道:“利华兄且放心,我们韩家虽然五代都只出男丁,我也没养过女儿,可我定拿容儿当我的心头宝那般疼爱,绝不会对她有一丝丝的不好。请你放心。”

顾利华偷偷抹了把眼泪,拉着韩维东道:“子荣兄啊,这…这容儿啊…这孩子啊,是我的心头肉啊,是我在这尘世间最爱的,除了我夫人以外的最爱。另外,我父亲已经将她和璠城郑家郑志锐的独子郑其定下了婚约,请你一定要帮我把容儿养大,我们顾家全族下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韩家的大恩大德。子荣兄,现下官府的人还在到处寻找顾家的人,我求你一定替我保护好容儿,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我先走了……后会无期了,子荣。”顾利华抱拳向韩维东行礼后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韩维东看着顾利华远去的方向默不作声,见顾利华走远之后,转身擦了擦自己眼角流出来的泪水。这个时候,雨竹轩的婢女将给顾利华沏的雨前龙井小心翼翼地端了上来,做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道:“顾少爷?哎?顾少爷呢?顾少爷去哪了?”抬头见韩维东抱着刚才顾少爷怀中的小女孩道:“少爷?您来了?顾少爷呢?”韩维东抱着顾容瞪着这个婢女道:“你这心中除了顾少爷?还有咱们韩府的人吗?这心?长到别人家去了?既如此,那你就随着也去吧。来人,将这个婢女给我拖下去,杖责十五,以儆效尤。”说罢,拂袖怒道:“这人都离开咱们府了,你这茶才端上来了,怎么?在这雨竹轩伺候个茶水这么清闲的活茬还敢如此的懈怠?真是不知好歹,把雨竹轩的婢女给我换了,告诉韩伯,像这种不知好歹的人直接发卖了,永远不许进府里伺候。”随后韩维东蹲了下来,看着年龄尚小的顾容说道:“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要一起生活了,容儿。以后你就是咱们韩家的一份子了。”韩维东将顾抱了起来,顾容眨巴着她的大眼睛盯着韩维东眼角的泪痕默不作声。

随即在雨竹轩外的空地,两个家丁和两个婆子拖着雨竹轩的婢女红儿就往外去杖责。红儿一边被拖着一边叫喊:“你们这群趋炎附势的家伙,你们知道我妈妈是谁吗?竟然敢这样对我,是不想活了吗?”张婆子一边拖着红儿一边说道:“姑娘的妈妈咱们谁不知道是老太太身边的冯妈妈。”红儿吼叫道:“那你们这些人还不放了我?若是我妈妈气出个好歹来。你们谁付得起责任?啊……放开我……你们这些贱人。”李婆子冷笑道:“姑娘?您可得拎清楚了,是少爷罚您杖刑,不是咱们。再说了,冯妈妈给姑娘您找的差事可是全韩府最轻松的,若是您有个什么好歹的,咱们怎么和冯妈妈交代?若是您不认错,咱们又怎么跟少爷交代呢?咱们这些人是给韩府做事,卖身契都在韩府手里,又不是在冯妈妈手里,咱们怕什么?照大少爷的吩咐,打!”

雨竹轩院外此起彼伏的叫惨声和谩骂声渐渐地没了声音,杖责十五之后,两个家丁将人送到了红儿在雨竹轩的住所,李婆子和张婆子去通知了冯妈妈一声。冯妈妈得知后,并没有派人请郎中,也没去看红儿,只是吩咐道:“让她死在柴房,别脏了雨竹轩,也侮了老太太轻听。对外就说她被发卖了吧。”冯妈妈在二人离开之后,独自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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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托孤

从这一刻起,这个叫韩维东的人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顾容的父亲。韩维东抱着顾容离开雨竹轩往内宅里走,看着韩恒远远走来,韩恒见韩维东抱着一个小女孩问道:“少爷,您这是?”韩维东抱着顾容向韩恒介绍道:“恒伯,这是我的好友顾家少爷、利华兄的独女顾容,也是日后顾家唯一的血脉了。”韩恒惊讶地问道:“我是听门房李老哥说顾家少爷来了,但…这…顾小姐?”韩维东微笑着对顾荣说:“容儿,喊恒爷爷,这是咱们家的管家爷爷哦。”顾荣点了点头微微笑着看向韩恒道:“恒爷爷好,我是容儿。”韩恒被顾容的笑容暖到了回道:“你好啊,小容儿。”韩维东继续说道:“顾家因得罪了权贵,近日全家都要下大狱了,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所以利华兄就把容儿托付给我了,让我将容儿好好养大。我也已经决心收养容儿了。”韩恒问道:“少爷啊,若是老爷知道可怎么办啊?”韩维东一脸决然,就像刚才的顾利华一样说道:“恒伯,我一定要将容儿养大,绝不辜负利华兄的嘱托。”说罢,韩维东就带着顾容离开了。留下韩恒一个人在雨竹轩的花厅叹气。

韩维东抱着顾容一路上一边玩一边走,去了碧雅小榭的正厅。因为现在是清晨,所以他的夫人苏芳琳正坐在左边下首的位子上听着婆母韩刘氏的早训。见韩维东抱着顾容,韩刘氏一脸惊愕地问道:“儿啊,这?这是谁家的孩儿?”韩维东温柔地放下顾容,扶着顾容站好后,对顾容说道:“容儿,这是你祖母,快给祖母磕头。”顾容规规矩矩地跪下给韩刘氏磕头道:“祖母安好,容儿请祖母早安,愿祖母福如东海。”

。 韩刘氏一听顾容软糯糯的说着话,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道:“快快,起来,这一大早的,你来的也仓促,也没人诉祖母一声,祖母也没给你准备礼物,要不然祖母就给你备好礼物了。等一会你去祖母的房里随便挑,挑中哪个祖母都给你,绝不心疼半点。”苏芳琳见韩刘氏对待小女孩如此热情,心里是五味杂陈。韩维东拉着顾容起来,转向了苏芳琳所在的位置,道:“容儿,这是你母亲,给你母亲磕头。”顾容依旧规规矩矩地给苏芳琳磕头:“母亲安好,容儿给母亲请安,愿母亲喜乐安康。”苏芳琳见顾容如此懂规矩,便说道:“容儿乖。”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她这个当儿媳妇的自然是知道韩刘氏喜欢女儿,更喜欢孙女,自己却没那个福分生出个女儿来。

苏芳琳正在分神想这些事的时候,韩维东毫无征兆的跪倒在一旁,吓了苏芳琳一跳,便也急忙跟着自己的夫君跪下,韩维东说道:“母亲,这小容儿是儿子的故交好友顾家少爷顾利华之独女,如今顾家遭了难,利华兄将自己的独女顾容托付给我,儿子求您心疼荣儿,看在容儿失了家人的份上,别将容儿赶出咱们韩家的家门。若是将容儿扔出去,只怕儿子也要出去了,儿子不能辜负好友嘱托,求母亲开恩。”苏芳琳略带哭腔并颤颤巍巍地说道:“求婆母开恩,收下容儿吧。容儿离了咱们……就没家了,婆母。”韩刘氏看了看众人,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虽说自己不是一家之主,可这内宅之事到底还是她来做主。她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若是不收下这孩子,儿子和儿媳妇跪下苦苦哀求自己,当着这么多的下人,面子上又过不去,况且自己又喜欢孙女,这等于白捡个孙女;收下这孩子,若是被别人发现了,受了顾家的牵连,韩家因此遭了难可该如何是好,这样愧对韩家祖宗,愧对刘家宗族,也愧对苏家祖宗,还负了顾家全族的委托。

韩刘氏睁开眼睛看了看顾容,虽说是受人所托收养这孩子,可这小姑娘却不卑不亢,也十分懂规矩,可见顾家教养得十分不错。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媳妇,苏芳琳虽说是个很好很好的儿媳妇,可韩家好几代都生不出个女儿来,到苏芳琳这里又是生了两个男孩,这事儿虽然不怪苏芳琳,自己也没有怪苏芳琳的意思,但也是自己的一块心病,日日想着,可把韩刘氏给愁坏了。虽说韩家不是什么名门贵族,可韩家、苏家好歹也是甬城里的大家族,刘家虽然是靠自己当上韩家主母才在甬城有起色的。虽说自己是当家主母,又一直想要个孙女,奈何苏芳琳就是没有这个福气能生出个女儿来。

韩维东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母亲一脸复杂而又纠结的表情,也是冷汗直流,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要个孙女,可媳妇接连生了两个都是儿子,可把父母亲和自己给愁坏了。虽说没明面上说,但苏芳琳也知道婆母因为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不高兴。苏芳琳现在是不敢抬头看韩刘氏,更不敢往旁边看韩维东,生怕二人一个不高兴,自己又得回到娘家搬救兵去。苏家虽然说不是什么名门贵族,可是苏家是甬城有名的医药世家。苏家这一辈儿,就她哥哥苏方瑾、苏芳琳还有她的庶妹苏尔丽。虽说苏家除了他哥哥就是她最受宠,可自己也不敢天天回去烦自己的母亲,苏尔丽虽说从小养在嫡母屋子里,但姨夫人魏氏老是去自己祖母苏方氏那里闹,闹到最后祖母亲自下令将魏氏发卖了,不许再回苏家。眼看着苏尔丽到了及笄之年了,母亲眼下正为她的婚事发愁,自己可不敢回家去触这个霉头。苏芳琳也不敢有任何言语,只能一边想一边随着丈夫跪在哪。

韩刘氏又叹了口气,道:“儿啊,母亲老了,你和琳儿也知道母亲喜欢孙女,况且咱们韩家好几代都是只有男丁,你父亲今日又出门去府衙办公了。这事儿还是得等你父亲拿主意,但你也得征求琳儿的意见,所以啊,你还是先征求你媳妇的意见吧,我这边同意,等你父亲从府衙回来了,咱们在征求你父亲的意见。”苏芳琳虽和刘氏婆媳关系好,但她深知这种事自己也做不了主,而且韩刘氏没有因为此事而为难自己,苏芳琳心中窃喜,急急忙忙说道:“儿媳谨遵婆母的教诲,容儿入府对铎儿和锐儿这两兄弟也是好的,有个妹妹就该知道怎么疼人了!不然日日闹腾下去,这府里都快被这两兄弟给拆了!”韩刘氏见苏芳琳如此识大体,赏识地说道:“现下只等着你父亲回来就是了,若是他说不行,就算咱们同意了,也没用。不过,我觉得你父亲应该会同意的。”韩刘氏房里的婢女莲花走了进来,苏芳琳和韩维东相互搀扶着就赶紧起来了,莲花行了礼道:“夫人,老爷回来了。说换了衣服就往正厅来。”“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韩刘氏翻了个白眼,韩刘氏最讨厌莲花那副狐媚的样子,天天不是想着勾搭自己的丈夫,就是勾搭自己的儿子,甚至还想着勾搭自己的孙子,亏他想得出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总想着要在这府里当个姨夫人,不论是谁的夫人,真是不知廉耻,莲花本是清雅的存在,到被这孩子弄得令人倒胃口。可韩刘氏又不得不对莲花好些,毕竟莲花是花妈妈的养女,怎么着也算是个家生的奴婢,总比外边买的那些仆人忠心多了。

很快,韩茂刚就从林雅阁宽来了官服,换了衣裳出来。刚从林雅阁的里间出来,韩恒候在一旁,走上前道:“老爷,您回来了。”韩茂刚见来人是韩恒便问道:“是你啊?我出去的这一会儿,府里可有什么事发生了?不是琳儿又被静儿欺负了吧?”韩恒行礼道:“老爷,夫人没有欺负少奶奶,您放心。今日顾家的少爷来过了,在雨竹轩和少爷见了一面就匆匆离开了。少爷和少奶奶这会估摸着正在正厅和夫人叙话呢,少奶奶先去的,少爷随后才到的。”“叙话?叙什么话呢?哎……这静儿别是又要为难琳儿……这……我可怎么跟苏家交代啊,上次亲家来的时候我都表态了,不能让琳儿受委屈,我还是赶紧去那边看看吧。”韩茂刚便摇了摇头边叹气,然后急忙快步往正厅走。韩恒还没来得跟韩茂刚及说顾容的事,韩茂刚就急匆匆地走了,韩恒只能追在韩茂刚的后面喊着:“老爷?老爷?您慢点啊…老爷,老奴还有事儿没跟您说玩呢,老爷…”可韩茂刚根本就没听见后面韩恒的喊话,只顾着急匆匆往前走。

当韩茂刚走到正厅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自己的儿子、儿媳妇站在一旁,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立在韩维东的身旁,小小的手被韩维东牵着,小姑娘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韩茂刚看着不忍,就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清了清嗓子。众人这才看见韩茂刚已经到了,韩刘氏见是韩茂刚换完衣服了,急忙站起身来给韩茂刚行礼道:“老爷您回来了?累了一日了,辛苦了!”韩茂刚急忙上前将韩刘氏搀扶起来,两人一起上演了一出夫妻情深的戏码。韩茂刚心疼地对韩刘氏说道:“夫人辛苦了,这几日时节不好,夫人的身子也不大爽利。日后若是身体不适,就好好地休息,也免了孩子们的请安吧。你也是为了咱们府里的诸多事宜操劳,辛苦了。”韩刘氏见韩茂刚如此体贴,眼睛看向了别处,脸也微微有些发红说道:“既是老爷体恤我,如此日后若是我身子不适,就免了孩子们的请安吧。琳儿前几日为我侍疾,也是辛苦了,好好休息几日,等我身子好了再请安吧。”苏芳琳盈盈行礼道:“婆母体恤,儿媳也不敢懈怠,婆母身体不适,儿媳侍奉婆母是应当的!多谢公公婆母体恤。”然后,苏芳琳捅了捅韩维东,看向顾容并示意韩维东,韩维东顺着苏芳琳的目光看向顾容,后转头郑重地对韩茂刚说道:“父亲,孩儿想请您做主。”

韩茂刚见韩维东一脸决然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以为是韩刘氏对苏芳琳不好,便说道:“东儿,你说吧,只要不过分,我定会替你夫妻二人做主的。”韩茂刚以为是韩刘氏又欺负了苏芳琳,结果却听韩维东拉着顾容的手道:“容儿,给你祖父磕头。”顾容跪了下去道:“祖父安好,容儿祝祖父万寿无疆。”韩茂刚见此状便以为是韩维东出轨了,还和外室私生了个孩子,直接大喊道:“韩恒,韩恒,快快,快请家法。”韩恒见状急忙安慰道:“别……老爷您别冲动啊。千万别冲动啊。”韩刘氏也拉着韩茂刚:“老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啊?”韩茂刚大声吼道:“今天,就今天,我要打死这个不孝的玩意儿…只有打死他才能正我们韩家的名声…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背着琳儿在外面养外室,还生了孩子。韩恒,快去请家法。我今天一定要打死这个不孝的东西。”韩茂刚撸袖子一边吼一边哆嗦,“琳儿啊,我这个做公公的代替全韩家向你道歉,是我们韩家对不住你啊…琳儿…你千万别和亲家回苏家去告状。韩恒,你怎么还不去请家法?快去快去,你若不去,我便亲自去祠堂请家法了。”苏芳琳急忙说道:“公公,您误会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的…这跟夫君没什么关系…您可千万别动气啊,公公。”韩茂刚一手捂着心脏,另一只手摆了摆手道:“琳儿,你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虽说这桩亲事,是我去你们苏家跟你父亲面前求来的,但这事儿,是我们韩家做的不对。我不希望你和东儿和离,更不希望你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儿。关于维东这边,虽说维东是我和你婆母宠大的,但是他本性不坏。若是他挺过了这次家法,我希望你俩还能好好过下去,不只是为了咱们韩家和苏家,也是为了铎儿和锐儿,还有苏家和韩家之间的情谊。琳儿,你放心,日后,我一定多加约束他,不让他造次,也绝不让他再出去私会那个外室。至于那个外室的事儿,我会亲自去查出来 ,给你一个交代,也给苏家一个交代。当然,我会给她一笔钱足够让她安度下半辈子的,只要她承诺不来骚扰我们韩家的生活。”顾容没有起身,继续给韩茂刚磕了个头道:“祖父…”韩茂刚摆手让韩恒出去,韩恒便出去了。

韩茂刚走上前去,将顾容抱了起来道:“孩子,你是无辜的,祖父知道的,也不会怪你。你只需要告诉祖父,你母亲现下在哪?咱们韩家既有了你,就绝对不会负了你母亲。这点你放心吧,孩子。”顾容眨着眼睛:“祖父,父亲不是这样说的。父亲在来的路上跟容儿说以后容儿的父亲就是韩伯伯了,韩伯母就是我的母亲了。现在,容儿真的不知道爹娘都去哪了……”

韩茂刚听完顾容的话一脸惊愕,放下顾容,转头问韩维东道:“这?维东?容儿?难道不是你养的外室生的孩子?不是你的吗?”韩维东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苏芳琳见韩维东不说话,便插嘴说道:“请公公和婆母原谅儿媳不恭,容儿这孩子是东哥的至交好友,甬城顾家二少爷顾利华的独女顾容。并非是东哥和外室所生,是顾利华和儿媳的闺友方敏的孩子。”韩茂刚并不是不相信苏芳琳的话,但他仍旧不明白为什么顾利华会托孤给自己的儿子,并一脸茫然的看了看满屋子的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东儿,你和我说实话,若容儿这孩子真的是你和外面的女人所生,我也不会怪你,你放心。一切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我亲自上苏家门给亲家赔罪,并认了容儿,求苏家也承认这孩子,只是给咱们家做养女就罢了。想认祖归宗难!若不是,我劝你还是说实话的好!”韩刘氏慢慢搀扶着韩茂刚坐到主座上。韩维东张了张嘴,却不知自己该从何说起。韩刘氏看见儿子哑口无言的样子,急得直跺脚。催促道:“儿啊,儿啊,你快说吧,当我这个做母亲的求你了!容儿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和那个外室生的?若是你现在承认,还有还转的余地,你快说实话吧!”

还没等韩维东张嘴说话呢。韩恒就走了进来,韩茂刚问道:“可是衙门那边出什么事儿了?”韩恒说道:“老爷,出大事儿了!衙门的人说让和您单独说。”韩茂刚叹气道:“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我不能接受的?你直说便是了。”韩恒点了点头道:“老爷,夫人,少爷,少奶奶,还有小小姐。是这样的,刚才衙门派人来给咱们老爷传话,说顾通判所在的顾家因为犯了罪,全家都下大狱了,但唯独顾家的幼女顾容小姐不在。知府大人和衙门里的人让咱们帮忙留意着点顾容顾小姐的”说完往旁边看了一眼顾容,就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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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空降而来的大小姐

“什么?顾家下大狱了?”韩茂刚惊愕地问道。韩恒点了点头道:“是,衙门刚来的信儿,刚开始说是顾少爷和小小姐都失踪了,但在后面搜查的时候发现顾少爷在后院的书房作画,才把顾少爷缉拿归案。至于顾家小小姐顾容…”韩恒顿了一下,看了顾容的方向继续说道:“没找到顾容小姐,命令大家都留意着点。”韩茂刚低头沉思着并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两岁的小顾容开始了她崭新的生活,虽然记忆有些模糊。韩刘氏十分喜欢小韩妠,但是韩刘氏怕苏芳琳,因为不是韩妠不是苏芳琳自己亲生的孩子,怕苏芳琳会对韩妠不好,所以就要求苏芳琳将韩妠养在自己的屋里。苏芳琳自然是同意的,苏家是有很多女孩的,但自己嫁入韩家这么多年了,一直想要个女儿,如今捡了个现成的,纵使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女孩子至少可比家里的那两个混世魔王要贴心得多。苏芳琳天天得跟在这两个混世魔王后面处理这个,处理那个,若是家里有个女孩子,应该能让他俩稍稍约束点。

韩刘氏走下来拉着韩妠的手道:“容儿,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韩妠,以后就得跟着咱们韩家的姓氏了。对外可千万别提及容儿和顾容了。以后你就叫妠儿了,好不好?从即日起,你就要跟着你父亲母亲住在碧雅小榭,祖父和祖母住在清雅小榭,你日后可要多来清雅小榭陪陪祖母啊,祖母最喜欢我们小妠儿了。”韩茂刚生气的说:“夫人这话说的好像我就不喜欢咱们小妠儿了似的?”韩刘氏噘着嘴道:“老爷,我可没说啊,我只是说我更喜欢小妠儿哦!所以才让小妠儿以后多来清雅小榭来陪我呀。”

韩妠眼睛泛着泪花委屈吧啦的说:“祖母是不是要妠儿了吗?为什么呢?是妠儿做错了什么吗?”韩刘氏轻轻抚摸着韩妠的背道:“当然不是啦,祖母不是不要妠儿了,妠儿现在还小呢,得跟着母亲一起住。等过些时日,妠儿习惯了咱们府里的日子,或者是等妠儿大些了,祖母再把妠儿从你母亲的碧雅小榭接过来,到咱的清雅小榭住,好不好?妠儿可得听母亲的话哦!”韩妠眨巴着泛着泪花的眼睛道:“妠儿听话,妠儿现在开始就跟着母亲住,若是以后妠儿想祖母了,妠儿可以来清雅小榭住吗?”韩刘氏慈爱地说道:“自然是可以的啊,到时候祖母就把你祖父赶到书房去住,你就跟祖母在清雅小榭住。谁都不能抢走的我的小妠儿……”韩妠展开笑颜道:“那…那妠儿跟母亲一起住…祖母要长命百岁啊,这样就能陪着妠儿玩耍一辈子了。”看着韩妠一脸灿烂的笑容,韩刘氏的心情也豁然开朗笑道:“为了妠儿,祖母自然是要长命百岁的。不然怎么陪着我们妠儿玩耍一辈子呢?”“妠儿就知道祖母最好了。”韩妠松开了韩刘氏的手就奔向了苏芳琳。

韩妠走到了韩维东和苏芳琳面前,磕头行了个大礼道:“女儿拜见父亲、母亲。”苏芳琳看了看韩妠,看了看韩维东,蹲下将韩妠抱了起来:“妠儿最近就先跟着母亲住吧,祖母近些日子需要调养身体,照顾你也有些不方便。”苏芳琳捏了捏韩妠的小鼻子道:“等过些日子,祖母调养好了,你想住哪就住哪,好不好?”韩妠抱着苏芳琳兴高采烈地说:“好啊好啊,母亲可不许反悔哦,可不能舍不得妠儿哦!”苏芳琳刮了下韩妠的鼻子:“你个小淘气,母亲自然是说话算话的啊,不过说起来,母亲还是真是会舍不得你。”

韩妠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母亲,妠儿困了!”苏芳琳放下韩妠,向坐在主位的公婆行了礼道:“公公,婆母,儿媳先去带妠儿回去睡了,也顺道收拾收拾暖阁,顺便差人给妠儿多做几身衣服。”韩刘氏点了点头道:“让韩恒差人到成衣阁请人来咱们府上给妠儿裁量新衣,多带些时新的料子来让妠儿自己选,选些颜色喜庆好看的,或者是小姑娘家家喜欢的料子,再多带些京城流行的料子。顺便……也给那俩混世魔王做几身衣服吧,这些日子摸爬滚打的,新做的衣服怕是又要坏了。”苏芳琳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捂着脑袋道:“婆母,这两个混世魔王指不定又去哪野了,还是先做妠儿的吧。等过些日子就夏至节了,再给那两个混小子做衣也不迟。”韩茂刚看了看韩刘氏道:“芳琳说的也对,你啊,还是心疼那两个混小子。也不知道给你家老爷我多做几身新衣服。”韩刘氏撒娇似的打了下韩茂刚道:“我怎么不心疼老爷您啊?”韩维东见老两口又要开始秀恩爱了,就带着妻子和女儿离开了前厅。

韩维东有公务要忙就转道去了书房。苏芳琳带着韩妠回了碧雅小榭,苏芳琳的奶娘赵妈妈走上前来,以为韩妠是苏芳琳新买的仆人,边说道:“夫人,把这小丫鬟交给奴婢吧,奴婢先让人带她学学咱们院里的规矩。”苏芳琳好不容易得了个女儿,见赵妈妈如此的不识趣,还要将韩妠夺走,疾言厉色地说道:“赵妈妈?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吧?”赵妈妈一脸不解,见跟着苏芳琳回来的婢女翠英一个劲儿的给自己使脸色,便不再说话。苏芳琳坐在主位上抱着韩妠让韩妠坐在自己的腿上,对着翠英说道:“翠英,你去把咱们院里的人都招呼过来,让她们认识认识咱们韩家的大小姐。”翠英见苏芳琳给赵妈妈脸色看,美滋滋地说道:“是,奴婢马上就去。”屋里的人听说夫人要在院里训话,就都出去了,唯独赵妈妈留在了屋里。

赵妈妈一脸不解,苏芳琳也知道,赵妈妈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自己的性情赵妈妈也是最了解的。今天自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赵妈妈心里此时也犯嘀咕呢。苏芳琳见赵妈妈一脸迷茫却又不敢问,边说道:“赵妈妈,这是我的女儿。”这句话说完了,赵妈妈心里就更犯嘀咕了,自己跟大小姐二十五年了,基本上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了,从没听说大小姐生了小小姐啊。见赵妈妈不敢发问,苏芳琳便解释道:“赵妈妈,不需要任何解释,您只要记住,这是我的女儿。两年前回娘家在苏家生下的女儿,因为妠儿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在苏家调养。现如今的妠儿……”苏芳琳一脸宠溺地看向韩妠继续说道:“现如今我的妠儿已经大好了,自然是要接回到咱们韩家养大的。”赵妈妈心里一下就明白了,便急忙跪下道:“小小姐,奴婢刚才失言了,也失礼了,请小小姐恕罪。”韩妠求助似的看向苏芳琳,并摇了摇苏芳琳的手臂,苏芳琳见状说道:“妠儿,这是母亲小时候的奶娘,你叫她赵妈妈就行了。因着咱们韩家几代都是单传,没有女儿。你是头一个女儿,自然是咱们韩家的心头肉了。就别和赵妈妈计较了,好不好?”韩妠眨巴眨巴眼睛,站了起来,走向跪倒在地的赵妈妈,虚扶了赵妈妈一下,赵妈妈接着劲儿就起来了,韩妠转向苏芳琳说道:“母亲,女儿没有责怪赵妈妈的意思。赵妈妈是母亲的近人,自然也是女儿的近人了。咱们上下自然是一条心的了。”

赵妈妈看了看韩妠,觉得这个小姑娘并不简单,以为她是韩维东在外面的私生女,就想着这女孩的生母并不是什么善类,一个小小的女孩就有如此的心机。可事实上呢,这些都是苏芳琳一路上回来的时候告诉韩妠的。翠英也集合完了院子里所有的人,进来对着苏芳琳道:“夫人,院子里的人都集合完了,请您训话。”苏芳琳拉着韩妠道:“走吧,妠儿。咱们去给院子里的人都看看我这漂亮的女儿。翠英,赵妈妈,你们俩先去忙吧。”韩妠牵这苏芳琳的手,高高兴兴的就出门了。赵妈妈也知道,苏芳琳是想让翠英告诉她实情。见苏芳琳和韩妠出去了,赵妈妈立马拉住翠英道:“翠英,这是怎么回事儿?咱们夫人今天这是怎么了?”翠英拉着赵妈妈道:“哎呦,赵妈妈,咱们可都是伺候在夫人身边的近人。这事儿,可千万别外传,您可千万得保密,不然韩家苏家以后都容不下咱们的。”赵妈妈听翠英这样说子自然是知道其中利害的,就说道:“你放心吧,翠英。我是绝不会外传的,不仅仅是因为我是夫人的奶娘。这点你放心。”

翠英将赵妈妈拉到内室,悄声说:“赵妈妈,今天咱们小姐领回来的这位小小姐,是姑爷的故交好友顾家少爷的独女安澜小姐。”赵妈妈皱着眉头:“可是之前老爷说要给咱们的铎少爷说亲的安澜小姐?是哪位已经有娃娃亲的安澜小姐?”“就是那位,今日姑爷当着老夫人和夫人的面抱着进来的。当时差点把老太太气得背过气去,老爷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还以为是咱们姑爷和外室生的孩子,还差点请了家法。”赵妈妈一惊道:“咱们姑爷?我的天,那可是老爷夫人从小宠到大的。咱们姑爷可是嫡亲的独苗啊……老爷老夫人怎么舍得呢?”翠英拉着赵妈妈道:“赵妈妈,以后伺候好这个小小姐,咱们以后会过得更好。您就记住我这句话就行了。”说完,翠英就去忙别的东西了,留赵妈妈一个人在原地思索。

此时的院子里也已经炸开了锅。众人见夫人苏氏带着一个小姑娘出现在正厅里,都以为韩妠是夫人喜欢的新来的贴身小丫鬟,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以为只是介绍介绍身世而已。苏芳琳坐在了翠英派人给搬得椅子上说道:“众位都是在咱们这韩府里伺候的老人了,又或者是我从苏家带来的人了。今日将大家聚在院子里,也不是为着别的事儿,是我向大家介绍一个人。”苏芳琳抱住了韩妠道:“这是两年前我在苏家生下的女儿,因为身体抱恙 之前调养的也不是很好,所以一直是住在苏家调养的。近些日子,苏家派人来说,安澜小姐的身体调养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好些了,能接回咱们府里将养了。所以老爷特意派人将妠儿从苏家的梧桐苑接回咱们韩家认祖归宗,从今天开始,这就是咱们家嫡亲大小姐韩妠,对外称是安澜小姐。”院子里的一众人倒是没有太惊讶,一是因为苏家是医药世家,调养身体的本事虽不是最顶尖的,但到底也是全甬城最好的;二是因为夫人的确曾经在苏家调养了五个月期间没回过韩家,是韩维东日日去苏家陪伴着苏芳琳的,后来说是身体好些了,但接回来之后还是气血亏损,又在韩家调养了两三月未曾下过榻。只是这院子里的一众人等并没把这个小姐放在心上,以为这是苏芳琳从哪抱养的孤女。所以只是客客气气行了礼道:“参见小小姐。”

韩妠跳了下来牵着苏芳琳的手,问道:“母亲,我可以说话吗?”苏芳琳揉了揉韩妠的头笑了笑道:“当然可以啦,你已经是咱们家的小小姐了,不是苏家的小魔王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呢?”韩妠见苏芳琳答应了便站在众人面前大声说道:“今日是本小姐第一次回府来,在苏家生活了这么久了,想必大家也知道,苏家小魔头的称号了。只要大家日后好好干活,别出去找事,或者是在背后嚼舌根子。若是让我发现了,一律发卖,绝不留在府里。”这一番话让院子里的一众人顿时有了警觉心:“谨遵小小姐教诲。”韩妠也给了这些人下马威了,然后就转头扑向苏芳琳的怀里。

韩妠在苏芳琳的怀里揉了揉眼睛道:“母亲,妠儿有些困了。”苏芳琳一脸宠溺地揉了揉韩妠的小脸道:“既然妠儿困了,那就随母亲去暖阁睡觉吧,乖。你们该干些什么就干些什么去吧。”说罢苏芳琳就拉着韩妠的小手去了汀雪轩的暖阁哄着韩妠睡觉了。

院子里所有的人吃了这对母女的背脊都是凉的,在京城谁不知道苏家小魔头的称号,只可惜这韩妠并不是苏家小魔头,而是名声比苏家小魔头更差的韩家小魔头。但韩妠又没法说得很清楚,只能借苏家小魔头的名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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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兄弟再相见

很快就到了传晚饭的时候了,因着今日家里团圆,所以韩茂刚和韩刘氏派人到碧雅小榭传话,让今日到主屋用饭。传话的时候,苏芳琳才刚刚醒来,所以没人来惊扰她们,韩妠还在榻上挥舞着自己的小手。苏芳琳饶有兴致地看着韩妠说梦话,赵妈妈却进来扰乱了苏芳琳的美好时光。“夫人,老夫人派人来说晚饭让到清雅小榭用,少爷们今日下学早,正在书房复习功课呢。”苏芳琳瞪了一眼赵妈妈道:“赵妈妈,妠儿还没睡醒呢。您小点声。”赵妈妈见苏芳琳有些恼了,便说道:“是奴婢疏了。”“小孩子是有些贪睡,毕竟妠儿才刚回来,对咱们这个家还有些陌生呢。”苏芳琳有些歉意,“赵妈妈,我只这一个女儿,自是要宠爱的,您别介意。”赵妈妈也没有介怀:“夫人,您说笑了,奴婢怎么会介意呢?小小姐也是咱们苏家的一块宝啊!前些日子,咱家派人传话来说,您嫂子莲夫人生了个男孩,这已经是咱们苏家第三个男孩了。”

“哎!”苏芳琳叹了口气,“咱们苏家,虽然医术高明,但这生男生女还是得看嫂子的肚子如何,哎,我这嫂子也是可怜人。”赵妈妈回答道:“夫人,奴婢先行去准备下,免得到时候老夫人挑理。”“赵妈妈,您无需准备了。”苏芳琳喊道,“有了妠儿,咱们就无需在准备了。要么说还是女儿最贴心的。”赵妈妈迟疑了一下:“那奴婢去给小小姐准备衣裳。”“去吧,我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妠儿也就该醒了。”赵妈妈此时已经退下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韩妠醒了过来,一眼就看见苏芳琳就躺在身旁,一下就钻进了苏芳琳的怀里:“母亲,母亲。”苏芳琳宠溺地摸了摸韩妠的头:“妠儿醒啦?一会咱们更衣去祖母房里吃饭。”韩妠歪着头问:“为什么要到祖母房里吃饭?咱们屋里不能传饭吗?”苏芳琳道:“咱们房里是可以传饭的,只是你祖父说了今天是一家团圆,你哥哥他们今天放学早,所以就到你祖母的清雅小榭用饭。”“可是…可是…可是妠儿不想到祖母房里用饭。”苏芳琳见韩妠有些任性,边说道:“妠儿,今天这次母亲可是宠不了你了,你祖父祖母分别两次派人来下命令。今日一家团圆,肯定是要的。”韩妠一听苏芳琳这话,撅着个嘴道:“那好吧,既然是祖母说了,那人家就去吧。不过母亲,明日人家要在咱们房里用晚膳。”苏芳琳宠溺地说道:“好,不过母亲估计你明日还是得去你祖母房里用饭。”韩妠眨巴着大眼睛问:“为什么呢?”“因为祖母最疼我们妠儿了。所以要日日看到啊。你的两个哥哥都没有你受宠。”苏芳琳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起来吧,赵妈妈要给你个小家伙换衣了。”

说罢,苏芳琳和韩妠就都起来了,韩妠跟着赵妈妈到一旁换衣了。苏芳琳穿了内衫到妆台前坐好准备上个妆,翠英见状正准备来给苏芳琳上妆,苏芳琳从镜子看向翠英道:“翠英,你去帮赵妈妈给妠儿更衣吧,我自己来就行。”翠英见自己无法拒绝,就只得去了内室帮助赵妈妈。苏芳琳及笄之后就嫁给了韩维东,因着两家是世交,更因着两人从小就有婚约。婚后三年有了大儿子韩铎,后来在二十那年生了韩锐,如今韩铎已经十岁了,韩锐也已经八岁了,韩妠才刚两岁。苏芳琳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容颜,柳叶眉,杏眼,消瘦的面庞,并且看见自己的眼角似乎已经有了一丝皱纹,也不如出嫁那晚那么美了。此时,韩维东悄莫声地出现在苏芳琳的身后,抱住苏芳琳道:“琳儿,你在想什么呢?嗯?”“东郎,你看我,看镜子里的我。”韩维东顺着苏芳琳的手指望向镜子里的苏芳琳道,“东郎,我觉得我没有咱们新婚之夜那么漂亮了。”韩维东安慰苏芳琳道:“我觉得我的琳儿永远都是那么漂亮。”苏芳琳叹了口气道:“自从有了三个孩子,我就觉得我不像原来的自己了,我曾经那么爱惜自己的容貌,到如今为了孩子们……”韩维东抱住苏芳琳插嘴说道:“琳儿,我懂你。今日要去父亲房里用饭,还是好好打扮一番。”苏芳琳挣脱开了韩维东的怀抱,开始上妆,韩维东却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苏芳琳上妆。

此时韩妠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冲到苏芳琳旁边:“母亲,母亲,您看妠儿漂不漂亮?妠儿美不美?”苏芳琳一边上妆一边说道:“我的妠儿永远都是最美的。”韩维东见苏芳琳如此宠爱韩妠,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吃醋。韩妠晃悠到韩维东面前道:“父亲,父亲,您说妠儿漂不漂亮?”韩维东噘着嘴道:“妠儿没有琳儿好看。”苏芳琳皱着眉头:“东郎……你……”韩妠却着急的插嘴道:“琳儿是谁?是妠儿的姐姐吗?还是说是妠儿的姨姨?妠儿一定要见到他看看她有什么好看的。”韩维东看韩妠气嘟嘟地道:“我说的琳儿指的是你母亲,不是什么姐姐,也不是什么姨姨……是你母亲。”苏芳琳打了韩维东:“东郎,你坏,怎么跟妠儿说这些呢?妠儿还小呢。”韩妠捂着眼睛往赵妈妈那边跑,边跑边嚷:“父亲羞羞。”韩维东大笑不止。

过了一会,韩维东便带着苏芳琳和韩妠往清雅小榭去了。一路上,韩妠见韩维东和苏芳琳恩爱有加,便一直吵吵闹闹吸引二人注意,直到进了清雅小榭的门。一进门韩维东就看到了他一辈子也不想见到的人——韩维平。苏芳琳见韩维平在院子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竟有些手足无措,韩妠贴心地将自己的小手递到了苏芳琳的手中,坚定了苏芳琳的信心。还是早在院子里的韩维平张口说了话:“大哥,大嫂,别来无恙啊。”韩妠见韩维东一直在握着拳头的手有些颤抖,便用另一只手牵住了韩维东的手。韩维东见是韩妠,心里便也不再那么焦躁了。韩维东声音有些气愤道:“你竟还有脸踏进这个家门?”韩维平一脸邪魅:“大哥说说,我为什么没有脸踏进这个家门?当年那件事,我也并没有错。”

苏芳琳一脸宠溺地对韩妠说:“妠儿,你先跟母亲去给祖父祖母请安吧。”韩妠对眼前这个耍无赖的男人没什么好感,所以就牵着苏芳琳的手乖乖地去了荷花厅给韩刘氏请安。韩维东看着眼前的韩维平道:“是谁?允许你踏入这个家门的?”苏芳琳原来也是有所耳闻的,自己丈夫的这个弟弟是个孬种,净做些个违背国法的事,后来被下了大狱,判流放西集。如今为何却衣冠楚楚地坐在韩家正厅?莫不是韩家派人保了他?苏芳琳不敢想下去了,就径直带着韩妠离开了。

韩维平见苏芳琳离开了,邪魅一笑回答道:“大哥,自然是有人想让我回来,我才能从那偏远之地回来的。”韩维东冷哼一声:“流放西集,西集虽不算是极苦寒之地,但也算得上是凶恶之地。若是家里没人花钱保你一路有惊无险,你能从西集回来?”韩维平眼眸中透出一丝阴寒:“大哥,前尘往事就莫要再提了,如今咱们一家人终是团圆了。哈哈哈……”韩维东见他如此不可理喻,甩手就离开了。

进了荷花厅的苏芳琳和韩妠见老太太右边下手旁坐了一个女子,此女子身高四尺半,身材娇小,穿着一身苏绣的锦缎衣绣着云朵样的花纹。韩刘氏见苏芳琳来了展开了笑颜道:“琳儿来了?哟,我的小妠儿也来了?”苏芳琳见那女子没有起身,便松开妠儿的手:“儿媳给婆母请安了,不知婆母今日要宴客,儿媳还是带着妠儿回院子用饭吧。”韩妠也乖乖的行礼:“妠儿给祖母请安了。”“来人。”韩刘氏叫道。冯妈妈答应道:“老夫人有何吩咐?”“去告诉老二,让他带着媳妇回去吧。日后不必来我跟前了,我自当没养过这个孩子。”冯妈妈抬眼看了下韩刘氏,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女子。

冯妈妈走到女子的身旁说道:“这位夫人,请您随奴婢离开吧。”女子转过身来之后,苏芳琳才看清女子的容貌,这女子的容貌虽说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又不那么的相似,随说同样都是杏眼,这女子的就看上去让人觉得很讨厌。女子身着一身粉色外裳,用袖子微微遮住似有泪痕的脸,凄凄惨惨地跪倒在地发出类似哭腔的嗓音说道:“为何?为何婆母要赶夫君和儿媳离开呢?婆母为何如此的绝情?为何要把平郎和儿媳赶出家门?”韩刘氏瞪着这名女子道:“柳氏?你若是不肯自己走出去,我就让人把你拖到老二跟前。打从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了你来我们韩家是想干什么的。这么多年了,老二从不肯出面,再难也都未曾找过韩家,偏你一出现,老二就找上门来了?”女子还不想起身,韩刘氏命令冯妈妈让人将这女子拖出去。韩刘氏捂着胸口喘了一大口气对苏芳琳说道:“琳儿啊,那个?”“婆母?那个就是二叔的媳妇吧。长得倒是挺标志的,就是不知道人如何?”苏芳琳知道就算是和韩家相交一般的客人也不会坐在主位右手旁的,韩刘氏拿出帕子道:“知道为什么老二媳妇坐在这侧吗?”苏芳琳虽然不太清楚,但内心也能猜个大概。

就在韩刘氏要给苏芳琳解释因由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令众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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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动干戈

就在韩刘氏说话将那女子撵出主屋的时候,屋外的韩维东和韩维平的情况更加剑拔弩张。虽然韩家在维字这辈有两个儿子,但是一嫡一庶的身份还是有很大的差距。韩维东为嫡长子,是韩茂刚嫡妻刘云静,也就是咱们前文一直提到的韩刘氏,由于和今朝皇后的名讳向重,所以对外韩刘氏说自己叫刘静。韩维平是韩茂刚和刘云静结婚之后,不小心醉酒后和通房生的,也就是刘云静的陪嫁兰佩的孩子。虽说原来的通房是夫人的陪嫁,但是孩子是无辜的,韩家老太太一直怕韩刘氏对这个孩子不利,从而促使韩四代单传,所以韩家老太太一直把韩维平带在身边养,从不让韩家的人插手,这也就导致了韩维平后来被下了大狱,流放西集。

自打韩维平流放西集之后,韩家老太太情绪悲痛,而且这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很快就撒手归西了。自打韩老太太身体不好之后,韩家派人给上面试了点银子,就把韩维平从流放改判了监禁五年。韩老太太归西后,监禁准他回家探过亲,后来监禁结束后,韩维平就没在韩家乃至甬城再出现过了。直到今日,韩维平得有近十年没有在韩家和甬城出现过了,今日出现也不知道是为何。

韩维平还没和韩维东继续说下去呢,就看见冯妈妈带着两个婢女拉着柳兰儿从荷花厅出来了。韩维平大声呵斥冯妈妈道:“干什么呢?你们拉着夫人要去做什么?”韩维平立即上前想去救柳兰儿,韩维东慢了些,准备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韩维平上前将冯妈妈等一众仆人推倒在地,弄得冯妈妈一众人“哎呦妈呦”不止地叫喊并坐倒在了地上,韩刘氏、苏芳琳和韩妠都急忙出来了,并吩咐身旁的婢女们急忙去扶冯妈妈等人。“维平?冯妈妈好歹也是咱们府里的老人了,在手冯妈妈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就这样对待咱们府里的老人?”韩刘氏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目露凶光瞪着韩维平。韩维平自知理亏,不敢和韩刘氏对质,拉着柳兰儿在一旁不敢出声。柳兰儿咬着嘴唇生闷气呢,见韩维平不出声为自己辩驳几句,便拿出了从前在家里的手段,对着韩维平撒娇道:“夫君,夫君,呜呜……就是那个老虔婆子带着两个贱婢,把人家从荷花厅拉出来的,你看人家的手……都破了……嘤嘤…人家好疼啊…夫君,你得给人家做主啊……夫君”此时只听“啪”地一声,柳兰儿的脸上多了一个通红的五指印,柳兰儿毕竟是个青楼女子,是最最爱惜自己娇嫩的容颜的,疼得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又继续哭了起来。韩维平见自己心爱的夫人被打了,正生气呢,想将这巴掌打还,为自己的夫人出这口恶气,就看见举着手打柳兰儿这一巴掌的是韩刘氏,吓得韩维平急忙跪倒在了地上道:“母亲请息怒。”

“维平啊,你和维东一样都是我们韩家的孩子,也都是母亲我的孩子。纵使我不是你的生母,也不是抚养你长大的人,但好歹我是这个韩家的主母,是你的嫡母。首先,我作为韩家的主母,我没喝过这位小姐的婆母茶,她也没得过我的首肯,她自然就不是咱们韩家承认的儿媳妇。就算你认她做夫人、做媳妇,咱们韩家对外也只能说这位小姐是你的通房或者是你的侍婢。其次,这位柳家小姐也没得了老夫人的首肯,说实话,连通房都算不上。”韩刘氏虽然话说的很平静,但脸色却十分难看。韩维平见韩刘氏十分生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韩刘氏,只得低声唤道:“母亲……”“别…千万别…我可担不起韩家二少爷您的这句‘母亲’,您可别折煞我了。”韩维东走到韩刘氏和苏芳琳、韩妠的身边,握住韩刘氏的手道:“维平……若不是你做得过分…母亲也不会…”柳兰儿本身就十分白皙,苏芳琳见柳兰儿脸上的红印十分明显,便急忙护住身旁的韩妠,只是因为现下韩妠是自己的命,谁都碰不得,谁敢碰她的妠儿,她就跟谁玩命。

韩茂刚带着韩铎和韩锐以及韩恒从清雅小榭的正门走了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韩维平拉着捂着脸的柳兰儿跪在地上,冯妈妈在韩刘氏身后被两个婢女搀扶着,看上去十分虚弱的样子,韩维东护着韩刘氏和苏芳琳,尤其是当他看见苏芳琳护着韩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韩铎和韩锐见母亲护着一个小姑娘的时候,瞬间就醋意大发,哥儿俩撅着个嘴站在韩茂刚身后。韩茂刚带着三人疾步走进来,韩刘氏见是韩茂刚来了,急忙拉着苏芳琳和韩妠走上前行礼道:“参见老爷/(公公)/(祖父)。”韩茂刚扶起了韩刘氏道:“夫人身子不便,日后就不必行此大礼了。”韩刘氏娇羞地道:“多谢老爷。”“妠儿呢?睡得怎么样啊?”韩茂刚问道。韩妠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道:“有母亲陪着,妠儿睡得可好了,祖父。”韩铎和韩锐听这话茬不对啊,管自己的母亲叫母亲,管祖父叫祖父?难道这小女孩是他俩谁的媳妇?或者是妹妹?兄弟俩面面相觑,但也不敢说话。韩茂刚看着韩维平和柳兰儿说道:“维平,这么多年你在外漂泊,四处经商,你也应该知道咱们韩家的家规。虽说你和维东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承蒙你祖母不弃,当初你本该被送到外家抚养成人,你不感恩你嫡母跪在老太太跟前五天五夜为你求情,你也应该感恩老太太抚育你成人的养育之恩。若不是你屡次违反家规,做那么些不正经的事儿来,何至于下大狱?你本有着大好的前程和一个良配婚姻,哎……全被你自己给毁了……”

韩维平对着韩茂刚磕了个头道:“父亲,儿子知错,但儿子不敢不孝。兰儿现下有孕了,我在外经商不能时常照看她,所以想将她安置在咱们家里。虽说兰儿跟着儿子也没有正式的名分,也没有正式的入咱们家门,但是这好歹是儿子的第一个孩儿,儿子求父亲怜爱。”韩茂刚的态度十分冷淡,道:“这孩子可以留下,但是这孩子的母亲?哼!”韩维平知道自己的父亲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对于柳兰儿如何处置,他还真不知道韩茂刚打算如何做。见韩维平不说话,韩茂刚继续说道:“平儿,你现在只有一条路了。”韩维平冷汗直流道:“还请父亲明示。”韩茂刚大手一挥都:“那就是我派人给你准备一个别苑,再多买几个仆人,你把这位柳姓的小姐安置到别苑去,孩子不许她抚养,她以后只要在别苑养老,再不许出现。这样,以后你娶妻生子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你的婚配还能在重新议议,再差的婚配也比你娶个青楼女子侮了我韩家的门楣强。我们韩家自当好生养着长子女的庶母,但是这名分?还是不能给。”

柳兰儿本身挨了一巴掌就觉得十分委屈,这一听未来公公说没有名分了,更生气了,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柳兰儿又抽泣起来道:“夫君,夫君,自打兰儿三年前跟了您之后,兰儿衣不蔽体的日子也过了,食不果腹的日子也过了,多少数不尽的苦兰儿都陪着您吃过了……可是为什么呢?夫君,为什么我们能共患难?却不能共相守呢?明明兰儿是可以…是可以在…”突然韩刘氏冷笑着打断了柳兰儿的话:“柳兰儿?你在燕春楼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过得挺不错地吧?”韩刘氏用犀利的目光盯着柳兰儿,继续说道:“柳兰儿,你背信弃义,自己做了那么些个伤天害理的事?自己竟让不清楚?你伤了我干儿子刘钊的心,现下又想利用我的二儿子进我韩家的门享受泼天的富贵?”韩刘氏用力“呸”了一声继续说道:“你配吗?你?你柳兰儿配吗??你自己说说,你在燕春楼到底伺候过多少男人?啊?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不干净吧?你自己知道肚子里怀的孩子是谁的吗?还想用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糊弄我的亲儿子?还想进我韩家的门?”韩刘氏‘啪’的一声,用力又甩了柳兰儿一个嘴巴子:“我告诉你,你休想。只要我刘云静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还是这个韩家的主母,只要韩维平还是我的儿子,你就别想进我们韩家的门,休想!”

此时的韩维平心里竟有些感动,不论他做了多少混蛋事儿,韩家始终认他是韩家的人,韩刘氏始终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但柳兰儿怎么办呢?虽说自己遇到柳兰儿的时候一不小心将自己是甬城韩家的人的事儿给吐露出来,这样柳兰儿才愿意跟了自己。可韩刘氏都这样说了,直到现在自己心里也存了个疑影儿,到底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呢?柳兰儿现在心里慌得很,只得看向韩维平,见韩维平的脸色不太对,急忙拉着韩维平的手撒娇道:“夫君,夫君,您别听婆母瞎说…兰儿是一心一意待您的…兰儿……”韩妠气愤地大声喊道:“你又没过门呢,凭什么叫我祖母为婆母?你算个什么?”柳兰儿用阴狠的目光瞪了韩妠一眼。韩妠见柳兰儿这样,直接借坡下驴,并适时地哭了出来道:“哇啊……母亲,她瞪我……哇啊……”

众人见韩妠哭了,都开始着急了。苏芳琳把韩妠抱起来,韩妠顺势窝在苏芳琳的怀里不依不饶的哭,苏芳琳安慰道:“妠儿不哭不哭,母亲在呢!乖啊,妠儿不哭。”韩茂刚和韩刘氏见韩妠哭了起来,就在一旁想逗韩妠笑,但韩妠还是依旧不依不饶的哭。韩刘氏见是柳兰儿惹出来的祸端急忙下令:“来人,赵妈妈,快,赶紧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先给我关到柴房去,严加看管不得有误,敢惹我的心头宝?真是不想活了!”韩铎和韩锐见韩妠哭了,又见众人这么着急有些不知所措。柳兰儿见韩维平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拉着韩维平哭道:“夫君,夫君,你怎能如此绝情呢?兰儿在您心里就这么不堪吗?您忘了您……啊……放开我,你们这群贱人!放开我……”随后,柳兰儿就被赵妈妈带人给拖走了,留下韩维平一个人跪在原地。

韩妠也识趣,见柳兰儿被人拖走了,渐渐地就不哭了。韩茂刚和韩刘氏见韩妠不哭了,韩刘氏急忙将韩妠从苏芳琳的怀里抱了过来道:“哎呦,那个女儿是不是吓坏了我们小妠儿了?哎呦,祖母的乖乖哟!祖母让赵妈妈给你收拾坏人去了,我们妠儿不怕。走咯,咱们去吃饭饭咯!乖乖。”韩铎和韩锐一脸懵,什么时候他们的祖母变成这样了?自己小时候从没见过祖母这个样子对他们过啊!难道是祖母转性了?不可能啊?平时祖父和祖母可是最严厉的了!难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两兄弟不约而同地看向太阳现在所在的方向。韩维东将跪在地上的弟弟韩维平扶了起来,一众人就随着韩茂刚和韩刘氏等人就都去了荷花厅的后花园用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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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次见面

韩维平看着柳兰儿被赵妈妈等人拖走的方向,心里很不是滋味。碍于自己父亲和嫡母的面子,还有自己内心的疑惑,他也不得不提防着点这个柳兰儿。想想当初,韩维平自己也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从不去青楼之类的风化场所。若非不得已,自己也是不愿去的。当初是被几个生意上合伙的伙伴拉到燕春楼去谈生意,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第一次去燕春楼谈事,就被燕春楼的老鸨子李春兰给盯上了。后来,也是为了应付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又接着去了燕春楼三五次之后,燕春楼的李妈妈也是观察了许久,才把燕春楼的花魁柳兰儿介绍给了韩维平,并骗韩维平说这个柳兰儿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从小失去了父母,是被她无良的舅父卖到了燕春楼。还对韩维平说柳兰儿在燕春楼呆的时间很长,但从没接过客人,只是偶尔陪着几个捧自己的恩客喝过几次酒聊过几次天而已。韩维平看李妈妈说的也算是诚恳,就信了李妈妈的这套说辞,一来二去的就和柳兰儿聊了几次。

后来,韩维平在生意场上失意,也和那几个合作伙伴散了,从此之后两人吟诗作对,风花雪夜,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在燕春楼好上了。再后来,有一次韩维平不小心喝多了在燕春楼和柳兰儿有了肌肤之亲。还不小心被李妈妈给发现了,韩维平没办法,只得给柳兰儿赎身。韩维平为了给柳兰儿赎身,多次远赴西集、璠城等地多次外出做生意。在韩维平外出做生意期间,柳兰儿的肚子也不知道是被哪个恩客给搞大了,柳兰儿害怕,跟李妈妈商量看怎么办,李妈妈想着干脆不一做二不休就赖在了韩维平身上。柳兰儿的内心是最害怕韩维平发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韩家的,李妈妈说实在是没办法了,如今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只能先赖在韩维平身上了。韩维平也是没辙,吃了哑巴亏了。

这一大帮人就都去了荷花厅后面的花园了。要说全韩家风景最好的地方除了雨竹轩的茶室,就属这詔雨院了。韩家日常的一起晚膳啊或是韩家大家族聚会都是在这詔雨院用膳。詔雨院占地三分地左右,是韩家最大的一个花园了。一进詔雨院,就属一排竹林,穿过这排竹林之后,就是一个小的长满青苔的假山。众人绕过这个假山之后出现就是一个大的云廊,穿过云廊之后就是琳琅阁了,也就是今日韩家聚会的地方了。

韩茂刚和韩刘氏在婢女的侍奉下在主位坐定了,随即其他的人也都坐好了。尤其是当韩刘氏看到莲花侍奉在韩茂刚的身侧的那个狐媚样儿,韩刘氏当即就想把莲花给卖了。但当韩刘氏把目光转到韩妠的身上,发现韩妠正看着莲花的那边,一边看一边想吐的样子十分好笑,随即就用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韩铎已经大了,但韩锐还小,本身韩锐是想着凑到苏芳琳面前撒个娇什么的,然后也想跟苏芳琳他们一桌坐下。但苏芳琳可不是这么想的,苏芳琳抱着韩妠看见韩锐凑过来,伸手就把韩锐扒拉到一旁去:“去去去,锐儿,你都多大了?还跟妹妹抢母亲吗?你去跟你父亲,或者是跟你大哥坐一起去。”

韩茂刚和韩刘氏看见苏芳琳一脸护犊子的样子,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顾不上管了,就觉着好笑,于是又开始暗暗地笑。韩锐见自己插不上队,微微哭腔道:“母亲,为什么不要锐儿了?锐儿…呜呜…”韩维东见韩锐要哭,再加上今日心烦便说道:“韩锐,你把嘴给我闭上!你都几岁了?还哭?”韩锐见父亲吼自己,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韩刘氏,谁知韩刘氏正一脸宠溺地看着韩妠。韩锐硬生生的把自己的哭声咽了回去,委屈吧啦的坐到了韩铎身边,然后用手抠着韩铎的衣角道:“大哥哥…大哥哥…你说锐儿是不是没人爱了?为什么父亲母亲都吼锐儿呢!呜呜……”韩铎看了看韩锐,悄悄地说道:“锐儿,你是不是也知道哥哥被愿望的感觉了?”韩锐咬着嘴唇道:“嗯!从前,锐儿从来不会被嚷的,今天爹爹和娘亲都嚷了锐儿……”

韩刘氏回过神来,平静的看着苏芳琳道:“琳儿,虽说妠儿今日从苏家接回来了,可是锐儿也还是个小孩子呢!你不该…一昧地只宠着妠儿…忽略了铎儿和锐儿。虽说妠儿还小,也别只顾着宠着小的,忘了大的!”苏芳琳放下韩妠,起身走到中间,跪下道:“婆母教训的是,是儿媳有失公允了。儿媳得了……哦不,是见女儿调养回来,一心欢喜,竟都混忘了。还请公公和婆母恕罪。”韩刘氏看向韩茂刚,韩茂刚说道:“无妨,琳儿见到女儿固然欣喜。忘了铎儿和锐儿也是情理之中,夫人就别和孩子们计较了。莲花,去扶少奶奶起来。”莲花应声将苏芳琳扶了起来,正准备回到韩茂刚身边,韩刘氏吩咐道:“莲花既然已经下去了,就去厨房看看菜好没好吧!”莲花一脸委屈,看向韩茂刚,韩茂刚自顾自的品着杯子里的酒,并没有看莲花那边。韩刘氏瞪着莲花:“怎么?我这个当家主母的话你都不听了?莲花,你是要造反吗?”莲花见韩茂刚并不搭理自己,低头道:“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小厨房催催菜。”说罢,莲花就离开了厅里。

韩刘氏看着韩妠窝在苏芳琳的怀里很舒服的样子便说道:“妠儿,来祖母这里。祖母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一下,好不好?”韩妠一听说有新朋友,立马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走到韩刘氏的身边,坐在了韩刘氏的旁边悄声说道:“祖母说的可是和妠儿一般大的朋友吗?妠儿好期待哦,祖母。”韩刘氏一脸宠溺地拉着韩妠道:“这可不是和妠儿一样大的朋友哦,是妠儿的家人呢。呐,你看,坐在右手边的第一个,那是你的亲叔叔,韩维平,你以前没见过的。妠儿去吧,叫叔父好。”韩妠站起身来,从主位走了下来走到韩维平身前三尺的距离,冲着韩维平的方向行礼道:“叔父好,妠儿祝叔父万事胜意。”韩维平见韩妠如此懂规矩说道:“妠儿乖,叔父来的匆忙,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就将这一串珠花送给你吧。这是之前叔父十分钦慕的一个女子送给叔父的礼物,让叔父留作纪念的。”韩妠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道:“叔父,这礼物的喻意是很好的,可这是别人送给叔父留作纪念的东西,妠儿不能要。”韩维平问道:“为什么?”韩妠一脸小大人的模样道:“母亲说啦,既然是别人送的东西,是有很多不一样的意义的,君子绝不能夺人所爱的。妠儿要做君子!”

韩维平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叔父就让我们妠儿做君子咯。看来叔父得为我们的小妠儿准备一个很用心的礼物咯!”韩刘氏只是淡淡的说道:“一个两岁的小孩子啦,二弟,你就简单准备准备就行了,别和小孩子一般计较。”韩茂刚则是说道:“我们妠儿可是个小大人了,怎么能只算个小孩子呢?对不对?”韩妠没有应声,只是继续做好等着韩刘氏介绍下一个人给自己。韩维平觉得十分无趣,就没再搭话,只是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一下。

韩刘氏指着韩铎和韩锐的方向道:“那里,坐在正位的是你的大哥哥韩铎,而坐在一旁那个委屈吧啦的小家伙是你的二哥哥韩锐。”韩锐站起来撅嘴喊道:“祖母,人家才不是委屈吧啦的家伙呢!人家是锐儿,锐儿!是祖母宝贝的锐儿!”韩锐略带哭腔道:“啊啊啊,锐儿不是祖母的宝贝了,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不仅是娘亲和爹爹,就连祖母都不爱锐儿了!”韩维东看着大哭大闹的韩锐道:“韩锐,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韩锐吓得一激灵,抽泣着嘴里只会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苏芳琳眼下只顾着看向韩妠,没心情搭理韩锐。若是放在韩妠没来之前,苏芳琳总得护着韩锐,并数落韩维东几句。

韩刘氏见苏芳琳也不护着韩锐了,就冲着韩茂刚挤眉弄眼,示意韩茂刚救救可怜的韩锐。见夫人如此,韩茂刚清了清嗓子道:“维东?锐儿才多大?你就这样只知道护着小的?不护着锐儿了?”韩维东见总算有人护着韩锐了,松了口气道:“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不该吼锐儿的。”韩铎偷偷笑道:“真难得,锐儿,祖父肯护着你一次。”韩锐瞪了韩铎一眼,然后指着韩妠说道:“大哥哥,从今天开始,锐儿讨厌她!”韩铎叹了口气道:“可那毕竟是我们的小妹妹啊,锐儿。”韩锐小声怒吼道:“我不要这样抢哥哥东西的妹妹,哼!”韩铎坏笑道:“你总算是知道我的感受咯!锐儿,你出生以后的我,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这…哼哼,也算是你的报应吧。嘿嘿!”韩锐撅着嘴道:“大哥哥,你还笑!我若是过得不好,我也不会让你过的好的!哼哼!”

韩妠见兄弟二人在哪淅淅索索的说话,也不便说话。抬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韩刘氏,韩刘氏悄声对以韩妠说道:“妠儿不必怕,你二哥哥是被我们给宠坏了,你不必和他计较。你大哥哥之前受了很多委屈,现下倒是一百个乐意了,老二总算是体验到了他的感受。”见韩刘氏捂着嘴一边笑一边和韩妠说话,韩锐更难过了,韩锐撒着娇对韩茂刚说道:“祖父,祖父,您看祖母都不爱我了。锐儿……呜呜……锐儿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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