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战神文男主的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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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竟然穿书了
冷,刺骨的冰冷,蔓至全身。
连清儿浸在水里,不住的下沉,冰冷的湖水仿佛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扼着他的脖子,将她拖至深渊,无法喘息……
连清儿蓦得攥尽了全力,奋力一蹬,终于脱离水面,趴在岸边,猛烈的咳嗽。
“那个**没有死!”
岸边围满了人,陌生的景象让连清儿又惊又疑,混沌的脑子里顷刻间涌入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穿越了?
而且,还穿进了自己上周刚看过的一本书《战神反派是怎样炼成的》里!
连清儿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高隆的小腹,宛如雷劈一般,打了一个哆嗦。
她貌似穿成了战神反派的亲娘!
说来可怜,她这个亲娘其实就是一个炮灰,阴差阳错被陌生人强了,还怀了孩子。而在这名节为重的古代,她未婚生子自然是罪无可恕,偷偷待到临产,还是被发现,最后把她五花大绑,当众浸猪笼。
而这小说反派主角,是原主拼劲最后一口气生下的遗腹子,后来被生父找到,却在畸形的生长环境中,逐渐变成了人惧鬼憎的存在……
而她现在没死,反派还完好无损的在自己肚子里。
而这些人……
“连清儿,是你不守妇道,怀有孽种,这样的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来人,给我把她再扔下去!”连怀冷呵道,一声令下,两个壮汉便要上前。
就在此时,连清儿眸色陡冷,扶着小腹站了起来,单薄的身躯气势不减,冷冷的巡了一圈,骤然提声,“谁敢动我!”
一句话,震慑全场。
“你……你竟然还敢放肆。”连怀神色一震,眼珠子里有精光闪过,怒声骂道:“连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二叔,连家早已经分家,如今我爹娘虽然逝,但是连家门楣还有我撑着,你凭什么断我生死!”
连清儿冷睨一眼,清眸里不复怯懦,宛如修罗一般,浴血归来。
原身是个深居简出的大小姐,在爹娘去世后,二叔便想方设法的想要谋夺父亲留下的家业,如今更是光天化日的谋财害命。
一句话,让连怀一阵心虚。
他确实是逮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想要一举拿下连家的家产。
可是没想到,这连清儿都浸了猪笼,竟然还能活着,不禁气急败坏道:“就凭你肚子里的孽种,若是我们滕州人人都跟你一样不守妇道,日后哪有礼法,哪有清白!”
连怀说的一本正经,一副冠冕堂皇的做派,厉声指责,“我不能放任你一个人,给我们整个滕州蒙羞。”
好一个蒙羞?
正当她不知道呢!
书里面,原身一死,他就顺理成章的接手了连家的产业,成为滕州富甲一方的豪绅,多年后,惨死在反派的手里。
连清儿一声冷笑,抬眸瞥了连怀一眼,倨傲的挺起下巴,指了指肚子,“谁告诉你,我这个是孽种了?”
“不是孽种是什么?你尚未成亲哪来的孩子。”连怀理直气壮,煽动群众发难,“我们滕州民风淳朴,怎么能有你这样的**存在!”
“连二爷这是为民除害……”
“没错,杀了她,杀了她!”
连清儿眯起眼睛,一手托着小腹,另一只手紧攥着拳心,冷嗤一声,蓦得提声,“我肚子里的,是海神的孩子!”
海神?
滕州靠海,一贯信奉海神,乍然一听,不禁心生骇然,毕竟鬼神之说,在封建王朝可是人人信仰的存在。
可是还有人不信,譬如连怀,他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道:“胡说八道,这明明是孽种,你竟然还信口雌黄……”
“二叔,我刚刚溺水不死,便是海神庇佑,他还告诉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未来的继承人,十八岁的那一年,便会来踏着七彩祥云来接他,谁敢折辱,定有天谴!”
连清儿说的有鼻子有眼,俨然是亲耳所听,亲眼所闻。
这一下,众人就算不信也不敢横专,更不敢贸然上前。
毕竟连清儿是完好无损的上了岸,加上往日也没听说连家女和谁家暧昧不堪,道德败坏。
这个孩子莫不是真的是海神所赐……
“若是得罪了海神,我家那位出海岂不是要死翘翘?”
“就是,我就住在渔船上,若是海神发难,我们全家都完了……”
众人一人一句,却是解了连清儿的困境。
甚至有人开始劝连怀,“若是真的天命所归,那自然是应该留下,免得触犯天威……”
连怀一听,差点没气昏过去。
他眼看着唾手可得的财富到手,可是现在因为连清儿的一番“无凭无据”的鬼话,竟然就付之一炬。
“什么海神,我……我才不相信!”连怀捏紧了拳头,大步走向连清儿,面目狰狞道:“今天,我就要替连家除了这个孽女!”
在财富面前,连怀已经不管不顾。
而连清儿却不恼,气定神闲的看着连怀上前,直到临近,蓦得出声,抬臂指向天空,“你听。”
“轰隆隆——”
一声雷鸣,直接吓得连怀瘫软在地。
“海神,海神发怒了!”
这一下,众人纷纷作鸟兽散,而连怀更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逃离。
好险……
如果不是她看过书,知道反派出生时天作雷鸣,不然也没办法吓唬到他们……
而此时,婢女红雀终匆匆跑上前,看着自家脸色发白的小姐,泣不成声,“小姐,您没事,没事就好了……”
她刚刚被二爷的人死死扣着,根本无法上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扔下河。
天可怜见,小姐无恙。
“我现在有事……”
蓦得,连清儿抬起手,撑在了红雀的肩上,额际渐渐泌出一层冷汗,隐忍着痛苦,深吸一口气,急声道:“快去回府,找稳婆,我要生了……”
第二章 反派出生了
“啊——”
连清儿算是明白电视上那些女人生孩子为什么会那么狰狞了。
艺术源于生活,这疼,是真的撕心裂肺……
连清儿躺在床上,攥紧了拳头,痛苦的喊叫,可是小腹一波波的阵痛,让她恨不得再死一次。
接生的稳婆见状,心急如焚,喊道:“夫人,用力啊!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加把劲儿!”
加把劲儿!
她要活着,不让被人打她的崽,抢她的家产!
想到这里,连清儿牟足了力气,一阵涌动,一声啼哭划破天际。
呼……
“恭喜夫人,是个小少爷。”
接生婆也松了一口气,手脚麻利的将孩子洗好包好,递到了连清儿的身边,柔声道:“哭声洪亮,模样也白里透红的……”
她接生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漂亮的初生孩子。
连清儿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但是看到这皱巴巴的孩子,心里却涌起了一股血脉缔结的悸动。
上一世,她事业有成,可是唯独感情坎坷,更是错过了当母亲的年纪,可是如今却意外穿入异世,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想到未来这个孩子的境遇,还有他的下场。
不行,这一世,可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反派,落了个众叛亲离的结果。
“小姐,您刚刚生产,我命下人将准备好的鸡汤送上来。”红雀在一旁照料着,生怕连清儿产后受风挨饿。
连清儿看着眼前的丫鬟,微微颔首。
书中描述,是红雀偷偷将溺水的原身救上来,替她接生下这个孩子并且带回府中偷偷照料,也是她一直照顾着男主长大,帮他躲过次次算计,只可惜最后惨死在了后宅中,尸骨还被拖出去喂了野狗。
她的死,彻底黑化了反派。
红雀忠心,可惜下场凄惨,连清儿看着忙前忙后关怀备至的红雀,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护住他们。
修养三日,连清儿总算是彻底的融入书中生活,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却也安之若怡。
只可惜,这一日,麻烦又上了门。
连怀有带人上门了。
“二叔,我正在坐月子,你这贸然打扰,是不是不太好!”连清儿坐在主厅,刚刚生产完尚有些虚弱,手里抱着一个汤炉子,看着眼前尖嘴猴腮的男人,眸底拂过一道冷意。
“连清儿,你们铺子里有人监守自盗,竟然拿假货唬我,白瞎了我这八千两银子,你怎么处理!”
假货?
连家开的是珠宝坊,前些日子,连怀以三千两的低价拿走了一个足金的簸箩,原主懦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反咬一口?
“你给我的金簸箩,是假的!”
连怀冷嗤一声,随即令人将金簸箩拿了上来,扔在了连清儿面前,“瞧瞧,外金里铜!还不是假的?”
连清儿见状,眸底拂过一道冷色。
她不着痕迹的瞥了金簸箩一眼,秀眉微颦,铿锵有力道:“连家不出假货。”
“那这是什么?”
连怀闻言更是嚣张,一脸奸相,“世侄女,我都跟你说了,连家的产业没有那么容易守着,人心难测,如今咱们是亲戚,还有的商量,若是我告官,你可以要吃官司的!”
“明明是你以三千两强买,如今怎么还这般欺人!”
红雀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想到上次他令人拦着自己将小姐投河,对连怀已经是深恶痛绝,如今更是在小姐生产三日上门,其心可诛!
“这里有你插话的份吗!”连怀被说的恼羞成怒,狠狠地瞪了一眼,懒得和一个丫鬟计较,随即转向连清儿道:“现在怎么办,要么赔我一万两,要么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金簸箩,世侄女,这已经是我网开一面了!”
一万两,还真的是狮子大开口。
明眼人都能看出连怀使诈,连清儿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他的伎俩,眸间一冷,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绕过一缕头发并至耳后,漫不经心道:“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我赔钱呢?”
此话一出,连怀的脸上顿时挂不住,怒了脸道:“好啊,我给你机会你不收用,那就不要怪我一纸状书告上官府!”
如今两人已经撕破脸,连怀更是不会对连清儿客气。
而连清儿却也不惧,垂眸一笑,随即,抬起一只手,不温不火道:“既然要赔,那也需要给我三日筹钱。”
“三日后?你一定会给?”连怀一脸质疑。
连清儿闻言勾唇,飞快的看了连怀一眼,低眸道:“二叔,你都已经铁证如山摆在我的面前了,我总不能抵账不是?”
连怀一听,心里一喜,看来连清儿这丫头是知道怕了,脸上越发得意。
虽然现在没有办法把家产占为己有,但是来日方长,这丫头这么蠢,早晚,这连家还不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连怀顿时眉开眼笑,轻哼一声,故作大度道:“行吧,那我就给你这三日,如果三日后我看不到钱,你可不要怪我,公事公办!”
丢下这一句,连怀便气焰嚣张的离开。
“小姐,这二爷摆明是讹你!一要就是一万两,当初他用三千两强占已经够无耻了,可是没想到现在,竟然……”
红雀义愤填膺的凑上前,忍不住骂道:“老爷在世的时候,我们连家珠行可是未出过一件假货,怎么到了二爷这里,就出事了?分明是二爷算计好的!”
简直是欺人太甚!
红雀想到老爷逝世后小姐所受的委屈,眼眶也不禁红了一圈,他们小姐怎么就这么命苦,年纪轻轻就要承担起家庭重任,更是被贼人抢占了身子,差点溺毙。
而连清儿却是一脸如常,见红雀哭红了鼻子,轻笑着刮了一下,柔声道:“你小姐我可不是原来的小姐,这三日后,自有办法应付。”
红雀闻言有些茫然,看着连清儿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莫名的定了下来。
第三章 孩子爸提前出现了
入夜,连清儿守在摇床边,看着安安静静熟睡的宝儿,一片岁月安好。
不过三日,宝儿如今已经长开,不复刚出生的青紫,白里透红,看起来娇憨可爱。
而且他真的是乖得不像话,不哭不闹,吃饱就睡,简直是人间的小天使。
根据书中轨迹,这宝儿在上汴京前,也没有那么残忍恶毒,只是后来在那些后宅内斗中,逐渐走向黑化的道路。
看着这么可爱的睡颜,连清儿的心里又是一阵发酸,轻轻地晃着,暗暗发誓这一世一定要让宝儿无忧无虑的长大。
而就在此时。
“碰”的一声。
一道黑色身影破窗而出,凛冽的刀光朝她凌空一指,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如果不想死,就闭嘴!”
男人容似潘安,身形修长,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戾气,声音却透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隐忍?
连清儿蹙眉,下意识护在床边,再嗅到室内氤氲起的血腥味的时候,顿时了然,“你受伤了。”
她语气镇定,态度淡定,宠辱不惊的模样让男人的眼底拂过一道赞扬,可是身上的戒备依旧,寒声道:“与你无关,在这里带着,一刻钟后,我便会离开,不会伤着你。”
“你声音小点,别吓着我儿子。”
连清儿从容不迫的从摇床里面抱起了儿子,刚刚的动静惊醒了他,倒也没哭,只是咿咿呀呀的表示了不耐,她轻轻拍了拍,倒是很快安抚下来。
“窗户关上,别冻着我儿子,檀木柜抽屉里面有伤药,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连清儿淡淡道,仿佛对着自己的不过是一把塑料刀,毫无威胁。
“你不怕我杀了你?”
黑衣人见状倒是稀奇了几分,往日女子见到这一般场景只怕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可是眼前的女人似乎……习以为常?
“不是你说,我不想死,就闭嘴吗?”
连清儿轻笑了一声,并未看眼前的男人,兀自转过身道:“放心,我这人,很惜命。”
男人闻言,脸上拂过一道深色。
突然,院外灯火通明,响起一批又一批的脚步声,随即,红雀急匆匆的赶来,敲门道:“小姐,外头来了一帮官兵,问我们可见过一朝廷钦犯!”
话音刚落,连清儿分明感觉到了室内升起的杀气。
她微微一顿,故作镇定道:“去账房取些银叶子,和官爷们说一声,我们并未见过什么朝廷钦犯,家宅内眷不宜见客,犯请官爷们行个方便。”
红雀应了一声,得令离开。
很快,四下安静。
“谢了。”
男人随即将刀抽回,抿唇,道了一声谢。
“谢就不必了,只是消停片刻,请你轻声离开。”连清儿看向男人,神色自若,言下之意,是别吵着她儿子。
果然是为母则刚,虽然眼前的男人很帅,但是连清儿如今只想明哲保身,不惹麻烦,“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提及今天的事情。”
男人闻言,瞳仁微动,敛眸,随手却将腰间的玉佩放在桌上,沉声道:“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他便推窗离开,只是这一次风过不留痕,确实是无声无息。
待男人走后,连清儿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按住心口,状似镇定的模样下,早已经心跳如擂鼓,咚咚作响。
刚刚她真的觉得自己离死只有一瞬的距离,吞咽一声,她小心翼翼的将宝儿安放在床榻内侧,轻步走到了桌前,待看清了眼前的玉牌,脸色陡变。
“战”。
上好白玉雕刻的玉牌花纹栩栩如生,上面只有一“故”字,却足以证明这男人的身份。
城关逍遥王,战世宣。
她为什么会认识呢,因为这个男人,就是反派的爹,那个强了她,害她早早殒命的家伙。
书上说,战世宣中了药,阴差阳错强了去庙里祈福的连清儿,后被属下带走,却忘记了这一段往事,等到得知真相已经是六年后,多加追查,终于带回了漂泊在外的反派,取名战连时。
战世宣位高权重,受各方笼络,所以后院那叫一个姹紫嫣红,都牟足了劲儿要给他生下个继承人,偏偏没一个肚皮有动静。所以,这从外面带回来的战连时就成了后院的眼中钉,肉中刺……
“该死的王八蛋,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给他两刀,以解我心头之恨!”
在连清儿看来,自己的不幸都是源于这个男人,而宝儿的不幸,也都是因为这个家伙。
如果不是他养而不管,她的宝儿也不至于黑化成那个地步!
“臭男人!”
连清儿骂骂咧咧的几句,倒是很快就回到榻上侧躺,看着睡容恬静的宝儿,恼怒后,却泛起了一丝疑惑。
按理说,战世宣应该在六年后才会出现,怎么现在就提前见面了?
莫不是,因为她的到来,带动了书中的轨迹……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一次,他别再想带走我的宝儿。”连清儿暗暗捏紧了拳头,目光拂过一道坚定。
与此同时。
“主人,你,受伤了?”
战世宣上了接应的马车,下属战一见他右臂的伤口,脸色微变。
“无碍,已经处理过了。”
战世宣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摆了摆手,寒声道:“他起疑了吗?”
“秦王虽觉得蹊跷,但是也并无证据确定就是主人。”
“回关中。”战世宣摩挲着手里的玄色虎符,眸底泛起一层凉意,沉吟片刻,又道:“将战六留在这里。”
战一闻言一顿,虽未询问,但是眼底却升起了几分疑惑。
“守着连家,本王,欠着这户人家一个人情。”战世宣想到了今夜遇到的那个女人,如墨的眸子拂过一道兴味。
这个丫头,倒是有些意思。
“顺便让战六查查这个丫头。”战世宣自觉失神,敛眸,若有所思道:“本王总觉得,这个丫头,似曾相识……”
“……是。”
战一应下,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却翻起潮涌。
毕竟他们爷可是个不近女色的主儿。
第四章 打脸
此时的连清儿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战世宣惦记上了,着手调查金簸箩的事情,很快到了三日后,连怀大摇大摆的上门,俨然是讨债的姿态。
“世侄女,三日之期已经到了,如今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连怀上门,径直坐在了主位上,一件连清儿从内室出来,便嘚瑟一笑道:“世侄女,我已经给网开一面了。”
“红雀。”
连清儿喊了一声,吩咐道:“替二爷奉茶。”
红雀闻言,不甘不愿的替连怀上了一杯清茶,如此一来,连怀更是嚣张几分,接过茶水浅抿一口,端着架子道:“世侄女,亲兄弟明算账,你就算如此,我也不能昧下这大亏。”
“二爷说的是,三日一万两,确实是仓促了一些,侄女如今坐守空门,本就艰难,突然找我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确实是囊中羞涩。”
连清儿叹了一声,揉了揉眉心,仿佛这三日为了这件事心力交瘁的模样,叹息道:“果然创业容易守业难,我一个小女子,确实艰难……”
连怀闻言,心里越发的窃喜,故作语重心长道:“你知道就好,二叔也不是一定要你赔钱,若是你真的拿不出,就拿那间珠行抵押,二叔我也能吃点亏,收下这行契。”
连怀假惺惺的态度,让红雀都忍不住作呕。
而连清儿闻言,更是心下冷笑,敛眸,扫了连怀一眼,勾唇道:“二叔,正因为我拿不出,所以才更要慎重调查清楚这件事的真伪,可惜啊……”
她缓缓的坐在了檀木椅上,清冽的目光掠过主位上的男人,话锋一转,语气骤冷,“二叔,这件事,倒是让我意外。”
“你说什么!”
连怀一阵错愕。
“带上来!”
随即,连清儿呵了一声,随即两个中年男人便低着头从外头走了进来,一站一跪。
左边的男人是珠行的黄掌柜,而右边的男人干瘪瘦练,跪在地上,已经在瑟瑟发抖。
“黄掌柜,你和二爷说说交给他的当初金簸箩是真是假。”连清儿漫不经心看着黄掌柜,说道。
“回禀小姐,当初二爷找我交易,我确确实实称了足金的金簸箩交于二爷,收据具在,小的不敢欺瞒。”
黄掌柜弓身垂首道。
“胡说,我当初相信你们,才没有验货,可是倒好,竟然塞给我一个假货!现在还信口狡辩!”
连怀一听,顿时怒不可遏,破声骂道。
而连清儿却不着急,阻道:“二叔别着急,你且看看,另一人的说法。”
说罢,她又看了右边的男人一眼。
“我……小的陈四,在暗市以造假为生,前些日子,连家二爷让我做了一个假的金簸箩,以假乱真。”
“胡说!”
连怀一听,“腾”的站了起来,瞪着地上的男人,脸瞬时涨红,语气难掩心虚。
“小的没有胡说啊!小的也有收据画押,铜制的金簸箩,两日交货,可是二爷您身边的陈管家亲自来取走的!”
一句话,让连怀的脸乍青乍白,身子一晃,重新倒回了位置上,可是这一次,却不复刚刚的气焰。
“胡说八道!怎么会是假的,我……”连怀坑吭哧哧,到现在,仍旧不愿意承认,只能佯装搵怒道:“连清儿,你为了不赔钱,竟然想出这样的损招!”
“二叔,您身边的陈管家已经招了,是他换的假。”连清儿语气不徐不缓,缓缓起身,定定的看着连怀,唇角不带一丝笑意,“二叔,只是不知道,这件事,二叔你是主谋,还是,被人蒙蔽?”
一句话,让连怀的脸骤然煞白。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丫头搞得如此狼狈,竟然被她拿捏在手心完全被动。
咬牙,连怀眸色陡黯,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垂下手臂,恹恹道:“世侄女,是我识人不清,差点误会了你。”
他输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完全被连清儿玩弄于鼓掌之中。
饶是不甘,他也只能服软,从位置上缓缓站了起来,走到连清儿的面前,勉力扯唇道,“只是希望清儿不要怪二叔我,这件事,二叔给你赔罪。”
连清儿皮笑肉不笑的睨了一眼,语气凉凉,“二叔要赔罪的,可不止这一件事吧?”
一句话,就像是无形的一巴掌,打得连怀脸火辣辣的疼。
害命之仇,谋财之恨。
一桩桩,可没那么容易放过。
“连清儿,你想如何?”连怀捏着拳头紧了又松,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祈求,“是我一时偏差,难不成还要我这把老骨头给你跪下不成?”
连怀的膝盖,她可不稀罕。
连清儿冷睨一眼,唇角讥诮,“还回金簸箩,附上三千两。”
“你……”连怀一噎,双目染火。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他此刻的感受。
可是……
“好。”
如今的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答应。丢下这一句,连怀慌不择路的离开,俨然是落荒而逃。
这一仗,连清儿赢得漂亮。
没过一会儿,连怀便派人送上了金簸箩和三千两银票,很快,这个消息便传到了战世宣的耳朵里。
“连清儿,这个女人,倒是不一般。”
战家书房,战世宣坐在桌前,听着战一的禀告,唇角不觉扬起一抹弧度,想到了那一夜初见,不知为何,这几日竟然始终浮现这张俏颜。
而战一,欲言又止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顿了顿,小心翼翼道:“战六,还传了一个消息回来。”
“嗯?”
“……这连小姐腹中的孩子,据说是海神赐福,可是……战六调查得知,是连家小姐被贼人强了,才有的这个孩子。”
战一说话间,虽然低着头,但是也能感觉到周围冷气大盛,近乎窒息的气压,一层一层的压来。
“咔。”
战世宣手里的盘珠裂了,半晌,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查,杀。”
“是。”
第五章 为什么孩子爹总在我面前转悠
“小姐,我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过二爷啊?”
又是一个月过去,连清儿也彻底的恢复,正值阳光大好,她抱着宝儿在花园亭中晒太阳,红雀伺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想到那一日的事儿,她依旧义愤难平,二爷狼子野心,差点就害死了小姐,可是小姐为什么反而放他一马。
“这种人,就应该绳之以法,死后也会下阿鼻地狱!”
“红雀,现在收拾他,便宜他了,这种人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且看着,早晚还要闹幺蛾子。”
连清儿低头逗着怀里的宝儿,对连怀的事情并不放在心上,见红雀鼓着腮帮子义愤难平的模样,轻笑道:“去看看小厨房炖的羊奶,等下拿来。”
红雀点了点头,转身下去。
春风怡人,连清儿轻声给宝儿唱着童谣,耳畔一道劲风袭过,她本能的蹙眉,抬眸一看,眼前便多了一人。
战世宣?
他来干什么!
抢孩子?
连清儿瞳色一张,下意识抱着宝儿站起来,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打量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男人,眼底满是戒备。
“我没跟别人说过。”她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言下之意,别来找她麻烦。
战世宣背手而站,目光掠过她怀里的孩子,眸底隐隐透着几分冷意,掀眸,语气薄凉,“我可以收你入府。”
收她入府?
连清儿挑眉,满脸不解。
战世宣被盯得有些局促,敛眸,虚掩着拳头轻咳了一声,道:“我知道你的事情,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艰难,本王可以给你庇佑,让你们母子安舆一生。”
他知道什么?知道了自己是那个混蛋爹?然后现在要把他们娘俩带走,去面对那些姹紫嫣红?
连清儿光是想要自己要带着宝儿去应付那一屋子的女人,头皮就止不住的发麻,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挺好的。”
她拒绝本王?
战世宣闻言,俊颜拂过一道错愕,活了二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拒绝,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纳女人进府……
“你知不知道你将面对什么?”
战世宣不由得有些恼怒,上前一步,站定在连清儿的身前,居高临下道:“你可知道如今你周围多的是人虎视眈眈,海神庇佑,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战世宣的语气重了几分,目光掠过她怀里的孩子,眼底的厌恶却莫名淡了几分。
这孩子,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所留,可是模样确实有些可爱,一时间,战世宣的目光都不忍移开。
可是这眼神在连清儿的眼底那就是个大写的“抢”字,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一脸存疑的望道:“你知道什么?”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书上说,他是彻底忘了这件事的……
战世宣闻言,眸底冷意弥漫,定定的望着连清儿,正色保证道:“我可以帮你找到那个人,并且,杀了他,替你解恨。”
“……”
连清儿的表情有些古怪,抿着唇,想笑又不敢笑,看着战世宣这张认真坚定的脸,一时间,突然觉得他没那么混蛋并且还有些可怜。
“别这么说,也许,人家是有苦衷的。”
连清儿垂下眼帘,生怕自己泄露了情绪,轻咳道:“不管怎么样,他也给我留下了宝儿,我不恨他。”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战世宣见连清儿的情绪平淡,心里更是窜起了一股无名火,蹙眉,语气冷了几分,“你在意那个男人?”
战世宣觉得,若是她敢说是,他一定会亲手扭断那个男人的脖子。
连清儿差点没笑出声,故作正经的摇了摇头,扯唇道:“当然不会,只是觉得,虽然那个家伙做事缺德又不负责任,但是毕竟是宝儿的生父……”
这话不假,连清儿在看书的时候,觉得反派的父亲养而不管,但是为人还是挺正直的,而且到后面,反派几乎每一次作恶,他都会跟在后面赎罪,也算是一个不会言爱的父亲吧……
可是现在这话听在战世宣的耳朵里,却是很不是滋味,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抿唇,下巴崩成一条直线,沉声道:“本王是为了你好。”
连清儿闻言,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人生,不需要靠任何人。”
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宝儿,她抬眸,对上了战世宣的黑眸,眸间清光澄澈,一片安然,“因为,这是我选择的路。”
一句话,让战世宣忽而语塞,看着眼下清秀的小脸,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
这样美好的女子,竟然……
“不过,我也想求你一件事。”
连清儿说着,拿出了那一夜战世宣所给的玉牌,平静道:“我希望,你不要勉强我做任何事情。”
战世宣一顿,目光泛起了几分幽疑,随即点了点头,“好。”
这一下,连清儿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恰逢此时红雀折返回来,战世宣也不便久留,随即一个飞身,消失在了白日之中。
连清儿目送战世宣离开,长舒了一口气,眉头依旧颦着。
“小子,你说你爹,会不会提前发现你的存在?”连清儿问道,可是回应她的是宝儿那不知人事的笑容,和咿咿呀呀的婴语。
……
这头,战世宣刚回行馆。
“主子!”
战一火急火燎的跑来,难得慌张。
“出了何事。”
战世宣蹙眉,看着战一仓皇的模样,面露不悦,“这般慌张,有失体统。”
战一是他最得力的下属,更是暗卫队长。如此失态,让其他人看到,难免会揣测。
“主子,连小姐的事儿,有了进展,可能,和主子您有关……”
顷刻间,室内一片寂静。
“主……主子?”
战一半晌没有得到战世宣的回应,不禁心机胆颤,抬眸,见他面无表情,下意识舔了舔舌头,鼓足勇气,提醒道:“主子,底下人也查出来,当初您中的是,醉春媚……”
第六章 连城
红雀将厚厚的被子抱上马车,问连清儿:“咱们当真要带着小少爷一道去?”
连清儿点头:“自然,这小子除了我们二人,谁还看的住?”
红雀看着在自家小姐怀里啃小手的宝儿,深以为然。
这才不到百日,便已经认起人来,除了小姐和她,谁都不给抱。前几日有个小丫鬟瞧着他可爱,自告奋勇要守着小少爷,谁知刚过去,宝儿便哭了起来。
若是将小少爷留在家里,保不齐还没出院门呢,便哭起来了。
收拾好了东西,连清儿便抱着宝儿上了马车。
虽然近日连怀消停了,没来找麻烦,但是她却不会掉以轻心。连怀对连家珠宝坊势在必得,定然不会就此罢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连府里怕是也有连怀的人,连清儿自然是不敢让孩子离了自己的眼。
到了珠宝坊,连清儿便看到有个中年微胖男子站在门口,不住的抻着脖子往外看。
红雀先下了马车,小心的接过宝儿,尚未腾出手来,就看到连清儿自己跳下了马车,吓的心里一颤,见她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心里思量着,如今有了小少爷,若身边还只有自己一个丫鬟,怕是人手太少了,该与小姐说说再买个丫鬟的事儿。
“小人连城,见过小姐。”
连清儿这才注意到是方才一直张望的那人在说话,她也是听到连城二字,才着急去看是谁。
虽然当时看书的时候走马观花,却也记得了几个对反派好的人,一个是红雀,另一个便是这连城。
炮灰反派的娘死了之后,连城假意投诚连怀,暗中接济红雀,这才让反派小时候少了些磋磨。
只是连城怕连怀起疑,每次偷藏的银子也不多,只在察觉到连怀怀疑自己之后,这才匆匆藏了最后一批货和进货的银子,被连怀五马分尸。
最终,反派也是依靠这些银子发了家,一步步走上巅峰。
却也走向了死亡。
连清儿抿了抿唇,这一世,她再也不会让这些人为她和她的宝儿买单!
“城叔不必多礼,咱们进去吧。”连清儿亲自将人扶起来,脸色也柔和许多。
临近年关,街上人来人往,早就在看到连清儿出来的时候便聚了过来。
经过了之前沉海不死,海神发怒之事,怕是整个滕州的百姓都知道了连清儿,也对她生的孩子十分感兴趣。
连城自然也看到了,一双鹰目凌厉的扫了围观之人一圈,这才护着连清儿和宝儿进了门。
连城将连清儿带进了内室,将早就准备好的账本拿出来一一指给她看:“这是这一季度的账本,除了这本是这家店的,还有两本是徽州和汴京的,您先看看。”
连清儿诧异,她只当连家的珠宝行只在滕州开设,没想到连汴京都有?
当下,她便仔细的瞧着,惊讶于汴京那边的生意竟然与滕州的不分伯仲。
“这汴京的生意如今是谁在打理?进账怎的如此可观?”连清儿看完了,将账本放在一边,问道。
连城本来对连清儿认真看账本就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见她竟然都看的明白,更是心中诧异。这若是放在以前,连清儿可是看也不看便让他做主的。
回过神来,连城便赶紧应道:“是小人家里的大儿子在管着,因是悄悄开的,不便透露,便没挂咱们连家的牌子,小姐莫要见怪。”
连清儿没再多问,方才她看账本便知道了,虽说是一个季度的,但是唯独只有汴京的账本只有两个半月的紧张,还有一个月的出账,她便猜是这一季度新开的店。
“那徽州那边是谁在管着?亏损的帐都赶上旁的铺子半年的进账了。”连清儿问。
连城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红雀听了便小声说道:“小姐,您忘了,半年前连二叔来请求您将徽州的生意交给四公子来做,不见到您就要硬闯您的院子。当时您的肚子已然十分明显,您担心被他瞧见了,便应下了。”
连清儿还真不知道有这种事,只好暗骂一声连怀的厚颜无耻。
她清了清嗓子,问:“那在此之前可是也是亏损的?”
“怎么会?”连城愤愤不平的说道,“这徽州的铺子是最赚钱的,不然连怀也不会惦记上,在小人这里讨不了好去,便去寻您的晦气!”
连清儿心里也有底,若不是有利可图,连怀也不会将那处要了去。
她点点头,道:“无妨,咱们再拿回来便是。”
“这落到连怀手里的东西,再想拿回来便不容易了。”连城叹了一口气,想到这铺子是小姐亲自许出去的,也不好多说,只道,“小人想想办法便是。”
连清儿心里早就有了计较,但并不多说。
她看着连城道:“城叔一句一个小人,倒是显得见外了,以后在我面前无需附小做低,以我自称便是。”
见连城要拒绝,连清儿便道:“城叔也知道,虽然滕州民风比旁的地方开放些,却也没有女子日日抛头露面做生意的,这连家还得靠您。”
“父亲生前便说过,您是他最器重的人,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么多年,若不是您守着连家的产业,怕是早就被贼人给夺了去。于公于私,您也是清儿最亲的人了,万万不要再推辞了去。”
连城叹了口气,这才应下了。
连清儿这才笑了,又问了些生意上的事,见连城处处打理的妥当,便放下心来。
宝儿在一旁乖巧的听着,也不闹腾,时不时的哼哼两声,引得连城频频侧目,与连清儿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磕绊了。
连清儿失笑,让红雀把宝儿抱过来,递给连城:“城叔还未见过宝儿吧?”
连城回神的时候,孩子便被自己抱了过来,当下有些窘迫,但也不想拒绝。
怀里的小娃儿白白胖胖的,唇红齿白,一双葡萄般漆黑灵动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头发眉毛也长得好,连城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