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弃女之潋艳风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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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下哗然
夕阳的余晖透过一颗颗参天大树，洒在寺中，落下斑驳的树影。檀香袅袅升起，钟声鼓鼓，诉说着沧音寺的古老和庄重。</p>
在这座千年古寺的西北角，有一个小小的院落。地处偏远，萧条破败，无人问津，院里的落叶都积了几层。</p>
而商帝国的百余名官员正跪在层层落叶上，个个面色凝重。对偶尔起风吹起的尘土，也不甚在意，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小小的禅房。跪在最前面的王丞相倒时不时低下头看看地上那一滩血迹，那样的鲜红刺眼，不由地叹息，难道是天要亡我商帝国？</p>
禅房外一片寂静，禅房里的氛围更是窒息。除了一直忙活的太医和医女们时不时发出点声音，其余的下人都随侍在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也在内心祈求老天，一定要保佑公主没事，不然他们这些下人只能吃不了兜着走。</p>
终于，间歇的咳嗽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氛围。所有人都急忙向床上看去，一动不动，生怕一个眨眼，声音就没了。</p>
此时，魂穿过来的可儿却并不知道房间里是这样的情形，虽然感觉眼皮格外的沉重，她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力气睁开了。许是睡了太久，眼睛还没适应，费了好半天功夫，可儿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环境，一下子就傻眼了。</p>
天啦，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已经跳海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穿的都是啥？古色古香的，排除天堂地狱，难道是阴曹地府？</p>
可儿正在内心腹诽时，一直守在床侧的皇上老泪纵横，一把抱住可儿：“太好了！太好了！女儿啊，你总算是醒了啊！”考虑到女儿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皇上只是轻轻地抱着，生怕伤到她，像是对待一件珍宝一样。</p>
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呢，就被一个中年大叔抱着，可儿更迷糊了，什么跟什么啊！可儿正准备推开，皇上感觉到了女儿的挣扎，以为她是在害怕，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女儿不怕，不怕！爹爹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p>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春衫传过来，可儿真切地感受到暖意、怜惜还有疼爱。对于从小被父母抛弃的可儿来说，这种感觉是陌生的，但却是挺好的。</p>
想来，他应该没有恶意吧。算了，抱就抱吧，等他哭完了，再问问清楚吧。不过，头还是有点晕。</p>
轻轻晃头之际，无意间看到看到了站在床侧的皇后。身着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头戴五凤朝阳挂珠钗，简单却不失庄重。虽已过中年，却还是风韵犹存，料想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坯子。这是可儿对她的初印象。</p>
明明两眼满布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好不容易迈开的步子，也硬生生地收了回来。这倒有点意思，可儿心想。</p>
可儿盯着皇后，皇后也在打量着她。女儿的眼睛恢复了些许清明，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可当看到她头上的绷带，皇后一下子想起了女儿做出的愚蠢事情，质问道：“死丫头，你就那么想当公主吗？”愤怒、嘲讽种种复杂情绪显露无疑。</p>
“公主？是在对我说话吗？什么情况？”可儿在心里疑惑，眼睛中些许的清明也消失殆尽，充满了迷茫。</p>
“惺惺作态！”皇后转过头，不愿看她。</p>
被人莫名其妙骂了两次，再不还击那就不是她了。撸起袖子正准备干的时候，一直抱着她的皇上松开了，擦掉眼泪转过头，眼神也变的犀利起来，似一把剑要把皇后刺穿，但还是保持护着她的姿势：“羽儿本来就是公主！是朕独一无二的公主！这是事实，不容置疑！”</p>
皇后倒是没想到皇上的态度如此强硬，周身释放的寒气让她有些承受不住。</p>
皇上，是多久没有像一个帝王的样子了。不过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自这个女儿出生以来，他是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十年前，宁愿亡国，也不愿舍了她。后来知道自己下旨赐死她的时候，当时直接气病了，一病就是几个月。自此，也与自己生分了起来。而现在曾经“死去”的女儿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他是肯定会不顾一切保护下来的。</p>
兜兜转转，感觉又回到了十年前做抉择的时候，皇后的眼睛也变得晦暗了。</p>
“皇后啊，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这么狠心，非要她死呢？”见皇后有些动摇，皇上便柔声劝道。虽然过了十年，但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发妻会如此心狠手辣。</p>
不过动摇也只是一瞬间，一想到门外跪着的大臣们，还有寺外叫嚣的百姓们，皇后当即跪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不是臣妾非要她死，是商帝国千千万万的百姓要她死！是您的臣子们留不得她！这么多年来，陛下还没有明白吗？商帝国，是不允许有一个”怪胎“公主存在的！”</p>
“一派胡言”，皇帝登时站了起来，对着皇后怒吼道，“这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是我们看着她长大的！哪里是怪胎！你是她的生身母亲，又如何说的出这样的话来。”说到这，皇上一阵心寒，不再看跪在地上的皇后。</p>
皇后冷笑一声，看向皇上：“陛下，我们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商帝国的百姓怎么看。天下百姓都要她死，凭陛下一己之力又能护得住她？”</p>
话至此，皇上还是没有一点动摇，是死了心硬磕到底了，皇后也起身不再跪着，轻轻拍拍膝盖的灰尘，一步步走近皇上，缓缓说道：“十年前的逼宫，您忘了吗？十年前，您在列祖列宗和天下百姓面前立的誓言，您忘了吗？还有拿商羽公主的”死“换来的这十年间的太平日子，您忘了吗？”</p>
皇后字字珠玑，平静的语气逼得皇上步步后退。</p>
皇后说的，他如何不懂，难道要将自己女儿再一次舍去吗？转头看向床上的女儿，额头上还缠着纱布，一张小脸毫无血色，是那样的柔弱。</p>
皇上闭上眼，用尽自己所有的勇气做了一个决定：“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的皇上，不当也罢。”</p>
此话一出，皇后完全惊住了，呆立在那里。十年前逼宫的时候，皇上都没有说过这句话，如今却……对上皇上坚定的眼神，皇后所有的话像是堵在喉咙一样，说不出话来了。</p>
周围一直忙活的太医和医女们也吓得停住了手上的活，周围的下人的头低的更低了，希望此刻的自己变成瞎子聋子，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p>
“说我是怪胎，说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民不聊生，天下混乱。是这样说的对吧。”一直安静的可儿打破了这窒息的氛围。</p>
皇上和皇后完全没想到女儿会突然插话，齐齐看向她。皇上一脸心疼，这样的话由她自己说出来，更显残忍；皇后则是一脸好笑，这件事一发生，她就知道这女儿不是省油的灯，她倒有些期待她的想法了。</p>
其实，在皇上皇后争论的过程中，可儿便彻底搜寻了这具身体的记忆。虽然有些残缺，但基本的却还是很清楚的。</p>
原本的父亲是农民出身，阴差阳错救了前朝公主，又在前朝势力的支持辅佐下，登基为帝，定国号为商。而那个被救的前朝公主，后来也就成了皇后。所以，这也难怪皇上身上一点架子都没有，或者说，很多时候都不像是一个皇帝的样子，而皇后却是满满的皇家礼仪规范，心思深沉。</p>
这样两个人居然能够在一起，可儿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放在现代，那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完全都不同，要如何一起生活！</p>
不过看他们相处的样子，好像的确是很不合。可儿在内心感叹。</p>
而至于这具身体的原主叫商羽，是商帝国唯一的公主。本应该是万千宠爱，却因为这公主出生之日起，总是跟一些不好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便被人们看做“怪胎”。像什么掌心时不时就冒出火，一不小心烧死侍女；还有什么只要她参加的宴会，总会有一个王公大臣离奇死亡；最令百姓不满的就是，自这个公主出生以来，商帝国几乎是年年荒年，饿殍千里，民不聊生……</p>
以上种种，最终导致了民怨四起。</p>
终于，在公主四岁那年，全国人民上书要求诛杀这位公主。皇上自小疼爱这个女儿，当然是不舍的，结果还导致了起义和逼宫，险些江山不保。最后还是皇后下旨，赐死了公主。商帝国也因此太平了十年。不曾想，十年的今天，原本已经“死去”的公主居然出现在了祭天典礼上，质问皇后为何要藏匿她多年，天下哗然。</p>
想到这，可儿也不禁深深地同情这个公主，命运也太悲催了吧。不过也实在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把当年的事挑破，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平安地活下去不是挺好的吗？这么一折腾，有可能把命都折腾没了？</p>
虽然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死，现在是处于现实还是梦境，既然与自己有关，还是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吧。而且刚刚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弄得她实在头痛。</p>
看了看皇上皇后的表情，可儿更确信了身体中的记忆，皇上才是亲爸，皇后是典型的后妈。不过此时此刻的她，也是懒得计较，接着说道：“问题是，我存活下来的十年间，天下太平，商帝国的百姓安居乐业。显然，把江山社稷归结于我的看法，根本就是谬论！”</p>
“羽儿说的对！这件事本来就跟她无关，都是那些无知百姓的一派胡言！”皇上走到床边坐下，用力抱住可儿，表明态度。其实他心里也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她这个女儿从小粉雕玉琢，聪明机灵，怎么可能祸国殃民呢！</p>
看到皇上护短的行为，可儿不觉心中暖暖的，淡淡地对皇后说：“现在无非是大臣们和百姓需要皇后娘娘的解释和交代。解释为什么我没有死，交代该怎么处置我这个，他们眼中的”怪胎“。”</p>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可儿知道皇上很心疼，对他回以一笑，示意自己没事儿，继续说道：“其实在我看来，不是皇后娘娘您欠他们一个交代，而是他们欠我们一个交代。一个公主，十年来一直背负的”莫须有“的罪名，难道他们不需要给皇室一个解释和交代吗？”</p>
皇后听完只是笑了笑，就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贴身丫鬟妙心随即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恭敬地递给皇后。皇后轻轻接过，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动作连贯流畅，说不出的优雅高贵。</p>
半晌之后，皇后放下水杯，看着床边的皇上和女儿，心想自己还是高估了她，黄毛丫头一个，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仅凭我们的三言两语就能让大臣们和百姓信服吗？如果可以的话，十年前本宫就不会下旨赐死你！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p>
“我当然知道不容易，但是请问英明睿智的皇后娘娘，事到如今，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可儿瞥了瞥皇后的膝盖，上面的灰尘还依稀可见，“或者说，皇后娘娘打算跪在他们面前，承认自己十年前的失误，再下一次下旨赐死我？可是，他们还会相信您第二次吗？”</p>
可儿最后的话还是说到皇后的心里去了，这也是她最为难的地方。再一次杀了她，对于皇后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决定。关键是这失去的民心要怎么收回来。一时之间，竟也不知怎么反驳她了。</p>
“母后，儿臣觉得皇妹说的有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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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皇兄出场
总算来了一个不希望自己死的人，不是孤军奋战了。可儿循声看去，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期待。</p>
推门而进的是一年轻男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他的身形极为颀长，穿着一件墨绿色蝠纹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只是简单地缀着一枚青色的玉佩，再无其他配饰。</p>
剑眉斜飞英挺，眼睛细长锐利，薄唇轻抿，轮廓棱角分明，高大粗犷的身材，宛如黑夜中的鹰，冷傲逼人，步履间散发的是傲视天下的气势。</p>
不简单的帅哥，可儿轻声嘀咕着。</p>
商寒的步子停顿了一下，奇怪地看了可儿一眼，虽然只是短暂的停顿，但还是把可儿吓到了，难道他听到了自己嘀咕的那句？不可能吧，那么小声。可儿自我安慰到，但那个眼神却是不能忽略的，虽然他很快收回，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天，这都是什么人啊，可儿不由得望天，不，是望屋顶。</p>
如果是常人，那么小声，的确是听不到的。但是商寒自幼习武，内力深厚，还是把那六个字听的清清楚楚。尤其是听到“帅哥”那两个字，让他堪堪停住了脚步。不过又很快想通了，怕是自己这个妹妹刚醒，有些胡言乱语罢了，也不甚在意，走到皇上和皇后面前，福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母后。”</p>
房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给他见礼：“拜见二殿下。”</p>
皇上看到商寒，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三步做两步走到他跟前，扶起了他，“老二，你来的正好。快劝劝你的母亲，救救你的妹妹！”</p>
突然又想起他们兄妹俩怕是还不认识，便拉着商寒走到床边，一脸慈爱地介绍道：“老二，这是你小妹；羽儿，这是你二哥。”</p>
可儿的嘴角抽了抽，继续望着屋顶，内心苦恼，怎么又出来一个哥哥啊，有没有人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p>
可儿的大脑就这样陷入了死循环，不打招呼，也不说话，弄的场面十分尴尬。皇上几次轻声提醒，都没能把可儿的思绪拉回来。还是商寒出声打破了僵局：“父皇，以后再正式认识也不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从大臣和百姓的手中保住妹妹。”</p>
儿子不跟他母亲一条战线，皇上顿时觉得又增加了几分胜算。不枉自己平时疼他，皇上还是很欣慰的，拉着儿子和女儿的手握在一起，絮絮叨叨起来：“老二，你说的对，以后你们兄妹再慢慢认识，到时候啊你可以带着她……”</p>
当前的事都还没解决，皇上就想到以后，还唠起家常来了，而且话题越扯越远，皇后的眉头皱了起来，直接开口说道：“寒儿，你有什么看法？”</p>
皇上正在憧憬描述未来美好的兄妹生活，就这样被皇后打断，心里有些不满，但考虑到如今的情况，也不打算跟皇后置气，顺着她的话温声问道：“老二啊，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p>
商寒不露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开口说道：“与其卑躬屈膝地向天下告罪，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我们不仅不能杀了皇妹，更要将她保护起来，恢复其公主封号，昭告天下！”</p>
儿子的手抽出来后，皇上也没有再勉强，想着血浓于水，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不过他这一番动作，倒是把可儿的思绪拉了回来，可儿也很好奇，这个所谓的二哥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说服眼前这固执冷血的皇后。</p>
皇后则是若有所思：“那眼前这局面，你打算如何破解呢？”</p>
“首先，要解决的便是皇妹‘祸国殃民’的罪名。毫无疑问，这十年的太平盛世就是对其最好的反击。当然了，仅靠这个是不够的。所以刚刚在来的路上，儿臣去拜访了静善大师，他同意会当众为皇妹卜卦批命，澄清这十年来的谣言。”</p>
听到静善大师的名号，皇上还是有些惊讶，“静善大师不是一直在外游历吗？老二，你是在哪里看到他的？”</p>
“上次得到消息，说是静善大师近日游历归来，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皇后开口解释。</p>
经商寒这么一说，皇后心下思考，静善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在天下百姓中名望最高。虽然不知道商寒是如何说服静善大师的，但有了他的话，百姓也不会心存异议了，“不过你怎么确定他会帮你？毕竟，出家人不打诳语，更何况像静善大师这种德高望重的！”</p>
商寒还没来得及回答，皇上便抢先说道：“我女儿本来就不是怪胎，这是事实！”</p>
皇后不由地抚额，摇了摇头。</p>
可儿也再次感叹，是这两个生了商羽吗？态度也差太多了吧。</p>
“母后，静善大师自然会按照皇妹本来天命来说的！”商寒看了看皇后，恭敬地说道。</p>
皇后眸光微动，没再说话了。</p>
商寒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皇后，“其次，要解决的就是为什么十年前本应该死去的皇妹，如今，却活着？”</p>
提到这个，皇后的脸色又冷了几分，“本宫已经派人调查过了，是王嬷嬷动的手脚。十年前，本宫给这个死丫头赐了一杯毒酒。没曾想，王嬷嬷不仅没有遵循本宫的旨意，还偷偷将她带出宫，藏在了寺庙之中。”</p>
商寒心下了然，王嬷嬷是皇后的乳娘，皇后对她自是百般信任，再加上那时候宫里一片混乱，因此给了她机会。</p>
不过现在追究这个已是无用，商寒略带安抚地开口：“此事虽然是王嬷嬷做的，但还是希望倒时候母后能当着天下的面，承认是您私下做的安排。说到底，您也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而已。”</p>
事到如今，皇后也不得不承认商寒的做法是最佳的选择。如果承认是皇后的过错，那么皇家的威信毫无疑问就会消失殆尽；但是如果承认这只是一位母亲的做法，还是能够得到百姓的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其他人也不能以此作文章，抓着不放了。</p>
抬头看看眼前这个儿子，明明还只是十五岁的少年，尚未及冠，处理起如此棘手的事情，还能游刃有余，皇后顿觉欣慰不少：“一切就按照寒儿的意思处理吧，母后全力配合！”</p>
“儿臣遵旨！”能劝服皇后，就意味着又成功了一步，商寒看向可儿，“不过此事还需皇妹出面！”</p>
听到这儿，皇上第一个反对：“叫你妹妹出去干嘛？你没看到外面那群人，一个个恨不得亲自杀了她！”说完，便站在可儿面前，阻挡商寒的视线。</p>
之前就听说父皇宁愿要妹妹，也不要江山，现下商寒是真切地体会到了，但此时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父皇，有儿臣在，定不会让人伤害她分毫的。”</p>
“如果死丫头不愿出去，那本宫就直接下旨赐死，省的那么麻烦！”看到皇上如今还是一副不讲理的样子，皇后也是气不打一处。</p>
眼看父皇母后又要吵起来，商寒急忙说道：“父皇，不管怎么样，皇妹都是处在事情的漩涡之中，是避免不了的。而且，为了皇妹以后能够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世人面前，她今天是必须出去的。您难道忍心将她一辈子藏起来吗？”</p>
其实皇上也并非不明事理，只是涉及到最宠爱的小女儿，有时难免把握不了事情的分寸。想想，老二还是说的很对。女儿如果要回来，是不可能不见人的。趁着机会，把一切解释清楚也是好的。</p>
看到皇上的面色稍微缓和一些了，商寒才继续劝说道：“其实也不需要皇妹做什么，大部分的事情儿臣会出面的。皇妹只需要扮演一个受害者，一个被家族抛弃多年的无辜少女形象就够了。”</p>
话是这么说，皇上还是不想勉强女儿，遂开口询问：“女儿，你愿意出去吗？”</p>
可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明明这件事与自己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却无缘无故牵扯其中。想想自己生前没做什么坏事啊，为何死后还要如此折腾自己，不得安宁。</p>
本来是真的不想掺和的，可对上皇上慈爱怜惜的目光，可儿终究狠不下心，心想说不定把这件破事解决了，自己就可以早登极乐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p>
“既然决定了，我们就早点出去吧。”皇后心下有些着急。</p>
毕竟，自商羽突然出现在祭天典礼，与皇后争执摔下祭台后，沧音寺就一片混乱。赶来观看的百姓纷纷要求给他们一个交代，事发突然，在还没想好解决办法之前便一直让禁军在维持秩序。而此时山下百姓的叫嚣声越来越大，想来局面有些控制不住了。</p>
商寒也知道不能再拖了，拱手说道：“静善大师此刻想必已经到了，还请父皇母后先行前往祭天典礼的大殿，与大师会合，稳住局面。待皇妹稍微收拾一下，儿臣便马上带着她赶过来。”</p>
皇后瞥了一眼可儿，想到当时急于救治，旁的也没顾上，以至于现在可儿还有些衣衫不整，遂松口说道：“稍微理一理，就马上过来吧。”说完，皇后也不加犹豫，抬步就往外走。</p>
皇上看了看一双儿女，无奈中带了一丝决绝，什么都没说，也跟了出去。</p>
一切尽在不言中。</p>
“来人啊，帮公主整理一下。”</p>
商寒命令一下，旁边一个丫鬟立马走了过来。</p>
看了看可儿破败不堪的衣服，丫鬟低头询问道：“殿下，需要给公主换一件衣服吗？”</p>
“不用换了！”商寒看了看可儿凌乱的头发，补充道，“头发也不用收拾了，就把衣服整理一下吧。”</p>
丫鬟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动手忙活起来。</p>
可儿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的衣服，还有眼前飘散的头发。顿时明白，这个样子怕是更能引起百姓的同情怜悯，更显无辜吧。</p>
片刻时间，丫鬟便整理好退了下去。</p>
商寒满意地看了看，“弄好了，我们就快走吧。”说完，也不管可儿，抬步直接出去了。</p>
对于可儿来说，既然已经答应出去，就没什么扭捏的，随即站起来跟在商寒身后。</p>
这才刚走到门口，商寒便停了下来，视线淡淡地扫过这小小的院落，之前跪在院里的大臣们已经随皇后离开了，微风吹起落叶，抹去窒息的氛围，颇有几分大地回春的暖意。</p>
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商寒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回来。但是，既然选择回来，就不要忘了你身上的责任！”</p>
虽然此时的商寒是背对着可儿的，但是伴随话语而来的压迫感，让可儿不由得心神一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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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凤星转世
商寒的话还在耳旁回响，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不过可儿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低头跟在商寒身后，安静地进行着她的头脑风暴。左右自己本来也不是商羽，说不定这件事处理了，自己就可以前往西方极乐世界了，毕竟那才是她一个死人应该去的地方。</p>
直到商寒停下，可儿一闷头撞到他背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可儿的迷糊，商寒看在眼里，并没说什么。只是在看到一旁的静善大师时，眼中顿时充满了敬重，急忙说道：“皇妹，快来见过静善大师。”</p>
一直以来，对于神佛，可儿都是无感，也就不存在什么信与不信的问题。因此，在面对静善大师的时候，便没有像商寒那样敬重。不过既然她这个二哥开口了，而且考虑一会儿他还要帮这具身体破除谣言，可儿的态度还是端正的。虽然不知道这里的礼仪，但还是九十度弯腰鞠躬，相当于见礼了。</p>
一旁的商寒倒是有些尴尬，急忙拱手行礼，解释道：“皇妹长于山野，失礼之处还望大师见谅！”</p>
静善大师本也不是什么拘泥于礼节之人，笑着说了句无妨，便转头往山下看去。</p>
见静善大师没有追究，商寒也没有多说了，一齐顺着大师的目光看去。</p>
虽然皇上皇后已先于他们两兄妹来到举行祭天典礼的大殿，安抚民心，但周围的百姓还是十分躁动，不满声、叫嚣声不绝于耳，甚至从山下也远远传来人们愤懑的声音。</p>
看来，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p>
可儿看到那么多百姓集体抗议的混乱局面时，也是被吓到了，毕竟这样的画面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是不可能看到的。想想还是因为自己的这具身体而引起的，不免有些心虚，还希望一会儿他们看到自己的时候，不要太激动了，她可不想受伤。</p>
这边，可儿刚到的时候，皇上便注意到了，想着女儿肯定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准备过去安抚一下，又看到在和静善大师交谈，也就没过去了，却还是不放心地一直盯着她。</p>
所以当可儿的情绪变化时，皇上第一个感觉到了，几步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没事儿，别怕。爹爹会保护你的。”</p>
简单的几句话，却实实在在地温暖了可儿的心房，一瞬间让她突然希望自己没有死。可没有死又能怎样呢？自己是可儿，不是商羽，不是他的女儿。</p>
一旁的皇后此时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关心这个女儿，只是看向商寒，示意他可以开始了。</p>
商寒点点头，几步走到前面，朗声说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他本来就用了几分内力，所以声音很快传到了嘈杂的人群之中。而且因为长期身处高位，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围的百姓也就很快安静下来。</p>
“二殿下！是二殿下！”聚在最前面的百姓认出商寒后，便大声指了出来，“二殿下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一传十十传百，寺里寺外的百姓都知道二殿下出面了，少数准备冲破禁军桎梏的也停下了动作。</p>
这也是为什么皇后愿意把这件事交予商寒处理的原因。自商寒十二岁接受帝王授业以来，廉政爱民，仅仅三年时间，便在百姓心中有了很高的威望。</p>
看到百姓愿意静下来耐心听自己说话，商寒才缓缓开口，眉头紧皱，面露忧色：“今年的春天来的比以往要迟，寒冬数月。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穿暖？有没有吃饱？过的怎么样？”</p>
商寒一开口，自是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不少大臣小声抱怨：“事到如今，二殿下居然还在说这无关紧要的事！”</p>
“谁给你们的胆子随便议论，当皇上皇后和二殿下都是聋子吗？”王丞相出声喝止道，朝臣这边立马安静了下来。</p>
在王丞相看来，皇上皇后没出声，自是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二殿下处理了，岂容他们这些臣子随意评论。而且，二殿下刚刚的话语看似与这次事无关，但以王丞相纵横官场几十年的经验看来，怕是二殿下在另辟蹊径。因此，王丞相看向商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和期待。</p>
周围的百姓虽然也不懂为何二殿下突然这样问道，但想起二殿下经常体察民情，也笑着回答道：“殿下，去年的粮食收成很好，家家户户都有存粮，都吃的很饱。而且之前卖粮还积攒了些钱，买了些布料，也穿的很暖和。”</p>
一位大妈也笑嘻嘻地补充道：“就算我们自己不够，官府也派人分发粮食和衣服。所以，这个冬天我们都过的很好！劳殿下关心了！”</p>
一谈起这个话题，整个寺庙一下子变的暖意融融。</p>
商寒的眉头也慢慢舒展了，似是受到大家笑容的感染，也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p>
商寒本来就生的十分英气，不笑的时候颇有几分沙场将军的味道，让人不敢轻视；笑起来之后，身上的寒气倒是弱化很多，带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感觉。因此在看到商寒的笑容时，百姓心中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殆尽了。</p>
感觉到寺庙氛围和百姓态度的好转，商寒才接着说道：“就是因为寒之前见过大家在荒年过冬的情景，所以自寒接受帝王授业以来，便把粮食收成放在第一位。好在，寒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话毕，拱手对百姓行礼，颇有几分自责的感觉。</p>
“殿下已经做的很好了！已经很多年不是荒年了！还请殿下宽心！”一位老伯开口劝解道。老伯一起头，其他百姓也纷纷出言宽慰起来，因为在他们心中，还是真心感谢这位为民鞠躬尽瘁的二殿下。</p>
点到为止，商寒也没有过多地沉溺在自责之中，像是回忆一般：“话说，上一次荒年是什么时候的事啊？”</p>
记性比较好的一位老爷爷，马上开口回答道：“十年前。”</p>
商寒似刚刚想起，感叹道：“原来已经十年了啊！”</p>
其他百姓在大爷的提醒下，才想起原来已经十年了啊。</p>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声音：“十年前是因为商羽公主的存在，才导致了年年都是荒年。后来公主被赐死后……”那个人像是无意提起，好心开解二殿下一样，只是说到最后似明白了什么，便戛然而止了。</p>
而他这一句话，却在百姓中激起了千层浪。虽然没有说完，可是后面的话，都是完全可以想象到的。</p>
商羽公主之前是因为被看做是“怪胎”，祸国殃民，才被逼赐死。可是在她活着的这十年间，商帝国却是风调雨顺，繁荣昌盛。那就说明，之前的说法根本就是谬论。难道是他们冤枉了公主？还差点杀死了她？</p>
越是细想，百姓心中越是害怕，诬陷公主、谋杀公主的罪名可不是他们担得起的。</p>
可是公主出生的那四年间是荒年也是事实啊，有些胆大的百姓想到这，开口质问道：“公主被‘赐死’之前，商帝国的确年年是荒年啊，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怪异事件要怎么解释？”</p>
其他百姓也纷纷赞成这种说法，大声说道：“对啊，对啊，怎么解释？”</p>
一时间场面又变的乱糟糟。</p>
商寒向静善大师看去，静善大师点了点头，走了过来。</p>
“大家静一静！”商寒的声音还是很有信服力的，大家闻言也安静了下来。</p>
商寒见状，便继续说道，带着征询的口吻：“如果由静善大师给小妹卜卦批命，大家觉得如何呢？”</p>
静善大师是天下百姓心中名望最高的得道高僧，受万人敬仰。虽然不知道二殿下是如何请到静善大师的，不过让大师给公主卜卦批命，大家还是很乐意的。何况二殿下是带着商量的语气，大家也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了的，心想殿下应该是为他们考虑，想给他们一个交代才这么做的。因此，百姓们都很爽快地答应了。</p>
可儿也不知道这个二哥是如何有那么大的把握不怕静善大师把她说成怪胎异类，毕竟如今这具身体的灵魂早已不是原来的商羽了。她是无所谓了，最好是被大师直接戳破，一个能看破的人说不定也能送她离开，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是早登极乐的好。</p>
因此，没有丝毫犹豫，可儿便走到静善大师面前。</p>
静善大师则是慢慢拿出卦牌，往空中一扔，闭上了眼睛。反正如何卜卦批命，可儿是不知道了，只希望一会儿卦牌掉下来不要砸到她。</p>
周围的百姓也是一片寂静，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大师。</p>
半柱香的功夫，卦牌才掉下来，稳稳地被静善大师接住。</p>
可儿已经不想吐槽什么了，只希望大师快点说，早死早超生。</p>
静善大师看了卦牌一眼，才慢慢开口：“公主虽然命途坎坷，但却是凤星转世。自古凤星降世，天下必有异变，异变之后，便会造福天下黎民。”</p>
在场的人都被这句话惊到了，很多百姓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多数大臣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可儿和静善大师，只有王丞相面色如常，若有所思。</p>
皇上则是一脸骄傲，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一般。</p>
可儿内心在吐血，什么跟什么啊，这老头是闭眼说瞎话啊！</p>
商寒的脸上也显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朗声宣布道：“原来小妹是凤星转世啊！”</p>
静善大师的话是恨有说服力的，再加上后面那句“自古凤星降世，天下必有异变”也很好的解释了十年前的那些怪异事件，不由地感慨道，原来都是天意啊。好在异变之后会造福黎民，大家也就心安了。不过又想起十年前差点杀死公主，心里又是一惊，面上也满是自责。</p>
看到局面一下被反转过来了，皇后也笑了起来，儿子这是越来越出色了。</p>
“可是按道理说，公主十年前就应该已经死了。难道当年皇后娘娘的旨意都是骗我们的吗？”一位长相普通的青年男子感觉到人们的注意转移了，大声喊道，“难道是你们这些大人物认为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好欺负，所以才敢随意欺骗吗？”</p>
经他这么一说，百姓们纷纷想起了聚在这里的最初目的，对啊，他们是来寻求皇后娘娘的解释的。虽说公主的谣言已经解释清楚了，可皇后娘娘毕竟欺骗了他们。</p>
这么一想，刚刚的惊讶自责很快被愤怒不满所代替，再加上百姓们也不想承认当年的错误，毕竟污蔑公主是要杀头的，谁知道皇上皇后不会秋后算账。事到如今，还是先让皇后娘娘解释，转移话题。</p>
虽然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青年男子提出来的，但将时机把握的那么好，又句句点在关键，不免让商寒有些怀疑，毕竟自己的妹妹已经在沧音寺安安分分地待了十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祭天典礼上，有很大的可能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p>
想到这，商寒不由得握紧了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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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安宁公主
“因为我是一个母亲！”儿子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当母亲的也不能拖他的后退。所以当有人提起这个话题时，皇后便主动站出来解释道。</p>
躁动的百姓也因为这句话渐渐安静了下来。</p>
“我虽贵为一国皇后，但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母亲！十年前，为了国家，为了千千万万的家，我舍弃了我的小家。”像是回想起当年的事，皇后不由地哽咽起来，“本来已经下定决心给她一杯毒酒，让她就这样去了，可当我看到她那么瘦小的身躯，拉扯着我的裙摆，一遍遍地问我，母后怎么了，女儿是做错什么了吗？我全部的坚强都在那一刻崩塌了。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啊，是我看着长大的女儿啊，真的要亲手杀死她，我又如何下的了手！”说完，皇后已是泪流满面。</p>
看着平时贵气逼人的皇后，如今止不住的哭泣，说不出的柔弱。百姓的心已经软了，在场很多人也是为人父母，父母对子女的心又如何不懂？换做他们，对自己亲生子女也是下不了毒手的。</p>
一些妇女也跟着哭了起来，摸摸身旁的孩子，颇有感触。</p>
还有一些妇女直接开口安慰起皇后来，“娘娘，可怜天下父母心！民妇又何尝不懂呢？”</p>
皇后见已经成功引起百姓的同情之后，便轻拭眼泪，走到可儿面前，温和地捧起她的脸，“我可怜的女儿啊，是母亲对不起你！”说完，一把将可儿搂紧怀里。</p>
可儿简直想给皇后拍手叫好了，刚刚还一个又一个“死丫头”地叫，说起再次杀了她也是没有半分犹豫，现在倒是装作一副怜爱女儿的好母亲形象了，真是让自己大开眼界了。</p>
一旁的商寒见可儿像一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急忙给她使了个眼色。</p>
做戏嘛，谁不会，你要演那我就来陪你，看谁演的更好！注意到商寒的眼色，可儿也立刻回抱起皇后，大声哭泣起来：“是女儿不对！所有的事，都是女儿由引起的！女儿该死！”</p>
见皇后和公主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丝毫没有怪罪百姓的想法，大家心中更是内疚。抬头向公主看去，一身破布衣裳，满是血迹，青丝混乱，分外惹人心疼。又想着是自己把这样一个柔弱无辜的女孩推上绝路，百姓们再也忍不住了。</p>
不知道谁先带头跪了下来，朗声喊道：“此事与皇后公主无关！是我们误会了公主，让公主蒙受不白之冤，还请皇上皇后降罪！”</p>
他这么一跪，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来，大声喊道：“请皇上皇后降罪！”</p>
眼看局势一片大好，商寒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转头示意皇上。</p>
皇上知道该是自己出场了，几步走上前，大声说道：“当年的事，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大家一起犯的错！而且十年已过，我的女儿还在，大家也是好好地生活着。事到如今，我们又何必再去深究过去的事呢？”话毕，皇上轻轻拍了拍皇后可儿的肩膀，安抚她们的情绪。</p>
诬陷谋杀公主，很多人都抱了必死的决心了，没想到，皇上大度地什么都不计较，大家都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再次叩谢：“皇恩浩荡！皇上是明君！明君啊！”</p>
周围的大臣也纷纷跪下来，大喊“皇恩浩荡”。</p>
看着这一切，静善笑而不语，好在又避免了一场浩劫。</p>
事已至此，可儿心中为这个二哥竖起了无数大拇指。他也太厉害了吧，把一切都算计了，这么一想，看向商寒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赏。</p>
看着妹妹的星星眼，商寒只觉得好笑。</p>
一旁跪着的王丞相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似要把心中所有的担忧一吐而尽。关键的两件事解决了，现在只需要解决最后两件事了。想了想，便开口提醒：“陛下，谣言已经澄清了，是不是该恢复公主的封号和身份呢？”</p>
“是啊，是啊！”皇上一拍脑袋，笑着说，“多谢爱卿提醒！是该恢复羽儿公主的身份！”</p>
“十年前，公主被赐死，三公主的封号也写入了皇陵，怕是不能再用了。所以，皇上您看，应该重新选什么封号合适呢？”</p>
说起这个，皇上也是很苦恼，“三”这个字已是不吉利，肯定是不能再用了。但要突然重新选一个，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取什么好。</p>
商寒见状，看了看静善大师，拱手说道：“静善大师在此，不如请大师赐名吧！大师德高望重，能用他取的名字，也是皇妹的荣幸！”</p>
“好主意！”皇上立马表示赞同，但出于对大师的尊重，还是恭敬地询问道，“不知大师可愿为小女赐名？”</p>
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下，静善大师点头同意了，“承蒙皇上厚爱，不知‘安宁’二字如何？”</p>
“安宁？既是祝愿天下安宁，也是期望皇妹一辈子能够平平安安，少些波折！”商寒分析道，“妙！甚妙！”</p>
皇上也觉得很好，他不希望女儿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p>
“自今日起，朕正式册封商羽为安宁公主！”</p>
在场的百姓听了也觉得很好，而且又是静善大师赐名，遂纷纷行跪拜礼：“参见安宁公主！”</p>
看着众人对着自己朝拜叩首，可儿更恍惚了，现在的她，真的希望有一个人来跟她解释一下，这究竟是虚幻的梦境还是现实？为何她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已经死去了的人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样一个朝代，还成为了安宁公主？之前她是以为处理完这件事了，她就可以离开了，前往西方极乐世界了，可现在，如此真实的感觉又怎么解释呢？</p>
“贫僧知道姑娘自异世界魂穿而来，但是现在，姑娘却也实实在在的是商帝国的安宁公主。这是事实，不是虚幻的梦境！”</p>
“谁？谁在说话？”可儿正在心中无限苦恼时，有一个声音传到了大脑中。</p>
一旁的皇后被她突然出声吓到了，虽然脸上依然装作亲切疼爱，嘴上还是轻声呵斥：“死丫头，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p>
可儿现在根本没心思与皇后争辩，只是环视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在发现大家都面色如常时，不免有些怀疑，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听到了吗？</p>
“贫僧用的是传声入密的功法，旁人是听不到的！”</p>
贫僧？难道是？想到这，可儿猛的看向静善大师，在心里询问道：“老道，是你在跟我说话吗？”</p>
静善大师在听到“老道”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抽。</p>
可儿自是注意到了静善大师的表情，马上确定就是他了，在心里问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不是真正的商羽，为何刚刚不拆穿我？还说什么凤星转世？疯和尚！”</p>
听到“疯和尚”的时候，静善大师的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这丫头，是有多看不起他啊。想想自己自入佛门以来，受到无数人的尊敬，哪有人像她这样！当然了，这些话静善大师并没有传过去，平复了一下心绪，才接着传音：“万事万物皆有缘法！姑娘的到来亦是如此！而且贫僧所说的‘凤星’并非假话！”</p>
“所以呢？然后呢？难道仅凭你的三言两语，我就该待在这里，冒充商羽吗？”可儿在内心咆哮，“凤星不凤星的事，我现在懒得计较，听你的意思，我以后要莫名其妙地留在这个地方用别人的身份身体活下去吗？老道，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说的那个异世界已经了结性命了，也就是说我不想活了！”</p>
静善大师虽然感觉到可儿的怒火，但依旧面色如常，“有因必有果，一切早已注定！”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静善大师随即上前向皇上皇后辞行。</p>
皇上皇后早知道静善大师喜欢游历天下，所以并未多加阻挠，连连道谢，让他走了，商寒也是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表达谢意和敬意。</p>
“喂！喂！”话没说清楚就想走，可儿就没打算放他走，“老道，你把话说清楚！”说着追了出去。</p>
皇后眼疾手快地一把把可儿抓回来，低声训斥道：“没大没小！怎么能对大师如此无礼呢？”</p>
可儿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静善大师离开呢，她刚刚可是听到了，这个老道行踪不定，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用力挣脱皇后的手，撒腿就跑。</p>
一旁的商羽又再一次抓住了可儿的手，厉声说道：“皇妹！别闹了！”</p>
有完没完，一而再被抓住，可儿真的很恼火，另一只手直接挥过去，想给这个碍眼的二哥一击，却被商寒的另一只手在空中截住了。可儿抬脚准备用力一踢，商寒见她还要继续打，腾出一只手迅速点穴。</p>
皇后见可儿被定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面上依旧不好看，语气也冷冷的：“这死丫头，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己的哥哥动手呢？简直是不可理喻！”</p>
“或许是女儿有事要请教大师吧！”皇上舍不得女儿一直被责骂，便开口解释。</p>
可儿这次是彻底把商寒记恨上了，之前那些什么好形象全部没了。好啊，欺负我不懂武功是吧！下次，我一定要把你打趴！</p>
感受到可儿恨恨的眼神，商寒也懒得管，开口说道：“父皇母后，现在已经尘埃落定，皇妹之前的头伤未好，现在还是让皇妹下去休息吧！”</p>
皇上的确是很心疼女儿受伤，自是没意见。皇后也是懒得再看到这个麻烦女儿，直接挥手让商寒去办。</p>
“来人啊，送公主下去休息！”商寒吩咐道。</p>
远远的，在寺外的一棵参天大树上，有一男子随意地坐在树枝上。今日寺中的一幕幕自是都落到了他的眼中，尤其是看到最后可儿一脸不情缘地被带走时，轻轻地了笑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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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受人指使
关于被带下去这件事，可儿是很气愤的，在心里咒骂了商寒无数次，以至于后来商寒过来的时候，还是板着一张脸，五官都皱在一起了。</p>
商寒无奈地看着床上的妹妹，知道她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所以并不急着帮她解穴，只是随意地坐在她旁边，把玩起腰间的玉佩来。</p>
商寒的这番做派，让可儿更是火大，感觉体内的洪荒之力就快抑制不住了。想骂他，却张不了口；想打他，手脚也不能动。憋屈极了。</p>
房内的婢女们早已被商寒打发了，此时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满脸通红，一个云淡风轻，说不出的诡异氛围。</p>
先是经历了夕阳西下，渐渐地夜也深了。</p>
皇上大概知道他们兄妹目前的情况，已经几次遣人过来，借着送饭的名义，想缓和一下，不过都被商寒拒绝了。后来商寒干脆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墨砚守在了门口，禁止任何人进出。</p>
商寒的吩咐，可儿是听到了，这是完全隔绝自己啊，皇上亲爹都救不了自己，其他人就更不用指望了。</p>
眼看天色越来越沉，自己的肚子也从最开始的咆哮变成了现在的暗自抽痛。唉，可儿算是意识到了，如果自己不妥协示弱，商寒绝对会和自己硬耗下去。她不怕死，可是如果不能好好收拾这丫一顿，实在是太冤屈了。</p>
在经历了强烈的心理斗争后，可儿终于将自己的眼神放得柔和一些了，有些讨好地看着商寒。商寒自是感觉到了可儿的态度变化，随即出手解了她的穴道。</p>
一解开穴道，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又起来了，可儿直接一拳挥过去。结果是，手还没抬起来了，就听到可儿的抽气声。</p>
商寒知道她这个妹妹最后决定妥协，绝对不是因为她放弃了，只是想有机会可以报复自己。因此，在看到因为用力过猛，疼的在床上抽气的可儿，毫不犹豫地嘲笑道：“啧啧啧，你是忘了刚刚被点穴几个时辰的事吗？”</p>
“混蛋！还不都是你害的！”手上动作施展不开，嘴上却不想示弱。</p>
“我是你的二皇兄，没大没小！”商寒厉声教育道，“父皇已经当众册封你为公主了，从那刻起，你的一言一行都是代表皇室。还有，静善大师是得道高僧，受世人敬仰，怎容你大呼小叫，左一个老道又一个老道？”</p>
他不提静善大师还好，一提可儿就更火大，明明自己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关键是以后还遇不遇到他都是一个问题。</p>
“公主什么的，我根本就不稀罕，也不想做，少拿公主的那一套礼仪规范来要求我！”</p>
“不稀罕？”商寒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角度，“如若真的不稀罕，那你为什么要出现在祭天典礼上？可笑！”</p>
虽说这丫时时刻刻都自带一股逼人的气势，但是此刻却满是暴戾，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可儿却没打算屈服，怒吼道：“那是因为我想自寻死路！”</p>
躺在床上的这几个小时，可儿虽然没放弃用眼神反抗，但有时候瞪累了，也会放放空，整理一下大脑的记忆。到后来解穴时，关于商羽这具身体的记忆，差不多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唯独不了解的、一片空白的就是为什么要出现在祭天典礼上。任她怎样苦苦搜寻和回忆，就是想不起一星半点。所以当商寒质问她的时候，她就直接以可儿的身份回答了，本来自己也是因为寻死而来到这里，这么说也没错。</p>
商寒却是一脸不相信，语气是充满鄙夷的，“哦？是吗？想自寻死路？”</p>
虽然他也好奇，一直以来在寺庙安静度日的小妹怎会突然出现在祭天典礼上，暴露身份？如果不是贪图公主的名号和荣华富贵，那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有人指使？想到这，商寒的眼神更冷了。</p>
“你既然不相信我，又何苦问我？”可儿一副我该说的都说了的样子。</p>
“我本来就不相信你，我想知道的自会去调查的！如果我到时候查到什么，可别怪我手下无情！”商寒的眼神充满了警告，还有杀意。</p>
从见到商寒的第一眼开始，凭直觉，可儿就知道，这个二哥，是不会顾念骨肉亲情的。虽然他出谋划策解决祭天典礼的事时，那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皇室着想，她可是没听到半句关心自己的话。所以，当商寒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可儿是相信，如果真的查到什么的话，他是会毫不犹豫杀掉自己的。</p>
亲情这种东西看来真的是跟自己无缘啊，可儿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前世被父母抛弃，没有享受到半丝亲情，稀里糊涂穿越后，母亲和哥哥更狠，还想杀了自己。</p>
算了，将死之人计较这些做什么了。</p>
可就在这时，可儿突然灵光一现，带着狡黠的目光，颇有意味地看着商寒，“你猜对了！我就是受人指使的！”商寒所顾忌的，可儿如何不知道呢？她本来就不想活，更何况待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还占用着别人的身体，她就更不乐意了。既然商寒有杀她的心，她不介意再推他一把。</p>
看着商寒探究的眼神，可儿接着说道：“其实，我之前并不知道我就是十年前被赐死的公主。几个月前，有一帮人找到我，告诉了我真相。他们为我鸣不平，说我堂堂一个皇家公主，为何要遭受这一切，在寺庙里常伴青灯古佛？”</p>
可儿尽量真实地开始瞎编，见商寒的眼神有些触动，装作无所谓地继续说道：“我觉得他们说的对！我何苦要遭受这些！不过我不是因为失去了公主的身份而寒心，而是因为被你们，这些血缘上的亲人所抛弃！既然你们当初为了江山社稷而舍弃了我，那我就要亲手毁掉你们守护十年的东西！如此，方解我心头之恨！”</p>
可儿说的一板一眼，颇有几分感同深受的样子，情到深处还捏紧了拳头，满满的恨意。</p>
“而且我实话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把商帝国搅得鸡犬不宁、天翻地覆！”</p>
说了半天，商寒都没有杀意没有任何动作，可儿便决定再加一把火，逼他一下。</p>
可儿之前说的时候，商寒只是在心里静静地琢磨思考可信度，可当听到她最后一句的时候，尤其是那坚定的语气，让商寒不由得相信她真的会那么做。毕竟他们流淌着同样的血液，那种杀伐果断的残忍他自己也是亲身体会过的。</p>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p>
霎时间，可儿便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可儿在心里偷笑，好，很好，只需要再刺激一下他就好了。</p>
“你不敢！别忘了，今天可是你在天下人面前费尽心思保下我的！我想，皇兄应该不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可儿笑着提醒他，最后还不忘亲昵地叫他一声皇兄。</p>
商寒没有再接她的话了，手上的力气却是不断加重。</p>
这是直接用行为回答了啊，很好，可儿本来以为还会费一些功夫。没想到，那么容易。</p>
而且刚好她现在手脚僵硬，即使是不反抗，料想他也不会起疑。所以，可儿内心爽快决定任商寒施为了。</p>
正当可儿觉得自己马上要窒息的时候，一声“二弟！住手！”让堪堪商寒停止了手上的动作。</p>
谁啊？来的真不是时候！可儿内心咆哮，面上却是不停地大口喘气，毕竟刚刚是真的差点被掐死了。</p>
抬眼看去，只见门口站了一个青年男子，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由于可儿现在还没缓过神来，所以眼睛有点模糊，稍稍闭目休息了一下，才睁开眼仔细打量那个坏他好事的人。</p>
只见他一身简单的粗布衣服，淡淡的剑眉，狭长的眼眸似潺潺的春水，鼻若悬胆，薄薄的嘴唇，看起来有些焦急，额头上还有薄汗。可儿不由得想，如果换一身衣服，那一定称得上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p>
“皇……兄，你怎么在这儿？”商寒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p>
可儿正在花痴，生生地被商寒一句“皇兄”吓到了。又仔细将他和商寒对比了一下，长得的确有六七分相似。如果说商寒是气势逼人，那么门口那个男子就是温润如玉。不过可儿显然是更倾心于后者的，欣喜又不确定的开口问道：“皇兄？难道你是我的哥哥？”</p>
见可儿还能说话，想来应该是没事，商行这才放心下来，几步走到可儿面前，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地回答道：“对，我是你大哥。”</p>
温润悦耳的声音从眼前传来，可儿感觉心都要醉了，之前因为他打断自己好事的不愉快也一扫而尽。</p>
“皇兄，你怎么会在这儿？”就在可儿犯花痴的时候，有人不合时宜地打断了美好的氛围，成功换的可儿怒目而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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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刺客？
“你都能在这儿，哥哥怎么不能在这儿了。”美好的氛围被打断，可儿心里的怒气又起来了。</p>
“哥哥？”商寒一脸不可置信。</p>
“别自恋，混蛋！没叫你！”可儿直接掐断商寒心中的猜想，甜甜地对着商行喊道：“我是叫你，哥哥！”</p>
“你才刚见他，就这么亲热地叫上哥哥了？”商寒不屑地看着她。</p>
“什么时候见，见了几次重要吗？他是我血缘上的哥哥，这是抹不掉的事实！”可儿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穿越过来也不错。</p>
“难道是因为我没叫你哥哥，所以你嫉妒了？”看着商寒的神情，可儿故意凑近问道。</p>
商寒一哽，自动选择忽略可儿的问题，转而对商行说：“皇兄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样我也可以好好准备一下，为皇兄接风洗尘。”</p>
语气虽然饱含尊敬，但也透露着一丝疏离。</p>
“虚情假意！”可儿送他四个字。</p>
商行却是完全不在意，依旧温和地说道：“我本来就在沧音寺附近，在听到十年前被赐死的商羽公主又复活了，还出现在了祭天典礼上，觉得难以置信。后来又听说，商羽公主在祭天典礼上与皇后发生争执，从祭台上摔了下去，更是放心不下，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p>
商行说的时候，特意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在确定只有额头受伤后，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忧地开口：“小妹，你头上的伤该换药了。如果现在不好好处理，以后可能会留疤的。”</p>
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可儿的神思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顺从地点了点头。</p>
“还有，二弟，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叫我皇兄吗？”</p>
“我早已不是太子了，无任何官职在身，闲云野鹤，世人也早就忘了大皇子的存在，所以叫大哥就好。”</p>
注意到商行漫不经心、浑不在意的表情，商寒倒是一拍脑袋，像刚刚想起一样，面带歉意：“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又忘了。”</p>
商行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又转头看了看门外，“二弟，我的婢女无心在外面候着，能让她进来吗？我的药箱在她那儿。”</p>
在听到“无心”二字时，商寒眸光微沉，扬声吩咐道：“当然可以了，墨砚，带她进来。”</p>
“是！”门外的墨砚接令后，便开门带无心进来了。</p>
进来之后，无心便跪了下来：“民女拜见二殿下、安宁公主！”墨砚也在旁边跪了下来：“见过殿下、公主！”随即又对商寒说道：“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p>
之前商寒是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出这间房，所以商行一开始来的时候，墨砚是把他拦在外面的。但后来商寒和可儿争吵的越来越激烈，尤其是听到那句“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商行便不顾一切冲了进去，墨砚也害怕出什么事，所以未加阻拦。</p>
商寒自是知道他是为了这件事请罪，面色淡淡的，“大哥也是关心我们，无妨！你下去吧！”又对眼前跪着的姑娘说道：“无心姑娘，免礼！”</p>
“谢殿下！”无心站起来走到商行的旁边，半跪在床边：“公子！”奉上随身携带的药箱。</p>
商行接过药箱，开始帮可儿重新清理伤口换药。一切处理妥当后，才又慢慢帮她包扎。全程温柔细心，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一样。虽然是再简单不过的的事，但在商行做来，却也是说不出的优雅高贵。</p>
可儿又沉醉其中了，她灵魂里花痴的因子又复苏了，以至于因为纱布粘在伤口上，撕扯时引起的轻微痛楚也没感觉到。</p>
“无心姑娘，真是一个妙人啊！”商寒又不合时宜地破坏了氛围。</p>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动，可儿真的想给他一拳，这个人怎么那么欠扁呢！</p>
不过商寒的这句话倒是让可儿开始注意起那个无心姑娘，看起来约摸十七八岁的样子，比他们都大，容貌普通，唯独一双眼睛长得很好，双眸似水，带着淡淡的冰冷，此时虽然半跪着，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质。</p>
果然是一个妙人，可儿在心里赞同道，但她却不会帮着商寒在面上调侃。</p>
“二殿下，请注意你的用词！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当众调戏民女呢！”</p>
“难道我说错了吗？一个婢女能有如此气度，怎么称不上妙人？”商寒戏谑道，看向无心的眼光也多了几分探究。</p>
“无心是药王的孙女。”商行淡淡地说了句。</p>
虽然可儿不知道药王是何许人也，但是看商寒的表情，她就肯定刚刚商行一定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p>
“据我所知，药王一家早在十年前就被灭门了。”商寒沉声说道，视线依然盯着无心。</p>
在听到“灭门”两个字的时候，无心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但马上被商寒察觉到了。</p>
商行看了无心一眼，缓缓开口：“当年药王举全族之力保住了最后一点血脉。我无意路过药王谷，看到了昏倒在谷外的无心，便救了她。”商行也不愿多加谈论别人的伤心之事，只三两句便解释清楚了。</p>
“堂堂药王孙女，居然愿意屈居人下！”言语间满满的怀疑，商寒眼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p>
“经历过家破人亡、生死离别的人，又会在乎那些虚名？更何况，救命之恩大于天，无心甘愿终身为婢，报答公子。”明明说的是自己的事，无心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p>
虽然现在已经是家破人亡，但身为药王孙女也不是任人随意欺负，镌刻在骨子里家规家训却是抹不掉的。</p>
“百姓心中舍己为民的二殿下，难道就容不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吗？”无心眼中的冰冷瞬间扩散开来，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p>
“无心，不得无礼！”商行的声音温润中夹有一丝薄怒，“向二殿下赔罪！”</p>
商行话音刚落，无心周身的冰冷瞬间消逝，转向商寒跪下：“奴婢失礼了，请殿下责罚！”</p>
商寒倒像是什么都不介意一样，一把扶起无心，笑着说道：“无心姑娘何罪之有，是寒鲁莽了！”</p>
“殿下严重了！”无心慢慢将手抽出来，依旧保持低头的姿势。</p>
“虚伪的混蛋，你够了啊！刚刚在百姓面前演戏还没演够啊，大半夜的还想继续啊！”揭人伤疤的事，可儿是最讨厌的。真不知道她这个二哥是怎么想的，一个大男人来为难一个女子！</p>
“你张口混蛋，闭口混蛋，有完没完！”商寒反吼道，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尽。</p>
还没说几句，便又要吵起来了，商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p>
而正当商寒和可儿唇枪舌战时，一只冷箭“刷”的一声从门外射来，入墙三分。</p>
众人皆惊，这箭是直直地往床上射的，毫无疑问是想取可儿的性命。要不是刚刚可儿发现自己的手脚能动了，起来对商寒拳打脚踢，此时估计已经被刺中了。</p>
这杀手瞄准的功夫也太差了吧，可儿在心里吐槽，搞得还需要她一个被刺杀的帮他。虽然很无语，可儿还是慢慢地往开阔的地方移动，赤裸裸地自寻死路。</p>
商寒看到可儿鬼鬼祟祟地移动，也没有阻拦，有些想法还是需要印证的。</p>
一开始只是一支箭射进来，一会儿的功夫，无数箭羽齐齐飞了进来。</p>
商寒一边抵挡，一边扬声喊到：“墨砚，到底是怎么回事？”</p>
外面本来是由墨砚带领一些侍卫守着的，如今那么多箭羽齐齐飞过来，让人不免担心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p>
喊了几声，见外面无人应答，商寒的眼睛变得晦暗了。</p>
房内的人几乎都在躲避，而可儿则是张开双臂，嘴角上扬，主动往箭上凑。内心还不忘记感叹，虽然刚刚商寒掐自己时被打断了，但是现在又来了一批刺客，看来老天都在帮她啊。</p>
但事实却不会按照她所设想的发展……</p>
每当一支箭马上要刺中自己的时候，就有一只手将可儿往旁边一拉，让她完美地躲过。一次也就算了，关键是被拉了很多次，眼看着一支支箭擦身而过，可儿无比郁闷。好不容易用力甩开了那只手，一会儿又被拉开了，可儿都怀疑那个人是故意的，不然为什么每次都在自己快要被刺中的时候被拉开呢？</p>
有好几次，可儿都准备转过去怒吼谁这么不长眼睛，没看出来她想死吗？可是每次还没开口，就被一拉，根本不给她机会。再加上拉来拉去，弄的她头都晕了。头上伤本就没好，一会儿功夫脑袋眼睛都迷糊了。</p>
“小妹，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躲呢？”商行温润的声音唤回了可儿的神思，可儿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温润中的焦虑和担心。</p>
晃了晃脑袋，恢复了些许清明，可儿才发现商行的手正拉着她。</p>
不过看起来，商行好像不会武功，躲过那些箭羽也是全靠身旁的无心。本来面对这样的攻势，他自己就已经很吃力了，招架不住，却还要时不时注意自己的情况，出手拉她，帮她躲避。就这会儿功夫，额头上便有了薄汗。想起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微微出汗，面带焦色。怕是那时候在外面听到自己和商寒的争吵，一担心便直接跑进来了。</p>
想到这，可儿感觉心里的某份坚持被动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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