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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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丹桂香
九月，漓水之畔丹桂飘香，神州大地呈现出一派喜人的丰收景象。</p>
我叫漓香，是漓水之国的华公主。今日是我十五岁的生辰，天还未亮，栖梧宫便跪了一地的宫娥太监，他们都守在我的丹阁外，大概是想提前向我道贺讨一份赏钱。</p>
兰嬷嬷有些无奈的冲我笑了笑：“公主，这些个大大小小都被你给宠坏了，这下该如何是好？”</p>
我掩了嘴轻轻笑道：“兰娘平日里最是有办法，必是早有准备了吧！”说完并不再理她，自顾自地翻着桌上的书。</p>
“公主真是越发不可爱了，整日里翻弄这些个书本都快变成书呆子了。”</p>
兰嬷嬷曾是我已故的母后身边最受宠的宫女，性子确实活泼了些，自从我出生后她便一直在我身边教习，母后大概是希望我也能像兰嬷嬷那样简单快乐地活着吧。</p>
“往日里兰娘总是嫌弃我没有公主的仪态，如今我每日里修身养性就是为了讨得兰娘的欢心啊！”说完一边抱住兰嬷嬷的腰，一边望着她无辜地眨着眼。</p>
兰嬷嬷看我难得地俏皮一回，竟有些哭笑不得，“公主若能像以前一般，老奴铰了头发做姑子也是愿意的。”</p>
这些年兰嬷嬷如同母亲一样为我操碎了心，此时听她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有如针扎般难受，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p>
这一年来，夜里我总是浅眠得紧，兰嬷嬷为我一夜掌灯到天明也是常有的事，为此她在我面前抱怨过，隔三差五地请御医过来看诊，最后得出了个兰嬷嬷觉得最为荒唐并且一直也不愿接受的结论，我这是“心病”。</p>
无论如何我肩上的担子也不会因此减少一分，生活还是得继续，尽量快乐地过吧，“兰娘，你要做姑子也得等我把今日的生辰过了再说啊！”</p>
兰嬷嬷听了这话也全不在意，笑呵呵地一拜：“多谢公主开恩。”</p>
随后兰嬷嬷便传了话，打开了丹阁大门。我坐在首位上接受阖宫上下的祝贺，兰嬷嬷依次给大家发放赏钱，热闹非常，如同往年一般。</p>
一切当真如往年一般吗？</p>
这一年我深居简出，以抱病为由避开了所有的国事活动和宫廷宴会，只为躲避那人，只是今日怕是避无可避了。</p>
一番赏赐下来，天已是大亮，兰嬷嬷召了管事的宫人们吩咐着栖梧宫的大小事宜，并且亲自主持着我生辰的各项布置工作，按照礼部的占卜，我的生辰宴会下午申时才会开始，时间充裕得很。</p>
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我感到深深的愧疚，我也该为这个国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于是告知了兰嬷嬷，取消了今日的晨课，我便带着我的贴身宫女翠儿去到了勤政殿，兰嬷嬷有些诧异但很高兴我能走出栖梧宫。</p>
勤政殿是我的弟弟漓景办公的地方，是只属于这个国家皇者的居所。</p>
景儿现在该是在太和殿上早朝，这一年里总是他到栖梧宫来看望我，来时匆匆，去时也匆匆。</p>
他每日的时间和行程早就有人规划好了，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肩上便扛了这个国家的重担，我应该在他身边的，至少我不应该让他觉得寂寞。</p>
第二章 摄政王
我借了勤政殿的小厨房，做了些点心和米粥，想着时间足够便多做了些，景儿上朝回来便要进学，可以和太傅一同进餐，正好可以瞧瞧他和太傅处得如何。</p>
不多时景儿便在宫人的拥簇下下朝回来了，一身明黄的龙袍衬得他还显稚嫩的小脸神采奕奕。他看到是我很是高兴地扑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抱住他，他便被李公公拉住了，随后一屋子人全部跪倒在地，我很是不解地望向景儿。</p>
李公公忙向我使了眼色，我向外望去，只见一人一身朱色蟒袍，霎时全身的血液只往上涌，纷繁的往事扑面而来，又在一瞬间散去，只余下那一夜的混乱和屈辱。</p>
我强压下心中的绝望和恨意，缓缓福了福身，“见过皇叔。”</p>
“不必多礼，听闻你前些日子身子不太好，多出来走动走动也是好的。”</p>
熟悉的温柔的语调，惑人的手段而已，当初我怎么会轻信？</p>
看着他慢慢向我走来，逐渐放大的脸，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人的脸，满含着焦急、欣喜的脸，不知为何心中竟然一恸。</p>
“你就如此恨我吗？”耳旁传来那人痛苦的话音，充满了悲切之情，我该恨他，为何还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p>
“我不该恨你吗？漓钺。”</p>
“一会皇叔，一会漓钺。香儿，你究竟当我是什么人？”漓钺微微勾起唇轻笑着。</p>
“无耻之徒。”我被他的笑深深刺痛着，抬起手拼尽全身的力气向他扇去，却被他紧紧握住。</p>
“香儿，你可以再大声一点，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冷硬的语调中透露着无限的威严，只这一瞬我便败下阵来，抽抽噎噎软倒在床上。</p>
他见我已平静下来，轻声哄着：“御医刚刚给你看诊过，你需要多休息，我稍后遣人送你回栖梧宫。”</p>
“这里是哪里？”我有些戒备地问他。</p>
却换来他的大笑，“我的寝房。”</p>
我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他连忙又补上一句：“勤政殿的。”</p>
我当真越活越回去了，我刚刚在景儿面前这般情形，怕是吓坏了一屋子的人，此时不在勤政殿又会在何处呢？</p>
不一会我在翠儿的照顾下坐了软轿回到栖梧宫。</p>
兰嬷嬷见我好端端地走着出去，现在竟被抬着回来，心中很有些怨气，我哄了好半天才总算蒙混过关了。回到丹阁的寝房里，我便只留了翠儿在身边。</p>
“翠儿，我昏过去之后的事，详细说来。”</p>
“公主。”翠儿突然跪倒在我床前，有些慌张地道：“奴婢不敢议论摄政王。”</p>
“皇叔当真如此令人惧怕吗？”我本想继续教训这小妮子，让她知道谁才是这栖梧宫的主人。又一想我刚刚还不是被他生生给吓晕了过去，罢了。“你且起来回话，我和皇上、皇叔乃是亲人，亲人之间互相关心是寻常之事，你且把你看到的、听到的说一下吧，只当是成全了我的念想。”</p>
翠儿继续跪着，并未起身，“多谢公主体恤奴婢。”她俯身向我一拜，又继续说道：“公主昏过去后，皇上很是担心，本来想陪在公主身边，因着进学的安排，才将公主交给摄政王照顾。”</p>
所以我醒来时并未看到景儿，漓钺不仅在学业、礼仪上对他如此严苛，还如此罔顾我和景儿的姐弟亲情。我如今要见上景儿一面简直难如登天，当真让人恼恨。</p>
“皇叔怎会出现在勤政殿，以往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内阁司职？”我已经有一年未曾理会宫中和朝中之事，莫非这期间有何变故？</p>
“为了督导皇上，摄政王已在勤政殿住了有小半年了。”</p>
竟然有这等事，都怪我这一年来诸事不闻，尤其是关于漓钺的，兰嬷嬷和宫人们观我言行后更是形成默契决口不提他的事。这样的日子景儿是怎样度过的？想到此处我只觉心如刀割，无论如何我再也不应该躲避了。</p>
“翠儿，我想休息一会，你先下去吧。”</p>
翠儿起身为我掩好被子，放下床帷后便退下了。我也不再多想，我是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了，养足了精神才能与景儿一起面对这宫墙内的风雨。</p>
第三章 白玉镯
好久没有如此好眠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醒来时隔着床帷都能感觉到外面阳光的明媚，大概快到晌午了吧。</p>
我缓缓坐起身，听见旁边倒水的声音，翠儿这丫头真是贴心，还一直守在我身边。看她已倒完水站在床边，我撩了撩床帷，接过她手上的茶杯，抬起头却惊得摔了杯子，竟然是他。一杯子的茶水全洒在了我的胸前，好在这茶水只是温热并不烫人，我慌乱地紧着胸口的衣服，最后扯了被子包住自己，极力稳住已失的心神。</p>
“香儿，为何总是在我面前如此狼狈？”浑厚的男声，不带丝毫的感情。</p>
“皇叔以为是为何呢？”我直直地望向他，他有着一双波澜不惊的眼，坚定而不容置疑，曾经我以为他是我和景儿最重要的亲人、最温暖的依靠，现今我只想撕开他虚伪的面具。</p>
“你终于愿意面对了吗？”他叹着气。</p>
“难道不面对，所有已经发生的事就不存在了吗？”我别过脸去不再看他。</p>
漓钺坐在床沿上，轻抚着我的头、我的发，如同安慰幼时受了委屈的我一般，“你一直在等着我的道歉吗？”</p>
耳边传来他温柔的声音，只这一瞬我便掉下泪来，难道这一年来的辗转反侧只是为了他的一句道歉？</p>
漓钺轻轻抚过我的脸颊，任我的泪水落入他的手心，“香儿，我不会向你道歉，那夜的事我并不后悔。”</p>
这么温柔的语调说着如此残忍的话语，这人到底有几张面孔，哪一张才是真正的他？</p>
“漓钺，你当真是这世上最混蛋的人！”以公主之尊咒骂一个人仅此一次了吧，为何我只觉得满心的悲凉？</p>
却换来漓钺哈哈的笑声，这笑声来自于他的胸腔，如释重负的声音。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被我这样咒骂他不是应该拂袖而去吗。</p>
漓钺握住我的右手，我被他突来的亲昵吓得只想拼命挣脱，他的手劲太大，我被握得生疼。</p>
“别躲，我只是有东西要送给你。”</p>
听他如此说，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见我不再挣扎，从袖口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打开来，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镯，他取出那玉镯缓缓为我戴上。</p>
“这镯子早就想给你了，还喜欢吗？”</p>
“既是生辰礼物哪有不喜欢的，多谢皇叔！”</p>
“你的生辰礼物下午的宴会上一并送你，这个不是。”他深深地望向我的眼。</p>
我愰了愰神，总算记起了宫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宫中宴会，亲友大臣们都需得将礼物交由礼部统一登记，再由礼部代为转交，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大家已经形成了这种默契。</p>
往年我总会特别期待他的那份礼物，虽说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都是他亲手所做，比如一整套的奏乐面人、十二生肖糖人、走马灯等等诸如此类的小孩玩意。</p>
漓钺那时成天地忙着各种国事家事，还能抽出空来亲手为我做礼物，我心中是万分感动的，所以对他送的礼物一向珍而重之，一直摆在我的寝房内最显眼的地方。只是去年的某一日我让兰嬷嬷全部收起来扔了，现在屋子里空荡荡的，他一定也发觉了。</p>
见我又是不言语，他轻轻笑着，“你可乐了吧！往年你总是嫌弃我做的那些个物件是骗小孩子的，说我是铁公鸡，现下你手腕上这个镯子可是我家里最贵重之物了，你可不能乱丢了啊！”</p>
“我从未嫌弃过。”不知为何我就这样脱口而出了，我这是在为丢了那些东西而后悔吗？</p>
漓钺捉着我的手，轻轻抚着我腕上的白玉，“香儿，你若愿意一直戴着这玉镯，我可以允你一件事。”</p>
不容反抗的言辞，这人怕是早已习惯了如此居高临下了吧。只是这条件太吸引人了，我无法拒绝。在这宫墙内我和景儿都身不由己，既然这人是堵越不过的高墙，我便只能做那攀附而上的藤蔓了。总有一天景儿会长成那参天的大树，茂密的藤蔓也能覆了那高墙。</p>
“我可以每天去勤政殿看看皇上吗？”这是我心里唯一的愿望，他会答应吗？我仍然有些忐忑。</p>
“自然是可以的，皇上年幼，性情还未定，有你这个长姐在旁督导，一切都会顺利很多。”</p>
我没想到他如此爽快便答应了，还在兀自惊疑中。</p>
漓钺又继续补充道：“你什么时候过去都可以，没有谁会限制你。”</p>
“多谢皇叔！”他这个人平日里阴谋诡计一大堆，但是总算有个优点，他答应了的事是绝不会反悔的。</p>
“你这谢怕是也不是出自真心。罢了，我权且收下了。我已为你传了午膳，多吃些吧，下午宴会上还有得累的。”</p>
漓钺唤了兰嬷嬷进来布膳，随后又交待了些事便离开了。</p>
第四章 芙蓉锦
用完午膳，兰嬷嬷和翠儿为我打点着宴会的宫装服冠。</p>
只单单这礼服从里到外就有十三层，虽然知道这正是按照规制所制的礼服，真要我一件件穿上，我还真有点后怕。</p>
往日我闲散惯了，于穿着上也很是随意，今日要如此隆重地妆扮，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我个人失些颜面倒没什么，若是在亲友臣工面前失了皇族体统却是大罪。这么一想叫苦连天的心思一下子就给咽了回去。</p>
兰嬷嬷看我又是叹气又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有些好笑地道：“公主，摄政王来了一趟，你倒是活泼了不少。”</p>
我有些狐疑地望向她，她是怎样得出这个结论的？</p>
“公主，咱们还是别和摄政王置气了，和和气气地不是挺好。”兰嬷嬷突然正经了起来，语重心长的，很有些长辈的架势。</p>
我有些不置可否，我还是不愿谈和那人有关的话题，“兰娘，你不用在外面布置了吗？我这边有翠儿伺候便好。”</p>
“摄政王刚刚抽调了十几个宫人过来，怎样也用不着老奴了，现下连公主也开始嫌弃老奴，这可怎生是好啊？”兰嬷嬷掩着面抽抽噎噎地，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p>
我从没见过谁哭得这么假的，偏偏她这一招在我这里每一回都是管用的。</p>
“兰娘，你成天“老奴老奴”的，都不怕折煞了自己的花容月貌。”其实兰嬷嬷今年才三十出头，只是因了曾经伺候过我的母后惠皇后，后来又做了我的掌事女官，宫里人都敬重她，才得了“嬷嬷”这个称呼，她反倒很是受用，整日里倚老卖老了起来。</p>
“公主的嘴巴是越来越甜了，公主长大了呢！”</p>
兰嬷嬷示意翠儿给我梳头上妆，翠儿这丫头平日里虽然寡言少语，但为人机警，善察言观色，行事也利落。</p>
“翠儿，妆容和发式尽量简单些吧。”我还未行笄礼，发饰上简单一些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p>
“好的，公主。”翠儿拿了粉扑开始为我上妆。</p>
“兰娘，皇叔派这么多人来究竟为何？”</p>
“这次公主的生辰，摄政王可是下了大功夫，公主等着看吧！”</p>
自五年前父皇驾崩，漓钺便扶了我的幼弟年仅五岁的景儿继位，之后他便做了辅国摄政王，大权在握，一时间权倾朝野，风头无两。一月后我的母后又接连薨逝，凤印至今无人执掌，后宫一切的人事调动和财务支出全部都要经过漓钺的裁可。</p>
所幸这些年来他也算勤俭持家，把个后宫打理得妥妥帖帖，虽然大家日子清苦了些，但总算还是习惯了，反而他哪天发一下善心赏赐些什么，众人那是各种的感恩戴德啊！不知道这算不算另类的收买人心。</p>
想起那漓钺我心中又是一阵烦闷，手腕上的玉镯如有千斤重，我想也不想便摘了下来放在梳妆台上。</p>
“兰娘，替我收起来吧。”</p>
兰嬷嬷轻轻抓起那玉镯仔细瞧着，“这白玉镯浑然天成，世间少有，究竟是何人送给公主的？”</p>
我房里的这些个物件兰嬷嬷怕是比我还熟稔，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稀罕物她一定是会刨根问底的。</p>
“以后再和你细说吧，先收起来。我们老这样翠儿该抱怨了。”说完示意翠儿给我挡一挡。</p>
翠儿也很是机灵地接下，“哎呀，公主眼睛上面的妆有点花了，奴婢再给你补一补。”</p>
兰嬷嬷终于收起了八卦的心思，“咱们得快一点了，可再不能出错了。”</p>
我和翠儿相看一眼，会心一笑，心照不宣。</p>
兰嬷嬷将那玉镯放在锦盒里，又有些不舍地偷偷看了几眼，“公主，这玉镯里圈刻了个字，好像是个“林”字。”</p>
我闭着眼睛不再理她，装作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她大抵也觉得自己多言了，遂又笑呵呵地料理我的衣饰去了。</p>
“林”是漓钺曾经的姓氏，二十年前我的祖父孝武皇帝收了他为养子，将他的名字写入漓氏族谱，从此他便拥有了皇族的身份，与我的父皇宣德皇帝成了兄弟。</p>
不多时，翠儿已为我上好了妆，束好了发。薄薄的、清爽的桃花妆，看起来有生气多了；头发自然垂下，翠儿很用心地将每一根发丝梳得又垂又顺，最后取了两侧的头发在头顶绕了一个圆髻，这是往年我出席各种活动最常梳的发式，也是我最喜欢的，只因为轻便。</p>
束了发就该穿礼服了，望着这繁琐的衣服我犯了难，兰嬷嬷不以为意地一件件为我套上，里里外外粉色的、白色的、浅绿的，我都怀疑我被裹成一朵荷花了。</p>
穿好这一整套礼服生生用了半个时辰之久，终于是大功告成了。并没有想像中的臃肿，反而意外地合身。虽是有十三层之多，但除却最外层的粉色外衫，其余里衣均薄如蝉翼。那碧色腰封更是点睛之笔，将这所有的衣料束在一处，裙摆就这样层层叠叠地散了开。这还是我第一次穿这样郑重的大礼服呢！</p>
翠儿接着端来了发冠和发饰，竟然全都是用粉色水晶镶嵌而成，甚是难得，极大地满足了我的少女心。</p>
翠儿将发冠套在我的圆髻上，还准备继续簪发饰，被我拦住。</p>
“发冠就够了，发饰留着以后用吧。”</p>
我站起身，往铜镜里看了看，总算看着有个公主样了。大概是因了这礼服吧，这样的礼服上身没来由的便让人生出一股子正气来，正气与贵气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我现在这样大概隐约也能看出些贵气来吧。</p>
“公主现在就如那出水芙蓉一般，宛若天人，就是那九天上的芙蓉仙子也是比不上的。”</p>
听得翠儿难得的夸赞，我很是有些受用，转头对着兰嬷嬷吐了吐舌头，“是吧！”</p>
兰嬷嬷扶额叹息：“你们两个是越发厚脸皮了。”</p>
第五章 百花宴
我的生辰宴会将在邻近太和殿的保和殿内举行，此时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p>
翠儿取了那粉色丝质披帛，这是与我身上礼服配套的最后一个物件了。她将那披帛缓缓挽过我的腰后又旋绕在我手臂上。</p>
我又想起了那被我打入冷宫的白玉镯，还是戴上吧。以后便可以天天见到景儿了，这个时候我不能横生枝节。于是只能央了兰嬷嬷再给我取来，免不得又被她取笑了一番。</p>
这一番嬉闹后，我终于在翠儿的掺扶下步出了丹阁。</p>
一瞬之间，我的眼里繁花万千，姹紫嫣红，我以为我出现了幻觉。我眨了眨被色彩迷离了的双眼，一阵晃神过后，终于意识到了兰嬷嬷所说的“下了大功夫”是何意了。</p>
翠儿一边掺着我往前走，一边向我介绍着这些种类繁多的花儿。</p>
丹阁院子里此时摆满了紫色的桔梗。曾经这里满是丹桂，是我出生时父皇亲手所植，往年这个时节早已满院浓郁的甜香了。</p>
也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发了疯似的厌恶这甜香，厌恶这丹桂，如若不是对父皇的念想，我怕是早已命人将它们全数砍了烧了。最后在兰嬷嬷的建议下，将那些丹桂移到了栖梧宫另一边的凤阁里，那是我母后生前的居所。</p>
通往栖梧宫大殿的回廊上各色的风信子清香四溢，粉的、蓝的、紫的、黄的、白的应有尽有，好不热闹。</p>
过了回廊来到大殿时，我被殿内正中央的木芙蓉一下子吸引住了，粉红的一片似花海一般。我突然玩心大起，凑到那花海中央，轻轻抚着那些粉红的花瓣转着圈，任衣袂飘扬，任发丝在风中飞舞。</p>
殿内慢慢安静下来，刚刚还含笑注视着我的宫人们纷纷低了头跪成一片。</p>
我慢慢停下脚步，捋了捋鬓角的碎发，就见一人一身玄色深衣，缓缓向我走来。</p>
“香儿，这一身“芙蓉锦”甚是配你。”</p>
是漓钺，一身的常服，看起来闲散悠闲得紧。</p>
我稳了稳身子，轻轻向他福了福，“见过皇叔，让皇叔见笑了。”</p>
他并未就此停下脚步，就这么行到我跟前来，凑到我耳旁，轻声说着：“真美！”</p>
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于我，立时被吓得向后退了两步，谁知腕上披帛被那木芙蓉扯住，一时身形不稳，就在我以为我会很没有仪态地摔倒在地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横在了我的腰间。</p>
醇厚清冽的男性气息迫得我万分的窘迫，我奋力挣扎着，他却抱得更紧了。我心中的恐惧更甚，记忆里的某些东西蠢动着，我狠命捶打着他的胸口。这次他居然没有制止我，反而笑呵呵地，“香儿，大家都还看着呢！”</p>
一语惊醒梦中人，霎时我便回过神来。四下望了望，整殿的人全都低垂着头俯跪着，又有谁胆敢冒犯摄政王的威严呢？于是耷拉着脑袋不再理他，他也很是识趣地放开了我。</p>
我望着那倒了一地的花瓶和木芙蓉，轻轻将披帛从花海中抽出，叹着气，“芙蓉虽美，怎堪折之！”</p>
“香儿惜花，我若将那整株的木芙蓉移到你那院子，你待如何？”</p>
这人怎如此不讲道理，我又没求他给我种花，他反倒向我讨人情了。我只当他这是调笑的话语，并未放在心上，“随你。”</p>
听了我这敷衍的话，漓钺似乎心情大好，赦了全殿的人起身。</p>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这话像是对着我说的，也像是对着全殿的人说的，发号施令的语调，反正也没有什么不同。</p>
翠儿闻言赶忙跑过来，为我重新理了理头发和衣饰。随后我在宫人的拥簇下乘上了去往保和殿的软轿。</p>
漓钺在前面骑着马，俨然一副武人模样。</p>
我都忘了他也曾是叱咤风云的将军，在七年前与交趾国的那场惨烈的战役中大获全胜、一战成名。待他凯旋而归便被我的父皇宣德皇帝敕封为睿亲王。</p>
那时二十岁的他成了漓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亲王。</p>
在这皇宫大内也只有他才会如此张狂。</p>
我无可奈何地叹着气，只想赶紧寻个法子驱了心中的阴霾。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翠儿闲聊着这一路上的繁花。</p>
粉的、红的、紫的凤仙花，紫红、橘红、乳黄的旱金莲，各色的百日菊、月见草、金鱼草等等，这个季节开花的品种几乎全齐活了。</p>
“翠儿，你什么时候对这些花草这么有研究了？”</p>
“回公主的话，奴婢是现学现卖的。上午缠了那些花匠们一一认全活了，现在才敢在公主面前班门弄斧。”</p>
我一向晓得她聪明过人，就是总爱藏着。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却总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p>
我轻轻笑着不再搭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等下的宴会上礼仪繁多，还有得折腾的。</p>
不一会便到了保和殿，我和景儿的銮驾一同在偏殿会合。</p>
快到申时之时，景儿和漓钺先随了礼官进到大殿，我因着要行大礼稍后才会入内。</p>
当礼官宣布一切就绪后，掌礼嬷嬷领着我进到殿内。</p>
我微微垂下头，双手交叠缓缓举到头顶，再慢慢步入到大殿中央。翠儿在我身后侍奉着，两侧的宾客一定也在注视着我，只一小会我便又重新适应了这样的场合。</p>
我在大殿中央的蒲团后站定，礼官开始吟诵祝祷辞。祝祷过后，在掌礼嬷嬷洪亮的引导声下，我面对着天地君亲行着三跪九叩的大礼。</p>
这整套大礼下来，我的额头已微微冒了些汗。好在此时已是秋高气爽，不至于失了仪态。往后再不能老窝在丹阁了。</p>
接下来我还需要向皇上和族中长辈们敬茶，从他们那里得到祝福寄语。这些寄语会写在绢帛上，收在锦囊里，最后我会将它们念出来。据说这样的祝福方式最为灵验，由此便形成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p>
掌礼嬷嬷继续引导着我往大殿的首位行去，那首位上坐着我的弟弟当今的皇上。我已来到他跟前，低垂的脸微微抬起偷偷觑了一眼端坐在龙椅上的景儿。他调皮地向我吐了吐舌头，随即又马上恢复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儿，我有些好笑地微微扬起了嘴角。</p>
翠儿将宫人端来的茶水递予我，我双手端着茶杯恭敬地递给景儿。景儿接下喝了一小口，便将寄语锦囊交予我，我轻轻拆开锦囊取出绢帛。</p>
“生生世世喜无边，日日年年福绕前。”这是我最疼爱的弟弟给我的生辰祝福，没有比这更贴心的了。我满心欢喜地将这段寄语诵读出来。</p>
坐在景儿下首的是我的两位皇叔，右边是漓钺，左边是我的二皇叔，英亲王漓铮。</p>
我的父皇一辈兄弟姐妹共有五人，父皇排行老大。</p>
三皇叔漓钥一向是个逍遥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对于他没能出席宴会没有人会感到惊讶。</p>
漓钺排行老四。</p>
这老五是位姑姑，早就嫁作人妇，是位知书达理、仪态万方的贵妇人，也是兰嬷嬷口中要我当作榜样效仿的贤惠公主。她被安排在右侧的宾客位列席。</p>
这五位长辈除了漓钺是收养的，其余四位皆是我的祖母太皇太后陈氏亲生。</p>
我们漓国一向以右为尊，漓钺以辅国之尊居右位自是理所应当，二皇叔虽是兄长，也只能屈居左位，这是我漓氏皇族先国后家、奉国礼为先的传统。</p>
可是今日我却需先为二皇叔奉茶，只因这是预先就安排好的。至于是谁的安排？根本不用想，自然是我那四皇叔，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他大概是想借此彰显自己的仁德吧。</p>
我走到二皇叔跟前，向他恭敬地奉上茶水。他朝漓钺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看，我被看得很是有些不自在。许是对于我竟然先向他敬茶的事感到惊讶了吧。</p>
二皇叔一边喝着茶，一边朝着对面的漓钺闲聊着：“四弟，咱们的香儿侄女已长成大姑娘了，这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将来必定能颠倒众生。”</p>
我听着这样的夸赞有些赧然地低下头，但更多的却是不安，我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p>
“二哥说得是呢，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将来怕是要操碎心了。”漓钺也是一副悠哉看好戏的表情。</p>
“既然四弟也同意为兄的看法，这锦囊香儿便拿去吧。”说完将那寄语锦囊递予我。</p>
我取出那绢帛，正欲将这寄语念出，顿时傻了眼，心中警铃大作。我偷偷向漓钺的方向瞟了瞟，正好迎上他那双古水无波的眼，他面上神色莫辨，倒让我没来由地放下心来。</p>
我慢慢将这寄语念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p>
这二皇叔就这样急着将我嫁出去吗？故意让我在这满朝的亲友臣工面前念出这样的词句，是要当众为我招驸马了。</p>
此事漓钺竟然不知吗？</p>
“华公主乃金枝玉叶，国色天姿、钟灵毓秀，两位王爷可愿割爱于世家？”说这话的正是我的舅父惠峻，他在左侧的宾客位。</p>
闻言，右侧的宾客位上丞相陈煜起身分辩：“今日乃华公主生辰大喜，皇上及两位王爷与公主共享天伦之乐，惠大人怎忍在此时逼他们忍痛割爱？”</p>
丞相陈煜是我的祖母太皇太后母家子侄，也是我那姑姑宁公主的驸马，平日里与漓钺颇为亲近。今日他这话倒是帮了我的大忙。</p>
只是此话一出，令得全场气氛尴尬到极点，两位大人怕是都有些火气了，这左右两边的人马似乎都有唇枪舌剑战一番的打算。</p>
礼官见状连忙催促着掌礼嬷嬷，摄政王的茶还没敬就这么被晾在一旁许久，确实不大妥当。</p>
我看漓钺压根儿就不在意，他正转着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心情愉悦地欣赏着场下的好戏。虽然他的面上毫无表情，但他这个转扳指的小动作我是知道的。</p>
我在掌礼嬷嬷的引导下，将手上的茶杯奉给他，我还真有点期待他的祝福寄语。他朝我的额头看了看，轻声说着：“等一下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会吧。”</p>
我想大概是我额头上渗出的细汗被他注意到了，我也确实有些疲累了。他将那最后的锦囊交到我手上。</p>
“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我恳切地诵读出这段词句。</p>
他这是在引用孔圣人的话来为我解围吗？</p>
堂下右侧的宾客们纷纷站出来，夸赞我贤惠仁德、克勤克俭，不仅在宫中孝顺太皇太后，还勤勤恳恳扶助年幼的皇上。见右侧那边气氛热烈，左侧的客人只好心有不甘地附和起来。</p>
我被夸得云里雾里，有那么一瞬都怀疑这夸的还是我吗？总之，我的危机暂时算是解了。</p>
这一番奉茶下来，我今日的礼数也周全了。翠儿扶我在景儿右侧坐下，今日我是寿星，居上首位也是应当。</p>
景儿轻轻挽了下我的胳膊，笑眯眯地小声询问着：“姐姐，你这么高兴，当真不愿嫁入世族？”</p>
“姐姐不放心你这个拖油瓶啊，你要快些长大哦。”我们姐弟二人私下讲话甚是随意，经常会开一些小玩笑。</p>
“姐姐是有心上人了吧，不愿让人乱点了鸳鸯谱。”</p>
“你这都是在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朝景儿旁边的李公公瞪了瞪，这小李子性子活络，能言善道。当年母后着了他在景儿身旁伺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太妙。小李子被我瞪得不太自在，面上还堆着笑。</p>
突然听到下首的咳声，是漓钺，大概是嫌我们太没规矩了吧。我和景儿也很是听话地端身坐定。景儿凛着身子，很是有一国之君的风范了。</p>
筵席在礼官的祝祷声中依次布开来。席上的菜肴多是平日能吃到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菜色。唯一令人称道的是，这些个菜全部用了鲜花点缀，五彩缤纷的，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p>
我正准备敞开肚皮吃的时候，煞风景地想起了兰嬷嬷的交待，“公主的仪态就是皇上的脸面，就是皇族的体统。”</p>
话说打蛇打七寸，景儿就是我的七寸，兰嬷嬷无比精准地捏住了我的七寸。我只好一边叹着气，一边掩着嘴细嚼慢咽。话说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吃饱饭。</p>
好在这顿膈应的饭吃了一会，漓钺便遣人送了我和景儿离开，他则继续留下招呼宾客。</p>
主人先离了席也是皇族的体统之一，去它的皇族体统。不过对于此时的我来说，这个体统还是要得的，我简直如临大赦。</p>
第六章 金花酿
我和景儿出了保和殿，便放下了一切的束缚，如同小时候一般，我牵着他的小手在这宫墙内闲庭信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p>
“姐姐，今早你昏过去可吓死我了。”</p>
“姐姐是故意吓唬你的，你还当真了。你看姐姐现在能跑能跳，能吃能喝，身体倍儿棒！”吓到景儿实在是我的错，现在我只能随便胡诌了。</p>
“姐姐你总是在为别人着想。连摄政王都被你吓得够呛，我从没见他如此慌乱过。”</p>
漓钺在勤政殿当场吓晕了我，为我担心下还算有点良心。“你们俩倒同病相怜了。皇叔他平日对你可还严厉？”</p>
景儿白了我一眼，“姐姐你这是多此一问。”</p>
“你这小鬼倒学会贫嘴了，有个好师傅还真不错。”说完我又向那小李子瞅了瞅。“你这师傅借到我那用两天？”</p>
“既是姐姐开口了，我哪有不从的。李公公，你随皇姐回栖梧宫当两天班吧。”景儿居然一口就答应了，这让我有些诧异。</p>
小李子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苦着一张脸，“奴才接旨。”</p>
我看着他二人即将上演的主仆情深的双簧觉得很是有些好笑，“李公公，你现在归本宫了。本宫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愿不愿接？”</p>
小李子吓得一哆嗦，但又无可奈何地耷拉着脑袋，“但凭公主吩咐。”</p>
我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本宫要你回皇上身边专心伺候，可好？”</p>
他听我如此说着，那股子机灵劲儿瞬间就恢复了，朝我连着磕了好几个结实的响头，“多谢公主。”</p>
“姐姐你太狡猾了。”景儿撅着嘴抱怨着。</p>
“景儿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姐姐可要将刚刚的话收回去了。”</p>
“好吧，我认输，还是姐姐魔高一丈。”</p>
听他如此形容我，我作势要去捏他的脸，被他躲开了，我又追了上去，如此你追我躲地闹在一处。我们姐弟两个好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开心了。</p>
“姐姐，要是每天都能见到你该有多好！”</p>
“能的，姐姐向你保证。”</p>
就这样说着说着不一会就到了勤政殿门口，因着景儿还要做功课，怕打扰他我便没有跟着进去。</p>
此时天色已晚，我乘上了软轿径直回到了栖梧宫。</p>
这一身繁重的礼服当真累人，回到丹阁我便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了一身清爽的淡蓝色常服。</p>
我很是有些乏了，但是仍没有睡意，大概是刚刚与景儿在一起玩闹的那股子兴奋劲头还没过去吧。于是取了我那些闲书来，不疾不徐地翻看着。我的这些闲书本子都是央了我那逍遥的三皇叔帮我找来的，大多是些游记和奇闻趣事。</p>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宫人来报摄政王身边的林嬷嬷求见于我。我心中抵触不愿见她，只因她见证了我心中的那处永不能为外人道的伤痛。</p>
我让兰嬷嬷出去应付她，谁知她竟说是奉了摄政王令有重要的东西要亲手交给我。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见她一面。</p>
我寻了些事由将兰嬷嬷和翠儿相继打发了出去，留了林嬷嬷一人在我房间。</p>
林嬷嬷向我行着跪拜的大礼。“今日是公主的生辰，老奴祝公主生辰快乐，万事顺意！”</p>
“嬷嬷快请起。”我虽然心中排拒她，但是我仍然感激她去年那几日的陪伴。</p>
她缓缓起了身，从旁边的食盒里取出了两道吃食放到我面前。一道是五彩金花酿，一道是桂花糕。</p>
“记得从小到大公主每次到我们睿王府，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两道菜了。”</p>
是啊！这是整个柳都内只有在睿王府才能吃到的美味。</p>
因着这两道菜都是需要就地取材的。特别是这五彩金花酿，属于酿菜的一种，如若就地取材就地烹饪，那可是绝佳的风味。</p>
此酿菜选用食材关键在于一个“鲜”字，且外用食材和内容食材是有所区隔和讲究的。外用食材多是当日采收的瓜类、花类、果类、菜叶类之类的新鲜蔬果。内用食材选用新鲜的糯米、花生、肉、鱼、豆腐等等吃起来鲜香软糯又有营养的材料。</p>
将这内用食材嵌入到外用食材里，再通过煎、煮或蒸等手法烹熟即可食用。</p>
那睿王府大部分的空地终年种着各种蔬菜瓜果，想吃什么那是应有尽有。那些年我总是借此去睿王府小住。</p>
“公主快趁热尝尝这五彩金花酿，冷了就不好吃了。”</p>
我接下她递给我的筷子，夹了一块马蹄酿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p>
“公主，味道还可以吗？”</p>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呢！”我一边吃着一边赞叹着。</p>
我想此时的我大概已经没有多少公主该有的仪态了。于吃上面我一向不甚拘束，好吃的吃够本，不好吃的也不会勉强自己。</p>
林嬷嬷看我这样竟然很是高兴，一个劲地劝我多吃些。我想她大概是早就看惯了我这副模样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