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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瓷谣》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楔子

关于千瓷坊的传说流传甚广,传闻它是一座用瓷器打造的天宫神殿,殿内所有瓷器都有令人心想事成的神力。

人人都向往千瓷坊,却只有极少数人有幸被千瓷坊选中,带入其中,一窥其角,实现心中所愿。

被选中的人,要从扶风台上走过,历经洗练筛选,心存邪恶欲念之人将被洗髓重罚,心存善良之人经过扶风台后便能求取一件瓷器,借用瓷器的灵力实现心中所愿。

传闻不假,千瓷坊真实存在,但它身在何处却不被世人知晓。它很近,去过的人感觉须臾间便到了。

它又很远,想找到它的人跋山涉水耗费经年也没有见到它的影子。千瓷坊的每件瓷器都与众不同,依据瓷器上的画不同而有不同的神力,俗世烦恼都可以在一件件瓷器面前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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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画瓷

“固若金汤的千瓷坊,被称为天宫神殿,视为仙界之地,如今却被一个市井弱女子给闯了!”

朗阔大殿之内,肃然,一男子半倾身体,手笔墨,在白如雪的瓷尊上描画,有种与世隔绝的疏离。

数丈之外,一黑衣人半跪低头,身上黑衣刺绣散发出火焰般跳动的蓝色光芒。

画瓷的男人,修长的眼微眯,森寒肃然之气如剑芒一般。

“就因为你们如此无能,还需坊主亲自去调查太子失踪案,导致她失踪半年,音讯全无!”

南宫迟不怒而威,声音像一把剑,插在冰冷的夜色里。空气中强大的威压让跪在殿中央的江城透不过气来。

跪地的黑衣人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沉沉的声音:“我一定会找出小毛贼,将她碎尸万段!”

说罢,黑衣人转身离开大殿,带着护卫在千瓷坊继续搜寻。

叮咚流水,如同梵音,雾气如云溢出的小桥下,一节月白色的轻纱显露了出来。

下一刻,轻纱悄悄被收进了桥下,没了踪影。

桥底下,藏着一个女子,她贴着微微凹进去的石壁藏身。

“好险,差点就被他们发现了。”

苏小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桥上响起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像是一群人跑了过来。刚打算离开的苏小离马上乖乖地贴着桥,连大气也不敢出。

脚步声在桥上停了下来,像是两队人马会和了。

“统领大人,还是没有找到那位女子。”护卫向统领汇报。

统领咬着牙,声音沉沉,压着愤怒:“一群废物!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有护卫道:“属下们在不同的位置冥思感应,都未感应到这位女子的动静,也许……她已经离开了。”

统领黑着脸,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更加冷俊肃然,护卫们各个颔首低头,不敢再作声。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掘地三尺,也必须把她找到!”

一群人按照分配,四散开来。

藏身桥底的苏小离悄悄冒出半个脑袋,准备跟上那个被叫作护卫统领的人。

小小凡人,不趁机逃跑,反而冒死跟上去,只为了请一尊千瓷坊的瓷器救弟弟小橙子。半年前,小橙子突然病倒,遍请大夫,散尽家财也没见好,昨夜突发高烧,人都要烫熟了,大夫说只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那护卫统领威风八面,权势极高,肯定知道千瓷坊最厉害的瓷器在哪儿。

跟着他,准没错!

一步还没走出,就见那护卫统领回头看了过来,吓得苏小离猛地后退,脑袋撞到了桥。

好痛~

她捂着痛处,痛得脸红到了脖子根。等疼痛缓了些,才又继续跟上去。

苏小离身影灵动,遇到桥墩翻桥墩,遇到栏杆翻栏杆,遇到回廊蹲着身体像猫一样利索地爬过。

所过之地,楼宇精致,尽是高大瓷瓶做摆饰,每一件都如同仙物,氤氲着特殊的光泽,在淡淡的雾气中缓缓转动,仿佛其中蕴藏着颠倒天地的力量。

一身黑衣的护卫统领来到了大殿外,他拦住其他护卫。

“搜别处!要是现在贸然跑进去,少不了又要被南宫数落一顿!丢不起这个人。”

护卫统领带着护卫们走了。

躲在暗处的苏小离想继续跟着他们,刚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

连统领大人都畏惧几分的地方,岂不是大有乾坤?

苏小离盯着大殿的朗阔大门,心中被其气派震慑得慌乱,但想到弟弟正饱受折磨,便一狠心朝着大殿靠近。

她一路像猫似的东躲西藏,看到一个隐蔽的小窗就爬了上去。

手摸到窗户的那一刻,苏小离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千瓷坊果然是天宫神殿一般的存在,就连窗户都跟瓷器做的一样。如果实在没找到什么厉害的瓷器,把窗户卸下来搬走,会不会有同样的神力?

她刚翻过窗户,就听到有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完了!追过来了!

她猫身贴墙而逃,靠着一扇屏风遮挡身体。她一直留意着窗户口的动静,等回过头来时,整个人都麻了~

屏风外有人!

一男子斜靠长几,手握墨笔,体态慵懒却似出尘如仙,眉眼修长似描画出来的,俊美得不可方物……

世上竟有这么好看的人!

他怎么看上去好眼熟啊,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苏小离晃了下脑袋,命悬一线,居然还能被美色所迷!

男子在一白如雪的瓷尊上描画一幅女子图,女子美目如泉,一点红唇动人心魄,白瓷相衬,冰肌玉骨……

瓷尊上的女子和男子一样,精致得不像凡间所生。

太美了~

这女子……怎么也好眼熟?

男子描画完最后一笔,盯着画瓷上的女子,自言自语:“你的护卫统领还真是没用,半年了,也不见你的下落,太子失踪案的线索也断了。”

半年了,万夏国从夏入冬,从万物繁茂到草木枯败,还是没有坊主言歌的下落。

千瓷坊言歌,于半年前接受天子所托,调查太子失踪一案。接到密旨的第二天,就失踪不见了。

其中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

入夜了,寒夜如冰,窗外飘起了雪花,零星几片悄悄落在了南宫晚的肩头。

这一幕,何其熟悉。

十年前,他在路边虚弱前行,被坊主言歌率铁骑护卫带到千瓷坊。

这个女人很少和他说话,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安静地在距离他十丈之外的案几前画瓷,身上透着尘世难扰的疏离感。

窗外飞雪,几朵雪花悄悄落在她身上。

她画完最后一笔,才终于抬眼,显露出真容。细眉红唇,肤如凝脂,倾城无双。

南宫晚途经四海列国,见过倾城绝色不在少数,却无一人像眼前女子这般美得让人感到危险。

她身体微动,立领松斜半寸,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和半寸瘦肩。

空气中拢起淡淡的香味,说不清道不明却毫不设防地往南宫晚的心里钻。

言歌声如敲冰:“南宫晚,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南宫晚自是不服,堂堂男儿,岂能委身于一女子做人家的……面首玩物?

士可杀不可辱,委屈之下,他趁言歌伸手相扶的时候咬上了暗绣红裙里的一截雪白,留下两个血点红印。

言歌疼得推开他。

“带他下去!”

南宫晚被人拖出大殿。

言歌用雪白的丝缎擦拭掉伤口的血痕,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没有七情六欲的瓷器,精美,冰冷,神秘,危险。

十年的时间,太漫长了,漫长到让他的脑海里深深烙下了言歌的模样。

南宫晚握住瓷尊,微微闭上了双眼。

如果此刻,言歌的手也正碰到一尊瓷器,他们便会心灵相通,感受到彼此。虽然一尊瓷器,只可用一次,但都很灵验,从未出过差错。但是,为了寻找言歌,他试了很多瓷器,却毫无反应。

屏风后,苏小离两眼盯着南宫晚手中的瓷器,都快流口水了!

这号人物握在手心的宝贝瓷器,肯定是整个千瓷坊最厉害的瓷器!把它拿到手,弟弟就得救了!

窗外已天黑,不能再耽误了!

她见男人把眼睛闭上了,不知是在做法还是要睡觉。

管他呢,先抢走宝贝瓷器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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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印记

苏小离悄摸着上前,两只手小心地捧住白瓷尊……

瓷尊从内往外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芒,微微有暖意。

南宫晚感受到白瓷尊的变化,这是有感应的征兆!

他隐隐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柔软纤细的手指……

千瓷坊的坊主,世人心中最为神秘的女子,属下眼里最为冷傲的主人,她的手却柔软温暖,像一团云朵。

突然,南宫晚察觉不对劲,睁开了双眼,发现一张陌生的女子脸庞占据了他所有视线。

也不知女子从哪里冒出来,跪在地上,一双明眸澄澈清明,眼巴巴地看着南宫晚,像林中受惊的小鹿。

南宫晚明白了,刚才他握在掌心的手,不是言歌的,是眼前女子的。

女子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惶恐地把一枚金元宝硬塞到南宫晚的手里,随后抱起瓷尊就要逃。

一个瓷器只可用一次,南宫晚当然不会拱手相让。

以他的身手,只需要轻轻动动手指,女子就会没命。可是,当他的手碰到瓷尊时,瓷尊浑身被一条条湛蓝青白如雷电的光芒缠绕。

光芒把他和女子的手死死缠在一起。

他想挣脱,女子亦是如此。

挣扎间,女子的衣衫微微松斜,露出一截雪白的肩,上面有两个血印——和言歌身上的血印一模一样。

十年前,他咬伤了她,她的身上就奇怪地留下永不消散的疤痕。

南宫晚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却眼前一黑……

一股晕眩感让他险些跌倒,他轻扶着屏风站好,感到胸口一阵疼痛。

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人将他的心撕裂。

他看见,女孩儿半跪在地,用软软的身体护着易碎的白瓷,痛苦得脸色发白,身体发抖。

十年前,他咬伤了她,她的身上就奇怪地留下永不消散的疤痕。

南宫晚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却眼前一黑……

他在昏沉恍惚中重新睁开眼,却在抬眼时,错愕在原地!

一个恍惚,他看见那抱着白瓷尊不撒手的根本不是什么女子,而是——他自己!

不对,眼前的人,虽然和他的样子一样,却绝对不是他!因为眼前人的眼睛像水汪汪的葡萄,澄澈慌张,绝不是他那般冷漠深沉的样子。关键,此人起身的时候还笨拙地踩到了衣角,把自己绊了一跤。

看着都头疼。

南宫晚扶额时,目光低垂间竟发现自己竟然穿着女子的纱裙!

纵然心性沉稳也忍不住跳脚!

还真是头晕眼花得离谱!

许久之后,南宫晚与苏小离四目相对,两对眼睛眨了又眨,两颗心冷静了又冷静才终于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变成了对方的样子!

“不是说千瓷坊的瓷器都可以许愿吗?为什么把我变成了这个鬼样子?楚天寻这混蛋收了钱却骗人!”

充满女孩子气的抱怨,从南宫晚的嘴里说出来,反差太强烈了。

南宫晚沉声警告:“注意你的措辞。”

苏小离急得快哭了,“完了完了完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尊白瓷,莫名其妙就给浪费了,小橙子还等着救命呢。”

她拉住南宫晚,恳求:“你一定知道复原的办法对不对?快让我变回去。”

南宫晚大概是和言歌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习惯了清静,聒噪的声音会让他头疼。

于他而言,要让她闭嘴很简单,只需要一挥手就可以了。可是,抬手后却没有任何反应。苏小离抓住他的胳膊,娇弱的小白兔也终于露出了一点凶样,“快说,有什么办法能变回来!”

南宫晚被晃得头晕目眩。

“快说!”苏小离生气了!

霎时,一股力量扇形一般散开,像一把利剑,所过之处,物件一一被切成两半。墙上的画、花瓶、书架、盆景,无一例外。

短暂的安静后,房间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各种碎片掉了一地。

暗角,有人痛叫了一声,缩着身体摸着脑袋灰溜溜地走出来。

这人正是苏小离口中的楚天寻!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跟哪一位搭话,慌张地丢下一句“不关我的事啊”就想跑,却被苏小离给抓住了。

“跑什么?收了我的钱,却把事给办砸了!”

苏小离此时是南宫晚的外形,把楚天寻吓得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哆哆嗦嗦地把怀里的金元宝全掏了出来。

“姑奶奶,我只是给你打开了偏房荒屋的柴门,没……没想让你闯到这里来啊。”

这话听说去特别离谱,却是事实。

苏小离一直想进固若金汤、神秘莫测的千瓷坊求尊瓷器救弟弟的病,半年来毫无门路,招来不少笑话。在世人眼里,千瓷坊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并不真的存在。毕竟,没有人真的见过。

今日,小橙子被大夫宣告死期将到,闲逛的楚天寻趁虚诓骗,说只要一个金元宝就能带她进入千瓷坊。

楚天寻只是千瓷坊的杂役,负责打扫荒弃多年的偏房荒屋,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千瓷坊。在收钱后,只开了偏方荒屋的柴门,就算完成任务。苏小离当然不依他,趁楚天寻不备就往深处乱跑。

为了把小橙子从鬼门关拉回来,哪怕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义无反顾!

不识路的苏小离阴差阳错地往禁地的方向走了去。

楚天寻怕苏小离惹出祸端,一路追去,本以为可以在无人看守的禁门处把苏小离拦住。谁知,禁门竟破天荒地对苏小离打开了!

在千瓷坊,禁门只有坊主能够打开!

更没想到,苏小离居然能躲过重重追杀,还闯入了内殿重地!

此刻,已是南宫晚外形的苏小离眼见楚天寻想逃,心里想着,决不能让他给跑了。

只如此想了一下,手也只是虚抓了一下, 楚天寻竟僵在原地,虚影晃动了几下后,活生生的人竟变成了一个小瓦罐,斜躺在地上,孤零零,惨兮兮。

内殿的动静使得护卫统领江城破门而入,苏小离慌了,自知落在他们手里绝不会好过,心神一乱,不稳定的力量在她的胡乱操控下,使得各种物件乱飞,砸到墙面、地板,碎成一地残渣。

苏小离怔怔地看着双手,一抬头,目光落在了南宫晚身上。

南宫晚不清楚苏小离想干什么,但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就算苏小离只能发挥出两三层,也够惹一堆麻烦事的。

护卫统领江城目光如刃,警惕地扫了一眼大殿,喝令:“保护南宫大人!”

立刻,苏小离就被千瓷坊的护卫保护了起来,而真正的南宫晚却被护卫们的佩刀指着!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让“刺客”血溅当场!

苏小离乐了,有了千瓷坊“大人”这个身份,拿到瓷瓶脱身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她看了一眼南宫晚,他被困在她的样子里,眼神如剑却无可奈何,这让她的心里生出些得意。小样,看我不整死你!

“把这个人拖下去,关进大牢!”

发号施令的感觉真爽!

护卫们把南宫晚带去了大牢,苏小离总算松了一口气。

回身时,看到护卫们把明晃晃的大白刀指向楚天寻变的小土罐,就等“南宫晚”一声令下,就将它毁了。

灰头土脸的小土罐和华美的内殿格格不入,虽然很恼火是它骗了自己,但想着实在没必要对一个罐子赶尽杀绝,于是随口说了句:“算了,放一边儿去。”

说话间,她两只眼睛不忘搜寻哪儿有可用的瓷器能带走。

她并未察觉到,护卫首领江城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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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替你一程山水

“大人……”江城迟疑着,像是在试探,“死囚司迎急着见您,也许是他终于肯透露坊主失踪的线索了。”

苏小离心中一咯噔,她急于救命,对审死囚和找坊主都没兴趣,只想尽快拿到一尊宝贝瓷器溜之大吉!

苏小离头疼地催促:“叫你去你就快去,我拿了东西不也是为了坊主,为了案子?”

南宫晚是谁啊,千瓷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在谁面前都是一张冰霜脸,惜字如金。这也正是江城最看不惯的地方。眼下,他竟然噼里啪啦说一堆话,还破天荒地解释起来。

江城眼里闪过一道狐疑的光芒,当即命令属下:“你带几个人去搬宝物,其他人跟我一起,陪大人到地牢审问死囚。”

苏小离有些傻眼,迟疑着:“我不急,等你们把宝物搬来再去审问也行。”

江城却说:“死犯司迎奄奄一息,命不久矣,再不去审问,只怕错过关键线索。”

“坊主曾交代,大人想要什么,都一应满足。所以,大人要看瓷器,随时都可以,不急在一时。”

江城这话是在提醒南宫晚,他只是因为坊主宠爱才有了号令的权力,但不代表他就可以取而代之,把千瓷坊的人当成他自己的将士。

苏小离哪听得到这一层去,只能气呼呼地跟着去了地牢。

冤家路窄,在地牢与南宫晚碰了个正着。

这个南宫晚还真沉得住气,不吵不闹,一言不发,既不拆穿苏小离的身份,也不为自己做什么辩解。只是在苏小离经过时,脸上露出一丝坏笑,阴测测地说了一句:“自求多福。”

这四个字重重地落在苏小离的心里,让她心神不宁。她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在身后的护卫首领江城,难道这小子早看“大人”不顺眼,想趁坊主不在,灭了他?

还没多想,下一刻,她就稀里糊涂地站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地牢跟前。

苏小离只是个瓷器铺的小娘子,日常就是帮衬家里卖点儿瓷器,偶尔偷懒从后院溜出去摸鱼逮鸟,没见过世面,地牢这种地方只在临街说书人的嘴里听说过。如今被带着走到地牢深处,只觉像走入冰窟之中,从头寒到脚。

地牢空空,并没看见犯人,一股阴森恐怖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哐当一声脆响,地牢的门被打开,黑洞洞的牢房展现在苏小离的面前。

奇怪,他们叫她审犯人,却不见牢房里有人。

正迟疑时,黑洞洞的牢房里腾起蒙蒙血雾,诡异地包围着苏小离。

突然,苏小离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巨大的力量把她往地牢深处吸去。

她吓坏了,想大叫求饶,可是,巨大的恐惧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让她的喉咙发不出什么声音,连身体都发软。

挣扎间,手虚抓了一下,顿时昏暗的地牢闪过几道凌厉的电光。

抓她的那只手,力道松懈了少许。

电光未尽,滋滋冒火,仿佛要把地牢劈成碎片。江城见状,脸色一白,瞳孔快速地收缩了下。他知道南宫晚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但没想到居然这般强大。

其实……

真正的南宫晚也被苏小离发挥出的力量给怔住了,他自己还能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么?虽有点儿功夫,但跟江城等护卫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但是眼下,苏小离这个女子却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法门,居然只在挥手间就发挥出了毁天灭地般的威能!

南宫晚的心里涌起巨大的疑惑:难道我的身体里封印着巨大的力量,平日未有察觉,今日换了身体,阴差阳错打破了封印禁忌,巨大的力量才终于得以展露?

江城也有这样的怀疑。

至此,他其实已经猜到南宫晚和人类女子苏小离交换了身体。

南宫晚来到千瓷坊已有十年之久了,江城对他的举止习惯都再熟悉不过。虽然换了皮囊,但他还是从那双独特的眼眸中察觉到了破绽。

江城回头看向“苏小离”。

“苏小离”正盯着“南宫晚”,眼神有些错愕。

江城的心里浮起一个新的疑惑:如果南宫晚并非寻常凡人,也不是千瓷坊任何一尊瓷器所化,那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天下泱泱,有绝世功夫的人屈指可数,他们的行踪逃不过千瓷坊的掌握,为何南宫晚是个例外?

十年了,江城从未停止调查南宫晚。他不喜欢南宫晚凭借一张英俊的脸就将坊主迷惑得神魂颠倒,誓要找出铁证将来历不明的小白脸从千瓷坊驱逐出去。但是!十年了,一无所获。

此刻,江城只觉害怕!

坊主的失踪,是不是跟这个小白脸有关?

牢房内,一道红影从空中坠落,重摔在苏小离的脚边,吓得她本能地后退了好几步。

仔细一看,躺在地上的人红衣,白发,脸如神明仔细雕琢过的,虽远不及南宫晚却也称得上俊美绝伦。此人脸色惨白如纸,已是气若游丝的样子,但眼里却流露出巨大的恨意。

苏小离蹲下,小声对男人道:“落入千瓷坊的人手里,横竖是死,不如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死个痛快。”

她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冷眼冷脸的江城等人,还有那看好戏的南宫晚,“全是变态,一个也不该惹啊。”

男人凝望着苏小离,那眼神似乎要看进苏小离的心里。

如此俊美的男人,能犯什么错呢?千瓷坊还真是个表面仙气绝美实际上凶险阴森的地方!罪大恶极!

“用我的命,换天下储君一命,很划算。如今又搭上千瓷坊的坊主,赚翻了。你说,我为什么要交代?”

苏小离觉得局面复杂到超出了她的想象,又是太子又是千瓷坊坊主,还是赶紧脱身要紧。

正焦头烂额时,她发现司迎正盯着对面牢房的“苏小离”。

他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她?她怎么会在这儿?”

苏小离懵了,脱口而出,“你认识我?”

“不对,你认识她?”

苏小离明明对眼前这个人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啊。

不管了,先离开这个鬼地方要紧。

她大手一挥,“来人,把大牢锁了,我看他冥顽不灵,什么也不会说,再熬他两日。”

话音未落,就感觉脖子一紧,那红衣白发的男人居然擒住她,压着声音在苏小离的耳边低语:“你的血就是这座地牢的钥匙,我只要一滴血,就够了。”

司迎用指甲在南宫晚洁白的脖子上划破了皮,一滴血珠赫然溢出,悬浮在空中。

昏暗的房间里,红艳的血珠像一粒破尘出世的宝石。

顿时,地牢蒙蒙血雾变得浓烈,瘴气般死缠着每一寸空气。突然又散开,天地变得澄明。

只是……

地牢里再无南宫晚和司迎的身影,只留下错愕的江城和一众护卫。

“大人!”有护卫唤了一声。

江城看去,才发现关押苏小离的牢房也已经空空如也!

不,应该叫关押南宫晚的牢房空了!

江城手握成拳,怒喝一声:“追!”

他早就想除掉南宫晚了,堂堂男儿,屈身女子,单单凭借一张脸就能迷惑坊主,得到凌驾他之上的权力,简直忍无可忍!今日,南宫晚和一个凡间女子交换身体,大可趁机除掉这根刺。

大好的机会,居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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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与君相依冬临雪

千瓷坊外,大雾遮路,路指雪山,一辆马车飞驰而行。

马车内,红衣白发的司迎以一柄半尺长的利器抵在苏小离的腰间,她稍有异动,司迎就会用利器了结她的性命。

苏小离闭目假睡着,手却死牵着南宫晚,只要司迎有异动,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对南宫晚下手。

司迎盯着她,“南宫大人,睡不着就别强求自己,眼珠在眼皮下乱转,很累吧?”

苏小离有些尴尬地睁开眼,硬着头皮伸了个懒腰,“刚醒,刚醒。”

司迎看着她那双透着机灵劲儿和狡黠的眼睛,心里泛起疑惑,“倒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苏小离正无聊,顺口问了一句:“传闻中我是什么样子?”

她也想知道,自己变成的这个人,他到底什么来头。说话间,她还瞥了一眼真正的南宫晚。南宫晚目不斜视,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关心,仿佛身上结着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

司迎不太耐烦地说:“传闻你堂堂男儿,故作媚态蛊惑千瓷坊坊主。软饭能吃到千瓷坊头上,也算你本事。今日见你,虽轻浮却无做作,这姿态也谈不上媚,生硬笨拙。”

他还想说下去,却看到“苏小离”递来杀气腾腾的眼神。

司迎的眼里浮起深深的疑惑,“苏小姐,你……”

他的话被“苏小离”身上散发出的寒气给逼了回去。

真正的苏小离有些诧异,问司迎:“你认识她?”

司迎并未说话,留下苏小离自己胡思乱想。

苏小离捣腾空了所有记忆,仍然没有对司迎的印象。

她只是卖瓷的小娘子,与司迎这种诡谲复杂的人怎会有往来?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苏小离在想,南宫晚也在想。

司迎被抓来千瓷坊,是因为他与太子失踪案有关,也间接与千瓷坊坊主的失踪有关。他居然认识苏小离,是不是意味着,苏小离也与这些事有着密切的联系?

苏小离头疼地催促:“叫你去你就快去,我拿了东西不也是为了坊主,为了案子?”

南宫晚是谁啊,千瓷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在谁面前都是一张冰霜脸,惜字如金。这也正是江城最看不惯的地方。眼下,他竟然噼里啪啦说一堆话,还破天荒地解释起来。

江城眼里闪过一道狐疑的光芒,当即命令属下:“你带几个人去搬宝物,其他人跟我一起,陪大人到地牢审问死囚。”

苏小离有些傻眼,迟疑着:“我不急,等你们把宝物搬来再去审问也行。”

江城却说:“死犯司迎奄奄一息,命不久矣,再不去审问,只怕错过关键线索。”

“坊主曾交代,大人想要什么,都一应满足。所以,大人要看瓷器,随时都可以,不急在一时。”

江城这话是在提醒南宫晚,他只是因为坊主宠爱才有了号令的权力,但不代表他就可以取而代之,把千瓷坊的人当成他自己的将士。

苏小离哪听得到这一层去,只能气呼呼地跟着去了地牢。

冤家路窄,在地牢与南宫晚碰了个正着。

这个南宫晚还真沉得住气,不吵不闹,一言不发,既不拆穿苏小离的身份,也不为自己做什么辩解。只是在苏小离经过时,脸上露出一丝坏笑,阴测测地说了一句:“自求多福。”

这四个字重重地落在苏小离的心里,让她心神不宁。她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在身后的护卫首领江城,难道这小子早看“大人”不顺眼,想趁坊主不在,灭了他?

还没多想,下一刻,她就稀里糊涂地站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地牢跟前。

苏小离只是个瓷器铺的小娘子,日常就是帮衬家里卖点儿瓷器,偶尔偷懒从后院溜出去摸鱼逮鸟,没见过世面,地牢这种地方只在临街说书人的嘴里听说过。如今被带着走到地牢深处,只觉像走入冰窟之中,从头寒到脚。

地牢空空,并没看见犯人,一股阴森恐怖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哐当一声脆响,地牢的门被打开,黑洞洞的牢房展现在苏小离的面前。

奇怪,他们叫她审犯人,却不见牢房里有人。

正迟疑时,黑洞洞的牢房里腾起蒙蒙血雾,诡异地包围着苏小离。

突然,苏小离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巨大的力量把她往地牢深处吸去。

她吓坏了,想大叫求饶,可是,巨大的恐惧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让她的喉咙发不出什么声音,连身体都发软。

挣扎间,手虚抓了一下,顿时昏暗的地牢闪过几道凌厉的电光。

抓她的那只手,力道松懈了少许。

电光未尽,滋滋冒火,仿佛要把地牢劈成碎片。江城见状,脸色一白,瞳孔快速地收缩了下。他知道南宫晚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但没想到居然这般强大。

其实……

真正的南宫晚也被苏小离发挥出的力量给怔住了,他自己还能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么?虽有点儿功夫,但跟江城等护卫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但是眼下,苏小离这个女子却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法门,居然只在挥手间就发挥出了毁天灭地般的威能!

南宫晚的心里涌起巨大的疑惑:难道我的身体里封印着巨大的力量,平日未有察觉,今日换了身体,阴差阳错打破了封印禁忌,巨大的力量才终于得以展露?

江城也有这样的怀疑。

至此,他其实已经猜到南宫晚和人类女子苏小离交换了身体。

南宫晚来到千瓷坊已有十年之久了,江城对他的举止习惯都再熟悉不过。虽然换了皮囊,但他还是从那双独特的眼眸中察觉到了破绽。

江城回头看向“苏小离”。

“苏小离”正盯着“南宫晚”,眼神有些错愕。

江城的心里浮起一个新的疑惑:如果南宫晚并非寻常凡人,也不是千瓷坊任何一尊瓷器所化,那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天下泱泱,有绝世功夫的人屈指可数,他们的行踪逃不过千瓷坊的掌握,为何南宫晚是个例外?

十年了,江城从未停止调查南宫晚。他不喜欢南宫晚凭借一张英俊的脸就将坊主迷惑得神魂颠倒,誓要找出铁证将来历不明的小白脸从千瓷坊驱逐出去。但是!十年了,一无所获。

此刻,江城只觉害怕!

坊主的失踪,是不是跟这个小白脸有关?

牢房内,一道红影从空中坠落,重摔在苏小离的脚边,吓得她本能地后退了好几步。

仔细一看,躺在地上的人红衣,白发,脸如神明仔细雕琢过的,虽远不及南宫晚却也称得上俊美绝伦。此人脸色惨白如纸,已是气若游丝的样子,但眼里却流露出巨大的恨意。

苏小离蹲下,小声对男人道:“落入千瓷坊的人手里,横竖是死,不如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死个痛快。”

她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冷眼冷脸的江城等人,还有那看好戏的南宫晚,“全是变态,一个也不该惹啊。”

男人凝望着苏小离,那眼神似乎要看进苏小离的心里。

如此俊美的男人,能犯什么错?千瓷坊还真是个表面仙气绝美实际上凶险阴森的地方!罪大恶极!

“用我的命,换天下储君一命,很划算。如今又搭上千瓷坊的坊主,赚翻了。你说,我为什么要交代?”

苏小离觉得局面复杂到超出了她的想象,又是太子又是千瓷坊坊主,还是赶紧脱身要紧。

正焦头烂额时,她发现司迎正盯着对面牢房的“苏小离”。

他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她?她怎么会在这儿?”

苏小离懵了,脱口而出,“你认识我?”

“不对,你认识她?”

苏小离明明对眼前这个人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啊。

不管了,先离开这个鬼地方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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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半喜依依

她大手一挥,“来人,把大牢锁了,我看他冥顽不灵,什么也不会说,再熬他两日。”

话音未落,就感觉脖子一紧,那红衣白发的男人居然擒住她,压着声音在苏小离的耳边低语:“你的血就是这座地牢的钥匙,我只要一滴血,就够了。”

司迎用指甲在南宫晚洁白的脖子上划破了皮,一滴血珠赫然溢出,悬浮在空中。

昏暗的房间里,红艳的血珠像一粒破尘出世的宝石。

顿时,地牢蒙蒙血雾变得浓烈,瘴气般死缠着每一寸空气。突然又散开,天地变得澄明。

只是……

地牢里再无南宫晚和司迎的身影,只留下错愕的江城和一众护卫。

“大人!”有护卫唤了一声。

江城看去,才发现关押苏小离的牢房也已经空空如也!

不,应该叫关押南宫晚的牢房空了!

江城手握成拳,怒喝一声:“追!”

他早就想除掉南宫晚了,堂堂男儿,屈身女子,单单凭借一张脸就能迷惑坊主,得到凌驾他之上的权力,简直忍无可忍!今日,南宫晚和一个凡间女子交换身体,大可趁机除掉这根刺。

大好的机会,居然没了!

千瓷坊外,天空蒙蒙放亮,大雾遮路,路出雪山,一辆马车飞驰而行。

马车内,红衣白发的司迎以一柄半尺长的利器抵在苏小离的腰间,她稍有异动,司迎就会用利器了结她的性命。

苏小离闭目假睡着,手却死牵着南宫晚,只要司迎有异动,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对南宫晚下手。

司迎盯着她,“南宫大人,睡不着就别强求自己,眼珠在眼皮下乱转,很累吧?”

苏小离有些尴尬地睁开眼,硬着头皮伸了个懒腰,“刚醒,刚醒。”

司迎看着她那双透着机灵劲儿和狡黠的眼睛,心里泛起疑惑,“倒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苏小离正无聊,顺口问了一句:“传闻中我是什么样子?”

她也想知道,自己变成的这个人,他到底什么来头。说话间,她还瞥了一眼真正的南宫晚。南宫晚目不斜视,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关心,仿佛身上结着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

司迎不太耐烦地说:“传闻你堂堂男儿,故作媚态蛊惑千瓷坊坊主。软饭能吃到千瓷坊头上,也算你本事。今日见你,虽轻浮却无做作,这姿态也谈不上媚,生硬笨拙。”

他还想说下去,却看到“苏小离”递来杀气腾腾的眼神。

司迎的眼里浮起深深的疑惑,“苏小姐,你怎么会在千瓷坊?”

他的话被“苏小离”身上散发出的寒气给逼了回去。

真正的苏小离有些诧异,问司迎:“你认识她?”

司迎并未说话,留下苏小离自己胡思乱想。

苏小离捣腾空了所有记忆,仍然没有对司迎的印象。

她只是卖瓷的小娘子,与司迎这种诡谲复杂的人怎会有往来?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苏小离在想,南宫晚也在想。

司迎被抓来千瓷坊,是因为他与太子失踪案有关,也间接与千瓷坊坊主的失踪有关。他居然认识苏小离,是不是意味着,苏小离也与这些事有着密切的联系?

马车外,天地昏暗,仿佛要颠倒一般。

司迎身体虚弱有伤,不堪跋涉,脸色越来越差。他伸手撩开了车幔,想看看马车到了何地。以他的推算,应该快进入雪国亡土废墟了。

他的人马就在那片土地上。

泱泱雪国,将士百战死,疆土成废墟,各种野蛮力量在那片废墟之上生长、繁衍。

帷幔之外,依旧是青山绿水,官道绕着陡崖而上。

怎么还在万夏国的疆域内兜圈子?

他抬眼看天色,目光锁定那缠绕不休的雷电。

“不对。”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目光犀利地落在了苏小离的身上。

苏小离心中一颤,“看我干嘛?我又不认路。”

“是你在搞鬼?!”司迎瞳孔微缩。

莫名其妙就被扣个罪名,苏小离怎么能忍,毫不客气地顶嘴:“我被你挟持,连动一下都困难,怎么搞?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一圈一圈地兜圈子?颠得人想吐。”

司迎忍着身体的不适,握匕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嘴里发出虚弱的声音:“你早知道我们在兜圈子对不对?还说不是……不是你在搞鬼。”

苏小离看着司迎痛苦的样子,都替他难受。

要不……现在就开溜?

苏小离的眼里浮起一丝坏,打算先把那把盈盈有光的古怪匕首击落,再把司迎一掌击飞,最后带着那个抢了她身体的南宫晚溜之大吉。

趁他虚,要他命,更何况,她现在拥有南宫晚的实力,随便动动手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力量,应该没问题。

可是——她的手去推匕首,却使不出什么力气,匕首纹丝不动。

南宫晚的“法术”怎么失灵了?

打草惊蛇,司迎的眼里有了愤怒,苏小离又尴尬又慌张,“我是怕您的手太累了,嘿嘿……”

这种借口连她自己都不会信。

司迎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突然胸口一痛,整个人朝着苏小离倾倒过来。

男女授受不亲,苏小离抵触地把身体歪向一边。虽然看到俊美男子也会开心到冒泡泡,但真有点儿啥还是抗拒得不行,典型的人菜瘾大。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碰到一双柔软纤细的手。

在司迎倒向她的时候,一路上都没任何反应的南宫晚居然出手帮她挡住了司迎。

南宫晚没想到困在苏小离的身体里,这么弱,咬着牙狠推了一把才把气若游丝的司迎推开。

“谢谢。”

南宫晚面无表情,淡淡回应:“我只是不喜欢被别人碰。”

如果不是跟南宫晚互换了身体,苏小离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脸居然可以这么臭。

不喜欢被别人碰?那……为什么她一直牵着他的手,匆匆赶了一路,也没听到他吭声?

安静的马车里,响起司迎虚弱却嚣张的声音:“果然啊,南宫晚你十年前心脉受损,功力极不稳定,强的时候天下无敌,弱的时候不堪一击。”

话音一落,南宫晚和苏小离两人都被定住,只有眼珠能动。

司迎一手捂着绞痛如碎裂般的胸口,一手伸向“南宫晚”,细长的手指慢慢地爬进他的衣衫,触摸过皮肤……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苏小离头皮发紧,暗暗在心里咆哮,这是什么变态嗜好啊,放着旁边的小娘子不碰,居然对个大男人动手。

不行!碰小娘子也不行,那毕竟是她的身体,她在地牢的时候察觉到司迎的神情不对,在被掳走的时候,当机立断把身体带走,除了想弄明白司迎和自己的瓜葛之外,更为了将来能找机会把身体换回来。

他怎么越摸越放肆?别摸那儿啊!有点儿痒!

“一个大男人,被人碰两下就把脸红成这样。”司迎突然把手抽走,像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油灯,朴素的黑褐色,一尘不染。

“这是哪儿来的?”司迎黑着脸问。

苏小离就算能开口也绝不会告诉他们,这是她离开地牢里顺手牵羊带走的油灯。

不是传闻说千瓷坊的瓷器,不管什么都有神力吗?地牢的油灯,不需要添香油都能永世长明,应该也有不小的神力吧?说不定带回去,能给弟弟续命。

真正的南宫晚看着眼前这一幕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浑丫头居然用他的身体偷东西,偷的还是一只不值钱的油灯。要是传出去,他岂不是要被笑话死?

司迎琢磨着油灯,说:“看来,就是你偷的这东西,困着我们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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