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逍遥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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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二哥?”长云从书房走出来,正遇见过来寻他的长风。这时候的长风,已近而立之年,却依然风度翩翩,不失少年雅俊。一袭青衫,负手凭轩,正望着院里荒芜杂乱中倔强怒放的野花。

“云弟,好久不见。”长风转过身,看了看面前的长云,他愈发的瘦了,像秋日后的枯木般的,脸色也有些惨白,但精神是好的,这让长风心疼中又夹杂了几分庆幸。

“是啊!二哥最近过得如何?”长云对上长风的眸子,那波纹细细的未盛满水的湖,如今少了许多的明亮和温柔,更添了几分岁月刻下的沧桑,这些年,受了不少的苦吧……

“我啊,只要有酒喝就行,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乐得自在。你呢?我看你一个人生活,很是辛苦啊!院子里的草都长满了。”

“辛苦倒是有一些,但她在这里,这里就是家。”

长云露出久未出现的微笑,眼底是无限的温柔,提起她,他才可以有片刻的温柔与幸福之感,如今,二哥来了,别久重逢,也算得上一件喜事,这也令他很是开心。

长风跟着长云一同来到了厅堂,一间普通的小木屋,厅堂也不大,只摆了些长云素日里极爱的字画,正前方的那幅画,是一个正在跳舞的女子,

身姿绰约,体态婀娜,眉目间都藏着温情,以一双美目注视着屋内,一张方桌,几个座椅。

“你画的,可真像啊。”长风坐下来,看了看画中的女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觉得她从未离开。”长云简单的沏了壶茶,给长风倒上,两人相对而坐。

“二哥,这茶莫要嫌弃啊!”

“无妨,这些年,什么茶都喝的惯了。”长风端起茶,小心的用嘴吹了吹,但还是有些烫,他只抿了口,便又放下了。

“这些年,可有白姑娘的消息?”

“没有。”长风摇了摇头,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打算继续找吗?”

“天涯海角,至死方休。”长风的眼里的坚定令长云感慨,从来有情人,坎坷多,磨难多。

两人多年没见,瞬间又熟络起来,时间的距离使他们身体相隔甚远,但心却拉近了不少,这些年的故事,也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

就这样,两人一直从清晨谈到了傍晚,日落时分,长风才起身准备道别,长云万分留恋,但还是起身相送,灯火下,长云和长风并肩往前走着,院子里的草,使这里更加显出阴森森的感觉。

“二哥,若是以后我死了,你把我与牧歌葬在一处吧。”

“好,都依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长风终于是走了,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长云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静默而立,良久。

这些年,很多事情都变了,白衣派渐渐地扩大了,彤云也离开了长风,陆家早就败落了如今才开始振兴,多亏了陆义轩。乔家落败了,牧歌也走了。可是有很多东西却没有变,长云依然守着那座孤坟,长风依然等着那个不辞而别的人。

长风不会想到,这是两人最后的相见,不然,他怎么忍心,让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长风一路漆黑的走到了街上,街上人来人往,有些喧嚣和杂乱,虽然今日见了长风,但长风心中依旧郁郁寡欢,他寻了家酒楼,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起了酒。

往事,又重新浮现在脑海,清冷的风,吹不醒浓醉的人。

“公子,深夜喝酒,可是有什么心事啊?”衣衫凌乱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顺势坐到了他的怀中,一双纤细娇柔的胳膊轻轻上移,环住了他的脖颈,吐气吸气之间皆是令人迷醉的酒香,长风没想到,又喝到了深夜。

长风望了望她,眼眸中是实实在在的不屑,“我的心事,怕是与姑娘无关吧!”

那女子却依旧柔声细语,百般魅惑,长风愤怒的甩开了她的手,将她推倒在地,踉跄的走出了酒馆。

如果说,这故事,要掺杂那么多的离合悲欢,坎坷曲折,才能重新开始,那就让我去做故事的开启者吧,只要结局是你,别无他求。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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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元夜风波

农历正月十五元夜时,花市灯如昼,人声鼎沸。

陆老爷兴致大好,携了爱妾一同去看花灯,怀中抱着不满周岁的粉雕玉琢的小儿子。五彩缤纷的花灯,映的街市通明。各色的裙摆,或急促,或不紧不慢的脚步,在街市中构成了一条流动着的彩色的长河,卖花灯、卖小吃的铺子挤着挨着占满了街边,一直延伸到街尽头的小桥,过了桥,也照例是这些。看着小儿子肉乎乎的脸蛋在灯的包裹中更显白嫩,浅粉色的小嘴微微的张着,大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陆老爷不禁心生爱怜,用手指逗弄着他。一旁的小妾见陆老爷笑的开心,自也是笑魇如花,更添了几分妩媚之姿。

忽感衣襟下摆一紧,像是绊到了什么东西,陆老爷皱了皱眉,腾出一只手用力地将衣襟扯了过来。

“禾儿?你在这里做什么?”随着陆老爷衣襟的拉扯,加之用力太大,陆禾被带的滚了出来,她奋力的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陆老爷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儿,怒火中烧,瞬间失了和颜悦色。

“父亲,我……我也想来看花灯。”看着陆老爷铁青的脸,陆禾知道事情不妙,她怯懦的吐出几个字,眼睛只看着地面。陆禾小时候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只因自己的母亲最为受父亲的宠爱,可是一年前,母亲染病而死,自从母亲死后父亲便移情别恋,对待她的态度愈发的恶劣。如今,正月十五夜,陆禾想起,去年父亲答应自己要为自己买一个花灯,便想提醒一下他,谁料,如今这番场景……

“父亲你忘了?去年你答应我,要陪着我去看花灯,买我喜欢的花灯给我的。我想父亲是大人,不会说话不算话的。”陆禾不安的搓着双手,等待着回答,这是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口的。

“老爷,小姐只是想买个花灯,老爷就依了她吧。”架不住爱妾撒娇式的央求,陆老爷消了消气,语气也平和了许多。

“哦?既然有这事,那,汉生,你陪小姐去买花灯吧,买完就送她回府。”老爷随便的吩咐的了小厮,便继续往街的深处走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人潮中。

陆禾呆望着父亲远去的方向,怅然若失,只听汉生唤着她,急急的催促,便垂了手跟在汉生身后。

“你说,父亲不记得给我买花灯的事情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是不是也忘记我母亲了?”陆禾问,

“这个,小人也不知。只是,小姐若不尽早买完花灯回府,又少不了一顿数落。”

陆禾不再发问,她幼小的心灵显然的是遭受了打击和挫折,这打击和挫折不是来自别人,正是来自曾经最疼爱她的父亲。她随意的买了盏灯,递给了汉生。

循着回忆,他想起母亲,对自己最好的人,就那样香消玉陨。她将自己最喜爱之物留给了她。她垂着的手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摸向腰间,确是空空荡荡的,那里,那里最珍贵的东西不见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她慌乱的摸遍了全身,依然空空荡荡的,她手足无措的在身旁寻找着,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道,“没有,没有,去哪了呢?”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的,满大街四处乱窜着,穿过一群又一群的人流,走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巷子。

待汉生回头,哪里还有小姐的身影。找了几圈没找到,汉生虽然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但依然硬着头皮回了陆府,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过错。小人知错了,小人罪该万死!”汉生跪在院子中央,头紧紧磕住地面,动也不敢动,只大嚎着求饶。

“你知道的,禾儿是我唯一的女儿。”陆老爷端起茶杯,烟雾缭绕,氤氲笼罩着他的脸,看不出是喜是悲,他轻轻的抿了口茶,又继续说道,“今天,若是她回不来,你就也随她去吧。”语气平静的像是一个局外人,天知道他忍得有多么的难受。

派出去寻找的人迟迟未有消息,汉生吓得颤抖着,却不忘咬牙说出是字。

“狗奴才,连个孩子都看不好。”爱妾坐了起来,安抚着老爷。“老爷别担心,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好了,安静些吧!”陆老爷坐着,心中慌乱不已,手心也冒出了汗,不管怎么说,那是她的女儿,即便……她,陆禾,绝不能够出事。

街市中人群早就散去了,热闹过后就只剩一片冷清。唯有酒馆还未打烊,不是有酒鬼吐着醉话,花灯还亮着,铺子已经关了门。陆禾躲在桥边柳树下的草丛里伤心的哭了起来,将今天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尽数倾吐。

“喂!”有人从陆禾后面拍了她一下,她吓得抖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了下来,那是个十岁左右的毛小子,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穿的很随意。一双眼睛像是未盛满水的湖,有些忧郁却也有些温柔。

“喂,叫你呢!你看我干嘛!大半夜的,你哭什么!”少年看着她,满脸的好奇。

额,此人太没有礼貌了吧。陆禾心想,不过这大半夜的,能找到个人说说话,实在难得,便也顾不得这许多。“我的东西丢了。”她擦了擦眼泪,望着河水,月光从天空中洒了下来。

“东西丢了哭成这样,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那是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一直挂在腰间的。今天,却弄丢了,还被父亲训了一顿。”

“你母亲?”少年也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想起了记忆里不多的温暖的时候,一个中年的女子——他的母亲,轻轻的亲吻了自己的额头。“那我帮你找,好不好?”

“我找过了,没有!”陆禾说,

可当少年问她是什么东西时,她却将笛子二字脱口而出了。陆禾的心里,突然有了些希望和温暖。“再找找吧,我们一起。”

“好,起来吧!”男孩伸出手,将陆禾从地上拉了起来,“跟着我吧!”

陆禾被拉着,多了几分安全感,空荡清冷的街,因为这双手,陆禾感到一种神秘的力量,两个孩子就这样相互拉着,在街市上,四处找寻着一个不知被丢在哪里的东西。

“小姐,小姐,终于找到你了!”一群家丁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拉着陆禾就准备回府,也不顾陆禾的反抗。“我的笛子…”

“小子,你也早点回去吧!”家丁看了看男孩。

男孩不屑的应了声,“哦”望着陆禾离开的方向:“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这时已是夜深,但陆老爷并没有睡着,他的额头竟也由于担心冒出了丝丝的汗珠,爱过,爱过,如今恨着,怎么恨得起来,书房里,他拿着毛笔凌乱的在纸上画着,画出的都是同一个女子,写字写着,也都是同一个名字,白芷,终究还是忘不掉,忘不掉,是劫啊!

“老爷,老爷,小姐找回来了!小姐找回来了!”

陆老爷丢了笔,冲出了书房,爱妾听到消息,跑去书房急于告诉老爷,却只见白纸墨色的字画。白芷,看着这几个字,她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扎了几下,你心里始终记着她!不管她做什么!你都还爱着她。她咬咬牙,将指甲掐的嵌进了肉里。转身便又回到了卧房。

“你!你还知道回来!”陆老爷望着陆禾,那与芷儿相似的脸,,又是愤怒,又是不忍。

“父亲。”陆禾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我知道错了。”由于种种的委屈,加上父亲的大吼,陆禾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这一哭,陆老爷的心也跟着扯痛了一下。他吩咐丫鬟送小姐回去。

“你也回去吧!”他看着跪着的汉生。“我今天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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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生转折

陆禾是累着了,这一觉,她一直睡到了下午。

等她睁开眼,父亲——陆老爷正坐在床头,眼神是与从前一般无二的疼爱,他摸着陆禾的头,慈爱的笑着,陆禾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禾儿,醒了?”父亲有摸了摸她的额头。陆禾笑着,撑着手想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躺着吧!你发热了,好好休息吧。我给你请了大夫,大夫说,吃了药休息几天就会好的。”父亲的语气,竟也是如此的温柔。

“我去忙了,你好好休息。”陆禾乖巧的点了点头,陆老爷替她掖好了被角,便离开了。

可这病,却迟迟不见好转。一连拖了几个月,等陆禾终于可以下床走路的时候,陆老爷却倒下了。这一倒,就再也没有起来。

陆禾跪在父亲屋前痛哭,央求着见他最后一面,却被那爱妾拦在了门外,膝盖在地上硌的生疼,凉意也渐渐的蔓延到了身体。

到了黄昏,风雨大作,陆禾却不愿意起来,她的倔强不允许她就此认输。衣服都淋湿了,头发也黏在了脸上,她却依旧是直直的跪在雨里。汉生看了不忍,忙的跑过来劝说,为她撑起了伞。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身体重要,先回去吧!”陆禾不语,泪水和着雨水往下滴。

少顷,从屋子里缓缓走出一位女子。她用手帕拭着泪,看了看雨中跪着的人。

“你本不是老爷的女儿,老爷一直待你不薄,如今老爷走了,你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你走吧!”

陆禾怔了怔,“不是老爷的女儿”这几个字久久的在大雨中回荡,在脑海中回荡,不,是她在骗我,她想赶我走。不待陆禾反应,自己就被几个家丁拖着,一直拖着了门外,那扇大门重重的关上了,将陆禾关在了门外,陆禾知道,这扇门再也不会为自己打开了。

风雨依旧是无情的、肆意的侵袭着弱小的又无助的她。这些痛苦,却不能随雨水一并冲刷掉。她重重的倒在了大雨之中。

再睁开双眼又不只是几日后了,陆禾的一双小手紧紧的抓住被角,蜷缩在被子里,努力的抓住这渴盼已久的温暖。面前的白衣中年男子,看着她,目光里流露出爱怜和心疼。陆禾看了看他,他的脸,虽有些消瘦,但是棱角分明,蓄着的胡须不仅不显得老成,反而更添了几分稳重的帅气。一身白衣与白皙的肌肤相互掩衬,,像是从月光中走出的仙家,半点无烟火尘世之色。那几分怜爱,难能可贵,瞬间让陆禾觉得,有了几分亲切。

“孩子,你受苦了。”白言看着刚刚转醒的陆禾,一阵心疼。

陆禾没说话,一双眼睛呆呆的望着他。莫不是遇见仙人了,神仙也太好看了吧!

“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后,我带你去银浦。”

“那是哪里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白言理了理她的头发,看着她,“一个很美丽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转而拿起桌上煎好的药,为她服了下去。

走出门前,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心的为她掖好了被子。陆禾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也许是药的作用,她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

月光下,万物都像披上了一件极清极薄的华衣,夜,也是如此的温柔,让人不忍心睡去,勾人想起幽幽的往事。往事是往事,终究是过了,去了,像风般的飘散了。白言站在月光下,白衣就在月光下,柔柔的,飞着。他拿出玉笛,月光下,依稀可见笛上刻着浅浅的“芷”字,一曲断肠祭过往,一曲柔情诉衷肠,一曲微遇寄希望。几曲终了,潸然泪下,“芷儿,我找到她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他喃喃道,像是对着身边的虚无,像是对着某个消失了的人。

第二天早上,陆禾醒的很早,一觉醒来,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吃完早饭服了药,白言便问她哪里可还有不适,她摇了摇头,见她气色也不错,白言觉定回银浦了。

“那走吧!”

一路山高水远,但山清水秀,风光秀丽。一路辗转颠簸,好在并不喧嚣,倒也乐得清闲。

最后走的是水路,陆禾坐在船边撑脸望着天边变幻莫测的云,还有看不到边际的林子,一林子的桃树,此刻含苞待放。青山抱着绿水,一派清静。

“我们还有多远到啊?”陆禾眨着眼,问一旁不语的白言。

“看到前面那座山了吗?穿过山洞就到了。”

陆禾抬头望前方,果然那山有一个窄窄的缺口,有多窄呢?看起来只允许一搜小船勉强通行。里面有些隐隐的光亮透出来,看起来别有洞天。却不能将洞中天地一窥无疑,既然看不见,陆禾也干脆就不看了,只盯着那款款浮动的水波。

突然眼前一暗,这是到了洞里吧,有过了一会儿,黑暗褪去,光明来了。陆禾缓缓的抬起头,眼前的景象有如仙境。

层层的阶梯,直往山上通,白玉砌的雕栏,白玉色的阶梯直通到一座洁白无暇的长殿,隐隐有些雾气,在长殿周围氤氲着,像是仙殿。殿前的花草树木,相互的退让着,一直退到长阶的旁边,皆是些清新淡雅之树,陆禾跟着白言,阶阶的向上走着。由于前些日子大病初愈和一路的颠簸,陆禾早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她一屁股坐了下去,冰凉的台阶,好舒服的感觉,这么一坐,感觉再也不想起来了。没想到这么辛苦,竟然有人这么闲,在自家门口修这么长的阶梯,回个家都累的不行,当然,白言看起来,确实像是那么清闲并且无聊的人。正琢磨着,却感觉到不对劲,白言正望着自己,忽然一双大手伸过来,将她打横抱起。“累了吧!我竟忘了你大病初愈,又这几天的颠簸。”白言稳稳的走着,陆禾终于感到了一阵轻松,被白言抱着的感觉,有些温暖,又有些陌生,却有一种沉沉的安全感,让陆禾不由得想起了陆老爷,当年,他也这么温暖的抱起自己,给过自己所有的温柔。

长阶终于是走到了尽头,算起来,大概有几百阶,白言抱着有些重量的她,竟然可以如此轻松,毫不费力,果然是个厉害的人,陆禾想到。“暮秋,去,把几位弟子都叫到书房里吧,就说我有要事。”穿着一袭白衣的少年应了声便退去了,暮秋?是叫暮秋吧!挺好听的名字。白言领着她走进书房,这里的书卷浩如烟海,墙上挂着的是各位名家真迹狂草行楷,各显其美,画作也多为清新脱俗之作,写意山水画,一挥一毫间皆是隐逸之风。

“以后,你不再叫陆禾了,就改叫白清颜了吧!我,就是你的师父。”

“谢谢师父,清颜拜见师父。”虽有些楞,但礼节还是没有忘记。能拜这样的人为师,想来也是修了几世的福分。清颜,这个名字,无论是写着还是念着,可都比陆禾好听多了,白言知道,像陆禾这样的名字,恐怕只有陆老爷这种俗人才想的起来。她虽然年纪不大,才刚刚九岁,却有些成熟稳重,而且有着她母亲独有的清淡,眉宇间透露着一丝倔强。清颜虽无法尽诉她的全部,但足以概括出她那超凡脱俗的气质。

“弟子白江辞,”“弟子白初仲,”“弟子白浅夕,”“弟子白楚离,”“弟子白司玉,”“弟子白林川,”“拜见师父!”几个弟子过来了,齐齐的行了叩拜之礼。

最左边是大弟子,白江辞,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双眼睛有些光芒,看起来给人踏实和老实的感觉,其次是二弟子,白初仲,眉清目秀,长得倒像是个小姑娘,其次是三弟子,白浅夕,一双杏眼,眉目也都淡淡的,却给人一种极美的感觉,倾国倾城大抵不过如此,其次是四弟子,白楚离,长得倒是一般,比起大师兄显得白净了些,比起二师兄显得粗糙了些,五弟子白司玉,是个有些英姿飒爽的女子,眉目流露出一种刚烈,六弟子白林川,看起来倒是比初仲更加清秀,一种超尘脱俗之感,当的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清颜不禁多看了几眼,小小年纪却学会了贪恋美貌。

几个弟子,没有说话,都看着清颜,还有师父。

是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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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入师门

“她以后就是你们的师妹了。”白言说着,当然他是说清颜,

众人啊了一声,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师父向来是这么的随意,不按常理出牌,没办法,谁让他是掌门人呢,又是自家师父。只是不知道当初信誓旦旦说只收六个弟子亲自教授如今又该如何解释。

不过更令人好奇的是清颜,只刚九岁的小丫头片子,怎么就被师父看中了收为弟子呢?真是令人费解,待师父给清颜介绍师门规定的时候,几个人还为此事争论不休,师父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做事肯定还是有他的理由,不至于胡乱收弟子吧。最后得出来的一致结论是,这个姑娘一定不简单,肯定是是天资聪颖。

由于只收六个弟子,所以只备了六个寝房。清颜被安排着和三师姐浅夕一起住,浅夕看起来,倒也像是个友好的人,白言派人给她搬来了一张床,装上了纯白色的床帘,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白色的,纯白,洁白,给人以无暇的感觉。清简,又不单调。

清颜回了寝房,换上了白衣派的衣服,一袭白衣,穿上显得人更加的利落和干净。她想起,母亲也素来钟爱白色,她的衣裙,也大都是白色,白色在她身上,却穿出了温柔的感觉。虽然同是简单的,但却各有各自别样的风韵。

“师妹,终于有人陪我一起住了。”浅夕回来了,她朝清颜友好地笑了笑,“你不知道,一个人住这么大个房子,好冷清啊,还好你来了。”看那笑,并不像是刻意假装出来的,反倒是一种真诚的开心,察言观色,是清颜从小就学会的。清颜也笑了笑,“以后我就陪着师姐一起住,师姐就不会觉得冷清了。”两个孩子笑了笑,瞬间感觉消散了陌生的拘谨。

“师妹,师父是怎么发现你的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父母都去世了,我被家里人赶出来了,是师父救了我,我淋着雨,又生了病,不记得了。”清颜说着,坐到了床上。

“好吧!你知道吗,咱们师父可不会轻易收徒弟的哦!”

“不会吧!”可是自己也没啥特别的啊,为何就这么幸运。

“师父当初说,只收六个弟子的。我们都是白衣派里层层选拔的人,因为天赋异禀所以才被选中的,得以在几千弟子中脱颖而出。”

“有几千个弟子!?我怎么没看见啊?!”

“那些弟子是由各师兄们教授的,不与我们同住,我们本也是那里的。”

清颜整理了一下思绪,就是说,师父是掌门人,师父的弟子是教授的老师,而师姐她们小小年纪因为天资聪颖被选中,由师父亲自教授,等等,那这么算的话,师姐她们岂不是直接被提到了和原来的师父同一辈分了,千人中选的,自己是走了什么运啊,竟然一下子成了掌门人的亲传弟子。

“师妹,别发呆了,过来跟我一起睡吧。”

“好啊。”清颜走过去,钻进了师姐的被窝。真舒服啊,好温暖。

“好久没两个人一起睡了,真暖和。”师姐感慨道。

夜浓了,几个人都熄灭了灯,沉沉的入了梦。只有清颜和师姐还悄悄地说着话,师姐基本没下过山,对山下的事物感到异常的好奇。正月十五夜的花灯,又甜又好看的糖人,软软糯糯的桂花糕,还有,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师姐一脸的向往,最后两个人在糖葫芦的美梦中入睡了。

明天,也会很美好的吧!

“师妹,快起床啦!”清颜刚才做着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的美梦,便被师姐喊醒了,擦了擦口水,蓦地想起昨天师父说的话,卯时起床,去练基本功,违规者罚。清颜急急忙忙的穿上衣服,跟着师姐一路小跑的到了院子里。几个师兄师姐早已经到了,只是师父还没来,暮秋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差一点就迟到了,还好!”三师姐气喘吁吁的说到

“师姐,师父怎么没来啊?”清颜问

“师父从来不来管这些小事的。”答话的是大师兄,白江辞,有些憨厚的语气,

“才不是呢,我看啊,是师父他老人家起不来吧!。”这次是白司玉,五师姐,

几个人笑了笑,都赞同她的说法。清颜看着她们说话,努力的把他们的名字和长相对号入座,这才勉强记住了几位师兄师姐。

师父也真的是太随意了,可惜不能像他那样随意,谁让他是师父自己是徒弟呢。

暮秋站在前面,给他们做着演示,几个人照着他的身形腿法和拳法认真的模仿了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只是清颜却感觉自己力不从心,仔细一看,果然就自己做的最不标准,而且还肢体不协调。

一遍练完后,暮秋不再做演示,只是看着他们做,大家都像复制一般的做了起来,唯独清颜,早已将招式忘得差不多了,只小心翼翼的瞄着前面的大师兄,做出来的也依然是乱七八糟,手忙脚乱的。

“小六,你干嘛呢?跟个猴似的。让你练武没让你即兴发挥啊!”一向严肃的暮秋竟也被此时此刻的清颜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还借清颜开起了玩笑。

几个师兄师姐也都看着清颜,哈哈哈的大笑着。当初还以为是个天赋异禀的神童,现在看起来,资质却比一般的人还差了一大截。这动作,哈哈哈,是在耍猴啊?还是猴啊?哈哈哈。。。

几个人笑的停不下来,清颜也被他们逗得笑了起来,更加努力的继续自己的耍猴,觉得自己好像是主角,逗得台下观众一笑,自己心里也开心了不少。

“清颜。”正当清颜表演的尽兴之时,白言走了过来,几位师兄师姐连忙恢复了原位,清颜被三师姐小声的提醒了一下,也赶紧停止,站到了原来的位置。

“既然你这么喜欢表演这个,那以后,你就每天多表演几次吧!还有,这半个月,长阶的打扫工作就交给你了。每天傍晚,准时去打扫。”听语气,白言是怒了。

“是,师父。”清颜嘴里答着,心里却暗自叫苦,最讨厌那长阶,那么长,还要每天打扫,这可如何是好,可不该贪那一时之欢。

“暮秋散了吧!今天的早练!”暮秋躬身直到白言离开,主人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又犯了,他明明是心疼着这丫头的啊。

师兄师姐们也是满面愁容,想着清颜要遭受惩罚。清颜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乐意。“要不这样吧!我们轮流来打扫!”大师兄提议道,

好啊,几个师兄师姐也都附和着,清颜一阵感动,却不知如何感谢。

“那你们打扫的时候,我就陪着你们吧!”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几个人都连忙点头同意。

大家的关怀让清颜受宠若惊,但她慢慢的发现,大家好像都是这么的讲义气,真像一个大家庭,在这个大家庭里,每个人都相亲相爱。这些,让她慢慢的感受到了温暖和归属感。

看着大家有说有笑的互相帮助着,白言的心里也有些开心。刚刚自己是有些失态了,不过,白清颜,这丫头,竟然如此的调皮,不能不好好的治她一治。

几个人经过几天的扫阶经验,发现长阶也没有那么的脏,根本不需要每天打扫,于是开启了偷懒模式,几乎两三天才打扫一次。白言也许是知道,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做过多的计较。

日子好像就这么愉快的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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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决定深夜努力练功

“大师兄,你扫的好慢啊!”白清颜坐在台阶旁,看着打扫台阶的白江辞,扫的太慢了,看着都难受,天都要黑了。

“我尽量快些。”江辞努力的加快速度,汗都流了一身,

“哈哈哈,大师兄,天都要黑了。”二师兄白初仲轻轻摇着扇子缓缓的走过来,坐到了清颜的身旁,清颜感到一阵细微的风从耳边轻轻拂过。

“小师妹,凉快不?”他边说边摇着扇子,冲着清颜使眼色。

清颜会意,配合的说“是啊,师兄,好凉快啊!”

大师兄的汗,一直从脖子里,额头上,滴到了台阶上。但他还是不说话,任凭清颜和初仲取笑着他。

“呦呦呦,这又是犯了什么事啦?每天都看见你们在这儿打扫楼梯。”这是从白衣派过来汇报情况的人了,见到这情况不免得嘲笑一番。没想到这些个关门弟子也会这么皮啊。

“关你何事!”初仲有些怒了,清颜拉住他,不想让他冲动。

“二师兄,这个月已经扫了一个月的长阶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一时冲动,就又要多扫几十天的地了。想到这里,初仲也是一把辛酸泪,好吧,好吧,先忍他一忍,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一时海阔天空。

那人见两人无心找事,自也就放了心,毕竟,自己肯定打不过他们啊。

大师兄这边还慢慢吞吞的,初仲和清颜干脆就直接另拿扫帚帮他打扫了。若问这次又犯了什么事情,就是大师兄起晚了。大师兄也很愧疚,不过还好,这次师父仁慈,只罚了七天,每人一天,就可以了。师父真是会罚,刚好七天,清颜心里时不时地嘀咕着。

二师兄初仲倒是利落,很快的便扫完了。浅夕和司玉两个人一起的打扫着,楚离和林川也都打扫完了。这时候,就轮到清颜打扫了。

“师妹,师妹——”

清颜正累的浑身冒汗,却听见有人唤她。扭头一看,是大师兄过来了,他拿了杯水,小心的跨过长阶走到了清颜的面前。

“热了吧!给你拿了水,快喝点吧!”清颜笑着接过水,大口的喝了起来,

“谢谢大师兄!刚才师姐她们也送了水过来。”

“别急,慢慢喝。”大师兄拿过她手里的扫帚,替她打扫了起来。大师兄总是这样,默默无闻的心疼着自己。清颜感到一种被关怀和保护的温暖。

大师兄虽然扫得慢,但清颜依旧是认真的等着他。

“师兄,你们从小就在这里吗?”清颜问出了她的疑惑

“我从小被人抛弃,幸得白衣派将我收为弟子。”大师兄说着,“那时候我记得,饭也没有吃过一顿饱的,没地方睡觉,师父,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如果没有他,此时此刻,我想必早就饿死了。”

清颜想起,自己好像也是这么惨,不禁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我虽见过父母,但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以后,这里就是家。”大师兄安慰着她。

以后,这里就是家。清颜觉得,这是听过最温暖的安慰。但是那丢了的笛子,依旧使人感到遗憾不已。

扫完了台阶,两人已经累的不行了,一起坐在台阶上看渐渐变黑的天空。

江辞在想,什么时候可以下山,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清颜在想,还会有机会找到笛子吗?还有当初那个笑着说帮自己找笛子的小男孩,清澈的眼眸,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

“大师兄,小师妹!”二师兄和三师姐一起走了过来,分别坐在了两人的旁边。

“想些什么呢!”初仲问到,

“没想什么,看看夜空。”大师兄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真想去山下的世界看看啊!”三师姐浅夕说,一脸的向往。

“是啊!我已经好几年都没下过山了,都忘记山下是什么样子了。”初仲说,大师兄想起来,刚才自己一直在想下山的事情,跟着说了声是啊。

清颜给他们讲起了山下的故事。这里是白色的世界,山下就是彩色的世界,有各色的人,各种可口的食物,说书的,唱戏的,每一件都足以让他们产生无限的遐想。

分开的时候,大家商量着,有机会一定要一起下山去玩,师父如果不让去的话,那就偷偷的去。 白言坐在书房里,抚琴一曲。看着门外认真练基本功的几位弟子,心中浮现了种种骄傲和自豪,真不愧是千挑万选的英才。记忆力和理解能力还有底子都这么的深厚。可当他把目光落到白清颜身上的时候却紧紧的皱了皱眉,这丫头,竟没有半分练武之才,看起来天资愚钝。

可是,若是没有防身之术,以后该如何自保呢。白言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如果不在别人面前把这丫头教好,便面子上过不去。等练完功,白言示意清颜暂留一步,众师兄师姐都紧张了起来,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示意她见机行事,态度真诚,或许还能减少惩罚。

空空的书房里,独留下清颜一脸懵的站在那里。

白言轻轻的抿了口茶,茶香在唇齿间萦绕,茶雾弥漫,在书房里氤氲着。

“你练了,也有十几天了吧!”

“是啊!”清颜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师父都很惧怕,唯独自己,只觉得万分亲切。只是,现在,她在脑海中努力的搜索着最近干的事情,似乎没有什么违反了规定,她这才镇定下来。

“但我觉得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师父,弟子已经很努力的在练了!”

“你努力了就好!你知道,我愿意教你,可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你再不做出点成绩出来,我的老脸可就要被你丢尽了。”

“师父!”白清颜跪了下来,觉得自己真的像做了很大的错事一般,“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回去一定勤加练习,绝不让师父丢脸。”

“好了,你知道就好!下去吧!”白言招了招手,看了看白清颜瘦弱的身体,又是一阵辛酸。

“暮秋,你说,我把她收为弟子,究竟应不应该呢!本想,可以让她们远离江湖纷扰是非,自己却又将她亲手推进了无望的深渊。”白言一阵的感慨,接连叹气。

“未必啊,我看白姑娘傻却有傻的好处,只习得一点防身之术就好了,危难时自保,在白衣派,定能保她一世无忧。”暮秋倒是看得开。

有时候暗流下是怒条卷霜雪,看不到风是因为时时身处飓风之中,谁又能料到以后会怎样,一世无忧究竟是幻想,白言也知道自己难以保护她,就像不能时时陪伴在白芷身边那样,无能为力。现在自己尚有羽翼,以后呢?不如让她自己明白,好好学些本领。

白清颜退出书房便如释重负,还好不是由于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师父也没有要惩罚自己的意思,真是开心。一回到寝房,浅夕便一脸担忧的迎了上来,清颜若无其事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用受惩罚,简直是太好了!”清颜自顾自的开心着,却看见浅夕开心不起来,忙问到,“师姐,怎么了?”

“你还是去好好的练功吧!万一师父不教你了怎么办啊!”看着师姐一脸愁容,白清颜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理由不用功。况且师父和师兄师姐都对自己这么好,自己没有理由去丢他们的脸。

想着,白清颜瞬间来了斗志,可是白天都在练功,只能晚上加班了,这对于一向爱睡懒觉的她来说,无异于忍痛割爱。看在这么用功的份上,可要让我好好的赶上师姐啊。

待师兄和师姐们都已入睡了,白清颜走出了寝房。如果告诉师姐要去练功,她一定会担心的陪着自己去的,可是清颜知道,师姐也是爱睡觉的,便不好意思让她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来陪自己。

月明星稀,长阶屋后的林子里静静悄悄地,有些枯枝残叶,踩起来咯吱咯吱的轻响,白清颜蹑手蹑脚的走进林子里,生怕遇见什么怪物。这是清颜白天就看好的地方。

前方却有一个黑色的身影,白清颜吓得一愣,大脑一片空白,也说不出话来,转身就准备离开。但是她刚要跑,便被一个树枝子挂住了,她一激动,并不扯树枝,反而继续往前跑。

狼狈的摔在了地上。手也被树枝划伤了,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但是此刻,这些都不能让她分心,她躺着,还没有爬起,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近了近了,她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完了完了,莫不是遇上了什么鬼之类的东西,啊!早知道就不应该一个人出来,现在大家都睡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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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如不遇倾城色

清颜吓的大气也不敢出,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时候,装死也是可以的吧。

“清颜,你在这里干嘛啊?”

听见自己的名字,清颜才松了口气。听这声音,感觉很是熟悉。抬起头来一看,月光柔柔的在头顶,而那张脸,极美,刚好在月光的中间,四周都是淡淡的光晕,那浓密又狭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打了厚厚一层的阴影。眸子,却深沉如月光的光,似是要将人揉碎进去。白清颜看了看那眸子,深深地陷了进去,这注定,是一场惊动时光的邂逅。是缘还是劫,局中人,难看破。

少年也看了看白清颜,觉得这姑娘八成是吓傻了,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

“清颜,清颜,快起来吧!”清颜这才缓过神来,想起来,原来这是六师兄白林川啊,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气质不俗,如今看来,果然是啊。

清颜抓住林川递过来的手,白皙的皮肤,手由于太瘦而像树枝般的。但依然给人一种很有力的感觉。清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林川也帮她拂去了头发上沾染的杂物。

“清颜,你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啊?”林川和她一起坐了下来。

“师父说,让我好好练功,我本来就资质不行,所以要趁大家都睡着了才偷偷的练功的。“师兄,你呢?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我啊,我也是啊,出来练功。”林川低着头拨弄着地上的草,并不看她。

“师兄,你教教我吧,我实在是太笨了。”

“哦,”林川思索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教你可以啊,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哦!”

清颜点了点头,师兄是害怕被知道后不好吗?毕竟大家都是一起练的,如今师兄却要和她一起晚上更加用功才能赶得上大家。

林川拉了她起来,两个人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月色照的白衣像是在发光,林子里静静悄悄的,只有剑起剑落,白衣翩飞的声音。

清颜跟着师兄,一招一式的模仿着,都还有些吃力,但是她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尽力的握住剑,随着师兄。师兄的脚步很稳,拿着剑却有隐隐的杀气,剑在林间穿梭,在树叶之中飞舞,他全神贯注的望着剑指的方向。树叶扑簌簌的落了一地,他收起剑,坐在了地上。

清颜也学着他,手起剑落,削下了几片树叶,然后挨着他坐了下来。

“我可没让你坐啊!再过去把我刚练的再练一遍我看看。”林川虽没有仔细的看她练,但听她的脚步,看她连剑都握不稳,就知她资质平庸,本非练武之才。也有些纳闷,为何师父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弟子?即便师父不拘规矩,但也不至于对自己的面子啊!毕竟师父最爱他的面子了。

清颜乖乖的站了起来,努力的回忆起刚才的招式,虽然她肢体不协调,但记忆力确实有过人之处。她一边练着一边想着,倒也没有卡顿。

“还不错,只不过还要继续练习。今天就再练几遍吧,我陪你一起练。”

林川站起来,站到了清颜的身后,两个人仅仅隔了几厘米。他从后面轻轻的握住清颜小小的手,然后用力。清颜一怔,觉得自己脸红了,怎么也用不上力。任凭林川在后面摆弄着自己的肢体。

“清颜,握紧剑啊!”林川感觉她心思飘忽,连剑都握不住。

清颜确实心思有些飘忽了,月光下师兄的脸更显白皙,在自己的脸旁,时不时轻轻的触碰一下,清颜的心跳的厉害,她觉得自己要疯了。可是师兄清浅的呼吸声还在耳边萦绕,还有他刚刚说话的声音,清颜是疯了,是真的疯了。

有些感情不知道为何来的突然,突然的让人无法控制。清颜想起,小时候,父亲为她请了算命的先生。父亲那时候爱她,就想把握她的未来,想她一生顺顺遂遂,可是未来谁又知道呢?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逆天改命吗?“小姐一生,处处不顺。”算命的先生这么说到,陆老爷急了,忙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消灾解难,那人摆摆手,钱也没收就走了。清颜倒不信他这一套,甚至觉得好笑,做什么将自己搞得那么神秘莫测,故弄玄虚。不知道为什么,清颜却在此刻突然想起来了。

林川夺过剑,轻轻的放到了旁边,他扶了清颜,两人又坐到了草地上。

“在想什么呢?”林川看着她,笑了笑。清颜生的并不漂亮,是个普通女孩子的样子,有些稍圆的脸,略带些肉的婴儿肥,倒也显得很是可爱,但那一双眼睛却生的水灵,圆溜溜的杏眼,里面泛着泪点似的光,像眼睛里面有星星在闪烁,一时让林川挪不开眼来。

清颜顿了顿,好像突然被打断,又好像在组织语言。

“师兄。”

师兄,你为何生的这么好看呢?

林川等着她,知道她一定是有话要说。

“师兄,你相信天命吗?”清颜望着师兄。

“天命?哪有什么天命,命运是握在自己手里的,清颜。”林川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心智却比很多成年人都要成熟,一番话,越发让人觉得他深不可测。倒不必怀疑清颜会猜测些什么,这丫头,除了记忆力好些,其他地方都是单纯的。想来,从未受过苦吧。

“算命的说我,一生坎坷,我也不信。”

“算命的,不过是为了挣些钱故弄玄虚罢了。”林川说道,

“可他没收钱。”

“许是换一个好名声罢了。你也不必担心这些,就算真的有天命,也是天说了算,不是算命的说的算。哪有人能够窥探天命呢。我就偏不信这天命。”

“师兄说的对,我信师兄的。”清颜心底深处也觉得,天命不可说,不可信。

“饿了吧!”林川从怀里掏出两个纸包,看起来很是精致。他仔细的解开缚在上面的小彩绳,露出了一块金黄色的酥饼,他把其中的一个递给了清颜,自己又开始解另一个。

“谢谢师兄!”清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

这丫头,林川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小馋鬼。”自己用纤纤细手握住纸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师兄吃起东西来倒像是他的脸那样清秀,安静。

“吃完了回去吧!”林川看了看她,眼里满是宠溺,替她轻轻的擦去了嘴角的残渣。

“好啊。”清颜坐了起来,跟着前面带路的林川,她一晚都迷迷糊糊的,觉得一切美好的像梦一样,月光下林川的脸模糊又清晰,望进去就散了,触一触就化作烟了似的。

林川送清颜回去,看着她卧房里的灯关了才离开。他的心里,隐隐的作着痛。她的天真与可爱,惹人怜爱,像小桃那样,小桃……想到她,他的心更痛了,他在黑夜里无声的流了泪。

“清颜,清颜,清颜,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清颜的梦蓦地被惊醒,一骨碌爬起来,被子早就被师姐拽走了,她揉了揉眼睛,就被拉着披上了衣服,草草的穿上,跑去练功了。

“还好没迟到。”两人一起松了口气。清颜却还在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像一撮鸡窝,衣服也皱皱的,穿的甚是随便。

“浅夕,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大师兄江辞问到。

“哈哈哈,昨晚没睡好吧!”初仲一向调皮,这时候也不忘幸灾乐祸一番,倒是没有恶意。

浅夕推了推清颜,她没有反应。“我倒想问她呢!不知道昨晚干嘛去了,早上怎么叫都叫不醒,被子扯了还继续睡。”

“没迟到不就好了,看样子以后还是早睡吧,我也不习惯这么早起。”五师姐司玉也感慨道。

“能睡未必就不是坏事。”楚离也说了话,倒把大家都逗笑了,他惯以长者口吻说话,活像是小孩学大人说话。

“师父来了。”林川轻轻的说了声。

清颜被众人叫醒了,睡眼朦胧的跟着大家一起训练,但是想起白言那日跟自己说过的话,丝毫不敢有任何松懈。

“这丫头,有些长进。”白言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只是,太笨太懒了些。”

“是啊。”暮秋附和道。

“以后,你来看他们练,记得随时来信报告他们的长进。我得出去走走喽,闷在这里要发霉喽。”白言伸了个懒腰,这时候的他,很是随和。

“记得给我带……”

“桃花酿,杏花酒,都有都有,放心吧!”不等暮秋说完,白言就接上了,这些年,最了解他的也只有白言了,当然,最了解白言的恐怕也只有暮秋了。

白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打开卧室,轻轻地按动桌上的一支笔,笔里弹出一把钥匙,又按了按墙上的芷字,弹出一个插钥匙的孔,将那钥匙插进去左半圈右半圈的拧了下,就显出里面的密室,里面的白木桥,一直通往山外。

暮秋轻轻摇着头,笑了笑。替他收拾了书桌。

“什么,师父出去游完了?”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立马要炸开了锅。“太好了。”

“想什么呢!”暮秋坐在书房正中,故作深沉和严肃,“他虽走了,我还在呢!我会替他监督你们的。”

“是,弟子谨记。”

“好了,你们下去吧,江辞,你留一下。”

“哈哈哈,太好了,师父终于出去游玩了。”初仲开心的笑了起来,众人的脸上也都显出笑意,清颜不解。

“师父每年都会出去游玩几月,而暮秋没有师父管的那么严,所以我们可以不用晨练,而且有时候还很自由。”浅夕与她解释道。

清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了看身旁沉默的林川。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林川却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清颜甚至怀疑,昨晚的那个温柔的林川和今天的林川是同一个人吗?

“师弟师妹们不懂事,你要好生的看管好他们。”暮秋语气有所缓和,在江辞面前,倒是不必装的那么严肃,江辞是个好孩子。

“是。”江辞走了出去,大家已经先他一步走了,只有初仲还在那里等着他。

“大师兄,你来了。”初仲转过身,微微笑了笑,迎了上去,这模样,和平时的放浪不羁有些不同。

“是啊,师父不在,暮前辈难免担心,就多嘱咐了我几句。”

“哈哈哈,嘱咐你也没用。”

看到初仲矜持不过一会儿,江辞忍不住想嘲笑他一番,不过……等等……他刚说啥?!

“说啥呢你?嘱咐我怎么就没用了?”江辞拍了拍初仲的肩膀,却反过来被初仲架住了肩膀。

“以前哪次没嘱咐你,最后还不是……哈哈哈。”初仲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小子……没大没小的。”江辞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笑。两人相携回了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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