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满农门》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穿越了
“夭寿喽!!是哪个挨千刀的把扫帚横在大门前的?!这是想绊倒谁呢啊——??!!”
一大清早的,元家乱糟糟的一天依旧从一嗓子河东狮吼开始。
西厢房处,破旧的小偏房中。
天才破晓,光直直地穿过破旧的小窗棂落在木板床上。
元满也再次被惊醒,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忍不住哆嗦两下身子。
被窝里冷冰冰的,既薄又硬邦邦还打了一堆补丁的被子,真是...嘶...一点都不暖和!
她裹紧被子,听着外边院子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她娘上赶着的低声下气的声音,说是,“许是鸡碰着了,扫帚这才倒了。”
紧接着的就是一道暴虐尖锐的嗓音刮着元家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你个憨子不将扫帚放门前,那鸡能碰倒它?!!”
听到这,元满不禁皱巴起小脸,用有些冰凉的小手揉了揉耳朵,安抚被肆虐的耳膜,心里无奈地叹口气。
没错,这就是她娘。不,应该说是这副身子的娘,因为种种原因,两天前她接手了这副身子包括这悲催一家子。
从原身记忆中了解得到的信息,下边是目前的基本情况。
这副身子名字叫元满,和她的名字相同,今年才六岁,这个倒是让她占了便宜,白白年轻了十二岁。
接着是元家家庭成员。
元家一共三辈人。
二老,二女,五子,九个孙。
其中排行第五的大闺女已出嫁,夫家就在隔壁村不远,有一对双胞胎儿子。
老大老二则在家中务农。
老三一家四口现居镇上,开了家小店铺谋生。
老四夭折。
老六老七是一对龙凤胎,年纪尚小。
她爹在元家排行老二,名叫元大硕,包括她在内一共有四个孩子。
前些日子家里活计清减些,往年这时候都是要去做小工的,这回恰巧碰上难得一遇的好差事——邻村里的贾老爷要大肆修整房屋。
于是他和元家老大元大实,人称元老实,兄弟俩跟着村里人一块报名干活去了,好赚银钱,贴补家用。
而外边那道唯唯诺诺的声音正是她的娘亲,温氏,温婉娴,人如其名,温婉贤惠,侍奉丈夫公婆,疼爱子女。
但缺点也是致命的,性子实在是太软了点,容易被人拿捏。
另一嗓门巨大,脾气巨暴躁的人,则是她爹的老母亲,她的奶奶,葛氏。
元满觉得她也是人如其名,葛氏,葛韭菜,没毛病呀。
元家里边上至叔伯,下至堂兄姐弟妹还有她自己,统统就是韭菜,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由着她割。
只因葛氏身后倚仗着的是她的丈夫,元家的老爷子,元田地。
一家之主都由着葛氏这么管家,在这孝字大过天的朝代,当然无人敢反驳。所以他们这些小韭菜只能任人宰割。
元满暗暗吐槽道,此时外边的声音已经消停些许,但还是能听见葛氏中气十足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身侧突然传来几声细微的咳嗽声,元满条件反射撑起身看向对面床榻上的小人儿。
那边睡着的是她的弟弟,元澄,今年四岁。但因为体弱多病,需一直吃药,以至于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里亦是时常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并且因她们二房里还有一个需要费银钱的元澄,葛氏对他们二房的态度可不怎么样。
明明西厢房里边有两间偏房,葛氏也要将大的空置着,将它留着给镇上做生意的三房一家回来住。
而二房一家六口人则挤住在这间小房间里。
而不大的房间,也很是破旧。
四周是脱了层白皮的墙面露出土黄色的泥块墙,十分斑驳,上边是老旧的木头房梁,看着还算密集的瓦片。
屋子里连张桌子都没有,只摆得下两张木板床,仅此就将房间塞满,中间的过道只能容下一个人站立宽。
两张床上垫的是稻草破被单,外加两床旧被褥,几件旧衣物被折叠在床角落处。
整个房间一目了然,这就是她现在这个家庭的状况。
是真穷啊。
元满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听闻,又是一阵重重的咳嗽。
见对面的小身影起伏着,她赶紧给自己套上并不厚实的衣裳,然后下床踢踏着带补丁的布鞋,走一步就到了对面床前。
元澄已经咳醒了,好不容易缓了一通,眼睛被咳出泪水,水汪汪的,脸色带着难受。
元满一边被冻的忍不住地发抖,一边轻轻拍了拍元澄身上的被褥哄了一下。
“阿澄乖,不哭,过会儿吃过早饭喝了药,病就好了。”
元澄很瘦,也很小,头发也是带着缺乏营养的干黄,因为常年在屋子里,脸色苍白,但一双大眼睛很是明亮澄澈,这么一对比,让人一看就觉得揪心。
他乖乖的小声喊道:“阿姐...”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元满被冷的哆哆嗦嗦,嘶嘶嘶的倒吸冷气,听见元澄喊她,就又应了一声,“阿姐在呢,阿澄再睡会儿,睡醒就有早饭吃了。”
元澄这才点点头,豆大的泪珠再次从他消瘦小脸上滚落隐在被褥中。
元满看着也跟着难受。
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虽然元澄才四岁,但自幼起的大病小病缠身,让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病痛。
同时他也明白爹娘哥姐的安慰并不能减轻他的难受,反而会让他们担心,便一直都是乖乖的忍着不适,无声的哭。
元满心里明白,承了人家身子的情,这一家子的重担她也得帮着点挑。
元满心里坚定道。
忍着寒意,渐渐的也习惯了些,没有刚从被子里出来时那么冷。
帮元澄压了压被角,免得叫他受寒。
因为身体的缘故,他这边的被子明显要厚实些,不然他怕是熬不过冬天的。
想到如此,元满心中又是一紧。
再叹口气。
在这年头,人命当真不值钱啊。
见他阖眼休息,她便将她的那床被子费力拖到他床上,也一并给他盖上。
然后打算先去厨房给她的便宜弟弟倒碗热水过来。
顺道看看外边情况。
原身的话,是因为上山采草药卖钱一不小心从山坡滚下来,撞上石块,击中头部,一命呜呼了。
这才叫她白捡个便宜。
虽然这两日像是看电影似的快速看过一遍原身的记忆,对元家的布局还是知道的,但因她养伤实则融合记忆,就还未真正出过房间。
想起这个,元满抬起她瘦鸡爪子似的手摸了一下头。
隔着干巴巴枯草似的头发,她摸到后脑勺起了个小包,按下去才略微有些痛意,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她融合原身记忆费了点时间,迷迷糊糊的,这才在床上养了两天。
也不知原身怎么就没了,让她占了去,明明伤口并不算严重。
既然想不通,元满也就没太纠结,她原本也是个挺佛系的人来的。
再怎么的原身也已经不在,而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贫苦的农家小院,总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命数,随遇而安就是。
第2章元家
用一根草绳子粗粗的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元满就从屋子里出去了。
今日天气挺好的,虽然气温低,至少有明晃晃的太阳,照着多少叫人觉得暖些。
是从身心都能感受到的暖意。
元满的视线从上方已经亮的有些晃眼的天空下落,开始观察这个不大的院子。
元家的小院子是正正方方的院子,呈回字。
北面是正房,东西各一个厢房,中间是院子,南面是围墙和大门。
西厢房衔接着南面大门转角处有一个小厨房,这家里没有茅房,有的都是恭桶。
想到这元满脸上有些僵硬,这两天她在房里如厕什么的简直不堪回首。
不提也罢。
接着说元家的布局。
这个小院子里的正房,东西厢房,厨房,都是用石板铺地,包括院子里也用的平滑的石头垫平整的。
据说是因为葛氏爱干净,元田地就一个人花了好久的功夫,才慢慢将这屋子捯饬出来的。
所以即便是下雨天,元家在青山村里也是少有的干净人家。
接着说东西厢房。
一个厢房里边则是有一大一小两个偏房,中间是小厅。
而方才元满从次房里出来,先看了眼她对面紧闭着房门的西厢房的正房,然后穿过放着一架织布机的小厅,出来西厢房后的对面是东厢房。而此时她右手边望去,就是小厨房,视线再往左平移过去就是紧闭着的大院门。
元家家里边也没有水井,青山村里人家的水都得去河边挑,或到村里共用的大水井那挑。
独自打水井的人家没几户,有的且都是富人家,至少三餐温饱没问题,还有多出来银子的那种。
可元家就很穷吗?
其实不然。
但元家目前还没分家,家事都是葛氏一手把持着。
先前元满为什么说她噶韭菜呢?
就是因为原身记忆中她下达的规定,也就是元家的家规。
说是元家里的所有人赚的银钱,分家前都必须上缴给她,由她操持。
对的,一分自己都不能留,全部都得上缴,需要的时候再去跟她要,由她决定给不给,能不能给。
基本能说是进多出少。
可若是他们私藏银钱,后果是很严重的。
但元家后辈目前没有人尝试过,所以也不知道怎么个严重法。
至于其他房里是不是真的没有人私藏,或是各房本事高超没有被发现过,这就各房各人心知肚明了。
元满却知道,他爹是后者。
想起这个她多少是露出些笑意,虽然她娘性子软唧唧,但她爹不是个蠢的。他偷偷将银钱藏在外边,并且是狡兔三窝的那种。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从原身记忆里知道的。原身的性子跟元大硕更为相像,父女俩的感情挺不错的。而这件事也是他们父女俩之间的小秘密。
原身很机灵,在外边找蝉蜕,摘草药材,除去给她奶一些交代,还有私藏的小金库。
虽然只有十几个铜板,也都在给她爹给她小弟抓药时都填补下去了。
但是能在葛氏这种人面前私藏铜板,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想起元大硕,多少是能够倚仗的人,元满这才觉得日子不会那么黑暗。
这些想法都是在转念之间。
等她整理好思绪,就已经出现在小厨房门前。
小厨房名副其实,拥挤的空间里,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忙着做早饭。
站着身子揉面团的是她的阿娘,温氏。
元家里边她娘手艺是最好的,所以做饭的活计就被她包揽去。
正坐在板凳往灶里边添柴火的小姑娘,模样清秀,扎着一个辫子,就是她的姐姐,元绣,今年八岁。
在此上边她还有个哥哥,名叫元武,今年十岁。
现下估摸着是跟大房的大儿子,元金宝去挑水了。
一旦元家老大跟老二,也就是她大伯父和她爹不在家,家里挑水的任务就落在了他们两个长孙身上。
许是元满愣神的时间有些长,心思细腻的元绣先发现了她,于是起身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袖将元满拉回神来。
元满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笑着冲自己打了两个手势,比划着,意思是询问她怎么过来了,不多睡一会儿,她们做饭还要一会儿,让她赶紧洗把脸准备吃早饭了。
元满看着心里堵着慌,然后扯了个笑脸,轻轻道了一声:“我睡醒就过来了,阿姐你忙去吧,我这就去洗脸。”
别一会那老妖婆瞧见她们俩人站着聊天,又得骂人不干活。
小姑娘笑着应下,她面色带着营养不良,但五官是很清秀灵气的,可惜了...
嗯,没错,是的。
这一家子就是如元满最开始所说的,十分的悲催。
不但小儿子是个病秧子,这个排行老二的闺女也是个哑巴。
就连老三,原身也意外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这个假闺女。
两对儿女,两个好字,除去大儿子身体健康没什么大问题,其他三个都是命途多舛啊...
这是何等的大写加粗的惨啊!
让元满叹为观止。
想她上一世顶多是个孤儿,书也念的一半一半,字也是勉勉强强认的清,年纪小小的就出来混饭吃。
但至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那样发达的社会,她有手有脚的,也饿不死。
虽然磕磕绊绊也吃了不少亏,不少苦,但也过的还算好。
可是穿到这后她才发现,原来她从前的知足是对的。
这他妈的过的日子可比她当初难熬多了好不好!!!
她疯狂的想暴走,但又劝自己仍然得知足常乐。
能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好,佛系三连。
她就不信了,这贼老天还能让这家人惨成什么样!
至少她过来了,可以想些办法帮忙撑起他们这个小家,也算承这副身子的恩情。
其他的她压根就没想多管。
照她从原身的记忆里得知,这一大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除了她那个大伯父稍微有点重亲情,对他们二房还算可以。
但似乎也是有些太重感情,还是个妈宝,他娘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盲从的孝顺。
想起这个元满立时也是敬而远之。
她能顾好自个小家就不错了。
此时,温氏也终于抽出时间过来看看她,还伸手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声音温温柔柔的说:“阿满可好些了?还疼吗?”
元满看向她这个便宜娘亲,虽然记忆中唯唯诺诺的妇人让人觉得十分不争气,硬不起,但不得不说她的这份温柔随和包容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元满回了个笑,这个笑容自然多了,乖乖回话道:“不疼了。”
有这么个娘亲疼着,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新生活了。
第3章现况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太阳明晃晃的照着,条件一般的农家人,不农忙的时候,一般只吃两顿饭。
早晨天不亮就起来忙活。
比如元家。
早起需要打扫院子,挑肥去菜地里浇菜,洗衣裳。
还需要将一天的用水量,小厨房门口处的大缸挑满水。
家里的四五只鸡,屋后猪圈里的一头猪,这些牲畜得紧着先喂。
最后才轮到做早饭。
此时换算一下大概已经是现代的八九点钟,下一顿饭在下午四五点左右。
而这些家务事都是元家小辈分摊的,比如她娘和姐姐做饭扫院子这类的,她大伯娘那边的就洗衣裳和挑肥去浇菜。
至于元家二老,一个是年纪很大的元田地,今年已经六十四岁。
本就娶妻晚,还是娶个少妻,比他小了整整二十岁,所以葛氏一直都是被元田地娇惯着的。
她自从嫁给元田地就没干过农活,家里家外全是元田地操持着。
于此,元家二老的另一位葛氏,也是从来没有做过活的,一天到晚只会转悠骂人,看看谁做的不好啦,当场就是又骂又打。
元田地完全不管,纵容她做什么都好,自己累出一身小毛病,外加已经年迈,此时基本属于养老,等着小辈反哺自己的状态。
想到这,元满自是不敢打扰她娘亲跟姐姐忙活。
免得一会葛氏见早饭迟到,又该骂人打人。
至于她为什么不去帮忙。
是因为原身并没有在厨房里帮忙过,不熟悉里边的活计,也为避免引起原身阿娘和阿姐的奇怪,她就不进去了。
元满看了一下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这副身子今年六岁,却跟上一世人家四岁孩子差不了多少。
元满看见门口侧边的宽口水缸,便垫脚看一眼里边,水将将满。
依稀可以看到她冒出来的半张脸。
只能说这张脸同样是十分不错的,虽然小脸蜡黄,但眉眼很好看。
弯弯细细稀薄的柳叶眉,大而亮的杏眼,挺翘的鼻子,嘴巴倒是看不见了,不过不要紧,元满不用想也知道差不到哪去。
不过,总和来说,既不偏像元绣跟她娘相似的娟秀的脸,也不偏像记忆中她哥跟她爹相似的俊朗的脸,但依稀能在眉目间看到她爹娘的神韵。
应该说是融合了她爹娘的优点再添上几分她前世的模样,很是精致,可以说是很好看了,元满臭美地晃晃小脑袋。
好在没有长的稀奇古怪,等养养长大长开了就会更好的。
因此,这一世的容貌,元满还是挺满意的。
到底是这元家的基因不错,葛氏性格不咋地,但模样很好看,不然容貌平庸的元田地又如何会这般宠她。
家里边的那些叔伯兄弟,姑姑姐妹们倒也是都随了葛氏,有一个好皮相。
看完样子,臭美一番后的元满伸出手从一旁的盖子上边取了葫芦水瓢,再小心翼翼地从盖子下边的木桶里舀一点热水到一旁的木盆子里,又兑了些缸里的冷水,洗了把脸漱漱口。
天气冷,温水一下子就在脸上凉透了。
又被冷的悄悄倒吸两口冷气,然后才抿嘴绷着脸接着做没事样,进厨房跟她娘讨半碗开水,说是给弟弟喝的。
她娘小声的询问两句元澄醒后的状况,接着就给她舀半碗开水。
元满将情况稍微说一下,就在她娘的叹气声下转身回房间。
穷人家里边,还是这种落后的古代,夭折的孩子多的数不清。
就说葛氏也没了一个孩子,原本该还有个四叔的,后边接着的才是现在的小叔。
因为这个排第四的孩子,所以现在孩子们都管小叔叫小叔,而不是四叔。
元满却只想着无论如何都得想法子让元澄好起来。
只是法子暂时还没有头绪,就先搁置着。
照顾元澄喝下半碗放凉些许的热水,没一会儿的时间,院子里就闹腾起来了。
估摸着是各房孩子都醒的醒,从外边转一圈回来的回来。
说话声挺大的。
再过一会儿,外边果然就叫吃饭了。
饭桌上。
元满这回终于将元家人看的差不多了。
饭桌是摆在正房的堂屋里的。
正房里边依旧是左右两个房间,中间的厅就是堂屋。
而堂屋里边摆着两张拼起来的长桌子,竖着朝大门这边。
上位就两个坐位,正坐着白发苍老不言苟笑的元田地,还有才四十四岁的美妇人葛氏。
虽然元满已经从记忆中“见”过葛氏的模样,但还是在心里惊叹一声好美。
虽然脸上不可或缺的有些细碎的皱纹,但在条件落后的朝代,还是农家里,能保持成这种模样已经很厉害了。
并且脸上还带着妆容,很明显,但意外的化的很不错。
只是脸上的神色倨傲,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想起这位奶奶原身记忆中做的事情,元满瞬时间觉得她也不是那么好看了。
她身上穿的厚实又好看的枣红色绣花的棉袄裙,发间别着银簪子。
这一副模样竟比立在一旁摆碗筷的大伯娘刘氏看着还要年轻呢。
要知道她的大伯娘今年不过是二十八岁,看起来竟跟人三四十岁的老妇人一般。
其实她大伯娘这种模样在农家才是最常见的模样,时常操劳农活才格外显老,外加风吹日晒的,又怎么比得过被元田地一直养在家里的美妇人葛氏。
上位中的葛氏的确与这一屋子里的人格外格格不入。
在下边的元家一家子。
包括元田地都是粗布衣裳,只是带的补丁多或是少的问题。
更有的小子,小姑娘的衣裳因为打闹或是忙活,已经染上灰尘脏污。
元满身上还算整洁,她看了一眼元田地那边左下方坐着一排的孩子。
分别是元家大房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元金宝元银宝,元小花。
分别是十二岁和十岁还有九岁。
才一大早的,衣裳已经脏兮兮的了。
回想起前面看她大伯娘那一眼,同一身脏污,显然是因为干活,顾不上干净的。
接下来的就是她的大哥,元武,今年十岁,衣裳倒也还算干净整洁,只是两边袖口都湿了些。
看见这个元满皱眉头,这大冬天的袖口湿了可不好受。
肯定是方才挑水时被打湿,但是他们的厚外套只有一件,也没法换啊。
家中拮据,元满也没办法了,只是暗暗叹气。
而她和她的姐姐元绣就坐在葛氏为首的右下方,中间隔了好几个座位。
元绣很安静,只垂目盯着自个手看,在葛氏面前,她一向是尽量降低存在感的。
而元武见自家小妹看自己,便悄悄对元满咧嘴笑的傻气。
元满瞧见他湿了的袖口就觉得心里难受,勉强浅浅的也回了一个笑。
“满丫头。”
第4章地位
葛氏目光淡淡地扫过这边,突然开口叫了元满一声。
这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叫元满心里咯噔一下,回想起原身的性格,立时站起身看向葛氏,乖乖的叫了一声:“阿奶。”
葛氏没应一声,也没有多给一个眼神,只作不在意似的,又冷声吩咐道:“身子既然好利索了,下午也别在屋里呆着,到山上走走,听人说那清火根卖到八文钱一斤,你可别错过这个好时候。”
得,就知道没有好事情。
她这个奶奶可别指望她关心人,开口说话就绝对没有好事。
人才刚能下床就赶着人去山上摘草药,也是够了。
但元满知道,就目前来说,这个奶奶是她得罪不起的。
元满也知道她的身子没有大问题,便可以利用出去的时间想法子顾家,再不济也能跟原身一样存些钱。
所以正准备答应下。
葛氏说完也没给元满回话的机会,美目一瞥,转而对着刘氏没好气的吩咐道:“先别摆碗筷了。”
结果话刚开个头,瞥见着刘氏这副脏兮兮的模样,拿碗筷的手的手指甲里边还带着污垢,当场葛氏就又发飙,破口大骂道:“你个憨子,拿个碗筷的手都洗不干净我看你干脆别要了,一块剁喽扔粪里沤肥算了,摆个碗筷都费这么些时常,白瞎了粮食长的这么大个,你说要你有什么用?!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洗干净你的狗爪子将饭菜给文章和明珠送去!可别把他们饿坏喽,仔细着我再收拾你!”
葛氏脸色很差,黑的能滴出墨来,姣好的容颜此时都被她怒意拉扯的面目全非,开口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一时堂屋里的小辈大气都不敢喘。
饶是元满在原身记忆中知晓得葛氏喜怒无常,也被她突然发作惊了一下。
不过葛氏口中新出现的人物,是原身的小叔和小姑。
同时也是葛氏的眼珠子心头肉。
嗤,老蚌生珠,可不就是矜贵么?
这俩号人物从原身记忆里来看可不一般。
元文章和元明珠是一对双胞胎,今年刚刚七岁。
是葛氏三十七岁时生下的。
这边的生活环境差,人们寿命普遍短,三四十岁死的也正常,五六十岁都算是高寿了。
而葛氏这最后一对儿女是她最疼爱的。
没错,即便葛氏爱噶家里的小韭菜,但也是分等级程度噶的。
从原身的记忆中明白,在葛氏眼里,家里的人都被她分为三六九等。
其实应该说葛氏对于自个生的孩子都疼。
只是孩子中也有高低之分。
好比这对年纪最小的儿女就是葛氏最疼爱的。
再之后的就是元家老三,元大钱。
只因他油嘴滑舌最会哄葛氏高兴,所以哄得葛氏从共中里出了银钱让他去镇上开店子。
平日里老三一家子就在镇上住,最初开店花的是兄弟们赚的银钱,可一回来就是哭穷,说是镇上开销大,店子盈利低,虽然交了盈利给葛氏,可走的时候还不是连吃带拿的。
但奈何铁公鸡葛氏喜欢他呀,所以也由的他,不然那些带走的东西是哪来的?
接着排的就是林家的大闺女,加上夭折的一个第四的孩子,所以她是葛氏的第五个孩子。
如今已经出嫁,但因为嫁的近,隔三差五的就回来打秋风。
葛氏心疼闺女,每每回来都会让人去割上一两斤肉回来给她和外孙子沾沾荤腥。
不得不说的是,人葛氏对外孙儿可比对自个亲孙儿好多了。
并且人家觉得外孙儿是自个闺女生的,而他们这些孙儿是“外人”生的,所以这才这么区别对待。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元满耸耸肩表示无法理解她的思维。
接着的排的就是元家老大,元大实,人称元老实。
元老实是葛氏的第一个孩子,哪有理由是不疼的。
只是他孝顺是孝顺,脑子不大灵活,死脑筋,经常得葛氏的使唤和谩骂,但葛氏该给他的关心是一点都不缺。
最后的就是元满她爹了。
为啥这么多孩子里边,最不待见她爹呢?
元满小脑袋瓜子动了动,觉得可能是元大硕过于自立,也很有主见,不像老大元老实那么盲目的听从葛氏的话,也不会像老三元大钱这么刻意的去讨好她。
但她爹还是挺孝顺的,该给的也都给,只是会知道自己留一手而已。
元满对于这个便宜老爹还是挺满意的。
葛氏再怎么不满元大硕,对他也比对这些孙儿,儿媳妇们强。
对于孙儿葛氏虽然也骂,但是比起儿媳妇又要多了几分情意在。
特别是越聪明越机灵的越会让葛氏疼爱。
好比大房里的小儿子元银宝,为人就特别机灵也会撒娇哄葛氏高兴,所以算是孙儿辈里比较得她宠的。
再接着的就是元大钱三房里的俩闺女,都说近臭远香。
他们一家子一直在镇上,一年到头来葛氏见不到几回,外加元大钱一直教俩孩子哄葛氏,所以每次回来自然也能得葛氏的心。
剩下的孙儿辈里,大房的大儿子元金宝,二房里的她大哥元武,葛氏保持中立,该使唤的使唤,不偏疼也不至于苛刻。
至于孙女里边她还算瞧的上眼的就只有一个元满。
只因元满会来事,也是她喜欢的那一类的,脑瓜子灵活还会挣钱。
只是二房里边还有一个元澄要费医药钱,葛氏因为这个对元满也有些厌烦,所以也没有说有多疼爱。
剩下的孩子在葛氏眼里就跟颗草似的,没什么存在感,一想起来就使劲蹉跎她们干活,让她们发挥最大的价值。
一如元老实大房里边的小女儿元小花,畏畏缩缩动不动就哭的,葛氏想起一回瞧见一回就收拾一回,上手扇脸、拍头、拧胳膊也是有的。
吓的小姑娘胆子更小了,一惊一乍的。
而元绣是哑巴也让葛氏很是不满,看向她的目光也总是厌弃,冷飕飕的。
好在的是温氏手艺活都做的不错,将元绣的绣活教的青出于蓝胜于蓝。
所以元绣靠着绣活赚银钱给葛氏,葛氏这才没有对她再动过手。
但因为迁怒元澄费钱这事,也是不会疼爱她的。
对孙儿且这么斤斤计较地算计着利益,就别提对儿媳妇了。
第5章饭桌上
葛氏压根就没把儿媳妇当是一家人。
骂都是算小事了,上手打孙女都有,就别提儿媳妇了,打骂的是更严重。
即便是她喜欢的老三元大钱的媳妇儿也不能得到她多少好脸子。
温氏是有元大硕在护着,而刘氏碰上元老实这么个妈宝,没有人护着,自然是被欺负的最狠的了。
也许也是因为元大硕护着温氏,这才让葛氏心存不悦也有可能。
但碍于二房挣的银钱不少,做娘的也知道林大硕是块硬骨头,所以葛氏才稍微克制住,没有再对二房一家动手,但是骂是少不得的。
话题扯远了。
只说现下的堂屋里。
刘氏被葛氏这么一通训斥脸上不大好看,似怒似被臊得慌。
不敢动弹,更不敢反驳一句,只是和往常一样低眉顺眼。
听着葛氏越骂越不堪的字眼。
而此时上位的元田地也没有说话,只是由着葛氏发脾气,看模样很是习以为常。
温氏见状也是不敢出声,只默默接过刘氏的活计,布碗筷。
不跟刘氏的邋遢一样,温氏性子温厚贤惠,也爱干净,再忙都不会忘记打理卫生,不管是自个还是房里边的孩子们。
要真说起来,俩妯娌需要干的活都不少,刘氏俩母女虽然要挑肥浇菜,去河边洗衣裳,但温氏俩母女同样需要喂牲畜,做早饭。
所以有没有空,个人卫生这种事情真的得看个人。
至少爹娘爱干净,孩子们也差不了。
不像大房脏兮兮的衣裳,他们二房的四个孩子衣裳虽然破旧,但平常都是尽量(画重点!是尽量!)保持干净整齐的。
葛氏将刘氏狠狠地骂了一通,就赶着刘氏去伺候她的两个心肝宝了。
人家可矜贵,饭都是得摆在房间里边吃的呢。
元满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随着刘氏偷偷抹了把眼泪,低头快步离开,饭桌上的各人都是习惯如此的样子,只埋头不敢多说,怕再惹得葛氏发作。
刘氏一走,这边就准备开饭了,
农家饭菜一般是很少见荤腥的,蔬菜是主要的菜色,主食则是杂粮饼子,像大米白面这类的东西吃到饱是不可能的。
这边的杂粮饼子是用一些粗粮磨粉掺和着做出来的,口感一般,但比较耐饿。
却也难以下咽,所以通常会配上一锅稀粥。
元满正想着,她娘温氏就已经给每人打好一碗粥水。
元田地和葛氏依旧老神在在地等吃。
葛氏并不像从前元满听孤儿院里的老人家说的从前农家的老太太,要将分粮食的掌勺权牢牢握在手里。
只因不需要说,温氏一早就被葛氏调教而养成习惯了。
粥盆里边最底下那层稠稠的肯定是捞起来供奉给元田地跟葛氏两尊大佛的。
往常若是汉子们在家,他们要负担起地里的活计,所以略微稠些的也是给了汉子们。
而小孩子们还需要长身子,也分到一些米粒。
至于儿媳妇们,呵,照葛氏的原话意思就是甭想了,给两口粥水就已经不错了,别再心里那么贪,什么都想要。
除此之外,此时饭桌上就只有两大盘水煮青菜,上边浮着零星的油星,外加两碟腌制品。
温氏手艺不错,即便条件有限,但那青菜也被她煮的很是青翠,一点也不黄,咸菜也被她切成了细丝。
就说那杂粮饼子也比旁人做的容易入口些。
葛氏那么难缠的人都认可让温氏做饭,足矣见得她娘的手艺的确是很好的。
元满肚子早饿了,咕噜咕噜的响,等元家二老动筷,小辈们这才开动。
其他孩子们早就饿的不行,飞快地往嘴里塞食物。
元满夹了些菜和爽口的腌制品到饼子上边,一口咬下,有些干的饼子配上咸菜,再加上青菜中和了咸菜齁咸的咸味,嚼着还可以。
咽下后再喝上口寡淡的粥水,肚子里传来的一点一点的饱腹感,元满当下还是知足的心里喟叹一声的。
她其实真的很容易满足的。
这边吃的差不多时,刘氏中途回来,手显然也是洗干净了,刚刚想坐下,却被葛氏让赶去厨房里吃去。
原话的意思就是看着她那模样就咽不下口,说这话时葛氏还一脸厌恶快作呕似的模样。
刘氏显然被打击到了,但又不敢哭,端着碗筷就转身往外边院子疾步走去。
元满看了觉得心里闷着一口气,堵着慌,她并不圣母,只是亲眼瞧见这种单方面的羞辱,还是不大舒服。
只觉得的真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元满又看了眼大房的孩子,和记忆里的一样,他们没一个敢出声的。
特别是那元银宝,另外两个还难过的模样,他倒是一脸无所谓还吃得欢快。
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记忆里看见的,他们帮腔只会让葛氏迁怒,然后都得遭殃。
想起这个元满快速的瞟一眼元田地,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子就是葛氏的帮凶。
别瞧他现在沉默寡言,不起眼的样子,也不多管事,全权听葛氏的,若是有人敢顶撞葛氏,他头一个动武力。
不幸的是原身虽然不大,但记忆里还真瞧过几回他暴力的一面。
他曾扯过隔壁家跟葛氏合不来的妇人头发,狠狠地扇脸上脚踹,发狂起来那模样吓人的很。
所以家里边的小辈都被震住了。
饶是元满现下也不敢直接跟葛氏杠上,想帮他们的小家,还得曲线救国,迂回着来。
一场早饭,肚子是饱了些,心情是郁闷的。
等吃过早饭元家人就又做鸟兽群散,各忙活各的。
元家二老,元田地是出去串门,葛氏则是去正房的偏房里,是陪着她的那两个心肝收拾东西准备上学。
刘氏出门忙活田地里的活,虽然这时候没什么大活计,但平常的打理还是需要的。
大房的三个孩子跟元武一块出门了。
说是上山捡柴火和打猪草去。
农家的孩子哪有闲着的时候,都是边干活边歇息时玩一会儿的。
可大房的元银宝是个精明的,前头对着正房嚷嚷着说跟哥哥姐姐出门捡柴火去,一出门后脚立时就找小伙伴疯玩去了。
元金宝跟元小花还有元武早已经习惯,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去了。
第6章上山
元武出门前还去问了元满,悄声支法子道:“小妹你跟我一块去吧?到了地方你就歇息着,大哥帮你采一些,等你晌午回来就跟阿奶说,就说你今日采不到什么草药,应付应付就算了。”
元满听元武说的话并没有意外,她家看起来也就是她娘和姐姐软了点,小弟起不来床,另两个汉子倒是挺有主意的,不傻。
但她还是小声拒绝了,“大哥先去吧,我照顾阿澄吃好早饭就出门。”
葛氏怕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差太多,到时候铁定出问题。
元武知道自个小妹性子犟,也知道自家阿奶的厉害。
无法,同时担心说多了被葛氏发现,便只又悄悄说了一句,“那你别累着,到时我若瞧见,就顺手帮你摘一些,虽然不及你那么会辨认,但差不多就行了。”
元武只是心疼自个傻小妹每每都那么尽力去摘草药,银钱却都进了自家阿奶手里,他哪里知道自家小妹这么努力是为了能留一手。
毕竟出门摘草药若是比不过在家做农活或者绣活,葛氏必然不让她出门。
这么一来,她也得被元家这个小院子拘束着,到时候他们二房的处境就愈发动弹不得了。
元满收获大哥的关心,自有自己的打算,便只笑着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然后目送元武离开。
另一边的温氏则是带着元绣,一人做绣活,一人织布。
温氏手很巧很厉害,家里边唯一有的织布机就是她的陪嫁,织布不比下地轻松,但赚的银子也不算少。
可惜她娘赚的银子都被葛氏搜刮去了。
但在这个孝字大过天的朝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元满见大家都在忙,生怕一会老太婆作妖,当下也不敢多耽搁。
照顾元澄吃完早饭,元满便拎起一个小背篓,然后紧了紧衣物,顶着寒意出门了。
她心道目前的辛苦是暂时的,若有分家那一日,她必定是要让那老妖婆将她家的银子都吐出来不可!
元满握紧小拳头挥舞了两下。
却被突然拍上她肩膀的手将士气惊吓消了个大半。
元满猛地扭头看向来人,结果就对上笑盈盈的一张红通通的鹅蛋脸,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眼底透着欢喜。
“阿满你没事吧?我前两日听说你摔下坡,可把我吓坏了,昨个又没见你来,我又不敢进你家找你,好在今日碰见你,我心总算是落下来了......”
对面被寒风刮红了脸颊的小姑娘,正欢快地叭叭叭地说着一大通话,语速飞快,听得元满脑子都有些懵。
来人是原身的好友,叫方萍,今年七岁,也可以说是闺蜜,也算自小玩到大的。
从记忆力搜刮这小姑娘的画面,总结出来的就是面前这个小姑娘是个挺好的人,只是话实在有些多。
方萍见小伙伴不说话,以为她还疼着,便伸手拉了拉元满衣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怎么了?难不成真摔重了?伤哪了?我瞧瞧?”
元满这才回过神,忙回了个笑脸道:“没事,就是头磕了个小包,已经好多了。”
方萍用担忧的眼神看了一眼元满的小脑袋,然后又瞟了眼元家院子里边,接着拉着她俩人往后山走去,小声替小姐妹愤愤不平道:“你阿奶真过分,咱们青山村里最偏心眼儿的人中就属她第一...”
元满没有接话,只是无奈一笑。
这青山村里议论他们家的还少了?
葛氏跟她那对矜贵的双胞胎,衣着打扮不止跟元家人,就连跟村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差别甚大的。
人们怎么能不议论。
只是碍于元田地性子火爆,年轻的时候没少打架,发起狠来更是吓人,这村子里就没有人不怕他的。
所以议论都是在暗地里,村里人明面上都是不约而同地掩饰着。
小姐妹俩人拉着小手,背着小背篓,说着八卦,大多数都是方萍在说,元满安静地听着,毕竟对她来说,面前的小姑娘其实还是个陌生人,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相处。
一路上不少孩子结伴往后山走去,其中夹杂着几个大人,多数都是去捡柴火的,也有跟她们一样带着背篓去摘草药的。
还能瞧见有估摸着十一二岁的孩子赶着牛路过,应该是去放牛的。
场面出乎意料的热闹,元满看着周遭欢乐的说笑声,孩子们追着跑的打闹声,身旁方萍清脆的念叨声也融入其中。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随着时长,温度也比早起暖和多了。
不知名的鸟声从远处传来也显得有些空灵,细微的风扫过树叶沙沙的声音,空气中格外沁人心脾的草木气味。
让人觉得怪新奇的,也怪舒服的。
元满突然间就笑了,明晃晃的笑容竟不比太阳的灿烂逊色。
如果没有元家那一家子糟心的事情,她觉得她或许是会喜欢这里的。
元满一笑,惹得身旁的方萍惊艳了一下,以她浅薄的知识量,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这样的阿满笑起来真好看。
让人瞧见了也跟着心情好。
方萍咧嘴笑的高兴,想起自己怀里鼓鼓的东西,左右小心翼翼地探查一番。
元满被她奇怪的举动吸引住,正想询问怎么了,却被方萍趁着人少,没人注意,一把将她拉着跑向一块大石块背面,然后探头探脑的继续侦查一番。
元满是越发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方萍确认周边不会有人过来后,就冲元满笑了一个,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元满从她的动作开始就瞬间闪过熟悉的一幕幕画面。
那是各种各样的地点,同样的油纸包,不同的食物,或是半个白面馒头,或是一小块赤色的锅巴等。
正想着,方萍小心地打开手里的油纸包,里边果然是半个白面馒头,接着就是递到她的面前。
“阿满快吃吧!我帮你看着点人!”
元满抬眼看着面前还在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的小姑娘。
方萍鹅蛋脸上还算清秀的五官顶着两个大红腮红有些滑稽。
但此时她心里边酸酸满满的,一点也不想笑。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