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观复》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始
自盘古破鸿蒙,开天辟地后,天地灵气浓郁。危林高耸,怪石嶙峋,奇花异草,万兽争鸣,百川归海,渤澥桑田。
万物以灵气为生,又为灵气所迫。
他们彼此厮杀,吞噬,再侵略地盘,争灵气夺食物。硝烟四起,战乱不断。
正所谓生死长夜,轮转不息。
直至万年后,婆娑摩花开满整个玉疾渊的土地上,人界妖界迎来了难得的平衡。
此时的玉疾渊断痕崖下,除了蛰伏休憩的妖兽,还有许多修炼成精的灵植。这里基本上除了个别能人异士或自视清高野心勃勃的修士敢来历练一番,企图有一次别样的机遇,一般人不敢踏进半步,哪怕是高手如林的名门望族,亦是轻易不许核心子弟随意踏入修炼。
自古就传断痕崖下压断魂,这是一个死了别说尸首,连魂体都召不回的人间地狱。
但此时,竟有一股炊烟从崖底升起,袅袅娜娜的,似有一股药香。再看崖底,透过层层雾障,是一方药园。药园里奇珍异草姿态各异,盘根错节,生机勃勃,皆是灵气十足。再往里,是间木屋,看得出,建房师傅手艺不过堪堪,屋子墙壁,门,窗没少后续添补的痕迹。房梁和屋顶被络石藤缠的严严实实,此时花开,白色的藤花星星点点,带着丝清香,也是别有一方趣意。
屋里简简单单摆着桌,椅,书案,案上规整地摆着些纸,笔,还有几本书卷。书案右边立着一墙面的书架,里头满满的书卷,书卷上纤尘不染,可见主人打扫的细致。书案往左是里屋,屏风后是简简单单的床,柜子,盆架等。
此时的床并未如往日般收拾地干净整洁,上方躺着个小姑娘,一袭白衣有些破旧沾着泥泞和血迹,纤瘦的身子薄如纸一般,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小脸秀气清净,雪白雪白的,并没多少血色。细眉略微皱着,双眼紧闭,手腕部裹着纱布,透着点血色,很显然,刚被包扎完不久。
场景本该如画一般安静,突然屋外一声哀嚎,随后一阵噼里啪啦响,似竹架子翻倒的声音,接着便是小女娃脆生生气呼呼的声音:“左莫,我怎么闻到女孩子的血腥味,你是不是背着我养人啦?”
被唤左莫的小倒霉蛋此刻正用灵气护着滚烫的药罐子,连人带罐滚在了院子里的药架子下,干草药并着一堆土沙子洒了一身。
“白,白雪?”左莫慌兮兮的从地上爬起来,突然眼圈都红了,把药罐子往不远处炉子上一丢,作势就向不远处气鼓鼓,软萌萌的小姑娘扑去。“白雪”,哭腔震天,“你终于醒了,我一个人快憋死了!”
不远处气鼓鼓软萌萌的小姑娘绿衣碧眼,墨色长发扎着小辫子梳成漂亮的发髻,两腮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白雪此刻看到脏兮兮的左莫张开双手向她扑来,想也不想,小手一挥,一根藤条带着劲风朝着左莫就一鞭子挥去。
能在断痕崖下潇洒的,自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就见左莫轻轻一挥,灵气迅速凝成屏障,轻松挡下了这一猛鞭,随后身影一晃,就抱住了白雪,眼泪鼻涕刷一下蹭了白雪一身,“白雪,你太坏了,你,你,你这一睡就一年,我一年没人讲话啊,一年!师父那糟老头子说去游历,这一游好几年了,半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我怎么这么可怜啊!白,啊……”
白雪之所以叫白雪,不单单是因为她喜欢雪,更喜欢白茫茫雪花清扫这个世界带来的洁净感。没错,白雪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此刻的左莫抱着她蹭了她一身的鼻涕眼泪,白雪觉得自己每一个毛孔都炸开了,脑袋嗡嗡嗡的,条件反射就抬手挥开了架在自己身上的左莫,再抬脚狠狠的一踹。可怜的左莫再次噼里啪啦滚到了药架子堆里。
“别说废话,”白雪抖了抖身子,施了个清身决,总算感觉浑身舒服了些,“我哪里睡一年,我阴阴是修炼。”
“谁修炼和你一样,跑那堆草药中一坐,人就慢慢透阴了,然后消失不见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睡觉去了!”左莫从木头架子中爬起,坐好,不愤,“一年了,我半个人没见到,半句话没说过,糟老头子还设了个结界严令我不许出去,也忒坏了些!”
白雪无奈,“我是灵草所化的妖灵,我不去灵草中修炼去哪里?”说完愣了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嗅了嗅,好不容易恢复平和的小脸登时又黑了黑,“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养了个女人在屋里,我闻到味道了!”
左莫一愣,手指向天,做发誓状:“姑奶奶,这人是我刚捡回来的,我发誓,我没骗你。”
“不可能,老头子的结界里面出不去外面进不来,你怎么捡?”
“真,真的!”左莫几欲流泪,“今日约莫丑时末,突的一声巨响,我感到结界灵力一阵波动,赶紧追去一看,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躺那了,浑身脏兮兮的还有血,我观察她气息都似有若无了,也不知是如何穿过结界进来的。白雪,你说她这样我也不能不管啊,这不才给包扎好,正煎着药呢,你就来了。”
白雪在左莫絮絮叨叨讲诉时挪到左莫身边,伸手将他拉起,白皙的小手又挥了挥,将左莫身上的尘土并着药草尽数挥去。突然,小手一顿,双眼似有一道亮光如流星般闪过,就直直地望着左莫,嘴唇似笑非笑:“你说,你发现她时,她就一个人躺在结界里面?”
“对,对呀?”左莫被盯得有点发虚,可想了想,自己也没撒谎呀。
白雪移开目光,看向屋子,满脸兴奋:“你说,她能不能带我们离开结节出去玩玩!”
左莫觉得,自己活了十五个年头,虽然后三年被无良师父关在这鸟都不敢来的破地方,但起码前十来年一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救过无数人,从来没有哪次如此次般感觉救人救得如此正确。
他,可以出去玩了!
第二章 醒
玉疾渊虽灵气充裕,戾气却比灵气更盛,外加林子里的瘴气,氤氲的晻霭,是以分不太清白天黑夜。
只是,断痕崖的夜里,格外的冷。
婆娑魔花日出为白,入夜时由白渐红,子夜时分更是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这一日,婆娑魔花映着小屋里昏暗的烛光,在寒冷的夜风中,丛丛簇簇,累累满枝,远远一望似一片红海。
一转眼,距左莫救回白衣女子已三日之久。
这三日,左莫和白雪没少忙活。左莫看病,配药,煎药;白雪给白衣女子更衣,上药,喂药,零零总总下来,都累的不轻。
左莫原先觉得,以他的医术和他满院子外头人抢破脑子也抢不来珍贵草药,怎么着一天就能醒吧。
万没想到这姑娘底子损耗巨大,内里就是个无底洞,要不是想到她能带他们出去,那一株株煎下去的草药,他都快心痛死了。
只是,连三百年的魂灵草都下去了,想来哪怕是个鬼他都得给弄醒了,可这个细瘦的女娃子居然还是双眼紧闭,半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你说,她是不是半点魂都没挂身上了?都这样了还不醒来。”左莫很沮丧。
“我能感觉到她的魂息,只是她的精血因何会亏损如此之多?”收回放在女子眉间的两只手指,白雪很是心惊,人体内精血尤为珍贵,亏损成这样还能活着,真正是厉害的紧。
“可这精血不是一般的血,不是说补就能补。”左莫皱眉,其实他没少下补血的药,可这精血,是人修炼到一定高度凝炼而成的精华,绝非寻常修士能凝炼得出,每一滴的出现非常不易,却不知这少女经历了什么,显然原来体内有不少精血,却几乎被一洗而空。
其实也不是不能补,已凝炼出精血的修炼者必然已经达到一定高度,只要潜心闭关,再通过修炼把之前缺的补回来就可以,只是这其中不同的不过是闭关时间的长短而已。
然,眼前的少女命都只吊着一线,能否醒来都难说,又何谈修炼。
左莫双眼有意无意地盯着少女受伤的左手腕出神。手腕上的伤口已重新上药,是个小伤口,伤痕看起来明显为利器所致,此刻重新包扎的纱布上也没血液渗出,应是已慢慢愈合。
“这莫不是在断痕崖下叫哪个妖兽吸了精血?可哪个妖兽这么讲究,用匕首划开口子吸得这般斯文,我寻思它们大多应该用牙咬掉脖子,吸个痛快。”左莫有些咂舌。
一旁的白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转头问左莫:“你说她还醒的过来吗?”
左莫摇头:“不好说。”
白雪再问:“那我们还出得去吗?”
左莫继续摇头,“不好说,”旋即一脸茫然问白雪,“你说,是她先醒还是糟老头先回来?”
白雪愣了愣,觉得好不容易有一丝能出去玩的希望又破灭了,很是难受,突然似想起什么:“我记得老头有一枚九转回魂丹在你这,死人都能救活,要不你把她弄死了给她吃下?”
左莫顺着白雪手指方向看向躺着的白衣少女,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丹药是老头子废了好些年才炼制出来的,要是知道叫我这么给浪费了,我估计,不,我绝对会被丢进万川水里受腐骨噬魂之苦的!再说,也没这么冶病的啊!”
“那你说怎么办?!”白雪有些炸毛,一根藤条不受控制挥向桌案上的茶盏。
只见那茶盏极速飞出,竟是向床上少女的眉心直直射去,电光石火间,左莫的眼睛都睁大了,根本来不及出手截拦,心想这怕是真的要弄死了再救了,就见那茶盏忽得裂成两半,摔在床边的脚踏上。
床上的少女扶着床沿,缓缓坐起,略微沙哑的嗓子传来冰冷刺骨的声音:“你们,要杀了我?”
左莫感觉自己魂都要吓没了,颤着腿颤着声急急解释:“姑,姑娘误会,白,白雪无意之举,切莫责怪,我们,我们花了好几天辛辛苦苦救你,如何可能杀你。姑,姑娘宽恕则个,即是醒了,可有其他不适?”
少女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男子正说话,急得满脸通红,女子似有些畏惧悄往男子身后躲了躲。两个人面相看着都不大,只是少女一眼看出,那女子是妖。
除了那茶盏带来了一丝危机感,其他时候她的确未感受到一丝杀气。她明白,眼前二人应是真救了她。
“无事,多谢!”少女收起目光,缓声道谢。
左莫一颗胡乱扑腾的心总算安了安,妖天生会对比自己强的高手产生畏惧,瞧着白雪畏畏缩缩的样子,真是没想到无意救了一个人,竟是个比白雪还要凶悍的煞星。
“姑娘且再休息休息,此时时辰尚早,有事咱天明再说。”左莫做了个辑,随后轻轻将手附在白雪紧紧抓着他袖角的小爪子上,飞也似的跑了,只留床上的少女有些发愣。
少女实则非常虚弱,刚刚那防御似的一击不过是本能反应。此刻见那二人走后,复又躺下,侧身望向窗外红艳似火的婆娑魔花。
她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一段她非常不想忘却的记忆正在不断流失,她有些头疼,但身不由己。
三天的沉睡,她一直在反抗,但不论如何努力,记忆里她越是在意的东西就流失的越快,直至醒来,她觉得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姓谁名谁,来自何处,为何来此了。
第二日,少女白衣白裙干干净净得出现了左莫和白雪面前,状态似比昨夜好了许多。
“我出去一趟。”
“哪?”异口同声。
“捕猎。”
“捕猎?家里有吃的呀。”左莫指了指小屋左侧的矮屋。
“不是,我不吃。”少女抬脚向院外的药园走去。
左莫和白雪互望一眼,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穿过药园,几人就来到了结界前,这是左莫师父所设,在这断痕崖下能给左莫和药园一方平安的地界,可见结界威力非一般强悍。
“那,那个。”左莫有些犹豫,“姑娘,这结界切莫破了,结界没了,我们安危尚且不说,这园子里的药怕是瞬间被一抢而空。这是老头,呃,就是我师父毕生的心血。”
“明白了。”
少女随手折下树上的一小节树枝,手背一翻,灵气竟实化般迅速裹在树枝周围,墨色长发无风自动,纤细的手臂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停在了胸前,树枝尖端对准了结界。
只见少女双眼猛得一睁,磅礴的灵力猛得倾泻而出,顺着树枝向着结界直击而去。
再看结界,轰鸣声过后,竟被腐蚀出了一个洞,不过转瞬间,出现了一个人能通过的口子。
结界外似有妖兽感受到此处的波动,一阵咆哮如雷震天,更有轰鸣声传来,显然有心急的,已经向此处奔来。
“我出去,”少女踱步迈向结界出口,“你们别跟来。”
“不用帮忙?”左莫和白雪有些震惊,说到底他们也是有点实力的。
“不用。”
伴随着话音的结束,是闭合的结界,少女的背影还有已由远奔近的巨型蛇舅蜥。
第三章 猛
很多时候,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足够优秀。
直到有一个天赋如神仙般的人物,比你还努力,更是比你还优秀,你是否会有挫败感,沮丧感,甚至痛定思痛,开始重新规划人生?
此时的左莫就是如此。
那一日,结界里的他看到少女在结界外,独自一人面对可怕的蛇舅蜥。
蛇舅蜥体型极为庞大,比周围高耸入云的松柏树还要高出许多,彼时正吐着蛇信,铜铃似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小虫一样的人类,大约觉得塞牙缝都不够,都不屑张开血盆大口,抬起前爪就碾了下去。
爪子落地,砸出个巨坑带起一片尘土飞扬,续而左右猛力转了转,再抬起,却未见想象中的血肉模糊。
蛇舅蜥愣了愣,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一袭白光闪至其眉心上方,残影消失,正是白衣少女。
恼怒的蛇舅蜥蛇信猛地上卷,对着白衣少女直冲而去,就见少女速度奇快,树枝仿若利剑一般,直直刺入妖兽眉心,庞大灵气贯冲而入,再猛地往外一扯,有几滴血珠被灵力包裹着顺着伤口飘出,飞至少女抬起的掌心里。
结界里的左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妖兽的精血!她她,她是准备这样残暴直接的以血补血吗?这是兽血啊!怎么补?左莫觉得自己自己这些年学得医术全学到姥姥家去了。
与此同时,蛇舅蜥的蛇信在距离少女不过半丈处生生僵住,一声惨厉得嘶鸣响彻云霄,整个断痕崖仿佛震了震,那些正往此处奔来的脚步声也生生顿住了,犹豫着不敢再冒进。
蛇舅蜥蜷着身子在地上打滚,连着周围许多植物遭了殃,断的断,死的死,很是凄惨。
少女缓缓落地,望着蛇舅蜥,声音轻轻冷冷,:“要么滚,要么死。”
蛇舅蜥双目通红,眼见着是气疯了,忍着疼痛也不打滚了,张开血盆大口就向白衣少女扑了过来,蛇信出击的速度快得左莫用灵眼都无法捕捉。
而此刻少女一边快速躲闪蛇信一边迅速将手上的精血凝练成团,并按向了自己眉心。
其实她所剩的灵力已经不多了,如果不此刻吸收此精血,她为来打这场争夺战不顾一切激发得全部潜力将会消耗一空,巨大的反噬会直接让她魂归黄泉,便是有再好的灵丹妙药也无法救回。
说时迟那时快,被按在眉心的精血瞬间妖气迸发,蓝色光柱似对少女有所排斥如瀑布般欲直冲云霄而去,但很快就被少女白色的灵力紧紧缠住,迅速回扯,裹遍全身。
少女双眼紧闭,任由两股力量在自己周围撕扯,气刃刮破衣衫,刺入肌肤,鲜血飞溅,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而此刻那席卷而来的蛇信也不顾一切,瞬间裹住被气浪光圈包围的少女,吞入腹中。
耀眼的光芒突消失不见,眼前景象堕入黑暗,待双眼恢复视觉时,左莫小心脏扑通扑通,仿佛快从嗓子眼里钻出来,本能地四下寻找,除了依旧怒目圆睁,满脸狰狞的蛇舅蜥在喘着粗气,没有少女的身影,没有!
“吃,吃,左莫,她被吃了!”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白雪,此刻小脸煞白,双眼睁得大大的,满脸震惊。
“吃了?”左莫望向蛇舅蜥,一时间无法相信,明明少女取精血还那么彪悍,干脆利落,怎么下一秒被吃了?
“怎么办?”白雪很着急,实是她花了这好些天救得人,才刚刚爬起来,怎么就被吃了?
“这蛇舅蜥,结合你我二人之力,是可以一战,再加上它被取了精血,想来也不会废去太长时间。可是,这结界我们出不去啊。”左莫也有些着急,取出随身短剑,学者少女的做法,将灵力贯入,击向结界。
奈何结界只是微微晃了晃,恢复原样。
白雪见状,将妖力顺着藤条,对着结界狠狠抽去,结界依旧只是晃了晃,没有半点损伤。
左莫和白雪真正是有点慌了,这怎么办,要么直接破坏结界机关,一但做此选择,这满院子的奇珍异草,会立刻吸引更多妖兽,甚至妖力远超蛇舅蜥,别说老头子百来年的心血将会沦为废墟,届时他俩能不能活着走出断痕崖将是很严重的问题!
如何是好?!
左莫和白雪闪身来到结界阵眼处,望着不远处依旧在痛苦挣扎的蛇舅蜥,正想拼了求一个无愧于心时,一声比之刚才更为痛苦的嘶鸣声再次响起,只见蛇舅蜥躬起背,爪子颤抖着深深嵌入地面,双眼凸起,嘴巴撑得老大,似有强烈的痛苦在体内蔓延。
突然,淡蓝色的光柱由蛇舅蜥的背部穿击而出,紧接着如撕裂般蔓延至蛇舅蜥全身,光柱所过之处气浪翻涌,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将血肉皮甲搅得粉碎,光柱慢慢淡去,蛇舅蜥的尸首也消失不见,留下来的是场中央那白衣少女。
少女长发飘动,白衣上印出鲜血点点,似夜间摇曳的婆娑魔花,妖艳,美丽。
左莫和白雪激动极了,迅速回至结界旁,看着少女穿过结界,来到他们面前。
“你没事吧?”左莫问。
白雪围着少女转了个圈,发现少女白衣破口处虽有鲜血,伤口却已经愈合并且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我感觉你似乎看起来比前几天亲切些。”白雪疑惑。
少女笑了笑,抬起右手至白雪面前,摊开,赫然是那蛇舅蜥的内丹:“这个,是谢礼。”
白雪一双漂亮的碧眼一下睁大,“哇!”激动万分,“蛇舅蜥内丹!”小心翼翼用妖力包裹住,浮在手心上,“谢谢你!”
白雪说完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白雪。”
左莫看着白雪这么开心也很开心,接过话道:“我叫左莫,你呢?”
白衣少女笑了笑,有些落寞:“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好像忘记了。”
“忘记?名字也会忘记吗?”白雪疑惑,而一旁的左莫若有所思。
“嗯,这几天,一直在不断忘记,我越想努力去想去什么,就越想不起什么。”白衣少女转身向小屋走去,她想换身衣服。
左莫和白雪在后面跟上,左莫道:“我救你时,你昏迷在我们结界里,这里是百草居,是我师父百里钰所建。他老人家是药圣,我是他徒弟,我也很厉害。”
少女笑了,转身看着左莫,认真道:“嗯,我知道,没有你的药助我修复,这场仗我打不赢,谢谢你,左莫。”
左莫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哈哈,其实我不是为了夸自己,我想问你,可有磕过脑袋?或者脑部有其他不适,像是头晕恶心类似的?”
少女认真到:“我不知道,不过我脑袋不疼,应是并无磕碰,也没不适。”
“那不知道姑娘是何时觉得记忆流失的?”左莫抚摸着下巴沉思。
“我想,大约梦中,每每醒来,我都觉得像是脑海空了许多”
“这样啊,姑娘莫急,一会我给你抓一副药,姑娘喝下,应是能阻止记忆继续流失。”
“你知道我是为何?”少女望着左莫,眼里有期望。
“我想姑娘不是外伤,应是妖物所致。”
“妖物?可我试过内视,并未有什么异常。”
“姑娘莫急,我在师父的书卷中看过有一个妖物,名曰瞒尘,与妖兽不同,此物是一团晻霭,最早是由怨气所凝聚,后来不断吞噬越变越庞大。此物会蒙蔽猎物双眼,由双眼侵入识海,让猎物以为一天仿若百年,无尽得循环痛苦的记忆,直至意识崩溃,它就会连人带魂全部吞噬成自身的一份子。”
“如此说,我是碰到此物了?”
“我想大约是的,且姑娘定是还战胜了此物。”左莫说着,脸上佩服之意越发浓郁,“现在记忆流失怕是识海多少有些受伤,有些后遗症。”
“那,我的记忆还能恢复吗?”少女将飘落额前的碎发拢至耳后,看向远方,婆娑魔花此刻正洁白胜雪,她觉得,自己有一段很不想很不想忘却的记忆。
“不好说,我只能帮你阻止记忆继续流失,否则你可能很快连我们都忘了。”左莫看向少女,有些歉意。
“不过,如果未来有什么机缘,没准还是能想起来的。你放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你想记得的,一定能想起来。”白雪连忙鼓励道。
少女笑着看着眼前两个可爱的人,轻轻道:“谢谢你们。”
微风拂来,百草居里络石藤花花香阵阵,三人回到了小屋前。
隐约有些光透过层层雾障来到这断痕崖崖底,此刻得断痕崖上方的天空,应是天高云淡,碧空万里吧。
“我想到了个名字。”少女抬头,似想看穿这片浓浓雾障。
“什么?”
“云青。我以后就叫云青。”
第四章 出
左莫和白雪最近一致觉得,他们救回来的定然不是个人,是只成了精的妖变化的,并且是只极为残暴的妖变化的。
委实是没见过哪家人类姑娘如云青一般彪悍残暴的。
不过,这几日白雪很开心,残暴的云青只要出结界,回来就会随手丢给白雪好几个内丹。故而白雪这几日也很忙,忙着消耗吸收内丹,妖力突飞猛进,她觉得此时若她独自面对那蛇舅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而左莫也很开心,因云青每每大战回来,也少不了带给他许多宝物。像是百年穿山甲的鳞甲,千年巨牦鳄的牙齿,千年裂唇鹿的鹿茸,甚至还有近万年的赤焰蛇的蛇毒。
不得不承认云青真的能干,这里头没一个好解决的,尤其是活了上万年的赤焰蛇,都快活成老妖物了,真不知道她到底如何搞到了这一小瓶蛇毒。
这可是一小滴能毒死一城的人的剧毒啊,便是修炼了几百年的人族大修士,也绝扛不过一刻钟,便得命散黄泉,这蛇毒真正是威猛无比的东西。
再看此时的云青,因着这些天对附近妖兽的大肆掠夺,身体里缺失的精血恢复了不少。记忆也因喝下了左莫配的药,不再继续流失,至少目前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记得,没有再忘记。
只是,她眼前有个烦恼,便是她没有得心应手的武器,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好次次折个木条子打架吧。
其实她也试过很替代品,如巨牦鳄的牙齿。巨牦鳄活了千年,体型比起蛇舅蜥还要大出几丈,回回厮杀都是用的嘴,是以牙齿尤为强硬坚韧。
可云青寻思,自己也不好搬个巨牙去打架啊,委实不好看了些。于是,那天打完架,她便将这个七八尺长的牙丢给了左莫。未曾想左莫两眼冒星,凡若见到了宝,爱不释手,额,应该说爱不释怀。这牙委实太大了些,比左莫身型还高出许多。
再后来,断痕崖难得下了场雨,大雨滂沱,崖下林麓幽深,雨时花争相绽放,空气中带着薄薄的凉意。
云青一身白衣湿透了,墨色长发拢在脑后,手上竟拎着只着怂着脑袋的凤尾鸡,急急向百草居而回。
左脚刚通过结界,就见左莫从不远处直冲而来,脸上的笑意快裂到耳朵根:“云青,给你看好东西,随我来。”说完如风一般一卷而去。
云青原想换身衣服,见状几步跟上,不消一瞬,二人来到院子里的矮蓬下。
眼前像是两口牙白色炉鼎,样子着实有些怪异,圆不圆方不方的。
“这是我废了好几天不眠不休制作的丹炉,如何?”左莫很是兴奋,竟是完全瞧不出好些天没睡的痕迹。
“这,不会是用巨牦鳄的牙做的吧?”云青看着眼前的形状怪异的丹炉,眼角抽了抽,觉得实在有些夸不出口。
“云青不愧云青,正是你带回来的那颗牙。我很厉害吧?我左莫真是个天才!哈哈”
云青看着左莫得意洋洋的样子,觉得还是不打击他为好,硬生生将几欲脱口而出的“我觉得像两口砸坏了的大锅”的话吞回了肚里,想了又想,脱口到:“你要吃鸡吗?”
“呃,啥?”
云青将手中的凤尾鸡拎到左莫面前,笑着道:“正好你弄了个锅,呃,炉子,你来负责把这鸡炖了,我去换身衣服。”
“胡说,我这是丹炉,炼丹的!”左莫不乐意。
“无妨,你就当试试炉,看看有没有地方漏水。”云青转身,飘然而去
“胡说,我左莫出手,怎么可能漏!”
愤愤然的左莫瞧着手中的鸡,先是微愣,然后乐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回吃到肉是多少年前了,住在这百草居里不得外出,根本吃不到肉,每天各种灵草灵药,虽然对修为提升有极大的好处,可到底是吃草,哪里有肉香。
待云青收拾妥当,从屋里出来时,就见左莫已经将凤尾鸡处理干净,支在火堆上翻烤,到底是没舍得用他的丹炉,实在是杀鸡何须用牛刀,烤鸡何必用丹炉。
白雪此时也蹲在左莫身边,看着被烤得冒油水的凤尾鸡直流口水,显然,被这诱人的香味吸引,中断了修炼,意欲蹭两口。
云青笑着来到他们身边,帮着左莫翻动架子确保鸡能受热均匀,缓缓道:“我准备离开了。”
左莫和白雪一愣,互望一眼,再看向云青,左莫问:“何时?”
“明天。”
就见左莫和白雪笑了,神色激动,白雪抓住云青的手急急道:“带上我们吧,我们肯定能帮上忙。”
云青一愣:“你们也要走?”
“对!我们在这待太久了,坐牢似的,要不是师父的结界在,老早就出去了。”
云青笑了笑:“那行,我们明天出发,离开断痕崖!”
左莫突然一脸神秘道:“云青,我送你个礼物。”
云青好奇。
左莫道:“我知道你一直没武器,我用巨牦鳄牙齿最坚韧的部分给你专门冶炼了一把,你一定很喜欢!”
就见左莫神秘兮兮的将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内,突得抽出举至高空——一根牙白色,约莫半尺长,微微泛着白光的树枝。
云青愣了,白雪也愣了,这是什么操作?树枝?
左莫继续道:“很漂亮吧,雕这个树枝可比雕炉子用心多了,废了我许多精力。”
见二人愣着没有反应,左莫满是欣慰:“瞧你们的形容,定是震撼了吧?那日我见你拿着根木树枝对着蛇舅蜥眉心狠狠那么一戳,那英勇善战的模样,英姿飒爽。我就立誓定要为打造世上最坚韧最漂亮的树枝,怎么样,很不错吧?”
云青不晓得自己如何在左莫满眼期待下接过了这神奇的武器,树枝细长精致,还很生动的在侧边衍生了根小枝干,入手有冰凉刺骨之感,条件反射就用灵力抵抗,淡蓝色光柱瞬间将树枝缠绕,树枝里残留的妖气充斥而出,与灵力交织着,似树枝上绽放地蓝色的花朵,妖艳夺目。
“怎么样,我就说我很厉害吧!”左莫看到此处,心中满是自豪,总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肯定出师了,瞧师父那破房子建的,要不是自己这些年没少修修补补,早塌了。
而此刻的云青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树枝,感觉体内吸收得妖兽的精血正在沸腾,似有很强的力量欲发泄而出,被她本能得用灵力压制住了。
她明白,自己非这个树枝不可了。一时间竟有说不出是开心还是郁闷。
至此,她要带上跟树杈子行走江湖了!
第五章 起
恒阳关,和玉疾渊不过隔了个渡头河。可这渡头河河宽千丈,河水滔滔,奔涌而下,一泻千里。任何人或妖无法在这河上穿行,因河水流速太过迅猛,只怕刚下河,下一秒就被吞没,不知去向何处。
且河上瘴气重重,没几个修士或者妖兽能承受得住瘴气的毒性,除非匍匐沿着河面爬过去,否者用得灵力越多或者耗损的妖力越大,中的毒性就越深。可这渡头河上又有谁敢在上面建桥?
是以许多不自量力的人或妖强行渡河时,一头栽入渡头河,消失不见。
几千年的战争,渡头河里残魂无数,他们无法超生,在河里嘶吼着,被滔滔翻滚的浪潮声淹没。
这是一道隔开人和妖天然的屏障。
但万事无绝对,总有些聪阴的人或妖会有办法穿过。
当云青三人出现在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集市前时,已是大半个月后。三人皆是衣衫褴褛,鬓发散乱,形容无比的憔悴。
此处正是恒阳关。
三人这一行,先是爬上断痕崖,再是横穿玉疾渊,最后是勇渡渡头河,一路简直惊险重重,九死一生。
断痕崖崖壁陡峭,怪石嶙峋,又有大量的尖嘴白毛鹤栖息。
他们爬爬崖壁没什么,几个人灵力一个比一个厉害,爬一个崖不过小儿科。
可是这在崖壁边盘旋的白毛鹤确是个厉害的。它们智力不大好,认为只要看到是动的,便皆是食物。
而他们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手再和这么一大群鸟打架啊。故而他们三爬得越快,死得越快。闯关策略是只能是敌动我不动,敌走我赶紧爬。
就这样,他们花了整一天时间,才爬上了断痕崖。其实爬爬断痕崖只是麻烦点,稍微废了些时间。总体下来,没什么实在的危险性。
接下来的玉疾渊,简直是恶魔训练,过五关斩六将,真正的九死一生。
再说玉疾渊,妖兽比断痕崖下凶狠了太多,好些时候,他们三人默契十足,配合得当,合力猛拼,才堪堪占了一星半点的上风。
一场战下来,损伤惨重。
若不是他们三一个是药师,满满的药物补充灵力;一个是植物所化的妖灵,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妖力取之不尽;一个则是个变态,暴力指数实在报表,就算是一身伤也觉不退步。可想而知,这一路缺了谁,可能都是死,几乎走不出去。
当然,这其中的收获也让三人欣喜若狂。
左莫收获了更多的灵宝,药品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白雪得到了品阶更高的妖丹,妖力突飞猛进,连外表都越发像一个古灵精怪的人类小女孩,半点看不出是妖灵所化。
而云青,则是战斗经验越发凝实,此时怕是和人族大长老级别的人物对战,也是搓搓有余。
这些暂不细表,接下来则是渡头河。
渡头河汹涌澎湃,三人在河这边远望,映入眼帘的是天地一线,耀眼的阳光映着河面刺的人睁不开眼——这河宽的都不像是河。
河上方瘴气很是浓郁,闯入鼻息的是浓浓的腥臭味,耳边是河浪翻滚咆哮的轰鸣声。
他们三人在河边很是郁闷。
这渡头河该怎么过呢。
他们苦思冥想了一整天又一整天,试了各种办法均失效,直至第三天,左莫突然神秘兮兮拿着聚灵丹,递给白雪:“我们来建桥。”
彼时白雪觉得左莫疯了,她的妖力,怕是藤条穿过一半河宽,就得因瘴气侵蚀再也穿不过去了。
后来因着聚灵丹和聚灵阵,白雪生生将周围整整百丈灵植的灵力全部吸收,才仅仅架起一座由两根藤蔓组成的“筷子桥”。
三人架在桥上,匍匐着尽他们能力以最快的速度前进,奈何瘴气太重,河里翻滚的浪花也太大了,几次差点把他们掀入河中。
故而当他们出现在恒阳关时,狼狈非常,可知其中酸楚时难一一赘述。
因着左莫在人界随师父闯荡也十年之久,耳濡目染下,也知道当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客栈,然后去成衣店置办几套衣服,将身上好好洗洗换了。
三人实在是臭得慌,才刚刚寻着个客栈,脚还没过门梁,小二就急急赶来准备轰人。
左莫很及时的丢给小二一小袋金珠,低声道:“三间上房,备好热水供我们洗澡,再去成衣店,让老板送几套衣服过来。”
待三人各自在自己房间将自己全身上下洗干净,再跑上热水澡时,觉得世间之事再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事了。
此后三人都美美得睡上一觉,再醒来已是次日正午时分。
三人思量了一会决定在城中转转,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用的补给补给,顺便熟悉熟悉地方。
城中很是热闹,卖糕点的,卖糖葫芦的,卖蔬菜水果的,卖工艺品的等等应有尽有。
白雪很兴奋,因着这些东西都是她没吃过的,各种糕点,蜜饯,糖葫芦尝了个遍,连生的蔬菜也忍不住放嘴里啃了啃。
云青笑着走在白雪身后,拣着一袋白雪吃不过来的腊梅干在手上,有一口没一口得吃着。
三个人在街上穿行,左拐至另一条街道时,眼前有一户挺大的宅邸,宅门前围着许多人。走近一看,是一张硕大的纸,纸上寥寥几笔,纸写了六个字“寻药圣,百里钰”自己铿锵,笔稍处却显得微微有些急促。
云青看了看左莫,轻声道:“这不是你师父吗?”
左莫轻轻点了点头,再蹙眉看向那几个字。
而此时,塞了一嘴吃食的白雪也看到了这几个字,正想悄悄说几句话,奈何嘴里实在太满,一急,微微用力便喊了出来:“左莫,这不是老头子吗?他们找老头做什么?看病?还是讨债?”
话语不太清晰,却吸引了不少人转身看向他们。
左莫三人心知不妙,正想转身速速离去,就见一个年逾半百的男人,急忙穿过人群客客气气的来到他们面前,抱手做了一个辑,笑到:“小老是赵府管家,各位可是知药圣百里钰?府上有小主重病急需药圣救命,各位如诺知道药圣去处,烦请告知一二,府上定重金酬谢!”
左莫看了看云青,又看了看管家,只问:“家主人何病症?可已求医?大夫如何说?”
管家愁眉紧锁,道:“看了许多大夫,皆诊断为气血两虚,内里亏空之症。奈何他们所开之药小主子越喝亏得越厉害,到现在骨瘦如柴,可怜见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左莫再次看了看云青,云青点了点头,左莫便一手伸入储物袋中取出个雪白的玉佩,晶莹剔透的玉佩冒着丝寒气,中间赫然刻着个百里钰特有的百里二字。
“我是左莫,药圣百里钰的唯一弟子。”
第六章 因
一行人就算做了些心里准备,在看到眼前姑娘形容的时候,还是着实吃了一惊。
眼前的姑娘,双目紧闭,眉弓塌陷,颧骨高起,因着太过瘦弱,脸上似只剩一张皮,乍一看,骷髅似的。呼吸极为微弱,脑袋以下被一床锦被盖着,虽看不见身型,不过,必然也是一番触目惊心的细瘦枯槁。露出来的手臂皮肤暗沉,没有血色,再观眉间隐隐发青,仔细看,微微笼着血死气。
不用想,这姑娘就是管家口中的小主人。
床边站着一男一女,皆是中年,正满眼焦急的望着云青三人。二人后头站着个女孩子,却是气色红润,容色娇丽,肤若凝脂,一身粉衣纱裙,很是娇艳可人,乱人心神。
“左大夫,请问,小女如何了?”中年男子满眼疲惫,小声关切的问道。
左莫微蹙眉,目光从姑娘身上移开,看相中年男子,有些为难道:“赵家主,令媛的病症不简单。”
“如何说?”赵家主很是紧张。
“左大夫尽管冶,多少钱都好说!”赵夫人连声道,“小女因何突然如此,她一直身体康健,从小就甚少生病,是个多体贴可人的孩子啊。!”说着便眼眶噙满眼泪,竟是生生忍住,没有流出来。
“赵家主,赵夫人,莫急。”左莫连忙安慰,“这病症从表象和脉象来看,实是气血两虚,内里亏空之症。只是因何亏空成这样,怕是要再好好查查。我先开一幅药,我这有个千年龙须筋,可帮令媛打通因亏空时久而闭合的筋脉,并可护住心脉,确保令爱在喝下补气血的药物时不会出现虚不受补的症状。只是这千年龙须筋可不便宜......“
“无妨,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只要能救小女,左大夫尽管说。”赵家主忙道。
“如此,今晚我们要在府上住下,今明两夜,我们要一直守在令媛踏前,确保她在服药后出现任何情况及时冶疗。”左莫严厉道。
赵家夫妇互望一眼,看向左莫,点了点头,赵夫人道:“我让下人将左侧几间厢房收拾出来供左大夫并两位姑娘休息,劳烦左大夫定尽力救冶小女,府上定重金酬谢!”
左莫走至桌案边,提笔在纸上写了张药方,递给赵家主道:“这里面是你们在市面上能找到的药,请尽快买到送来。还有几味药我这边都有。”
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来金钱草,地黄岩,引灵根,魂萦草,川芍心还有用寒冰玉盒装的千年龙须筋。
一时间,屋内的温度都似低了些,一股沁凉感让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赵家夫妇觉得这些天紧绷的神经都松了松,难得的舒适感让他们紧张的心绪都缓了些。
由此看,这些药都不是凡平。
左莫指着药草一一介绍:“这是三百年的金钱草,三百年的地黄岩,补气的良药,较劲厚却不猛,对于令媛来说最适合不过,这可以慢慢滋补身体。这是五百年的引灵根,这是五百年的魂萦草,是滋养灵魂的药物,令媛此时魂气不足,如果不把魂魄巩固滋补,怕是再好的补气血的药都没有用。而这是川芍心,近五百年的补血良药,只有我师父药园里有,这世间怕是很难再寻得一根。而这正是千年龙须筋,我会另行熬制给令媛服下。而那些我写在方子上的药都是用来中和药性的温补之药,赵家主还请快些寻来,我好煎好药给令媛早些服下。”
赵家主听罢,忙唤来管家,交代好事宜,再转头小心问左莫:“左大夫还有什么事交代?”
“啊,对了,在屋外院子里支起几个炉子,我直接在院子里煎药。这样我随时观察令媛情况,就不走开了。”左莫道,“另外,夜里有何动静没我通知都不可靠近,我喂食令媛龙须筋的时候可能会吸引妖物靠近,你们莫来打断,届时出问题,后悔莫及!”
赵家主和夫人凌然,齐齐点头,表示定也责令好下人不来叨唠。
树梢后一轮圆月高挂,氤氲着些雾气,让光线隐约有些朦胧。云青此时坐在院子左侧亭子里的石凳上,胳膊撑着脑袋有些出神。
她觉得,这样的月亮似乎在记忆中的某个角落见过,也是这样又圆又亮,却又朦胧不清。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此时,屋里只有赵家女儿赵音淑,左莫,和吃完有些昏昏欲睡的白雪。
左莫已经熬制好药给赵音淑喝下,只是龙须筋的服用却还不是时候。需等子时末,补气血养魂体的药物将身体滋养一遍后方可服下。
龙须筋被寒冰玉盒隔绝着气息,取出前要先设置好结界,否则一旦气息泄露,后果将难以预料。
妖兽因隔着渡头河,难以靠近恒阳关,但高灵智高水平的妖类,却能在恒阳关内如普通人一般随意穿行,除非有能力极高的修士,一般人根本无法辨别出与普通人有什么差别。
而云青一行中就有一个典型代表,就是白雪。只是白雪是妖中的精灵一类,大多心善纯真。
今晚的龙须筋是难得的宝物,对于妖来说亦是大补之药,是以必须小心谨慎,如诺不慎引来意欲夺宝的妖类,怕将是一翻恶战。
此时左莫从屋里出来,看到亭子里出神的云青,便也施施然来到亭子里,在云青对面坐下,翻捡了两只茶盏,给云青和自己都倒了杯茶。
左莫喝了口茶,觉得忙活了半天,稍有疲惫的身子舒坦些,抬眼问云青:“在想啥呢,坐着出神好半天了。”
云青收起支撑着脑袋的胳膊,也端起茶喝了喝:“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有些熟悉罢了。”
左莫抬头看了看月色,朦朦胧胧看出些轮廓,“月亮难道不都是这样?”
云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左莫继续问:“云青,你说今晚会是何情形?”
云青凝眉想了想:“结界我已经布置下,应是没有什么纰漏。但……”
“但如何?”左莫追问。
“我觉得有一个人怕是不简单,赵音淑能病成这样怕是和她脱不了干系。”
左莫想了想:“你是说……”
“对,就是一直跟在赵氏夫妇身后不言不语的那个娇艳欲滴的小姑娘。”
“赵音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