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家克夫命,暴力锦鲤开挂旺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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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睁眼就是跟大公鸡拜堂现场!
“杀千刀的丧门星!就是你害了我儿子!”
一个疯狂挥舞着双臂的妇人横冲而入,看到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绑刚睁开眼的苏锦顿时大怒,张牙舞爪地舞动手里的棍子就朝着她抽打过来。
苏锦猝不及防之下胳膊上狠狠挨了一下,疼得不住吸气的同时靠着本能扭腰,艰难闪过下一波击打的同时恨恨龇牙。
这人怎么回事儿?
怎么见了人就打?!
她身为负有锦鲤血统且运气绝佳的人间吉祥物,为了捞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崽被迎面疾驰而来的大卡车直接撞死,这就已经够丢人的了。
再随便来个人都能随便抽她,她不要面子的吗!
苏锦脑子浑浑噩噩的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妇人的动作显然更快。
她也不知是从哪儿磨炼出了一手快攻快打的好本事,不管不顾劈头盖脸地就朝着苏锦猛力地砸。
“老娘不嫌你名声臭,特地使了银子把你弄回来,可你倒好,刚进门就克得我儿子受了重伤!”
“你个丧孤星的贱蹄子!要是我儿子有半点好歹,老娘就活劈了你喂狗!”
在妇人狂风骤雨般的抽打和咒骂中,苏锦接连闪躲无数次都没找到插嘴的时机,只能艰难地靠着蛮力挣断手上缠得麻花似的麻绳,连呼带喘地竭力蹦到屋内的桌上,瞪着满脸怒容的妇人没好气地说:“你没事儿吧?”
“你儿子受伤关我什么事儿?我……”
妇人张嘴就喷:“你都克死了好几个男人了,要不是你生来命不详,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妇人脱口而出的怒吼震得苏锦莫名一顿,脑中飞快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记忆片段,莫名一怔的同时心累到窒息。
对了哦。
她穿越了。
原主年纪不大,业障不浅,据说还是个克死了两个男人的寡妇命……
只是……
苏锦气短一瞬反手抓住妇人抽打而下的棍子,咬牙说:“少扯了黄鼠狼的尾巴当狐狸盖,就算是我命中不详,那你儿子也是被你害死的!”
“你都知道我能克死人,还花了银子把我买回来,怎么,是担心你儿子活太长,怕他死在你后头这才巴巴地买了我回来助你一臂之力?”
老妇人大约没想到苏锦口齿能如此锐利,猛地一怔之后更是怒火中烧。
“小贱人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
“那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
“是啊是啊,我知道现在要死的人是你儿子,但是起了心害你儿子的不也是你么?”
这要是真心疼儿子,谁闲着没事儿能给亲儿子买一个能克死人的媳妇儿?
就算是谣传,那这也不是亲娘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啊!
苏锦看着气到浑身发抖却还是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老妇人,皮笑肉不笑地在手上用力几分力气,连棍子带人往边上甩开一截拍了拍巴掌,轻飘飘地说:“当了癞蛤蟆还想变青蛙,挂一层金身真当自己是菩萨?”
“少往我头上甩锅,我告诉你,我……”
“哎呦天爷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吵吵什么!”
门前骤然响起的怒吼声落,裹风带汗地冲进来几个人,跑在最前头的一个人背上还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瞧不出死活的人。
苏锦一看那人浑身的血就觉得不适,下意识地往边上退了一小步。
背上的人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出声打断苏锦和老妇人争执的青年男子匆匆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语速飞快地说:“顾婶儿,瑀哥的伤太重了,大夫说要用百年人参吊着气,我记得上次瑀哥拿了一株人参回来,你快去找出来给大夫。”
被人扛到了床边的大夫一口气还没喘匀,听到这话连连点头,说:“快去找来!”
“再稍微迟些,这口气就保不住了!”
面对大夫的催促,先前凶神恶煞恨不得打死苏锦给自己儿子陪葬的老妇人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挣扎的神情。
她带着不满的迟疑说:“哪儿就这么严重了?”
“顾瑀受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非要用那么金贵的东西?大夫都在这儿了,不行就随便……”
“婶儿!”
“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这怎么是能随便打发的?!”
“再说了那东西本来就是瑀哥拿回来的,现在给他用能怎么了!”
顾老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叉腰瞪眼地开了嗓:“霍三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随便打发?顾瑀是我儿子我能不心疼吗?我分明只是……”
“要不你们自己去找吧。”
沉默了半晌如同背景墙的苏锦压下看戏的嘴角,往前走了一大步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在无数惊讶或悚然的目光中掷地有声地说:“你们要找的百年人参就在那个屋子里,打开柜子往深处找,说不定就会有惊喜哦。”
被叫做霍三的男子愣了下直接拔腿冲了出去。
顾老太见状心急得甚至都没顾得上搅局的苏锦,嗷一嗓子跟被踩了尾巴根似的追了出去。
苏锦在一片混乱的吸气声中默默摸了摸刚刚被打的胳膊,心中冷笑。
打我是吧?
心疼死你!
为了一株藏在柜子里的百年人参,顾家的小院里直接来了一场强抢阻拦,哭喊咒骂鸡毛飞上天的热闹大戏。
霍三等人心黑手狠,翻箱倒柜一番抢到人参就跑。
顾老太阻拦失败,眼睁睁看着命根子似的人参被人夺走,在院子里咕咚一倒嘶声力竭地哭出了在为儿子挂丧的滔天气势。
就好像顾瑀是真的死了似的。
在漫天飞雨似的咒骂叫喊中,想趁乱溜走的苏锦被大夫摁住了。
“你就是顾瑀新娶的媳妇儿?”
苏锦看着床上血葫芦似的人,不是很满意地强调:“不是娶的,是二两银子买的。”
而且二两银子买的人已经死了,没了!
所以这里的事儿都跟她没关系!
“不管是怎么来的,快来搭把手!”
老大夫瞧着儒雅温和,实际上雷厉风行半点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苏锦一眨眼的功夫手里就多了一个装了药粉的小瓶子,还捏了一把剪刀。
“快给他清洗伤口抹药包扎!照这么流下去,就算是牛也要耗死了!”
苏锦内心是很不想帮忙的。
但是家门有训,见死不救有伤天和。
尽管他们这一族已经失去了传闻中先祖的神力,除了力气大点儿,胃口大点儿,运气好点儿能顺带寻一寻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也没别的特殊之处,但是见死不救仍是大忌。
据说是要下地狱的。
不想下地狱的苏锦面无表情地揣着怨念开始帮忙,等大夫如释重负擦去冷汗松了一口气时,天也黑了。
苏锦贪吃的心比天儿都大,什么都不怕,就是有点儿怕黑。
看着外头黑得像是染了八盆墨的天儿,苏锦在一阵无言之后默默把自己的脚缩了回来。
其实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等一等天亮了也不是不行……
困于天色走不得的苏锦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椅子上无声叹气。
一口气一起三折来回不散,还没等匀回来虚掩着的门就被人冲开了。
“顾瑀!”
“那人参是留下给我当盘缠的,你现在把人参用了,我……”
裹着一身怒气的男子视线触及苏锦的瞬间戛然而止。
第二章 她是罕见的幸运且大力锦鲤好吗!
烛光跳跃,灯火微微。
苏锦正好就坐在烛火的背面,隐隐跃起的烛火映在脸上,泛出的白皙惊人,眉似弯月而新,眸含万千秋水波光自闪,再往下是一件颜色寡淡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包裹不住的玲珑有致。
年岁尚浅仍有稚气,可稚嫩之下却是遮掩不住的媚色天然。
就看了这么一眼,顾云的嗓子眼毫无征兆的就干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苏锦,眼神带了刃似的,一下一下地透过皮肉往骨肉上刮。
苏锦心里生起几分厌恶的同时默默紧了紧搭在膝盖上的拳头,说:“你是谁?”
顾云眼珠一转再一看里间里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顾瑀,大致猜到眼前之人的身份,宛如变戏法一般脸上的怒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油腻到让人作呕的笑。
“哎呦,瞧我这记性。”
“要不是见了人我还差点没想起来,今日好像是大嫂过门的好日子。”
“二嫂不认识我吗?我是顾云啊。”
顾云,顾瑀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在顾家行三,是最小的一个儿子。
明明生来一副好相貌,只是不知为何见了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苏锦警惕地蹬了蹬椅子往后退了一小步,指着门的方向说:“你二哥没死,睡一觉就醒了,你可以出去了。”
“哈哈哈!”
顾云脚背一勾把门最后一丝缝隙盖了回去,满眼冒火地盯着苏锦,咬牙说:“他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儿?”
“我只是怜惜二嫂可怜,新婚之夜竟要独守空房,心中实在不忍,这才想着来陪二嫂解闷儿。”
他自说自话地嘀咕完,胳膊一伸就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苏锦见状狠狠地在心里呸了一声,下意识地朝着门口张望。
可谁知这个动作落入顾云的眼中,换来的却是嚣张的大笑。
“二嫂不必费心看了,今日家里除了你我再无他人,你也不必有什么顾虑。”
“只要乖乖听话,我定能让你快活,你……”
“等等。”
苏锦钳住顾云伸过来的手缓缓站起,看着顾云满是酒意和恶念的双眼,一本正经地说:“真的没有别人在?”
“就你和我?”
一听这软乎乎仿佛还带着腻人甜味儿的声调,顾云腹中的火再度轰然而烈,连带着呼吸都多了几分急促。
“那是自然,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会舍得骗你呢?”
苏锦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放心不少,呼出一口气说:“那就好。”
有人的话不好动手,万一被人当成怪物,拉出去架柴火烧了那就更憋屈了。
可要是没人的话……
那还等什么?
打他啊!
说时迟动时快,在顾云满心激动以为温香软玉即刻在怀之时,一声惊悚的惨叫骤响。
看着顾云直接从屋内被踹得挂在了门槛上,苏锦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
话音落地,苏锦快步上前,在顾云惊悚的目光中抓起白日里顾老太抽打自己的棍子,毫不犹豫地就砸了下去。
“阴沟里的耗子脱了皮就当自己是白皮猪?还敢打姑奶奶的主意,你这狗东西也配?”
“让我快活?”
“姑奶奶今儿就好生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快乐!”
苏锦心里憋着火,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泄愤的对象,棍棍到肉例无虚发。
起了歹念的顾云瞬间变成了砧板上惨遭反复剁砍的碎肉,惨叫声声凄厉,浑不似人形。
如此刺耳的惨叫,村里早睡的狗都被吵得汪汪乱吠,更何况是人?
听着门前聚集的说话声越发明显,苏锦点到为止地收手,棍子一扔,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指着顾云就开始胡说八道:“畜生不如的东西!”
“你大晚上的喝了酒不去找个沟子自己趴下,闯入顾瑀的房内掐他脖子做什么?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你就非得要他的命?”
“他都快死了,你就这么容不下他?”
“我呸!”
“再敢来对顾瑀下黑手,弄死你!”
她先发制人说完临时编造的台词,众目睽睽之下气势汹汹地转身就进了屋。
门外,匆匆赶到的顾老太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顾云,气得眼前一黑失控大吼:“造孽啊!”
“脏心烂肚的贱人!你给老娘滚出来!”
“苏锦!你滚出来!”
门外顾老太叫嚣不绝于耳。
顾云惨叫咒骂声声不停。
屋内,苏锦眼疾手快地把门栓扣死,拉过椅子背对着门坐下,懊恼叹气。
怕什么不好?
怎么怕黑呢?
天亮了就走,马上走。
这地方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苏锦抱着胳膊靠在门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想得挺好,可天色将明,伸手一拉门框,新的难题就摆在了眼前。
门被人从外头锁上了。
再扭头去扒拉窗户,很好。
窗户也被人从外头锁死了。
出不去了……
也许是听到了有人拉扯门的动静,守在门外的顾老太尖着嗓子喊:“贱人!”
“糟烂货!”
“你敢打了我儿子躲起来,有本事你就一辈子都别出来!”
“老娘倒是要看看,你能在这屋子里待多久!”
“你啥时候出来当着村里人的面给我儿磕头赔罪,再在这门前跪上三天三夜,那我说不定还会心软放你出来,你要是不答应,你就在这屋子里待到死得了!”
“我关你到死!”
顾老太气势十足地吼完迈着小脚蹬蹬就走,显然没打算给苏锦任何开口的机会。
她就是憋的坏,甚至可以全然不顾这屋子里还躺了个半死不活的顾瑀,就是想借机收拾苏锦。
被关一会儿苏锦其实是不在意的,可问题是,这群坏心眼子的混账玩意儿在院子里吃饭!
苏锦自睁眼到现在,一天一夜水米未进。
闻着从门缝里飘进来的香气,腹中战鼓高鸣,真的是有点儿忍无可忍了。
就在她暗自挣扎是直接拆门还是拆窗户的时候,安安静静宛如雕像一般在床上躺着的人突然发出了异样的声响。
苏锦凝神一听确定没听错,迟疑着走到床边,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遍布血丝满是通红的眼。
顾瑀的意识还不大清醒,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高热的脑子浑噩如同装了浆糊,嗓子眼里也干得恨不得张嘴就迸火星。
他反复吸气后终于在苏锦错愕的目光中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
“水……”
苏锦听清了,但是没动。
在顾瑀带着不耐又重复了一遍的时候,她面色无辜且坦然地指了指被锁得严丝合缝的大门,声调毫无起伏地说:“没有水。”
“你娘把门窗都锁了,出不去。”
顾瑀听到这话像是愣了一下,等转头看清闭合的大门时,干涸到开裂的唇边溢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讥诮。
他也不问苏锦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只是说:“怎么把你也关了?”
苏锦潜意识地觉得这个也字有点儿微妙,可话比脑子飞得快,不等多想张嘴就说:“因为我把顾云打了。”
顾瑀意外挑眉。
“你打顾云?”
第三章 姑奶奶拿的是窝囊费
苏锦痛心疾首地点头,开始胡诌:“他想掐死你,我顺手把他丢出去了。”
只是早知道打顾云一顿会被关在这屋子里,就不应该手下留情的。
昨晚下手还是轻了!
就在苏锦无比懊恼自己没一次打个痛快的时候,顾瑀挣扎了一下瞧着似乎是有要起来的意思。
只是他身上都是些皮开肉绽的外伤,哪怕是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一夜过去也洇出了不少暗红的血迹。
稍微一动,就有再度变成血葫芦的趋势在眼前。
苏锦一看这架势就脑瓜子生疼,连忙说:“不是,你没事儿动弹什么?”
“昨天大夫说了,你要卧床静养,不能动,不然的话……”
“看在据你所说没让人把我掐死的份上,去把门打开,给你找点儿吃的。”
苏锦茫然眨眼:“啊哈?”
“你说什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支撑着身子坐起来的顾瑀挂了一脑门的冷汗,只是语调仍带着说不出的平稳和漠然。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苏锦瘪平的小腹,在一阵腹腔高鸣的声响中扯着嘴角说:“出点儿血死不了。”
“你这肚子再叫下去,我怕被吵死。”
苏锦……
刚刚升起的一丝感动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全是对顾瑀强烈的不满。
事实上要不是为了帮这人包扎,她早就走了好吗?!
苏锦憋了气走到边上坐下不说话。
顾瑀也像是瞧不见她似的,自力更生地从床上拔起来,步步艰难地朝着门边走。
不得不说,意志力和忍痛的本事是让人佩服的。
但是现实同样也惨淡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
顾瑀身上四分五裂的伤口在这种折腾下重新裂开浸出了鲜红的血痕,血色渗过纱布几乎随时都能滴下来。
余光瞥见他额角如豆的冷汗直接狂放的往地上砸的时候,苏锦终于是彻底忍不住了。
顾老太心疼顾云到了骨子里,瞧着也没多在意顾瑀。
这人刚一出声儿,门外的说话声就停了,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他爬起来也不见得门就会开。
说不定那老太太打心眼里就巴不得顾瑀死在这屋子里得了。
苏锦唰一下站起来把袖子撸到胳膊肘,斜眼看着扶住窗梁气喘如牛的顾瑀,咬牙说:“事先说好,门拆了算你的。”
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而眼前不断发晕的顾瑀听到这话,难掩烦躁地拧起了眉。
“什么?”
苏锦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两手搭在门板的边缘冷冷地说:“因为你马上就会看到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哗啦!
咔嚓!
轰!
一阵惊人的响动过后,无数尘土平地而起。
顾瑀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飞腾而起的木屑以及躺在地上的门板,有生之年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脑中一片空白,余下的全是震惊。
然而彻底失去耐心的苏锦却懒得看他是什么表情,气一匀马上就对第二扇门动了手。
轰隆隆的动静戛然而停,顾瑀扶着墙满眼呆滞地看着眼前娇小的背影,久久没能喘上下一口气。
这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样的力气,真的是个人可以有的???
苏锦采取了暴力拆除后,看着被拆下来的两扇门板,堵在心口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尘,转头看着无言以对的顾瑀,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把眉梢扬了起来,抬起下巴骄傲地说:“看到了吗?”
“这叫大力出奇迹。”
说完转头对上院子里满脸惊恐的顾老太和顾云,苏锦笑得更肆意了。
“就这么两扇门就想关死我?”
“老太太,但凡我手里有个锤,别说是门了,就连你这墙,今儿也别想要了。”
有一块算一块,不把能拆的地方全都砸碎,凡是一根找得到的铁丝全部掰弯,就是她对不起自己的这身傲人的力气!
苏锦在这一刻展露出的霸气和威武过分骇人心魂,以至于院子里的人脸上的得意全都成了凝固的画像,好半天都没能有半点变化。
面对顾老太和顾云的惊悚,以及顾瑀的呆滞,早已习惯了这一幕的苏锦云淡风轻地啧了一声,背对着顾瑀摆了摆手,说:“行了,就行别过,再也不见。”
惊愕之下缓缓回神的顾瑀眯起眼说:“等等。”
“嗯哼?”
对上苏锦转过头来的目光,顾瑀眼里慢慢腾起几分说不出的玩味。
“你是谁?”
对上顾瑀玩味的眼神认真的询问,苏锦陷入了一瞬的沉默。
原主是被顾老太花了二两银子买回来给顾瑀当牛做马的媳妇儿。
只是卖身买命的银子原主继母拿了,被买回来的小可怜已经魂归大地了,关她什么事儿?
苏锦顺利地把自己摘出去,故作高深地一摆手,说:“相逢何必曾相识,有缘再见就对了。”
“我……”
“小贱人你想往哪儿去!”
见苏锦甩甩手要走,被她拆门吓得惊魂不定的顾老太跟被拔了毛的老公鸡似的,扑棱着手脚冲到门前,张嘴就是唾沫横飞开始大骂。
“你是老娘花了银子买回来的,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死人,老娘就是打死你也没人敢说什么!”
她吼完苏锦不忘狠狠剜了若有所思的顾瑀一眼,怒道:“你死的啊?”
“我特意花了大价钱给你娶了媳妇儿,你怎么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住?!她不听使唤你会动手抽她吗!在外头跟人逞凶斗狠那么厉害,怎么对着个婆娘还软了脚?!”
“她刚进门一日就敢在你老娘的面前拆门砸地的,你不赶紧收拾管教,难不成是想等着她骑着老娘的脖子上天?!”
“顾瑀,你……”
“你是说,这是你给我娶的媳妇儿?”
顾瑀意味不明地看了满脸木然的苏锦一眼,苍白到惊人的唇边溢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戏谑,悠悠地说:“我媳妇儿?”
苏锦……
兄弟你想多了。
我不是。
顾瑀极淡的眸色自苏锦僵硬的脊背上轻轻滑过,话锋一转突然说:“既然是我媳妇儿,你关着她做什么?”
“我身上不利索,还得她伺候着吃喝,关在屋里是要一起饿死吗?”
顾老太自知理亏哑口无言。
顾瑀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只面色淡淡地对着苏锦一抬下巴,说:“我瞧着厨房里像是还有吃的,你去端一些干净的进来,另外再打些水。”
“动作快些,饿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动作潇洒干脆,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是在走动间背上的血色更刺眼了些,用脚指头猜也知道,这人此刻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苏锦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么个血糊滋啦的背影艰难进屋,还没调整好情绪,下一秒就听到愣神的顾老太叫嚷出声。
“吃的?”
“哪儿有吃的!”
“老娘是生来就欠了你这个孽障的吗?你知不知道给家里招了多大的祸,你险些连累得满家上下都要了命,你哪儿来的脸要吃要喝?!”
“你还不如死了换个干脆利索!我……”
“到底是我招的祸,还是有人差点害死我,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顾瑀毫无征兆地转头看向急赤白脸的顾老太,眸光深深地看了脸色似乎比他还差一些的顾云,满是讥诮地说:“顾云,我这遭罪是为谁受的,又是为谁挡了灾,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也不知道?”
第四章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这东西关得住我?
顾云猝不及防被点了一下,手边的碗突然就摔到了地上。
他难掩慌张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硬着头皮咬牙说:“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自己在外头得罪了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家都说了,是你在外头喝醉了酒调戏好人家的姑娘,这才会被人堵住往死里打,这事儿都在村里传开了,谁都知道的事儿,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顾老太没太反应过来顾瑀这话的意思,可一听顾云这解释,对顾瑀的不满立马又上了一个等级。
她满是怒色地瞪着顾瑀,怒不可遏地说:“你喝了二两马尿就开始作怪作死,这都是你自己造的孽,跟顾云有什么关系?”
“你少往他的身上攀扯!”
“顾云是读了圣贤书的读书人,以后是要清清白白去考功名当官的,他跟你这种下三滥的王八羔子不一样!”
都说人的手指五个都不一样长。
父母偏心在所难免。
但是像顾老太这种把心尖子歪到了天边去的,苏锦也是头一回见。
她表情错愕地看看顾瑀又看看顾云,莫名觉得这事儿或许有蹊跷。
可顾老太却顾不上那么多。
随着她的叫骂越发恶毒,苏锦不适地皱起了眉,宛如雕像般沉默许久的顾瑀却突然动了。
他在顾老太的尖叫中大步朝着顾云走过去。
一把钳住顾云慌张闪躲的手,阴沉着脸说:“既然如此,那不如现在就去官府衙门升堂一问,到底是谁做的,到了县衙门前自有分晓。”
“我不去!”
顾云狠狠一颤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还竭力大吼:“事情都是你做的,不关我的事儿!”
“你放开我!娘!救我!”
“走!”
“我不去!我不能去!娘……”
“畜牲!”
“你快放开他!”
混乱就在眨眼之间。
愤怒的顾老太在顾云的求救声中丧失了理智,不知从哪儿抓了根棍子朝着顾瑀的后背猛地砸了下去。
顾瑀吃痛手上的劲儿松了几分,吓得满头冒汗的顾云见状顺势死命一推。
顾瑀本就是强撑的身体失控朝着后头重重跌了几步,砰一声闷响,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直接撞在了院子里的石磨上,石磨瞬间便被血色染得透出一抹刺眼的深红。
苏锦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脑中一片空白。
而在顾瑀倒在地上急促喘息,甚至眼皮都耷拉了下去不知是死是活的时候,顾老太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扶摔在地上的顾云!
顾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好,看着浑身是血的顾瑀张嘴就吼:“顾瑀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自己名声恶臭行事不堪,因为你我在外头受了多少读书人的明讥暗讽,我不跟你计较就算了,你居然还想拿我去给你的恶行顶罪,你还是人吗!”
“我告诉你,你休想往我的身上泼脏水!我就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顾老太听到这话马上就心疼得不行地苦了脸,跺着脚喊:“呸呸呸!”
“你胡说什么呢?”
“动不动就死啊活的像什么话?哎呦我的儿啊,你这手怎么破了?快快快,走我带你去找大夫,你这手可是要读书写字考功名的,要是被这天杀的孽障弄得坏了前程,就是把他剁了扔出去喂狗都不解恨……”
顾老太呼天喊地的扶着看起来很委屈的顾云冲出了家门。
喧嚷一时的院子静了下来。
苏锦看着地上淌了不知多少血的顾瑀,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她蹲下去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顾瑀的胳膊,微妙地说:“你是你娘路遇屎壳郎半道抢来的吗?”
疼得脑中发懵而难察四周变化的顾瑀费力地掀起眼尾,瞥见苏锦眼中的五味杂陈,满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看着凌乱的院子嘲讽出声:“你是在说我是屎壳郎手里的羊粪蛋子?”
苏锦很真诚地摇头。
“不,你可能在她眼里还不如个羊粪蛋子呢。”
还不如个羊粪蛋子的顾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眼看着靠自己是绝对起不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躺在这里就绝了气。
苏锦踌躇再三,到底是没能狠心把人扔下就走。
只是原主长期挨饿营养不良,体格小,胳膊弱。
而顾瑀是个发育健全的大男人。
别说是躺着抱起来,就是他站着用背的,两条腿都必然拖在地上。
苏锦打量地里冬瓜似的围着顾瑀转了几圈,最后拳头一敲掌心,盯准顾瑀没怎么受伤的腹部,双手把人朝地一翻,手腕转动用力,呼啦一下直接把人凌空一转,直接扛到了肩上。
视线上下颠倒被扛起的瞬间,顾瑀涣散的目光猝然一凝,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很多说不出的惊悚掺杂其中。
天地良心。
顾瑀除去孩童时期模糊的记忆,从未被人以如此姿态扛过。
而且此刻扛着他的,还是个看起来娇滴滴风一吹就能倒的小姑娘……
察觉到他的僵硬,苏锦大咧咧地一扯嘴角,没好气地说:“没占你便宜,表情那么惊悚做什么?”
她动作有些生硬地把顾瑀放在床上,揉了揉胳膊四下看了一圈,自顾自地说:“大夫昨天开的药还有,我去找来你自己能上?”
人是活物,不是自来水。
照这么个血流不止的趋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人干儿了。
顾瑀艰难地撑起半边身子,不动声色地擦去脸上的冷汗,竭力压下心中悚然淡淡点头。
“可以。”
“很好。”
苏锦找来大大小小一堆药瓶子往顾瑀的怀里一塞,避嫌似的转身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地上躺着表象无辜的门板,前路大敞毫无遮挡,倒是方便了她的动作。
顾瑀心情复杂地抓起药瓶随意地涂抹了几处自己能够得到的伤口,龇牙的动作在察觉到苏锦进屋的时候戛然而止。
苏锦用拆下来的板子端了几个碗进来,摆在桌上后指着说:“这是厨房里找到的吃的,大碗里装的是水,饿了渴了的话自己起来拿。”
“对了,这门是你同意才拆的,你自己想法子修好,我就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眼看着苏锦转身就走,顾瑀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滋味,忍不住说:“你要去哪儿?”
第五章 原来您只是忘恩负义,不是瞎啊?
被打断了规划的苏锦默默抿唇,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是走啊。”
“这里又不是我家,我不走留着干嘛?”
顾瑀挑眉:“那你要去哪儿?回娘家?”
说起原主糟心的娘家,苏锦的脸上露出了直白的嫌弃。
“谁要回那个鬼地方?”
来回倒手被卖了好几次还不够吗?
难不成还要赶着回去被再多卖上几次???
四目相对半晌,顾瑀猜到了苏锦心中所想,不由得失声而笑。
“小丫头,你还没出过门吧?”
自觉仿佛是被嘲笑了的苏锦眯着眼目光不善地看着顾瑀,威胁似的抬起手嘎嘣嘎嘣地掰了掰骨节,要笑不笑地说:“你什么意思?”
听着那令人骨寒的咔嚓声,顾瑀全然不见一丝怯意,只是不紧不慢地说:“出门是要路引的和身份文牒的,进出县城入住客栈,途经关卡衙门核查,处处都用得上,要是没有这几样东西,你哪儿都去不了。”
“你有吗?”
初来乍到一无所有的苏锦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顿时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默。
她把这事儿忘了。
见她不说话,顾瑀眼底跃起点点兴味,淡淡地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家里是把你卖到这儿了吧?”
“收了银子,那便是要去衙门划籍契的,你属外嫁而来,在衙门有记档,外嫁的妇人是不能自己去衙门办路引和文牒的,如果你跑了,那她们就可以去衙门报官,让衙役把你抓回来。”
简单地说,脚的确是长在苏锦自己的身上。
但是能去什么地方,又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就算是跑出去了,那也是个没名没分的黑户。
不能进城的话,大概率只能在林子里当个居无定所的野人,说不定还有人在屁股后头撵着追……
眼看着苏锦的表情从震惊到惊悚再到愤怒只在转瞬之间,顾瑀淡漠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声的戏谑,闭上眼说:“既然是不想回去,暂时也无处可去,不如就留下。”
“这里的日子的确是不消停,可看在你再三助我的份儿上,饿不着你。”
顾瑀说完这话就闭上眼不吭声了,像是把选择权彻底交给了苏锦。
苏锦摩挲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发现这或许也是一个出路。
暂时安置下来,等摸清楚情况再想法子把所需硬件都配备齐全,准备充分了再走也挺好。
只是……
她满是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顾瑀一圈,很是谨慎地说:“留下也不是不行,只是话先说好,我可不是你的什么小媳妇儿。”
半天没反应的顾瑀撑开眼皮看了苏锦一眼,要笑不笑地说:“你几岁了?”
苏锦警惕地说:“十三。”
准确的说,就快十四了。
顾瑀笑了,指着自己说:“那你知道我多大吗?”
“二十三。”
“小妮子,哥哥大你十岁,只喜欢老的,对你这个小豆芽不感兴趣。”
顾瑀说得随意,甚至还有几分玩笑的意味。
可苏锦听了,只觉得饱受屈辱。
什么叫做小豆芽?
她对着水面看过了,哪怕是重返青春,但是她也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好吗!
深感受辱的苏锦憋着气把给顾瑀拿进来的饭菜塞进了自己的肚子,正发愁要不要给顾瑀熬个粥当病号餐的时候,刚清净下来不久的院子里就再度响起了尖锐的女声。
顾老太愤怒地指着被拆下来的门板和地上的狼藉,指手画脚地对着眼前的妇人怒道:“你自己睁大眼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
“黄芬芳我今儿就把实话跟你说了,我当时不嫌弃她克夫的名头臭没人要,花了银子让她嫁过来,为的是让她伺候我儿子伺候我,不是让她来作威作福拆家顶撞的!”
“这个贱蹄子我是收拾不了了,这既然是你养大的,你就自己管教好了!要是你都管不了,那就把银子还给我,把你家这个无法无天的孽障带回去!我家要不起这样的搅家兴!”
大名黄芬芳,人称黄婆子,也就是原主所谓的好心继母。
她被顾老太指着鼻子喷头盖脸地唾了一通,气得面红耳赤的瞬间叉腰就扯开了嗓。
“苏锦!你个死丫头马上给我滚出来!”
“刚到婆家一天你就反了天了!你那身贱骨头是不是又开始痒了!”
闭目养神的顾瑀闻声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仿佛原地呆滞的苏锦身上,口吻复杂地说:“你也是从屎壳郎手里抢的娃?”
苏锦忍无可忍地暗暗咬牙:“你才是羊粪蛋子……”
你全家都是羊粪蛋子!!!
面对苏锦谴责中掺杂着愤怒的目光,心神俱疲还哪儿哪儿都疼得难以忍受的顾瑀终于力竭地闭上了眼。
门外叫嚷声渐大,咒骂之词也愈发不堪入耳。
可顾瑀就跟原地入定什么都听不到似的,尽管脸色是真的苍白到让人不忍直视,但是老神在在的姿态愣是能看出一丝微妙的安然。
苏锦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他又看看空敞开的大门,听着一阵脚步撼动地面的轰隆声响,立马被扎了一下似的跳起来去捡地上的门板。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她想把门板捡起来怼回去,可黄芬芳的动作更快。
还没等躺着的门板竖起来,人就已经唰一下冲到了她的眼跟前,还沾带着唾沫星子的手指头掘地一样朝着脸挖了过来。
“要死的贱皮子,老娘好心好意给你寻婆家,在家的时候我都是怎么教你的?你就是这么伺候你婆婆的?!”
“都跟你说了到了婆家要恭敬孝顺,千万不能丢了苏家的脸,你……”
猝不及防之下被喷了一头一脸的苏锦后退半步避开黄芬芳的唾沫星子,面无表情地一摊手,理直气壮地说:“可我都是有样学样跟着你学的啊。”
她仅仅只是拆了一扇门而已。
黄芬芳在家可是跟老婆婆直接动手的主儿。
苏锦仔细一想都觉得自己过分善良。
黄芬芳大约是没想到以往软弱不敢搭腔的苏锦竟然敢顶嘴,狠狠一顿气急地抬起了蒲扇似的手朝着苏锦抽了过来。
“你是不是以为你嫁了人我就管不了你了?”
“还敢顶嘴?老娘今儿打死你!”
苏锦侧身一闪,完美避开黄芬芳的攻击路线。
然而黄芬芳骂骂咧咧不依不饶撵了上来,苏锦左右闪躲无果,终于是忍不住反手推了一下。
她看似随意的挥手一推,她却像个滚地的南瓜似的直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破破烂烂的门槛才停了下来。
黄芬芳活了半生,从未在双方交锋的时候落入过如此下风。
滚了一身泥不说,表情也惊诧得仿佛是白日见了活鬼,错愕又震惊地看着站着的苏锦。
在边上帮腔的顾老太看着倒在地上的黄芬芳,暗暗咽了咽口水不敢吱声。
她原是想找来了黄芬芳收拾不听管教的苏锦,好涨涨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威风。
可谁知道苏锦竟敢如此嚣张,连娘家老娘到了都没用?
面对落在自己身上的错愕眼神,苏锦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不紧不慢地说:“别以为自己长了个小鬼的模样就能随便索人魂,阎王爷都没你这么大的口气。”
“还有,你教我的那些本事我都记着呢,忘不了。”
跟老婆婆干仗,红口白牙颠倒是非,胡搅蛮缠撒泼打滚,有一样算一样。
但凡黄芬芳敢上门来领教,她就敢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青出于蓝!
黄芬芳做梦都没想到昨日还唯唯诺诺,只晓得抹眼泪擦鼻涕跪着哭求自己的苏锦会在今日有了这样的转变,巨大的震惊过后随之涌起的就是席卷理智的愤怒。
有那么一瞬间,苏锦几乎从她不断煽动的鼻腔里看到了喷出的白气。
下一秒怒到喷气的黄芬芳就尖叫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蹦起来,抓起地上残留的木板碎片不管不顾地朝着苏锦砸了过来。
“你个老母猪上屠挨刀的贱货!小贱人翅膀硬了是吧?还敢对我动手了?!”
“老娘今儿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第六章 我着急要,真挺急的
黄芬芳声势浩大极其迅猛。
苏锦被砸得有些无措的同时,碍于不想跟老太太动手的原则只能艰难闪躲。
与此同时终于被吵到不耐烦的顾瑀睁开了眼,目光冷冷地看着屋内混乱的画面大吼说:“吵吵什么?”
“都给我闭嘴出去!”
黄芬芳头一次跟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女婿见面,被顾瑀惊人气势一骇的瞬间下意识维持着胳膊上举的姿势忘了言语。
在后头默默了半天的顾老太一听这话就跟被卡了脖子似的忍不住了。
她满脸涨红得蹦上前来指着顾瑀就骂:“顾瑀你嚷嚷什么?!”
“你冲谁嚷嚷?”
“你自己没出息没本事管不住这跳脚的婆娘,有人帮你管你还不乐意了?!要不是算命的先生说给你娶一门亲能挡住你带回来的煞,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能不能娶上媳妇儿?”
“少把你在外头鬼混的那些糟烂德行往这家门里带,老娘不惯你那烂毛病!狗屁不是的混账东西!早知道你是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老娘当年就不该……”
“就不该生下我还是应该在我一睁眼的时候就直接把我溺死?”
“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太迟了吗?”
顾瑀面色冰冷地打断顾老太的叫嚣,视线一转落在像是没怎么明白战火突然转移的苏锦身上,冷冰冰地说:“拆门的劲儿哪儿去了?”
“把人扔出去不就行了?”
苏锦有些悻悻地搓了搓手,不是很确定地对着面色如出一辙铁青的黄芬芳和顾老太抬了抬下巴,说:“扔出去?”
俩老太太,直接扔会不会不太好?
顾瑀没她那种被灌输了多年尊老爱幼的潜意识,张嘴就冷冰冰地蹦出了一个字。
“扔。”
扔出去可换耳根清净。
不扔的话就要继续隐忍。
苏锦内心濒临破碎的美德挣扎不到一瞬,一呼气再吸气,选择马上动手。
干脆利落。
突然被反钳住双手的黄芬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惨叫尚未出口,人就已经被一股大力原地举起,视线一转自上而下,充斥满了惊恐的尖叫声突然炸响。
“啊!啊!啊!”
“苏锦你要干什么!”
“你……”
噗通一声闷响。
是人落在稻草堆上的声音。
被扔下去的黄芬芳保持着惊悚的表情,四仰八叉地倒在草堆上难以回神。
单手举起黄芬芳,落地扔人不沾灰的苏锦表情淡淡地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顾老太惊恐又自觉地迈着小碎步撵了出来,很是满意。
“早这么消停不就没事儿了?”
“好好说着话,怎么就非得逼我动手呢?”
她说着蹲下去随手从地上摸来了一根手腕粗的棍子,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在黄芬芳咒骂出口的刹那眸光微凛双手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棍子应声而断。
黄芬芳所有没来得及出声的叫骂全都堵在了嗓子眼,看起来整个人都在这极短的瞬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张胖到鼻子眼睛全都扭在一起的脸都布满了青紫涨红。
苏锦满意地看着她猪肝色的脸,笑眯眯地把断成两截的棍子举到她的眼前,温声细语地说:“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自打出了苏家门的那一刻,你我就没干系了。”
“别来吵我,也别找我麻烦,实在忍不住的话,就多想想这根棍子的下场。”
“我能掰断这棍子,就能一寸一寸捏碎你的骨头,年纪这么大了,还造了那么多的孽,好好争取没被雷劈的时候活着不好吗?非要来找我晦气做什么?”
“好了,没别的事儿就赶紧回去吧,不然我就把你扔到村里那条能淹死人的河沟子里喂鱼。”
跟顾老太和黄芬芳擅长的嘶吼叫骂不同。
苏锦采取的是不动声色骇人心神的神秘路线。
声音不大,温温柔柔的。
可字里行间全是难以言描的森冷和迫骨的冰寒之意。
在这种无声无息的压迫之下,素来泼辣的黄芬芳头一次领略到了什么叫做有口不能言的滋味,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苏锦转身就走。
她进屋就算了,也不知道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顺手把倒在地上七零八碎的门板捡了起来。
一手一块,拎了片菜叶子似的轻松随意。
捡起来后也不讲究,直接粗暴地怼在了破烂的门框上,权当是把门安回去了。
可是那门就算是换作男子来,也绝不可能抬得这么轻松。
这根本就不正常!
早已惊呆的黄芬芳和顾老太相视一眼,二者的面上眼中全是散不开的浓浓惊恐。
黄芬芳心急火燎地爬起来抓住顾老太因为愤怒而不断颤抖的手,;连滚带爬地抓着她冲出院门后马上就说:“不对劲儿!”
“这死丫头绝对不对劲儿!”
顾老太本来就心烦得不行,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反驳:“是不对!”
“你睁大眼去满村里瞧瞧,哪儿有谁家的新媳妇敢对婆婆这么放肆的?!她今儿还只是把你扔出来了,可是她今早上拆了我家的两扇门!就她这样儿的,我……”
顾老太说着说着声儿逐渐变小,最后像是鸡骨头被卡了嗓子眼似的彻底没了动静。
黄芬芳见状更是激动,瞪大了便是血丝的双眼颤颤巍巍地说:“她之前在家的时候,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压根就不可能敢跟我顶嘴!”
“而且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儿我比谁都清楚,在嫁过来之前挑一担子水都还一摇三晃的,她根本就没这么大的力气!”
“你看看她刚才拎门板还有一下就把我举起来的动作,这么大的劲儿,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劲儿!”
见顾老太脸上的愤怒逐渐演变成不可言喻的慌张,黄芬芳吃了定心丸似的笃定地一敲拳头,咬牙说:“这人虽然长相没变,但是皮子里肯定换了东西!她不是苏锦!”
顾老太心中刚冒出头的那点儿猜疑被黄芬芳这话一激,摧枯拉朽地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惊魂不定地用力咽了咽口水,颤着调儿说:“你……你是说……”
“她可能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撞上身了?”
“现在在屋子里的那个,可能是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