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之风雨》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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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魂断东都
“军师,不要瞒着李毅,还请直言相告,这里面究竟是何物”一身银甲红袍的年轻将军,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三个玉匣。
“将军”一身儒装打扮的中年人摆了摆手,厅中几位牙将自觉的退了出去。
“将军,陛下下旨,令我等死守洛阳城,这些,是赐给军士们的”中年儒生沉吟道
李毅皱了皱眉“还真是死守,洛阳守军现不到五千人,贼子只是前锋军就有十万”
“只怕是能拖多久算多久吧”
“报~”自帐外跑进一名校尉“将军,军师,广平郡王到了,要见军师”
“广平郡王李俶他没跟陛下离开吗怎么这时候来”看着还在沉默不语的李毅,中年儒生脸色凝重起来。
二人慌忙相迎,将郡王引至正厅,一番恭维之后,郡王直截了当的明了自己的来意。
“什么你要调走天盾营”李毅闻言,压制不住自己的火烈性子,拍案而起,厚重的木质桌案竟裂开了数道裂痕。“李将军莫要激动”身着金甲的郡王轻笑了几声,眼眸依旧沉稳,似乎根本没有看到面前将军的怒不可遏。“这也是为了拱卫陛下的安全,我想,李将军,朱军师,不会不答应吧。”
“现在洛阳城中只剩不到五千人,天盾营就有两千人郡王调走这些人,你让我拿什么守住洛阳”李毅怒火中烧,但忌惮对方的身份,不得不强压怒火。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儒生也开口了是啊,郡王,如今贼军连克数城,锋芒正盛,五千士兵本就不够,郡王借护卫陛下之名调走两千,臣等不敢保证能守住这洛阳城半日啊
听到这里,郡王神色中透露出一丝讥讽“朱军师,你也知道,本来不就守不住吗那我替你保存血脉有什么不好,陛下仓促中也只凑齐了三千人的药量,带走余下的两千人,也是陛下的意思,难道你俩想抗旨”
“药什么药”李毅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
“哦军师没和李将军吗南诏国进贡的上等药粉,能极大激发人的潜力,据士兵服用后可以以一敌百,不过具体效用如何,就看这场仗了,你们看看,我李唐皇室还是待你们不薄吧”
“天盾营听令”李毅看着面前这支整备有素的军队,心中怅然,扬起手中令旗,运足中气,浑厚的声音立时传遍了演武场。“天盾营全员,即日随广平郡王南下,护卫皇室安危”
听到这里,场内一片哗然,“什么将军”“我等愿随将军一同死守洛阳”“我们不要偷生”“天枪天弓天盾三营自成一体,如何拆得开”“如今天弓营已经折损过半,我们不能走”“对不能走”演武场内一时间吵嚷不断
“违令者军法从事”李毅浑厚却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到主帅这一声,场内瞬间安静了,只有战旗在风中咧咧作响,这支训练有素的部队,让一直安坐在李毅身边的广平郡王眉头一挑。而下一刻,这数千将士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将军我等誓与东都共存亡”看到这一幕,李毅一世铮铮铁骨的将军,竟也忍不住潸然泪下。“锵”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这时,从演武场一侧,涌进来数队马军,走到演武场两侧,士兵默默下马,缓缓退出演武场,期间人马噤声,而天盾营将士心上不由一紧,进来的赫然是天枪营,大唐最精锐的骑兵之一,如今却默默的将自己的马留在演武场,场中人人疑惑,却没有任何私语声。
“将军,这是何意让我们骑马当逃兵吗”站在最前面的校尉模样的青年终忍不住,起身向着台上大声质问
看着李毅沉默不语,广平郡王站了起来,走到演武台前盯着喊话的青年笑吟吟的问“这位将军是”
“折冲都尉秦威”校尉模样的青年看清了金甲青年的服饰,似乎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但仍然不卑不亢的高声答道。
“李将军手下果然英才辈出,军容不凡呐”金甲青年依旧笑吟吟的,但深沉的眼眸中精光闪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有此等将士,逆贼何愁不灭,好好秦威,秦都尉,本王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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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为何在这里”
“守卫东都”青年都尉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广平郡王目光里的笑意却更盛了。
“守卫东都,好那为何要守东都”“这男儿保家卫国还要被问为什么吗”青年都尉迟疑了一下,答道。
“好一个保家卫国”广平郡王猛地提举中气,用不同于李毅的浑厚,但同样振聋发聩的声音在演武场上传开“这天下乃是我李氏的天下你们竟然不愿跟本王去护卫陛下还什么保家卫国”话语间透露出的丝丝威严之意,竟让在场将士心头为之一塞。
李毅听到这里,忽然大步走到广平郡王一侧,将手中佩剑抛下台,“锵”剑笔直的插在秦威面前的土地上
“今日起,秦威秦都尉,这支天盾营就由你统领,务必好生辅佐郡王,保护好陛下安全
“将军”
夕阳余晖下,李毅和中年儒生并立在洛阳城头,看着远处的如火云霞,“军师,你,我们能撑多久”中年儒生撵着一侧的须髯,“如今城中还有天弓营八百人,天枪营一千七百人,可是天枪营的马已经交由天盾营带走了,唉,这不到三千人,我还征调了一些民夫一起守城,但是,没经过训练的他们,跟叛军对阵,恐怕”
“药已经分发下去了吗”李毅看着远处的夕阳,仿佛凝结的血块,红的刺目。想握紧了腰间的配剑,却发现已然是空空入也。
“发下去了,余下了一些,我也命人撒入了这洛阳城的各大水井中这帮子,好像没什么怨言啊”中年儒生手扶着城墙,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绵延凉意,城头的战旗依旧随风尽数展开,猎猎作响。
“报南城门外五十里处发现叛军斥候队”
中年儒生苦笑着看了看李毅“不知明日,可还有机会与将军共赏这落日余晖啊”
“有”李毅依然是盯着远处已落的太阳。许久
翌日,清晨的洛阳,伴随着稀疏的薄雾,给这座百年老城平添了些许诗意,如果不是城墙外的马嘶人声,洛阳城的百姓或许还真的以为这是一个平常的早晨。
此时城外数万叛军已经在洛阳城外列好冲阵,便派出一个校,单骑来到城下,叫嚣“城里的守军听着马上开启城门如若反抗,大军一到,片甲不留”
忽然从城头飞出一箭,将此校钉落马下。
“呵,看来是要反抗到底了”叛军先锋一见如此,冷笑着“孤城残兵,自不量力,”当即下令大军压至城下,城上弓箭稀疏的落下,却均被前排盾兵格挡,叛军几乎毫发无损的推进了两百步,先锋稳若泰山的坐在战马之上,对着城头大喊“李将军,朱军师大唐覆灭已在弹指之间,如愿归降我主,保你们不死,一生荣华富贵,兴许还让你们掌管这繁华的东都,毕竟,我也不舍得这么好的城池有什么损伤啊,啊啊哈哈哈”
李毅身着明晃晃的铠甲,手中长枪向城下一指“逆贼汝等攻掠我大唐城池,屠戮我大唐良善之民致使生灵涂炭实属奸贼恶贼禽兽不如今日有我冲云将军李毅在,汝等休想踏过这洛阳城半步”
“冲云将军,呵,好大的名头,既然敬酒不吃,那别怪我无情了”先锋手中令旗一指
“攻”黑压压的叛军潮水般涌向城池。
城头稀疏的箭忽然井然有序起来,专挑护甲不及之处,骤雨一般自城头倾泻而下,攻城的叛军瞬间死伤不少。
“这就是天弓营果然名不虚传”先锋军阴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城头攒动的人影,丝毫不顾及第一波安放云梯的士兵已经死伤过半。
先锋官一招手,“飞羽骑一个时辰之后,我不想看到城头还有弓箭射下来”“飞羽骑得令”
“论骑射,中原岂能比得上胡人精准,李毅,你的天弓营,恐怕要从大唐精锐里除名了,可惜,可惜啊”先锋大将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似乎在计算着时间。
一个时辰后。飞羽骑一骁骑军官飞马来到先锋官面前,下马回报,“报尹先锋,城头已肃清”
“果然是安大人手中精锐”先锋官凝神望向城头,箭簇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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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这五千飞羽骑来自一个大型胡人部落,自便熟稔骑射,纵然天弓营再厉害,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可谓安大人最为依仗的军队之一。
洛阳城内,李毅看着面前多半负伤的士卒,李毅却是一脸欣慰,问道“战况如何”
“将军,天弓营八百将士,重伤三十人,轻伤十人,其余”
“是时候了命天枪营和天弓营所有能活动的士兵集合我们出城迎战”
城门缓缓打开,千百士兵手执长枪,整齐的走出洛阳城,并在城门不远处列开阵势,见到此竟,这倒让先锋很是诧异,当下下令不可进攻,低声沉吟“这就是李毅的天枪营,传闻个个是骑马善战的飞将军,怎么马呢看这架势,是要拼死一搏了”当即思索了片刻,觉得不可能埋伏,心下一松。
当下先锋官令旗展动,军中走出一队黑甲蒙面,身披狼皮的蛮人。“李毅,今日就让我的狼牙营,会会你的天枪营,攻”数千蛮人手举长刀怒吼着冲向对面的列好阵势严阵以待的天枪营
“诸位,我李毅有幸与你们并肩作战,男人,喋血沙场就是最好的归宿,今日大家一起,打完这一仗我请大家喝酒”“能与将军同归是我等荣幸“”好哈哈哈,杀”虽只有千百士兵,一时间却势若滔天,惊得先锋马军不住的安抚胯下战马,方才坐稳。
看着身子羸弱的中原枪兵,一位手提重斧的蛮将不禁讪笑,看着刺向自己的纤细长枪,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照着此人便侧劈过来,眼见此人即将被劈成两段,血肉横飞,蛮将不禁大笑起来,突然,手中重斧一顿,蛮将忙回头看,斧头的确没入此兵腰身,却被他牢牢握住,借助骨头的阻拦,没能一劈而开,此人也不顾肠子流出,另一只手猛地挥起长枪,一寒芒自壮汉颈间划过,下一刻,壮汉忙双手捂住脖子,却堵不住血液喷涌,一股血液自壮汉嘴鼻中涌出,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壮汉爽爽忙在空中乱划了几下,满脸还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失去了最后一生机。
一时间,而形同如此的生死搏杀,在这一片阵地上,频频上演,战况异常惨烈。
已经不记得刺翻了多少蛮兵,手中长枪已经换了两支,身周数道伤口血已不止,看着身边的蛮人渐渐围了上来,李毅知道,所有同袍已经战死,他一枪触地,撕下袖袍,将腹间一道恐怖伤口紧紧缚住,蛮人的力量果然不是中原人所能抗衡的,想到这里,用力一勒,腹间的剧痛让李毅本已模糊的视野骤然清晰起来,“呃”趁周围蛮兵一愣之际,手中长枪脱手而出,将最前面的一个蛮兵贯穿,紧接着,几柄寒刀入体,李毅却感到了一阵难得的轻松“还真是自在啊”
“报先锋,洛阳守城军已被肃清,是否进城”“进”
“啊啊什么怪物”正在城头搬运尸体的军士突然发现已经死去多时的士兵缓缓的站了起来,甚至还有缺少肢体的,“它们”仿佛不知道痛一般,机械的举起手或者还紧紧攥在手里的武器,用力插进了临的最近的几个叛军身体里。“啊”
城外,狼牙营的蛮兵正将一具具尸体扔向护城河,却不曾注意这些尸体都渐渐睁开了眼睛,直到“他们”的手插进蛮兵的身体,将心脏一捏而碎。
“报先锋大事不好洛阳城里的死人全都活了过来”“报城外天枪营阵地有异”“报安大人命我们快速撤出洛阳城”
“这是些什么啊”
“我们出不去了大人”
“啊”
身着一席白衣的中年儒生,在雄伟的凌烟阁前,默默伫立
又是夕阳西下,天边红日鲜艳欲滴,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安禄山起二十万虎狼之师叛唐,中原大地,一时满目疮痍。
“放”随着传令兵令旗下落,城下的数千架投石机纷纷启动,熊熊燃烧的火石油罐雨般呼啸着被投进了这座百年繁华却又一片静寂的东都洛阳城,百年都城,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同年十二月,叛军兵临潼关,大唐气数危在旦夕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一章阴谋夺权
是夜,星空郎朗,一队人马似护卫着中间的车驾,沿着一条不知名的道,人噤声,马衔辔,迤逦而行,这正是昼夜不停护卫着广平郡王兼程赶路的天盾营,而此时也已是犬马嘶吠,已然到了人困马乏的地步。然而距离皇帝南下的行辕,仍是数日的路程。秦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头看了看一路上沉默的将士,轻压马辔,来到了队伍中间的马车旁,犹豫了片刻,郡王却似有察觉,从车中探出头来,黑夜之中,由于隐蔽赶路,并未举火,虽看不清郡王表情,但依然让秦威觉得郡王看过来的目光里,含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意,当下简易行过臣礼,低声问道“郡王殿下,多日兼程赶路,军中人马困乏,前方似有清溪,是否扎营休整”
闻得此言,广平郡王似恍有察觉,轻拍额头笑道“是了是了,本王正有此意,你们是大唐精锐自然不会喊累,不过这人不累马也累了。众军前方便宜处歇息吧”罢,轻轻挥手。看到此处,秦威立即驾马前行,引军至河边,当即命士卒暂停行军,下马修整。
士兵们纷纷下马,却并不立即休息,将沉重的马鞍卸下,牵马至河边饮马。明月当空,映着溪水清澈怡人,一路驮人前行的军马纵容素质一流,却也无法抵御这清凉甘冽的溪水诱惑,在溪边饮了起来,片刻之后,已有大半饮完,纷纷满意的回到岸边扎营处憩,看到这里,秦威似有欣慰,忽而心头一滞,看着洛阳的方向,攥紧了手中马绳。
所有马匹饮完,由于是活水,倒也没有不洁。士兵们纷纷取出早已干瘪的水囊,畅快饱饮了一番,然而并没有兴奋声传来,这一行,仿佛逃兵一般,压在众军士心头,大家喝完之后,默默回到了扎营处,取出包中部分干粮,却又大半喂给了自己的马,由于军情紧急,马草辎重都没有携带,天盾营善于防守的重盾也没有携带,全军轻装简从,每人只带了数日的干粮,平日羡慕天枪营的英姿飒爽,此时也如他们一般,却毫无欣喜之心,。回想起那日,天枪营诸将士将平日里奉若珍宝的马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不舍而又绝决的眼神,秦威攥着马绳的手关节处已然泛白。想到这里,秦威叹了口气,牵马来到溪边,马儿低头闻了闻,似有思索,抬起头轻声嘶吠起来,秦威摸了摸马颈上顺滑的鬃毛喝吧,黑风,这一路想必你早累了。
马儿似懂人语,头轻碰了碰秦威的手,再也受不住溪水的诱惑,当下大口饮了起来。
回想起那日天枪营都尉李敢将马辔交到自己手里的眼神,秦威抬头看着当空繁星,“李大哥,我一定好好保护好黑风,但愿你也”想到这里,思绪一滞,胸中郁结之气却更甚了。
待到黑风饮完,秦威也捧起溪水喝了许多,将怀中水囊打满。猛地想起郡王等人还不曾先喝水,感到极为不妥,当下捧着水囊来到郡王车驾前,而郡王并不在车中。
“郡王殿下”在溪上游一处高地,秦威终于寻到了独自一人的广平郡王,金灿灿的铠甲在明月照耀下,分外的华丽,又透露出些许的皇家威严。秦威拱手将水囊奉上“郡王殿下,末将失职,还请郡王”“让秦将军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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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倒不急于一时,让将士们先喝吧”没等秦威完,郡王便接过水囊,打断了他的话,秦威看郡王没有责怪的意思,心头一轻,看来这位郡王,还是足够体恤这些部下的。郡王拿着水囊,忽然转头望向洛阳的方向,轻声叹道“想必此时东都已经”秦威听郡王所言,心中不由一阵苦楚,不由双手抱拳,“郡王殿下,天盾营本是世代守卫东都的部队,将士也不曾贪生怕死,此行若不是殿下将我等带出,我等誓会为守护东都流干最后一滴血,如今军士姓名虽得以完整,可东都陷落,末将和诸位将士一样,心中积郁,我等言语行为若有不妥之处,还请郡王殿下海涵。”
郡王似乎早有料想秦威有此番话,轻声笑道,“秦将军多虑了,天盾营乃我大唐铁壁,本王虽贵为王胄,却是区区郡王之身,今得以天盾营此等精锐护卫,本王欢喜还来不及,何来不妥,各位将军军士都是沙场铁血之辈,本王自当礼敬”到这里,郡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秦威听的此言,心中不由得对面前这位皇室有了些许的肯定,但又一思索,想要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秦将军大可放心”郡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微笑着道再过些许时日便可以赶上陛下的行辕,到时候自有陛下安排天盾营诸位将领军士,本王此行不过是为陛下寻求护卫,并没有总领之权,所以此行还请秦将军多多费心”
听到这里,秦威不由的心安了一些,临行前,李毅将军曾密言于他,一路要当心广平郡王将天盾营收归己用,看来是李将军多虑了,眼前这位郡王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等几日后追上皇上行辕,我的任务就算结束了吧,秦威心里不觉一松。
“秦将军去歇息吧,明日赶路,本王一会儿回去”郡王看秦威伫立静候,轻轻摆手。
“是,入夜寒凉,还请郡王早生歇息”毕竟有护卫之责,秦威虽然答应,却仍然侍立于广平郡王身后。
“好吧,本王这就回去”广平郡王看了看远处,似有思索,随即轻笑一声,向车驾方向走去。
秦威忽然感觉,郡王看去的方向,远处有些异样,再次望去,却并未发现有任何情况,似是夜风搅扰吧,便回到溪边扎营处,安排好校尉组成的巡防队,已经是深夜,本想再去看看四周,却发现自己身体异常沉重困顿,想必是近期太过乏累,秦威硬撑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梦里似有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油罐巨石在城头炸裂,军师和李毅肢体破碎,在熊熊大火中化为飞灰,秦威要去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猛地挣扎,却重重摔到了地上,这一摔,让秦威从梦中惊醒,赫然发现,自己和几位巡防校尉被捆绑着跪于郡王车驾前。他环顾四周,发觉周围士兵竟皆跪地,看向自己这边的目光有不甘,有疑惑。这一切,让大梦初醒的秦威感到奇怪,想挣扎着站起来,却感觉手足无力,心下不由暗忖,自己虽然困乏,却怎会睡的如此深沉,再看向郡王车驾,竟发现车上有刀劈斧凿之象,不远处竟躺着几具中箭的尸首,周围也有黑血四溅之象,看服饰,竟是郡王亲随的样子
这时,一位头缚纱布的郡王亲随从车后转出,看到秦威醒来,猛地冲上前来,大喊“什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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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营精锐,都是死猪一样的东西我们郡王遇袭中箭差身亡若不是我们拼死护卫郡王殿下你们倒睡的轻松自在”听到这里,秦威心中当下慌乱起来,他是知道天盾营实力的,昨夜组的巡防队,都是队中精锐,遇到突发情况,就算不敌,也一定会发出信号,就算行军再过乏累,全营人也不可能沉睡至此
这时,手臂敷着伤药的郡王从车中走下来,看伤形应该是箭伤不假,卫护皇族不利,按军法理当立即处死,也不知为何,郡王竟足足等了几个时辰,等他醒来。
“秦将军”广平郡王挥挥手让亲随退下,稍显虚弱但又愠怒的声音响起,“本王一路上不曾为难于你们吧如此多的士卒,竟然让贼人袭击到本王,大唐铁壁,本王真是大开眼界啊”
“郡王殿下”秦威看了看周围,心中已经察觉出一丝不对,然而护卫皇族不利,已经是触犯军法,纵是上将不执行军法,也当自裁
“末将自知护卫不利,按我部军法,应当以死谢罪”道这里,秦威撇到旁边的亲随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恍若一道明镜,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但是军法如山,再多分辨亦是无用。
“郡王殿下,巡防校尉虽有疏漏不查之罪,但是最终罪在末将一人,与其他军士无关”
到这里,秦威微微躬身“请郡王殿下饶过巡防队,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想必能为郡王立下汗马功勋,至于末将愿一死”最后三字,秦威已是满眼血丝。
“郡王殿下战前斩大将不利啊”
“不能杀秦将军”
“谢谢各位同袍,但军法如山,来世与你们再做兄弟”秦威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将士们,眼眶不觉湿润了,当即回过头来“请郡王下令”
郡王轻移几步,躬身凑到秦威面前“好,本王答应你”之后声在秦威耳边了几句
“哈哈,谢郡王殿下”秦威听完,苦笑了一声。
已是正午,阳光虽是不烈,秦威却不愿睁开眼睛,郡王了巡防队的王校尉执行军法,此时,秦威褪去上身铠甲,布衣伫立,王校尉强忍着难过,轻声道“将军”
“不必了”秦威抬头看向洛阳的方向,心中反又一丝轻松,“得以和军师他们相会,倒也是极好只是这样下去,我无颜见他们李将军,我辜负您的期望了”
“行刑”
“师父师父”一个身着黑色曼妙长袍的姑娘,拽着身边的中年人“那边有个人诶,看着流了不少血,大概死了吧”
“嗯,晓晓,走吧,眼下光景,以后会见到很多死人的”
“诶师父,你不是我们活人不医吗那前面那个死人,给我练练手吧”
“这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二章富阳白家
富阳县,位于江南道余杭郡,存在已久,民生富庶,北方战事虽起,但由于相隔甚远,此地依然是人流攘攘,主道上行人商贾不绝,虽偶有数队唐兵借道,也只是带起片刻喧嚣
川宝依旧和往常一样,倚坐在一家酒馆门旁,晃着手中的酒葫芦,享受着午后悠然祥和的休闲时光,偶尔抬起喉咙灌下几口烈酒,晒着暖融融的太阳,不出的自在惬意。看着路上为生计奔波的人们,暗地里却撇撇嘴。
数年前,还是孩童的他一人流落至此,饥寒之下,忍不住在路边包子铺偷拿了两个肉包子,包子铺的老板娘看他可怜,并未责怪,将他留了下来,帮她照料铺,他无处可去,便在包子铺里住了下来,渐渐的,他知道了老板娘乃是一寡居之人,乡邻都称呼她燕姑,燕姑丈夫从军生死不明,最终靠抚恤在这县城边上开了这间的包子铺,钱利微,倒也足矣温饱。孩子的心里,渐渐对这位燕姑有了依赖,夜晚灯下,枕在燕姑膝边熟睡的他轻轻睁开眼睛,朦胧间看到燕姑正在缝补着什么,看布料还新,上有似是嫁娶时才会见到的喜纹,他还,自然不知道燕姑正在用她的嫁妆为自己做新衣服,看着燕姑将一缕青丝捋到耳后,他看呆了,下意识喊了一句“娘~”燕姑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醒了的孩子,微微笑笑,“川宝醒啦”川宝是燕姑给她起的名字,燕姑是寡居之人,身边突然有了个孩童,仍然有人会有所鄙夷。些许孩子嘲笑他是个没名没姓的野孩子,他只得哭着去找燕姑,燕姑摸摸他的头,“既然你记不起自己的名字,燕姑给你起一个好不好”
“嗯”燕姑凝神思索了一下,想起自己夫君名中有个川字,“从今以后,你就叫川宝,好不好听”他摸了摸哭红的鼻子,“唔~好~好听”
“好啦好啦,川宝不哭,燕姑给你吃包子”热乎乎的包子让川宝忘记了委曲,当即大口吃了起来
“燕姑。。。我。。。”回忆道这里,他不禁鼻子一酸,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听到燕姑“以后就叫娘好了”燕姑轻拍川宝的后背,“叫娘好,你是娘的川宝,最疼最爱的川宝”这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伴随着川宝又一次陷入了梦乡。
好景不长,燕姑虽是寡居,却因为颇有些姿色,被县中一劣迹斑斑的富商看中,数次相邀被拒绝之后,派了众多家奴将的包子铺砸的粉碎,将燕姑强掳了去,而富商却根本不愿多看川宝一眼,命下人将川宝打死扔到河中。
也是天意怜之,奄奄一息的川宝被冰冷的河水冲到岸边,直到一个满身酒气的乞丐发现了他,运功为他排去体内浊水,又几口烈酒灌下去,川宝竟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乞丐救醒他之后,将他带在身边调养,渐渐的,他知道这个乞丐竟身负极厉害的武学,当即下定决心拜他为师,学习武学好为将燕姑救出,为燕姑和自己报仇。乞丐倒也没有拒绝,川宝跟在乞丐门下,八年间走遍名山大河,深壑巨川,然而每当他问及师父名讳,师父却不肯告诉他,八年后的某夜,师父突然来到川宝面前,对他“川宝,你已经跟了我八年,为师也没有可以再教你的了。”听到这里,川宝猛地跪倒在地,“师父”八年间,面前这中年汉子对自己虽不是照顾的悉心备至,却教授给他足够多的东西。“师父,可否在徒儿走之前,告诉我,您的名讳”“名”中年人似是无奈的笑了笑,“名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第二天,川宝醒来,在他身边八年的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川宝只身回到了富阳县,一股劲儿的想要找到当年的恶人报仇,最后却打听到,那商人早在数年前家道败落,全家更是牵扯上了人命案子,富商被斩,家中人口也尽数发配甘凉永世为奴了。
他还打听到了一个让他极为心痛的消息,燕姑被掳的当夜,因拒不从富商行苟且之事,头撞门柱而死。后更是不知尸身埋在了何处
“姑娘别走啊在下~仰慕姑娘已久,嗝”这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将川宝的思绪拉了回来
“放开我,别碰我走开”他循着几声女孩急促的呵斥声看去,却发现一位年轻姑娘被一为白衣青年堵住了去路,白衣青年面色桃花,一看便知是醉酒之人,但是华丽整洁的服饰,却让川宝感到一阵厌恶。周围路人指指,却不曾有人出手相助,这让川宝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富商强掳燕姑的一幕,是何其相似
一股无名业火从川宝心中窜出,当下缚住酒葫芦,施展轻身功夫一冲而起,三步挡在了慌乱的姑娘与白衣青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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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乞丐,白衣青年一愣,似乎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人来搅局,满嘴的酒气喷到了川宝的脸上,“臭叫花子滚开,不要~不要挡着~不要挡着我”身后姑娘一看有人相救,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顾污秽紧紧抱住川宝的胳膊,似乎被白衣青年吓得不轻。
白衣青年见此,似也有些恼怒,当即一把按在川宝肩上,想把他和姑娘分开,川宝感受到白衣青年掌间传来的雄厚掌力,思忖此时遇到了高手,却苦于被身后姑娘抱住一只胳膊,只得足下生风,诡步谲移,重重一脚照着白衣青年当胸踢中,纵然白衣青年身手不凡,却因醉酒不加提防,正中一脚,身如沙袋向后重重飞出。姑娘一时间看呆了,松开了川宝的胳膊,得以自由的川宝心中怒火难消,当下掌中运力,须臾间追上还未落地的白衣青年,数道恍若实质的掌影击出,正中毫无防备的白衣青年,后者狠狠的撞到了墙上,整个人深深的嵌了进去,一时间懵在原处不动了。
看热闹的民众这才感觉到危险,纷纷一哄而散,川宝还想赶上去再来几拳,却又一思忖,万一打死了就不好了,当下不管那白衣青年,转头想走,却和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姑娘撞了个满怀。
一时间的软玉温香,让不曾体验过人事的川宝也愣住了,当下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姑娘脸红一阵之后,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女子失礼了,敢问大侠尊姓大名,女日后定当重谢。”
“川”川宝刚要出,突然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之前无意听到过的,见人要报姓和名,方是尊重对方。可是并不知道自己何姓,这该如何是好
“大侠”姑娘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个话到一半停住的乞丐,川宝正在犹豫间,忽然听到姑娘发问,情急之中,突然想到燕姑,嗯,知道了
“燕行川”
白衣青年动了动撞疼了的脑袋,当下便运功条理被震乱的心脉,朦胧中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二人的对话。看着姑娘走远了,白衣青年忽然心有打算。
“燕行川,嗯,就你了”白衣青年喃喃,嘴角微动,微微运功,将自己从墙壁中推了出来。
哗啦一声,随着白衣青年落地,身后的墙壁也禁不住折腾,碎成一堆,川宝听到声音,回过头来,阴鸷的目光冷冷的盯着面前的白衣青年
其实此时他心中也是一片骇然,此子武功看来的确不凡,吃了自己全力几击,竟然只是昏迷了片刻而已,看来这次棋逢对手了。
白衣青年低头看了看一团糟的衣服,自顾自的道“得,秋婶儿又要对我又吵又骂了这下没法交代了。那个”白衣青年抬头看着川宝,然后竟然径直走到他面前
川宝暗运内功,掌中已现氤氲波澜之象,白衣青年见状,忽然笑着摆摆手“燕兄住手,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川宝听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谁是你燕兄,不不屑与你这种人渣称兄道弟”“人渣”白衣青年一愣,看了看周围,哈了一口气,浓重的酒气差没把他自己熏晕,得,肯定是喝醉了干了不得了的事情,才惹得面前这位“燕兄”如此不高兴。
“燕兄在下富阳县白家三子白煜,”白衣公子停顿了一下,“想必燕兄听过,我们白家在咱们富阳县是出了名的世家名门,在下刚才真是喝多了,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川宝听闻,面前青年竟是富阳县赫赫有名的白家人,还是白家三子,心中不由得担心自己方才下手重了些,据当年富商案发锒铛入狱,还是白家大力为之,虽然不是为自己,但到底是帮自己报了仇,按理应该登门道谢才是。想到这里,不由的心头一松。同时,白衣青年也在仔细端详这位“燕兄”方才仔细看明白面前乞丐容貌,似是比自己还几岁,但是出于安抚,还是一口一个“燕兄”叫的亲热。
“燕兄,开始多有冒犯,还请随在下去家中做客,在下准备些菜,咱们哥俩喝一盅,给燕兄压惊赔礼”白衣青年看到乞丐腰间的酒葫芦,猜测对方是爱酒之人,接道“舍下虽无甚好酒,不过前几日二哥出游从别处带来的桃花酿,可真是香飘十里的美酒啊,还请燕兄赏光啊”
白煜当即搭住川宝肩膀,不由分的拉着他向白家方向走。
川宝本仍有些许反感,但到白家相谢却是惦念已久,加之白煜掌间传来的并无敌意的雄厚内劲,川宝还真就跟着白煜,去了白府。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章富阳白家二
话川宝随同白煜进入白府之后,并未随白煜立即去饮宴,却请白煜为自己引路,来到白家长者面前,重重相谢了一番,白家诸位前辈听完川宝缘由,纷纷感叹世事无常,更对川宝八年境遇啧啧称奇,不曾想到当年的义举,竟让面前这位年轻人如此念怀。川宝见白家众人并未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有所鄙夷,对白家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当下相谈甚欢,后被问及为何认得三子白煜时,便按照路上白煜所嘱托言语了一番,站立一边的白煜听的是心惊肉跳,虽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在川宝故意遮掩下倒也将醉酒调戏姑娘这事隐瞒了过去。看着一旁对自己挤眉弄眼的白煜,川宝内心只得苦笑,这世家弟子倒也不坏的样子,看白煜对自己胖揍他之事浑然忘了一般,遮掩丑事这忙,帮也就帮了。
坐在一边一直微笑少语的白家主母,忽然问道“看燕公子年纪,似与我孙儿煜儿相仿,不知燕公子可愿告知老身”,川宝看着慈祥的白家主母,渐生亲近之感,也难怪,自流离失所,所受关怀少的可怜,今日被当作上宾多受礼遇,竟有些不知所措,挠了挠后脑,“主母哪里话,我怎会不愿与您”川宝回想着以前偷偷去教坊听得的文绉绉的语言,“只是在下实不记得”
白煜听到这里,上前一步,“祖母,煜儿觉得”白煜忽然狡猾的冲川宝一笑“孙儿明显比燕公子虚长几岁,应该比孙儿才是,孙儿想,大哥二哥平时专注祖业,陪不得孙儿,孙儿平时练功都人陪伴,既然燕公子身负武艺,且也居无定所,而所以想让祖母做主,孙儿与燕公子结为异姓兄弟,燕兄本就孤身一人,这样一来让燕公子可以住在我们白府来,从此不用居无定所,二来孙儿也有个可以切磋交流的伙伴,三来,这岁末”
川宝听到当中,忙要拒绝,毕竟八年间自己逍遥自在惯了,且上门第一日,就要和人结拜兄弟,自己对白煜还不甚了解,正要开口,却听到白家主母乐呵呵的笑了几声,打断了白煜的话,道“还请燕公子见谅,我这孙儿从被老身宠坏啦,做事从来都不懂得问别人的想法。不过既然燕公子独身一人,不妨就住到白府来”
“在下孑然一身,早已自在惯了”川宝听得出,白家主母是出自真心,却不想与他人徒增麻烦,“今日谢过白家诸位前辈的关心了”当即拱了拱手,转身便向庭外走。
“燕兄请留步”白煜慌忙几步跟了出来,伸手拍向川宝肩膀,已然运了三分内力,漂泊多年的川宝本能的躲开一拍,运功反手对出一掌,两人均被对方内力震的后退了几步,好在两人均无恶意,白煜脸色数遍,似是思索了许久,才道“燕兄,我想请你帮个忙,还请听我完,刚才在主母面前,我没来得及”川宝看着面有急色的白煜,心想,走不在这一时,不妨听听“白兄所指可是你方才所岁末”
“嘘,此事体大,还请燕兄随我来”白煜见川宝有听的意思,做了噤声的手势,甚是神秘的引着川宝走向他的书房。
“岁末试炼这是什么”幽静的书房里,传出阵阵人语,自是川宝与白煜二人无疑。
“燕兄可知”白煜一脸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北方战事已起,月前叛军攻下了洛阳,东都千年积累的财物被安贼叛军尽数洗劫,不少宝物流入民间。其中不乏好多皇家的百年珍藏”讲到这里,白煜已经是一脸兴奋,川宝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那又如何”毕竟钱财珍宝在他看来,是分文不值,甚至是害人之物,只能勉强拿来当作酒资。
“燕兄有所不知,我朝太宗皇帝时,建凌烟阁,内有二十四功臣图,”“这我知道”川宝似有些无奈,却不知这白煜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继续听,白煜赶忙道,“燕兄莫急,下面的你绝对不知道,这凌烟阁下,太宗皇帝还秘密修建了另一处,世代只为皇族成员和极少数参与此事的内臣所知,名为神器阁,专门收录天下神兵宝甲,仅太宗在位期间,宝库就扩建了三回可见内中宝物之多”道这里,白煜双目精光闪烁,川宝皱了皱眉,心下思忖,这目光怎么和他那日调戏那姑娘的目光有些相似,但是后面的内容,却听的川宝目瞪口呆起来。
“我白家祖上其实是是侍奉太宗皇帝的内臣,极少数知道此等机密的人,而太宗皇帝驾崩之后,知道秘密的内臣本是要陪葬的,可是祖上怎会就此罢休,他们买通建造陵墓的工匠,弄到一份逃生图纸,在下葬当日,墓门封闭之后便沿着图纸所示,逃了出来,秘密来到了余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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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川宝打住白煜的话,“这些我的确是第一次听到,但是这跟岁末试炼有什么关系”
白煜道“燕兄莫急,且听我完,我白家祖上来到余杭之后,便悄悄的开枝散叶,逐渐分支出多个宗族,钱塘、盐官、富阳、新城、余杭、临安、于潜、唐山,八个县都有我们白家的族系”到这里,白煜一脸骄傲,却看到川宝已经冷下脸来,才知道自己已经扯远了
“咳咳,月前战事爆发,余杭的族长听闻安贼已经攻陷洛阳,料想此等宝物落在贼子手里将是祸国殃民,便派人手秘密潜回东都,趁乱将众多神兵宝器从地底宝库运了出来秘密保存在余杭某处,而一是数量巨大,容易走路风声,二是若是战事燃到余杭,族长也不敢保证宝物不会被抢夺,于是前几日对江南道所有的白家族系发起密令,要将这些神兵宝甲分散到各族手中,鉴于有些族系没有能力保护这些宝物,切家族分支众多,一时不好分配,所以族里决定,用比武试炼的方式,让族中决定这些宝物的去向。这便是岁末试炼了”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川宝似有所悟,接着问道“可是,白兄留我到底是何意”白煜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我所在的白姓宗族,富阳白家,并不崇尚武学,家中三子,大哥二哥皆是政客经商的好手,却不善于舞枪弄棒,只有在下,喜欢这武学之道”道这里,白煜似有一丝怅然,接着道“族内约定,比试最少要去三人,可燕兄也看到了,我形单影只,如何去参加试炼所以才想留住燕兄”
川宝终于明白了白煜为何一见到自己就如此礼遇的原因了,也明白为何白家主母不愿意让白煜在庭内将岁末试炼之事出。此事牵扯之大,一时间竟让川宝有些为难。“白兄,纵然我答应相助与你,我又不是白姓族人,如何去的了”
“所以我才请求主母让我们结为异性兄弟啊”白煜听到这里似有些着急道“族中没有明确规定必须是身具白家血脉之人,所以,还请燕兄出手相助”道这里,白煜竟猛地抱拳躬身,这让川宝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燕公子,既然你愿意留下,想必,我那孙儿已经将岁末试炼的事告诉你了”白家主母依然是一脸慈祥,看着立于庭中默默无言的川宝,“燕公子,这岁末试炼关系到宝物的所属,只不过,这些神兵宝甲虽然由白家掌管,亦并不是白家之物,但如若让窃国逆贼得之,将为祸天下,苍生不宁,燕公子可懂这其中利害。”
“在下明白”川宝凝神思考了白家主母所言,片刻后,凝重的答道
数日后的清晨,白家家丁早早忙碌起来,在后院四季海棠盛开之处,摆好香烛与祭祀诸牲,两个杏黄蒲团。在白家众人簇拥下,换上一袭白衣的川宝,和白煜一起,跪倒在地,郑重的拜了几拜。不远处,白家主母看着沉着庄重的川宝,似又有深思。
三拜之后,白煜突然站了起来,低头饶有趣味的看着还一脸严肃的川宝“还好府上姬大夫会摸骨查岁,燕弟你还尚未弱冠嘛,叫我声兄长不吃亏来叫一声听听,哈哈”川宝闻言,丝毫不以为然接道“哼,谁大谁,比比再,看招”当下虚晃一招,如若实质的掌影抓向白煜腿间。
“燕弟你竟这么阴损”白煜忙移身形,堪堪躲过了川宝的一抓,嬉笑着反手一击,便拍向川宝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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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招来挡去,搅动着满园海棠花瓣四散飘舞,远处亭中静坐的一位宫装女子,此时也虚弱的靠在亭边,一时竟看呆了,身后一位侍女端着一翠玉碗走上前来“海棠姑娘,辰时的药煎好了”宫装女子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看向侍女手中的碗,这十二时辰按时服用的药,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清香,琥珀一样的颜色,让人忍不住就要喝上一口,而宫装女子却犹豫着,最后指尖微颤,捧起碗,一饮而尽。
侍女似有些不忍,但仍然看着宫装女子把药喝完,然后端着碗退出亭。
宫装女子轻运内功,让药力渗透近四肢百骸,一阵酥麻过后,她感觉手脚终于有了些气力。便轻挪玉步,向着后院正在酣畅比武的二人走去。
白家主母远远的看着宫装女子,似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朝园中白家众人挥了挥手,众人识趣,纷纷退出园中。一时间,院内只剩下白煜,川宝,和叫海棠的宫装女子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四章还阳医仙
听闻身后燕声细步,白煜自知是那人来了,当下虚架一招,接力后退数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避开了宫装女子,跳到了川宝身后,叹一句“燕弟好身手,今日到这,改日继续”当下便要离开后院,看着似有些逃避的白煜,川宝一时间又摸不着头脑,“这是何意,不是约好大战三百回合吗”这是忽然听到身后的宫装女子轻轻叹了口气,“他还是不想见我啊。。。”川宝回过头来,看着面色有些微白的姑娘,方回忆起,白府管家曾对自己提起过的,后院暂住的一位姑娘。数年的漂泊生活,川宝也懂些察颜辨色之道,当知此等脸色,必有难疾在身当下微微拱手,“姑娘这是”
宫装女子目光始终盯着白煜离开的方向,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川宝的言语一般,又叹了口气,“也罢,此一行,不知何处寻得医仙,更不知能否回到此地”当下俯身捡起一枝被掌风折下的海棠花,专注的看着,凝神静思起来,这园中的海棠有别于别处,本该四五月才盛开只有几日花期的海棠,在温暖润泽的白府一隅,四时常开,当地人皆称是白家人福报,感受着指尖花瓣带的一丝凉意,她却感叹,这里四时常开,却永远不能结果的海棠花,还真的是像自己呢。回忆里一幕幕闪过,海棠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花枝,又向白煜离去的方向看了看,似又不舍,但终究还是转身向亭走去。
一旁沉默不语的川宝,看着宫装女子就要离开,回想起白煜见到她之后的躲闪模样,似有所悟,当下便道“海棠姑娘,可有什么话,让我带给白兄”海棠闻言,身形一滞,却并不言语,只将手中花枝攥的更紧了些,便向亭方向径自离去。
川宝眉头微皱,不禁联想起白煜街头调戏姑娘的场景,莫不是白煜负了这海棠姑娘不行,得找他问清楚。当下大步跨出后院,步步生风,搅动着遍地花瓣,一丝美丽,又有一丝寂寥。
“师父师父他活了我好棒”一身墨色长袍的姑娘,看着躺在竹榻上眼睛渐渐睁开的青年,急忙扔开手中药舀,欢欢喜喜的跑出竹屋,向着后山的药园跑去。
在一片散发着奇异药香的药园里,身着墨袍的中年人,正在聚精会神的将一株刚发芽的腐骨草移到自己刚备好的盅之中,按他的计划,只要培植数日,就可以用这刚发出的嫩芽制做生肌丹了,他用药锄轻轻拨弄着嫩绿的芽,心想,腐骨草乃世间奇毒之草,用之制成的毒药更甚砒霜,很多人避之不及,却不知这刚发芽的腐骨草,最有生肌复理之效,想到这里,中年人不禁感叹“剧毒之物亦可救人性命,如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乱世,又何尝不是他李隆基一手造成,如今满目疮痍饿殍遍野,我空被称为还阳医仙,却救不了他们,唉,世间事真是啊”原来,墨袍少女不知何时悄悄来到中年人身后,看师父如此聚精会神,便想和师父开个玩笑,没想到一击而中师父果然被自己吓了一跳,少女看着大叫之后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中年人,有些疑惑,难道被自己吓晕过去了少女凑到师父面前,却看到师父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盅,由于刚才的一惊,药锄已经将这好不容易培植出的腐骨草嫩芽当中铲断,要知这草的汁液在不调和其他的草药中和就暴露在空气中的话,便失去了药性,毒性却更加厉害,总之,这株腐骨草是不能用了。心下一股怒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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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瞪大了眼睛看着始作俑者,抬脸却看到面前站着的墨袍少女,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
“晓晓你”少女丝毫没注意到师父眼中似要喷出的怒火,拉住师父的衣袖便往前山走“师父师父那个人醒了我就我行的快来看快来看”“什么别扯别扯我的药锄诶”拉拉扯扯间,两人便急忙向着竹屋方向跑去。
青年恍惚的想睁开眼,喝上一口水,不知道为何,内脏仿佛烈火灼烧,然而嘴却动弹不得,竟是一力气也提不起来,喊也喊不出,朦胧间,却听到几声杂乱的脚步,似有两人来到他身边,其中一人,将手伸到了自己颈间,一阵剧痛,他差疼晕过去。
“颈间肌理少缝了三层,晓晓,你也真能糊弄”
“师父你轻他刚才都疼的皱眉了”
“缝合的针脚这么粗,比你缝衣服的手艺好不到哪里去。”
“师父,反正他醒了,我不管,师父跟我打的赌,我赢了”
“身体灼烫,伤口处竟还未见红肿迹象,晓晓,你是不是”
“师父的还阳医仙之名真的当之无愧,我给他喂了些师父炮制的还阳散,没几个时辰他就醒了”
还阳医仙青年迷蒙中隐约听到这几个字,如若他是清醒的,当知自己是多么幸运,竟遇到被称作在世华佗的还阳医仙,然内脏灼烧之敢更甚,早已将他的思绪淹没。
“晓晓,老实告诉师父,你给他吃了多少还阳散”中年人皱着眉摸了摸青年的额头,又单手扶在青年手腕,细细诊脉。
“不多,我看师父药窖里有好多瓶,就给他吃了一瓶”墨袍少女一脸自豪的道
“一瓶”中年人听到这里,慌忙转身看着还沉浸在自豪中的少女“那你喂他水没有”
“喂水没有呀”一脸自豪。
下一秒,中年人已经狂奔到竹屋后一口水井中,奋力打起水来。
少女见师父如此慌张,也学着中年人摸了摸榻上之人的额头,猛地抬起,“好烫对了还阳散需要大量水卸去药中热理才行师父我来帮你”少女恍然大悟。
一番忙碌过后,看着热力散去,沉睡着的青年,医仙松了口气,自己这徒弟总算真正医活了一个将死之人,虽然她平时顽劣,时常粗心大意,但这次的确是将这年轻人救活了,总算是得了自己真传,不过,医仙转念一想,也是这子命大,这般折腾竟然还能醒过来,感受着青年渐渐沉稳的脉搏,医仙苦笑的想着,将年轻人手放回竹榻,故作严肃的转过身,看着一旁躲着的晓晓。
方才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出力的帮自己打水,看着累的脸儿有些红润的少女,医仙轻轻嗓子“咳咳,晓晓,给师父背一遍,还阳散的药理”
少女一听,知道这茬是躲不过去了,便低着头心翼翼的挪到医仙面前,喃喃的道“还阳散,以硫磺为引,与九节木调和碾成粉,辅以大黄,柴胡,桔梗。。。”
“直接背要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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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此药性燥烈,需以解热清凉之物辅之,然药性杂乱,不可以药解,故深谷泉水最为适宜”
“还有呢”
“还有额,徒儿不记得了”
医仙听到这里,脸一黑,喉中似有甘甜之气,竟险些让这徒弟气吐了血。。。
“哦每次服用不可超过二两师父,你怎么了师父”
深夜,少女坐在竹屋前,一下一下捣着药,身边还有一大堆需要碾碎的药草,显然是因为没记住药理,被医仙处罚了,不过少女一都不觉得无聊,她最喜欢在宁静的夜晚,有漫天繁星陪伴着她,清朗的山风微微袭面,围绕身周的清风轻抚她额头上的青丝,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感叹少女的芳容,今夜一轮皎月悬挂夜空,少女凝望着这如玉圆盘,想着前几日山下之行,有些向往,又有些害怕,战火绵延之快,所到之处,无不是妻离子散,惨绝人寰,未被叛军抢掠的地方,依然是一片宁静祥和,而叛军过处,无一不是入目焦土,如此巨大的反差,让她对山下的世界充满了矛盾的理解。不过,这都无所谓,自己亲手救活了一个人,好开心想到这里,手里药杵力更重了些。
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晓晓早早的起床,想要陪同师父再去趟后山,找找是否还有腐骨草,青年既然醒过来,就该服用生肌丹了,却因为自己一时调皮,现在不得不重新培植所用的腐骨草幼芽了。
照例来到了青年所在的竹屋查看一番,却看到竹榻上空无一人,他一个重伤之人能去哪里虽然与他素不相识,但是终究是由自己照料的病人,一股焦急之感浮上心头,立即寻找起来。
这一找,却发现自己师父竟然也不见了,晓晓一时慌张起来,以前师父总是走到哪将自己带到哪,如今怎么和病人一起消失了晓晓越想越是焦急,在竹屋四处寻找,仍是一无所获,眼见朝阳升起,晓晓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向后山跑去。
“呼果然在这里”一脸焦急的晓晓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后山,发现果然如她所想,药园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青年赤膊打坐,紧闭双目,匀称的呼吸着在他身后,师父指尖夹着数支银纹长针,熟练而飞快的刺入青年裸露的后背各处要穴,金灿灿的朝阳映照在医仙微微出汗的严肃的面庞上,晓晓明白,师父是在用金针之术,帮青年理顺脉络,引导精血浸润四肢,毕竟青年项间尚未愈合的恐怖伤口,还有依旧有些惨败的面色,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她,这个年轻人曾经大量失血,如不用这金针之术,恐是数年内难以恢复。
还阳医仙,玄衣圣手,逝者回魂,世间唯一。
此时此地,由此向东南数千里,叛军野火已然燃烧了大半大唐。
至德二年,安贼帐下大将尹子奇,集蛮族兵勇数万,提领叛军共计十八万,号“神武军”,以“清君侧”之名,虎踞龙盘至这的睢阳城下,只要打开这只有数千人驻守的睢阳城,江南数千里大好河川,将彻底暴露在叛军铁蹄之下,睢阳城一时间,黑云压城。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五章余杭之行一
眼瞅着岁末试炼的日子不断接近,白煜与川宝除了每日辛勤练武之外,也开始发愁起这试炼的第三个人选来,可偌大的富阳县,却找不到第三个武功不俗之人,直到余杭之行迫在眉睫,白煜只得在白家众人中,挑了一个会些拳脚的家丁白平,总算凑够了试炼的名额,与二人一同出发前往余杭郡。
用白煜的话,就算白平武功不济,这一路上有个人照料着总是好的。出发当日,白府上下磨刀霍霍,杀牲祭祖,为出发的三人祈福,白平武功平平,却是驾马浆洗无一不精,路上有此人照料倒是让白家人安心不少。诸人到门前送别三人,看着白平熟练的驾车载着二人绝尘而去,白家主母有些担忧的心境也稍许放松了些。
话川宝和白煜白平三人,晃晃悠悠,沿途亦见得些风土人文,日出而行,日落而歇,不足半月,便来到了余杭郡城外,白平一看天色将晚,前方就是郡城,便打起精神,想要快马进城,却听身后车中白煜令其停车,车还未稳,白煜便从车中一跃而下,在路边一颗树旁一倚,饶有兴致的盯着不远处的插着草标的茶铺,川宝见状,也跟着下了车,命白平先行进城寻找住处,自己却紧随白煜身边,不知白煜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看那里”白煜知是川宝跟了过来,便抬了抬手,示意川宝向那看,只见,的茶铺里,竟猛地飞出一人,重重的摔到他们面前,晕了过去,看样子,像是被人从茶铺中扔出来的。只是此时夕阳渐落,路上行人稀疏,倒也不怕惊扰路人。
紧接着,茶铺中传出尖细猥琐的汉子声音“敢打我们惊风寨的人我看你子活的不耐烦了,给我上”最后一声,竟有些破音,听的白煜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川宝却盯着茶铺里另外两个人的身影。看身形应该是一男一女,不知何事招惹了几个山匪。想到这里,川宝不禁暗骂自己迟钝,看那女子似有面纱遮面,但是一身墨色长袍却裁剪的恰当得体,刚好将她曼妙的躯体展现出来。想必是山匪见色起意吧。想到这里,便想上去相帮,却被白煜一把拽住,示意他接着看好戏。
三个山匪模样的壮汉嚎叫着扑向对面二人,最前面一人竟径直向女子扑去。男子见状,脚尖挑动身边长凳,朝最前面的山匪掷去,扑通一声,长凳正中山匪胯间,此贼龇牙咧嘴的跪倒在地,一时间竟疼得不出话来,另外二匪见又伤一人,怒发冲冠,疯了一般扑向青年男子,重拳砸下,男子虚闪一招,却身形不稳,堪堪避过山匪的一击,下一刻却被另一个山匪一脚踢中腹部,后退了几步,却听见女子惊呼“秦大哥,你没事吧”青年还未来的及回答,却看到山匪又是一拳砸下,急忙向一侧躲避,山匪一拳又砸空,更加恼怒,而一直未出手的干瘦汉子看出青年男子似有伤在身,当下大喜,朝着两个壮汉下令,“这白脸虚弱的很,快给我拿下他要是能把这女子抓上山去,你俩就是大功一件”
听到这里,两个壮汉欣喜连连,下手招式更重了些,川宝看着二匪虽然武功粗糙,但却是互补之象,上下两路一起攻击,一般高手还真奈何不得,不由的问白煜“白兄,是不是该上去帮忙”白煜却是观赏心性大起,道“不用,看着吧,那人一直躲,还没出手呢”
川宝看去,果然如白煜所言,青年男子虽然偶有被踢中,却似无事一般,每次都堪堪躲过壮汉的重重一击,而另一人的脚力甚是软绵,踢中年轻人并未有损伤的模样。
青年男子看二人武学招式已经全部使出,才这般威力,心下一缓,叫到“晓晓姑娘躲开”
当下掌中运劲,听得砰一声沉闷巨响,只见瘦弱的青年男子竟硬生生的用单掌接住了壮汉的重重一击,青年男子喉咙一甜,颈间伤口又似火燎起来,方知自己尚未完全恢复,这军中秘技还是强用不得,但是已经看破二匪套路,当下运二分力道,重重一拳击在一个壮汉脸上,下一刻抬脚踢中面前已经疼得晕厥的壮汉腾空而起,躲过了另一壮汉的撩阴腿,落地反身一脚,踢中山匪面门,只踢得门牙崩落,鼻梁断裂,一时间蜷在地上爬不起来,青年男子当下不顾倒地挣扎的三匪,径直走到瘦弱汉子面前,单手拎着衣领,竟将其提离地面。
“秦大哥好样的好棒”墨衣女子开始见男子只顾格挡躲避,还以为他身手不行,正焦虑不知锁措间,见到秦威竟三拳两脚收拾了山匪,上一刻还在张牙舞爪的山匪,瞬间功夫,已经倒地不起,看来师父的不错,此人真的有不俗的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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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大大侠饶命,的有眼不识泰山,的该死”瘦弱汉子挣扎几下之后发现依然被对方牢牢的提在半空中,想这刚才此人表现出的身手,当下立即求饶起来。
“饶你”秦威宁静的看着瘦弱汉子,接着道“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们山寨的位置。”
“山寨的位置”瘦弱汉子眨眨眼,被秦威问的一头雾水,不知其是何用意,但是想到出来就能少挨一顿揍,又想到山中兄弟上千,等回去了还害怕面前此子一人不成当下便道“好汉饶命,我我,由此向西二十里,有个惊风山,的和几个讨生活的兄弟在山里,随便搭了个寨子住着,这不混口饭吃嘛,好汉有时间可以,咳咳,可以去寨中,的定好好感觉好汉不杀之恩”
听到这里,秦威似有些厌倦,当下将瘦弱汉子抛出茶铺,接着三脚将蜷在地上的三个壮汉也踢飞出去,“滚吧如若再让我碰到,定不饶恕”
“谢谢好汉”瘦弱汉子如蒙大赦,不顾身上尘土,好不容易扶起地上的壮汉,四个人瘸拐着向西离去。
秦威见山匪已走,撤去内劲,方察觉被山匪踢中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尤其是颈间的伤口,似有崩裂之象,数月前,还阳医仙用金针牵引之术,强行调动身体内几近枯竭的血脉,堪堪保住了一身硬功夫,但还需多日静养才行,但是听闻叛军已经攻掠到了睢阳附近,他便再也修养不下去,因为一旦睢阳城被攻破,南下数千里,叛军将畅行无阻,掐灭李氏香火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当年李将军曾经给他指过大唐疆域图,睢阳城位置之重要,他一直铭刻于心,所以,一听得睢阳告急,便也不顾自身伤势要下山,医仙拦了数回也无用处,晓晓见自己千辛万苦救活的人又要去送死,心中大为恼火,要求跟定他下山,不然就用师父所赐银针扎瘸自己,秦威闻言,知此行此女必定跟随,一者,此女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不好拒绝,二者,他真的害怕自己被扎瘸,医仙本是不愿唯一的弟子就此下山,但又知道他这徒弟的个性,当下也只是言语阻拦了几句,被撞几句之后,便悻悻的去收拾晓晓下山所用的药囊了。
“这位公子,好身手”秦威正休息间,却看见由草铺外,走进两个人,皆素净白衣,正是白煜川宝二人。
“你们是何人”由于刚刚遇袭,晓晓的心还未平复,又见两个人凑过来,心中一丝紧张,不过见此二人衣着素雅,心知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就问了句。
白煜本是盯着面前的秦威,听到女子问话,便抬眼看向此女,发觉虽然纱巾遮住了半边,但丝毫未能遮掩此女芳容,反倒平添了几分神秘。竟有些看呆了
川宝在远处一直盯着此女,如今近看,也觉的此女姿容不凡,但毕竟在外闯荡多年,还未过于失态,当下用胳膊了呆住的白煜压低了声音道,“白兄正事”
白煜恍然察觉过来,而这一切都被秦威看在眼里,他已经调理好体内的脉络气息,准备起身。
“这位公子,在下诶”白煜刚要介绍自己,却看见面前这位拉着墨袍女子就往外走去。
“公子请留步”白煜忙道。
“我和阁下素未谋面,没什么好的,告辞”只见男子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便带着女子走出茶铺。
川宝看着二人在视野中消失,便扯了扯还在原地站着不动的白煜,“喂,天快黑了,还不走”
“燕弟,你有没有看到,那人颈间有一道很长的刀伤”白煜并未动身,站在原地,喃喃道。
“看到了,那种伤口还能活下来,此人也是命大”
白煜从腰间钱袋中掏出一串通宝“茶铺老板人呢,这是那俩人茶资”当下将钱扔到了钱柜旁拉着川宝走出了茶铺,此时天色已晚,二人料想郡城城门即将关闭,便运气助力,足下生风,竟施展起了聂云逐月的轻功,一前一后朝郡城城门疾奔而去。
秦威带着晓晓急匆匆入了城,却见天色已晚,又到了换药的时间,只得先找一个客栈住下,见秦威有些犹豫,晓晓忙道“秦大哥,明日再寻那故友吧,今日找地方歇息,今天你强行运劲,刀口有崩开的迹象。”听到这里,秦威只得赶紧四处找客栈,如果到了时间不能换药,身后这位姑娘又会拿针扎自己了,想到这里,秦威只得苦笑。
有间客栈,据称在大唐地界上分店最多,而且价格公道,四时可住,相当便利,秦威掂了掂身上为数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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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盘缠,这有间客栈当是不错的选择,只是
晓晓心翼翼的将秦威的衣领拨到一边,露出了深褐色的刀口,由于茶铺的境遇,用力过猛,刀口又有崩开的迹象,倒也怪自己当时用心不足,少缝三层肌理,最外层嫩皮最禁不住拉扯,用力便能扯开,好在她是还阳医仙的徒弟,身上疗伤圣药还真是不少,内部肌理已经自行愈合了不少,当下从药箱中掏出掏出几个翠绿瓶,指尖夹住三支银纹细针,刺入了秦威后背的三处要穴。
晓晓拧开瓶盖,一股奇异的药香散发出来,她狡猾一笑,便将瓶中液体尽数滴在刀口之上。裸露在外的伤口,一接触这液体,竟自动软化贴合到了一起,看到药效不错,妖又拿起了第二瓶。
“这是生肌膏,外用的,可能有痛,你忍着啊”看着有些皱眉的秦威,晓晓心翼翼的将手中瓶里的粘稠液体,尽数倒在了已经软化粘合的刀口上。
“呃”纵然是用银针压制住了痛感,但这裂肌再生之痛,竟一都不比一刀化开的痛来的轻。
“忍着”晓晓看着秦威额头冒出密密汗珠,已知他在极力忍耐,当下加快了涂抹的进度。
“呼好了,第三种这种会很痒,你。。忍住了啊”
“嗯。。。呃”
终于,上万三道药膏,晓晓又从药囊中拿出一粒丹药,用清水给秦威送服下去。然后,竟倒头要睡。
秦威有些讶然“晓晓姑娘,不再用针限制我的行动了”只见姑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不会的,因为前几次,我都没扎对,你也没动过”
秦威哑然一笑。就这么坐着,闭目养神起来。
想到此行要来找的老友,秦威心里还是有一丝激动的,此人从与自己同村,作为玩伴一起长大,当年他从军之时,此人与他一同从家乡去到镇上,不过他去应了戍边部队的招募,而自己却成了东都的卫戍,从此二人分道扬镳,数年不见,偶有互通书信,最后一次得知他的消息,知他所在的戍边卫队,被调往余杭了。
“燕锋,不知你如今可好”秦威深深叹了口气,心觉一丝疲累,便阖目凝神,静静睡去。
深夜的余杭郡城,一片宁静,然而,戍城的卫队却一刻也不敢歇息,巡防队昼夜轮换,斥候在城外百里处不断侦查,时刻防范着外敌来犯。
城头的内室中,一位皂衣玄甲的年轻将军正端着烛火,细细的看着挂在墙上的大唐疆域图。在图中,睢阳的位置被重重的勾了几笔,睢阳以北已经尽数划掉,这张大唐疆域图,正昭示着此时的大唐天下,半壁江山已落贼手。
门外一位校尉走进内室,带进一阵霜寒,微一行礼“燕将军,郡主到了”
“郡主”玄甲将军愕然,莫非是自己要求调防的消息走漏了这朝堂的保密工作真是太差了
一位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急匆匆的登上城头,一进内室,便将身上的斗篷一扯而下,露出里面华丽的衣着“燕峰”女子似有哭腔,周围军士见是郡主,便悄悄退出内室,只留得燕峰与郡主在内。
“若不是父帅喝醉酒,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要求去睢阳”郡主看着背向她的燕峰,似有满腔委曲,冲上去抱住了他
“我不许你去,我们的婚约怎么办,是不是父帅让你去的你不用听他的”
感受这身后女子的抽泣,燕峰似有不忍,却轻轻扯开环住他的手臂“郡主殿下,此事与李将军无关,是我要求主动调防的。”
“为什么”郡主已然哭的梨花带雨,让人看了万般不舍。
燕峰多么想冲过去抱住她,但是最终忍住了,对着郡主微微行礼“夜已深了,我派玄甲营护卫郡主回府。”
“燕峰”
“请郡主回府”
摸着自己铠甲上尚未干涸的泪痕,燕锋知道,此去,恐怕再也不能回到这余杭,就这样,抱着铠甲,坐了一夜。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