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言蜜语:犬系夫君太粘人》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竟只剩你为伴

热,四周好热。

胸口像压着块大石头,每一次呼吸都用尽全身的力气,柳青芍在梦靥中奋力挣扎,呼吸梗了一瞬,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在哪?

四周一片黑暗,她像是被囚禁在一个狭小的地方,空气稀薄,死亡随时降临,于是她像只离了水的鱼奋力扭动身体,双脚双手敲打着身旁的木板——稀松的棺材晃动了几下,骤然四分五裂,柳青芍从中滚了出来!

她竟然在棺材里!

不待柳青芍多想,她面前的破门竟被人一脚踹开,女人用一只肥硕的脚迈进了门槛,身上的钴蓝色袄子熠熠生光,本来气势汹汹,谁知突然被屋里的情形吓了一跳。

“柳丁力你还钱........你们夫妻还真死了?!”

破旧的茅草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尸气味,糟朽的粱上挂着几面破烂的白旗子,正当中摆着三口薄木棺材,两口是柳青芍的爹娘,另外一口是柳青芍自己的。

不,应该说是留给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她柳青芍是二十一世纪继承家里酒楼的总经理,怎么穿越成了古人?

强大的冲击力让柳青芍脑子发蒙,她想从地上爬起来,谁知一双大手忽然揪住了她的领子,紧接着整个人被林三婶扯了起来。

林三婶狞笑道:“你爹娘死了,可你不是没死吗?你家欠我的三百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还........还。”那麻布袋改成的袍子勒得柳青芍脸色发紫,张着嘴连话也说不出来,她凸着眼睛怒瞪林三婶,不知哪来的勇气,一脚踹向林三婶的肚子!

“诶哟!”

林三婶大声尖叫,手一松,柳青芍像泥鳅似的钻出了茅屋,手脚并用朝外跑,她心脏狂跳,一个走神竟被院子里的木头桩绊倒,滚了几下摔在大门口,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柳青芍慌慌张张地抬头,对上了一张满是污迹的脸,蜷缩在她家墙外的小叫花淡淡瞥了他一眼,把地上的草席卷了起来。

连要饭的都嫌弃她?

柳青芍来不及多想,狼狈地爬起来要跑,谁知人群中突然冲出几个壮硕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眨眼间林三婶笑盈盈地从屋中迈了出来,显然这群人就是她带来的。

“各位父老乡亲评评理,上月十五他柳家偷了我三百两银子,我瞧见柳家一贫如洗便心软,允诺他们一月之期还钱,可谁知他竟买了棺材一死了之!今日我定要将这丫头送交官府——”

“你没看我家办丧事吗,百善孝为先,我当然要先让爹娘入土为安!”柳青芍被两个壮汉抓着,便朝林三婶大喊,“我还,三两银子我还!”

鬼知道她为什么要帮原主收拾烂摊子,可眼下的情形,她若是反抗林三婶,被抓去报了官,一顿板子下来小命不就没了!

等等,明明是三两,为什么林三婶说是三百两——

“你还?你拿什么还?我看你家油嘴滑舌,就是欺负我们老实人!”林三婶狠狠捏住柳青芍的下巴,狰狞的目光中闪烁着贪婪,“再说,这银子我放进钱庄里还能吃利,你偷时是三两,还时可就是三百两?”

“你讹我?”柳青芍瞪大了眼睛。

可他担心再闹下去把官差招来,于是四处打量,忽然灵机一动指着家里那间茅草屋说:“我先将这茅屋抵押给你,给我三日之期还钱,你看如何?”

“我呸!你这破屋子能值几个钱?就是你家那张地契我都不稀罕——”

这话正中了柳青芍的计,她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豆大的眼泪接连从眼眶里滚落,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缓缓道:“我爹娘的尸首都在这茅屋里,那可是给我千金万金都不换的,我如今连爹娘都抵押给你了,你若还不信,便将我的命也拿去吧!”

“你!”

柳青芍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梗着脖子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倒是搏得了街坊四邻的同情,纷纷指责林三婶的不是。

古代最看重什么?当然是孝顺!孝大过天!

她把爹娘的棺材都押在林三婶手里了,那尸体当然不值钱,可林三婶不认也得认!

“您家大业大,不看重孝义,可我把最宝贝的东西都抵押给您了,您若还是不认,我——”

柳青芍的声音越来越小,反倒是邻居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缓缓勾起嘴角,煽动舆论这种事,她一个现代人怎么会输?

林三婶被指责得哑口无言,连带着喊来的几个大男人也被指指点点,她对柳青芍恨得牙痒痒,又不能做些什么,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手一甩转身走回了茅草屋。

“孝大过天,我当然相信你,你还不快将房契地契拿出来!”

柳青芍连滚带爬从地追上她,用手背一抹,脸上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瞬间归于平静。

管他未来要怎么办,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再说!

待围观的百姓散去,林三婶便开始清算她家里的东西,但凡值钱的桌子椅子全叫人搬走,柳青芍把房子抵押给她,却没说里面的东西要如何处置。

几人一直折腾到深夜才肯离去,给院门上锁,带走了钥匙,柳青芍心中紧绷的那根弦这才松了下来。

她后怕地摸摸脖子,小命保住了。

破旧的茅屋里只剩下两口棺材,柳青芍是不敢翻墙进去睡一觉的,她茫然地站在大门外,忽然想起门口的小乞丐有张草席子,便借着月光朝他走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那张大席子边上。

那乞丐靠墙而睡,从柳青芍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便醒了,垂着眸子冷冷道:“走开。”

“别那么抠门嘛,借我坐一坐,台阶上冷死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柳青芍还是向边缘挪去,显得有些窘迫。

小乞丐狠狠剜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柳青芍愣了愣,忽然叹了口气。

人家穿越都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小姐,再不济,她穿越前也是个有吃有喝的体面人,怎么睡了一觉就变得如此狼狈。

天大地大,守着家门不能进,只有个小乞丐作伴。

她倚着墙,昏昏沉沉地要睡过去,忽然一阵阴风扫过打了个冷颤,小乞丐幽幽问她:“爹娘,是你最仰慕敬佩的人?”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2章 吃过凉面吗?

柳青芍睁开眼睛,疑惑地看了过去。

小乞丐背对着她,似乎心情很低落,声音闷闷的。

他声音听起来只有十几岁,正是抽条的年级,四肢纤长,身体瘦瘦弱弱的,柳青芍猜他定是吃了苦头想家,于是好声安慰说:“咱俩现在都是没爹没娘的人了,一样!你看我活的好好的不是,你也要振作起来!”

但她这人有个毛病,心里想的总是和话说不到点子上,有时劝着劝着就说歪了——

果然,小乞丐听完隐隐发怒,甩开了她的手道:“若不是他们........我与他们两不相欠!”

柳青芍琢磨了半天,都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来一想,兴许是小乞丐自言自语说梦话呢!

嗨,这孩子!

“你这孩子,我还以为你跟我说话呢,原来是睡着了——”

“你莫要看轻我,我看你也不过我这个年纪!”小乞丐腾地一下坐起身,黑暗中一双眸子炯炯发亮,一瞬不移地瞪着柳青芍。

那目光灼热得有些可怕,像......柳青芍想了想,像她在电视里见过的狼。

“我睡了,你安分些,莫要靠过来。”小乞丐凶巴巴地警告她,把头一扭,靠在墙上睡了起来。

柳青芍木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身体,原来她也只有十几岁。

她这具身体也不过十五六岁而已。

“诶,老天这玩笑可开得太大了,我希望明天一觉醒来在我的大床上,闻着早饭的香气,化好妆去上班。”柳青芍对着月亮轻声许愿,亦蜷缩在角落里睡了过去。

很感人,月神挑了最无关紧要的一个愿望替她实现了。

没有床,没回家,但是有早饭。

一阵诱人的烤包子香味飘入鼻间,牛油呲呲融化,在包子皮上结了又酥又脆的一层,柳青芍和小乞丐不约而同咂吧咂吧嘴,睁开了眼睛。

“丫头怎么睡在这里,快起来!”说话的是个两鬓斑白的男人,手里捧着一张油纸,油纸上摞着四个烤包子,香气四溢。

这人姓段,与柳青芍的爹有些交情,平日里帮了柳家不少,柳青芍还能记起一二。

段大爷一把将包子塞进柳青芍手里,将她扶了起来,“林三婶可有为难你?我都听说了,三百两你如何能还的上?”

兴许是那包子太香了,柳青芍狼吞虎咽吃了几口,才对段大爷说:“分明只欠了三两,是那林三婶讹我!”

“对对对,若是到了公堂上我可以替你做证,你爹是白纸黑字借走他林家三两银子,不偷不抢!”

不偷不抢,三两变成三百两,真当她柳青芍好欺负是不是!

想到这里,柳青芍回头看了看斑驳的青砖墙,咬咬牙下了个决定。

“段大爷,您家有竹梯吗?”

段大爷便要她一同回宅子里拿,临走前柳青芍想起什么,捧着剩下的三个包子交给了小乞丐。

小乞丐愣着没有接,柳青芍笑了,“你肚子一直在敲锣打鼓,吃吧,就当是昨晚我睡在你地盘的报答!”

小乞丐垂眸静静看着包子,竟一时陷入了沉思。

那瞬间柳青芍的身影与他无数模糊的记忆碎片重合,曾经也有人这样待他,曾经他也拥有。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拿着啊,愣着干什么!”柳青芍将包子塞进小乞丐的手里,追着段大爷跑了。

约莫半柱香的时辰后,柳青芍扛着一个五尺来长的细竹梯跑了回来,那竹梯是用韧性很强的嫩青竹编成的,重量轻,但踩上去需要些技巧,否则很容易跌落。

柳青芍自然不知道这些,她找了个好位置将竹梯搭在墙上,提着裙子踩了上去。

没爬几级那梯子便开始剧烈摇晃,竹子软绵绵地向下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柳青芍重心不稳,惊恐地向一侧倒去。

“诶,这梯子怎么——”

千钧一发,原先在墙角假寐的小乞丐拔腿冲了过来,两手抓住竹梯第一级,用力一扭,将柳青芍稳稳地甩回了墙上!

“抓稳,快些翻过墙檐!”小乞丐仰头叮嘱她。

“你——”

“我姓萧,名寒隐。”

“什么?你叫什么?”

萧寒隐瞧见梯子又有倾斜的趋势,便冷声提醒她:“专心,爬上去!”

柳青芍愣了愣,心中竟有些感动,一鼓作气爬上了墙,高声对小乞丐说:“你在外面等着,我很快出来.......我请你吃午饭!”

说完,她小心翼翼踩着院里的枯树桩跳了下去。

萧寒隐不明所以地抖了抖梯子,柳青芍说的话什么意思?

明明是回自己的家,却像是做贼一样,柳青芍越想越觉得自己这穿越太荒唐了。

她依稀记得原主母亲有些嫁妆首饰,若是能拿些值钱的东西当了,先解燃眉之急......

哐啷——

柳青芍一不留神撞掉了生锈的门闩,木门摇摇晃晃敞开,露出了里头黑漆漆的灶台和菜板,竟是这经年不用的厨房被她发现了。

柳青芍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进去。

柳家祖上曾出过县令,祖屋衰败前也是有厢房的正经宅子,只是后来没落了,连厨房都鲜少有人踏足,原先只用菜板,到后来彻彻底底变成了堆柴火。

不过柳青芍倒是从中翻出了些有用的东西,有笊篱,有水缸,还有烙饼剩下的面粉,眼见着太阳越来越大,不如她——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3章 说卖就卖

早些年柳家靠种小麦为生,有那么一片田,可后来出产的麦子品质低劣,连米铺都不肯收,柳氏夫妇便想了办法将小麦磨成面粉,经烤制变成简陋的烧饼和大饼到街上贩卖。

看她家仍然是这副家徒四壁的模样便能知道,后来肯定破产了。

不过这些遗留下的面粉倒是吸引了柳青芍的注意,她从井里打了水,揉搓出手擀面,再将热油泼进盐巴和酱混合的料汁里,上面撒水煮后的腊肉和小葱,红油油的腊肉铺在米白的粗面上,肉的香气被蒸腾得四处飘散,墙外的萧寒隐狠狠咽了口水,一时竟不知这是什么香味。

柳青芍捧着面碗从院子里打开了大门,将萧寒隐叫进来吃面。

“你为何煮白面给我?”萧寒隐满头雾水,半信半疑地用筷子搅拌,搅着搅着碗底的酱料便翻了上来,红亮的颜色染了洁白的面条,这幅画面令人食指大动,萧寒隐不再拘束埋头在碗里猛吃,让柳青芍见了哈哈直笑。

这样才对嘛,她总觉得这小乞丐傲娇得很,明明年纪不大,偏要故作老成——

正想着,她锅里的另一份面已经煮好了,于是柳青芍用笊篱将面捞出,用冰冰凉凉的井水洗上三次变成凉面,再放回碗中,倒入她调好的糖醋汁和胡麻酱,一碗给自己的凉面也做好了。

不过短短一会,萧寒隐已经把整碗面吞下了肚,眼巴巴望着柳青芍手里的另一碗,他问:“你吃的是什么?”

“我这个?我这是凉面,冷面,素的,但是加了这种胡麻渣滓调的酱特别好吃。”柳青芍边说边拌面。

万幸她家是开酒楼的,从小跟着大厨耳濡目染学会了不少菜,不然穿越到古代真的要饿死。

调着调着,她忽然觉得有到灼热的目光在注视自己,一抬头,萧寒隐举着空碗可怜巴巴地站在那,像嗷嗷待哺的小狼崽,柳青芍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多我也吃不了,分你一半吧,来来来。”柳青芍拿着筷子挑了一大半分给他,丝毫不介意他指缝都是泥的手,分完后坐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看着碗中的面,萧寒隐隐隐有些触动,他没动筷子,反而问柳青芍:“今夜子时,我替你将双亲尸首偷送到后山安葬,如何?”

“咳,咳咳——”柳青芍一口面呛在嘴里,倚着门框咳嗽了好半天,急着对萧寒隐摆手说,“不不不,不急不急。”

“你深谙孝道,又不得脱困,为何不让我帮你?”

“弟弟,现在还不行,我可是答应人家把尸体押在这里的。”柳青芍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将两人的碗拿去井水里泡着,解释说,“我爹娘向她借钱虽然立了字据,可那东西不在我手里,林家家大业大,闹到公堂上也是我吃亏。”

“我不信,你家怎会平白无故欠她三百两!”

“当然不是三百两,只有三两,我先凑齐这三两银子还她,免得去公堂挨板子,如果她再讹我.........到那时再想办法吧!”

柳青芍说得一阵烦躁,眼下的形势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哪考虑得这么远。

提到赚钱,柳青芍又问萧寒隐:“你吃了两种面,你喜欢哪一种?”

萧寒隐像是在走神,要她喊好几次才有反应,柳青芍本以为他敷衍作答,没想到萧寒隐一本正经地说:“第一碗面口味稍重,我自然喜食荤菜,但回味起来有些发腻;第二碗虽是素面,却香气浓郁,口感绵密,冷掉的面倒凑巧迎合酷暑,甚妙。”

柳青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解释说:“那不是冷调的面,是凉面,是我用井水洗过三四次的。不过听你这么说,凉面倒是更胜一筹?”

萧寒隐点点头,不待柳青芍再开口,他便转身跑走了。

“诶!等等,你先洗个脸——”柳青芍提着一瓢水在身后追,可萧寒隐跑得飞快,一眨眼就没影了,让人叹气。

没追上便罢了,柳青芍返身回了厨房,一刻不歇地揉面擀面,赶在黄昏时又做出了五六人份的面,段大爷今日下工领了工钱,本打算全拿来接济柳青芍,哪知柳青芍不肯收,反而托他办另一件事。

“这冰凉之物是何?”段大爷拿着柳青芍递来的木桶,一时疑惑。

柳青芍将调配好的胡麻酱和葱丝分别装在水瓢里,一并交给段大爷,“您的银子我不能收,我身份多有不便,可否请您路过市集时替我将这凉面卖了,一份面一份胡麻酱,我已经调配好了。”

段大爷多有惊讶,看了看手中整齐码放的配料,疑惑多于惊喜,“丫头,你,你怎么还有这一手?”

“是我昨夜......在梦中见过的美食,我便将它做出来了,家中负债累累,我不能靠您接济度日,您愿意帮我卖一桶凉面,我已是莫大的感恩了!”

柳青芍说完,又从身后掏出一碗早就拌好的凉面,不同的是上面铺着两大块厚实的腊肉,“这份是我给您预备的晚饭,您若是不嫌弃,就带回去吃吧!”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4章 知恩图报

南水村临海,大暑将至白昼很长,即使太阳落山了依旧闷热难耐,段大爷提着柳青芍配好的凉面,来到了工友们下工必经过的一座石桥上等,不出所料冰冰凉凉的面很快有了销路,五六份约莫半个时辰便卖光了。

柳青芍在小巷子里悄悄看着,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她家厨房里还有多半缸面粉,一份凉面卖六文,若是拼拼凑凑三天,应该能凑足三两银子。

若那时与林三婶对簿公堂也有了些底气。

揣着卖面赚来的一百多文钱,柳青芍心里总算稍稍有了安慰,想到家里正当中停的三口棺材都没有那么怕了。

她从容地拔开门缝钻进院子,大意之时没注意身后有双眼睛悄悄注视着这一切,见她合上大门,那偷窥的黑衣人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柳青芍草草准备了晚饭给自己,又想起门外还有个小乞丐,于是忍者肉痛为他做了一碗腊肉炒面。

不过短短几十个小时,她竟然对一个小乞丐信任有加,连口吃的都放在心上,说来这缘分还真是奇妙。

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他帮自己扶住了梯子,救了一条小命?

“吃饭了,吃——诶,人呢?”柳青芍捧着面碗,错愕地看着墙根下空空如也的大席子,月上中天,入夜已深了,这孩子去哪了?

热气腾腾的腊肉炒面泛着油光,香气四溢,柳青芍蹲下身把面碗放在席子上,叹了口气转身返回,谁知刚关上大门,一道黑影“嗖”地从屋檐下蹿了出来,柳青芍心头一紧,甚至来不及呼救,便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唔!唔——”

“是我!”略带稚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柳青芍愣了愣,在那么听起来像小乞丐?

“莫怕,是我。”萧寒隐拍了拍她的肩膀,绕到了柳青芍面前,月光下露出了那张满是泥污的脸。

柳青芍长舒一口气,忽然发现这瘦弱的小孩子长得还挺高,他那手的力气也好大,害柳青芍以为家里进了什么壮汉歹徒。

“你鬼鬼祟祟在那里干什么?你下午去哪了?”

萧寒隐伸手进怀里一番摸索,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纸交给柳青芍,柳青芍接过一看登时惊讶得不行,上面竟然写着借据两个大字。

“这是从哪来的?你去了林家?”柳青芍一行行地扫过借据,果然最下面按着两个手印,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柳氏夫妻借林氏三两银子,分明不是三百两!

萧寒隐满不在意地说:“这是报酬,我不会白吃你一碗凉面。”

“还真是你偷来的?就你这小身子骨,你这——”

“我不是什么弟弟,收起你的好奇!”虽然满脸泥污,柳青芍却能从萧寒隐的脸上瞧出一丝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迹象,他狭长的眸子眯在一起,冷锐的目光丝毫不像是十岁出头的孩子。

下一刻柳青芍却又犯了犹豫,“虽然我确实需要这份借据,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打更。

本是平平无奇的声音,萧寒隐不知听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不由分说拉起了柳青芍朝院子后跑,柳青芍疑惑至极,万万没想到萧寒隐的力气这么大,钳着她的胳膊丝丝不松手,她忽然脚下一个踉跄,竟扑进了萧寒隐的怀里。

那硬邦邦的骨头撞得她七荤八素,不待她回过神,萧寒隐竟抱着她翻上了院墙,再轻轻一跃,两人灵巧地消失在黑夜里。

也是在这一刹那,林三婶带着官差踹开了柳家大门。

“官老爷,您可要替我评理,她柳家欺人太甚,说好把茅屋抵押给我,如今却——”林三婶预备了满肚子说辞,本打算将柳青芍抓个正着,如今面对着空荡荡的院子犯了傻。

柳氏夫妇的尸体停在屋子里有两天了,满院子飘散着腐尸的气味,乍一迈进来,官差被这味道熏得心神不宁,潦草地搜了搜破院子,并没找到林三婶说的,罪大恶极的柳青芍,当下有些不耐烦。

“我家下人亲眼看见她进来了,怎么会?”林三婶急得直跺脚,在这时一道悠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诸位深更半夜的,为何如此兴师动众搜查我家?”

众人闻声回头望去,之间柳青芍和萧寒隐挨坐在大席子上,两人中间是一碗炒面,正欲分食,满脸无辜。

“你,你你你你怎么出来的?”林三婶叉着腰跑了过去,她分明叫家丁看紧院门瓮中捉鳖,“你这个贱人!”

柳青芍面色一冷,啪啦一下摔掉筷子,从怀里掏出借据递给官差,解释说:“我爹娘确实欠你林家三两银子,如今父母亡故,我自应该承担这笔债务,可你也别欺人太甚!”

林三婶的目光落在借据上,当即脸色一变,气势弱了不少。

官差借着火光检查,点点头说:“确是他柳家欠林家三两银子,不过这三百两是从何而来?”

林三婶暗暗攥紧拳头,她想不出来这丫头如何拿到借据的,那东西分明被她压在枕头底下看着!

想到这里,林三婶狞笑道:“自然是三百两,因为——”

“没人说过三百两啊?”柳青芍抓起一绺青丝绕在指尖把玩,杏眼里很快氤氲了一层水光,“我从未想过赖账,自知筹集三两银子还需要些时日,便将父母的尸身连同祖屋一并抵押给林三婶,这事父老乡亲们都能作证!”

闻言官差和林三婶俱是色变,官差是惊讶,林三婶确是恨不得将柳青芍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撕个稀巴烂!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5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三婶,我们说好三天的,难道你想食言?”柳青芍看到她面色铁青,眼底飞快的划过了一丝寒芒。

她为何而来,柳青芍心中明白,先前若不是小乞丐萧寒隐机警,此刻她定然被林三婶堵在了家里。

这女人太过无耻了,故意讹诈她不说,还处处刁难。

“我什么时候食言了?”林三婶肺都要气炸了,却偏偏无法反驳。

三百两的事的确是她故意捏造的,她仗着柳青芍的父母亡故,想要欺压她……

“官差大哥,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我们柳家的确只欠她三两银子,而林三婶却非要小女还三百两,小女家无恒产,如何能偿还这么多银子!”柳青芍红了眼眶。

她低垂着眼帘,澄澈的眸子里满是狡黠之色。

“你个小蹄子……”林三婶张口就要骂,不过在看到官差脸上的不耐烦后,咬牙闭上了嘴。

“究竟怎么回事?”官差拿着借据,眼神犀利的看向了林三婶。

林三婶在柳青芍面前尖酸刻薄,全都是因为她失去了双亲,无人撑腰。

林家家大业大,岂是她一个孤女可以抵抗的。

先前,她听说柳青芍偷偷的溜进了家中,为了逼迫她还钱,林三婶特意报了官,想让官差将她抓个现行。

可惜他们扑了个空,非但没能抓到柳青芍,还让官差看到了那份借据。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林三婶气的七窍生烟。

“废话少说,快还银子!”林三婶不敢在官差面前颠倒黑白,毕竟借据上有她的手印。

不过,柳青芍的伶牙俐齿,却令她恨得牙痒痒。

“林三婶,人无信而不立,你不是答应过,要给我三天时间吗?”柳青芍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

“我是债主,什么时候还银子我说了算!”林三婶嘴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柳青芍这个小贱人,想要跟她斗还嫩了点。

“林三婶,昨日南水村这么多人都亲耳听到,你允诺过三日之后再来收银子的,难道你是想出尔反尔?”柳青芍的水眸里溢满了寒芒。

她的无耻,令柳青芍很是恼怒。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林三婶眸底满是得意之色。

柳青芍口齿伶俐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被她治的服服帖帖。

“官差大人,我父母刚刚亡故,尚未来得及安葬,家中实在无力偿还,若是她质疑逼迫,小女只有一死了!”柳青芍知她难缠,便将目光投向了两位官差。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后,脸色微变。

“柳青芍,别拿官差大人压我,这是我们的私事!”林三婶眼底盛满了怒火。

“林三婶,你也算是南水村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被村长知道,你违背诺言,强行上门逼迫一个孤女,不知他会作何感想?”柳青芍知道官差靠不住,便放弃了。

“你威胁我?”林三婶脸色扭曲道。

“不,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三两银子对于你而言可能九牛一毛,而我卖了房屋都不一定得到,林三婶若是继续咄咄相逼,恐怕是拿不会银子了!”

柳青芍从她的举动看出,此人极其自私贪财。

她为了钱财,甚至连好友都能出卖。

“你……”林三婶气的说不出话来。

“林三婶是要三两银子,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端看你今日怎么做了!”柳青芍看透她骨子里的贪婪后,彻底的掌握了主动权。

官差站在一旁,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

他们走这一遭,完全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其余的事情他们懒得搭理。

林三婶本想借官差之手,将柳青芍带去县衙,打她一顿板子,再继续逼迫她还银子的,可惜被她拿出的结局弄得措手不及……

“我知道你和我母亲是故交,如今她就躺在里面看着,难道林三婶真想她死不瞑目?”柳青芍的一番话,彻底将林三婶绕了进去。

她若是执意催促柳青芍还银子,岂不是成了不仁不义之辈。

林三婶向来不太在意自己的名声,可惜今日多了两名官差,她无法直接用手段逼迫柳青芍妥协。

此刻,她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五日之后,我定当将银子双手奉上!”柳青芍见时机差不多了,立即不着痕迹的改动了换银子的时间。

她仔细盘算过了,三日的时间她无法凑齐银子,恰好林三婶带着官差前来闹了一通,给了她拖延时间的借口以及机会。

“说好三日,决不能迟一天!”林三婶寸步不让!

“不过是延长两日罢了,林三婶大人大量,定然不会与我锱铢必较,对吗?”柳青芍笑颜如花。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6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五日之后我再过来拿银子!”林三婶气的咬牙启齿。

“林三婶果然大气!”柳青芍挑眉一笑。

“五日之后,我若是没拿到银子,你当如何?”她不敢被柳青芍算计。

“任凭你处置,我绝无二言!”柳青芍给出了承诺。

“这可是你说的!”林三婶眼底划过了一道寒芒。

五天之内,她确信柳青芍不可能赚到三两银子,答应的异常痛快。

她想过了,若是五天后,她还不出银子,就逼她签下三百银子的借据。

林三婶的小算盘打的飞快,完全忽略了柳青芍眼底的讥讽。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柳青芍说过的话,绝不反悔!”她一眼就猜到了林三婶的心思,却并不在意。

“记住你的话,若是五日之后我没见到银子,我要你这小蹄子生不如死!”林三婶被一个小丫头耍弄了,内心恼怒不已。

“放心,到了约定之日,我定然将银子双手奉上!”柳青芍无视了她的威胁。

林三婶冷哼一声后,高傲的转身离去了。

今日非但没能整治柳青芍,反而多给了她两天的时间,林三婶心里气的吐血。

官差看了她一眼后,也快步离开了。

“呼!”柳青芍狠狠的松了口气。

下午,她和林三婶的事就传到了村子里,弄得南水村人尽皆知。

林三婶担心她中途毁约,故意暗中散步消息,想要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段大爷听说之后,迅速的赶了过来。

“青芍丫头,你真准备五日之后归还林三婶的银子?”段大爷的双眸里盛满了担忧。

“昨日林三婶只给了我三天时间,现在多了两天实属难得!”柳青芍知道他真心待自己,不忍他担忧。

“你有何打算?”段大爷满是皱纹的脸上一片忧愁。

柳青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这个丫头向来懂事,如今被林三婶逼迫,他于心不忍。

不过,他家中清贫,无法拿出银子帮她。

“五日之后,我一定会赚到银子,了却债务!”柳青芍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坚定。

萧寒隐看着她灿若星辰的双眸,心里微微一震。

身处逆境却能自强不息,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你一个女子,如何在五日内赚三两银子?”段大爷忧忧心不已。

普通人家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三两银子看似不多,却是普通人家两个月的嚼用了。

“谢谢段大爷,我心中已有想法了!”柳青芍瘦弱的脸上溢满了感激。

段大爷是她从原主身体里醒来后,第一个关心在意她的人,柳青芍心里很是感动。

绝境之中仍然愿意关怀你的人,才是真正的在意你……

“有什么要帮忙的,直接跟我开口!”段大爷心疼柳青芍的遭遇,奈何囊中羞涩。

柳青芍看着他比村里同龄人苍老的面容,心里涌起了一丝暖流。

“我准备做凉面拿去摆摊!”柳青芍带着萧寒隐,找到了家中的面粉。

“凉面?你是指昨日让我带出去卖的面条?”段大爷看到那些面粉后,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没错!”柳青芍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她的厨艺了。

“你做的凉面很不错!”一向沉默的萧寒隐面无表情道。

柳青芍做的凉面是他吃过最令人难忘的吃食。

听说她要摆摊卖凉面,萧寒隐心里是支持的。

她如今也和自己一样,成为孤女,须得承担起生计。

“当然!”柳青芍勾唇一笑。

“丫头,你准备何时开始?”段大爷亲自尝过她做的凉面,觉得她的办法可行。

五日之期迫在眉睫,凉面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我先准备点东西,半个时辰后开始!”柳青芍想过了,制作凉面需要些功夫,不过最重要的是调料。

段大爷主动留下来帮着她揉面。

半个时辰后,段大爷帮着揉面,而萧寒隐没做过此事,只能帮着烧火。

三个人齐心合力制作凉面。

擀面是个力气活,段大爷一个人揉面很累,萧寒隐见状,一言不发的结果了他手中的擀面杖。

揉面和擀面全有一个人做的话,太慢了!

忙活了大半宿,终于准备好了明日要卖的凉面以及调料。

“段大爷辛苦了,您快回去休息吧!”柳青芍笑意盈盈的送他到了门口。

他点了点头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道亮光,柳青芍和萧寒隐便起身了。

他们拎着凉面以及调料急匆匆的赶到了村口。

南水村赶着上工的男子,都要从村口经过!

↑ 返回目录

← 返回《田言蜜语:犬系夫君太粘人》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