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霸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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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龙山猛虎北河蛟 肖府纨绔三害首

晋阳,汉末北地五大都会之一,早在春秋末年,晋国大卿赵简子家臣董安于在太原盆地北端晋水北岸,悬瓮山东侧修筑晋阳城,周六里。后迭为太原郡治、并州治,屡经扩建,到了汉灵帝光和四年之时已然东西长有十二里,南北宽九里,有户两万八千余,口十三万六千多,太原郡北接雁门,西连西河,南盖上党,东面则通冀州幽州二处,亦是个道路便利的所在,故此商旅云集店家密布热闹非常。

其时朝中内臣外戚相斗互为倾轧,偏又是遭逢黄河大旱,不少流民为生活所迫纷纷北迁,今日上党四门更是人流攘夷车马交织。这东门之处有着连续四五个茶僚,一文钱便能喝上一碗茶,更成了那些迁移之人歇脚的地方,门内城墙右侧州府的布告栏边围着密密的七八层人,后排还有看不见纷纷跃起向内张望,可惜离得太远却见之不清。

如今的并州刺史姓丁名原字建阳,是个军中出身,戍边有功方得此任,虽然是个武夫可这位丁刺史在并州的官声却是颇佳,比之那些买官勋爵之辈强的太多,见流民极多,有能人给丁刺史出了个主意,叫做以工代赈,挑选精壮前往雁门加固长城以防匈奴乌桓寇边,这工钱是没有的,唯有一日两餐管饱,这对流民而言已是极大的诱惑了。

“城东肖府欲寻教习一名,指导公子文事,倘经录用,月俸两石,一日三餐什么房独居”别看围观的人里里外外足有一百多人,可真正认字的却没有几个,这不还是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人将榜文念了出来,不过此人似乎学问也并不如何,那个瓦房的“瓦”字没认出来。

“月俸两石?一日三餐,有房独居?这肖家是什么来头?请什么教习要如此丰厚的条件?又凭什么敢占用州府的告示?”今日这份告示却非是州府所布,而是肖府,听了那长衫中年人念出内容之后所有人面上都带着惊讶的目光,两石粮食是什么概念?省着点吃足以养活一个八口之家一个月,不光如此还管吃,还有那什么房独居!在这些围观之人的心中,那样的日子与神仙恐怕也没多大区别了。

“张老三你个半吊子,显你那?连个瓦房你都不认识也敢来读肖老先生的告示?”此时一个老者的洪亮的声音从外间传了进来。

“来来来,让一下让一下。”长衫中年听到这个声音却是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说道,这里看告示的多半是外乡人,对这个识字的本地人多是存了些敬畏,闻声便就闪开了一条通道出来。

“杨老面前哪有我卖弄的份,不过看这些外乡人不识字,帮衬一下罢了。”见那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而来,长衫中年上前一躬言道,面上则是一副讨好的笑容。

“都是大汉之人,他们背井离乡的帮衬一下也是你的义气,不过这话可要说清楚了,肖老先生家请教习是好当的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那肖大公子是何人?想教他没有十分过硬的本事怕是一天不到就要被打出家门,我劝各位还是速往州府找些活计吧,这些酬劳你们是拿不了的。”言语中说道肖大公子杨老还回头看了一下。

“恩,这位老人家说的是,两石粮食还能轮到我们?走吧,你我也只有卖一把子力气的份了。”杨老的语气很是诚恳,很多外乡人看在眼中都是连连点头,如此丰厚的报酬岂是什么人都能拿的?没看见这位老人家提起那肖大公子都要皱眉,有钱人家的纨绔惹不起啊。

一时间人群纷纷散去,有时间在这里看热闹还不如赶紧去州府谋个差事,这拖家带口的老娘孩子还饿着了,不过流民众多也并非没有真本事在身的人,还是有三四个身着青衫做文士打扮的男子留在这里,说起来如今的世道一身的所学还当真就比不上一把子力气,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可以解决一家老小吃喝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老人家,我等飘零到此,一家都在为衣食忧愁,虽无什么大成总算还读过几年诗书,还望老人家不吝指点一二,我等不胜感激。”其中一个面白微须身躯瘦弱的文士到了杨老面前拱手言道。

“张老三我说的什么,叫你小子不要卖弄吧,人家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哦,列位也不必多礼,老汉可当不起这般称呼,想当年我也做过里正,各位便叫一声杨里正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想知道肖府的究竟我们去那家茶僚一谈如何?”杨老一见此人的说话姿态便知乃是真正的读书人,当下说了张老二一句便也抱拳还礼。

“恩,是该请杨里正喝杯茶的。”那人听了面上稍有尴尬之色,但转瞬便即隐去按照杨老言中的称呼说道。

“呵呵,老汉要去茶僚可不是占你们的便宜,我敬各位是读书人,茶钱不会让你们付的,出门在外谁没个不方便的时候?”杨老观其神色便知究竟,一文钱一碗茶说起来便宜,可要省下一文钱买个饼却够孩子吃了,他的儿子求学在外因此对于这类人物向来很是豪爽。

话说到这里几名文士却是不知该如何作答了,就算流落异乡他们心头还是有着一份傲气的,此时却是张老三走过来笑道:“我说列位,杨老可是我们这儿有名的敬贤惜老之人,他的儿子可不得了,卢植卢大人的高足,绝不辱没了你们,再说几杯茶对杨老算得了什么?

“哦,竟是子干先生高足,失敬失敬。”卢植既是大汉名将又是当今名儒,文武双全有大名声在世,几人听了不由都是正色行礼。

“好了好了,喝茶喝茶,别看了,算你一个。”杨老闻言很是客气的招呼,但神色之中的得意之情却是掩盖不住的。

张老三闻言眉开眼笑的先行奔向茶僚,找了一处空桌又将凳子擦拭干净这才请杨老与几位文士就坐,那边自有茶僚的娘子上来热茶,对杨老也显得很是尊敬,看起来这位老人家的人缘确是不差。

几人落座之后杨老先是敬了一杯茶,通了姓名,那面白微须之人名为****,其余一名周悦一名关显,后观一众面上颇有些急切之色这才微微一笑言道:“几位都是读书之人,对朝中之事想必也会有所听闻,十三年之前有一位御史直言力黜内臣之事可曾知晓?”

“朝中御史,力黜内臣?杨里正所言莫非是肖伯卿肖公?”几人闻言稍稍思索,最后还是那****双眼一亮动容答道。

“恩,果然有学问,今日贴出告示的便是这位伯卿公了。”

“哦,肖公为官刚正不阿,又是两袖清风,更兼饱读诗书文章锦绣,恰是我辈之楷模,只是他的公子必是家学渊源,又怎会在此处张榜求教?若是肖公想便是子干先生亦不会拒绝。”看着杨老提起肖伯卿也是一脸尊敬之色****不由奇道,肖家还用得着请先生吗?且不说肖公自己就是学问高深,他与那卢植卢子干也是至交好友。

“王公子说的是,当年若不是肖先生,我那犬子又岂有那个造化?先生自从罢官便是心寒,回祖籍避居,他家世代为官也算殷厚,平日里是行善四方也不知多少百姓得了肖家的好处,夫人更是贤惠端庄,只是也不知老天如何安排,竟让肖先生得了这么个儿子!”杨老颔首言道,提起肖先生那是极为尊敬,可说道最后却是一声长叹。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肖公所为真君子也,不过听杨老所言,他那公子难道有些不肖?”****正色一赞随即问道,有时候书香世家出个不肖子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有些不肖?王公子所言太轻了,我们晋阳地界南边有座龙山,山中有猛虎出没每年都要伤及很多人命,北边有湖,亦有蛟龙兴风作浪不少渔民做了口中之食,此为晋阳两害人尽皆知,公子可知这第三害又是如何?”杨老摇头一哂却是转而说出一番话来。

“南山猛虎北水蛟龙?尚请杨老赐教。”一众听话也来了兴趣。

“哎,南山猛虎凶,北水蛟龙猛,皆不及肖家公子恶,这三害之首就是肖老先生的大公子肖毅肖恒之了。”杨老没有说话,眼光看向张老三,后者则是小心的一阵四周张望方才叹道。

“肖毅字恒之?好名好字,如此足见肖公学问,亦是对爱子期望极厚,可以肖公的为人家教,肖公字又怎会落个三害之首的恶名?”****稍稍咀嚼其中意思,不由出口赞道,其后面上疑惑更浓。

“王公子说的是,怎么不是好名好字?肖家世代为官却是人丁单薄,待到伯卿公他们这一支已然是八代独子,肖夫人前四次所出皆是闺女,便也劝伯卿公纳妾,可其绝是不允,后受老夫人安排,他又是个事母极孝之人,这才纳了一房妾室,谁知接连两胎还是女子,原本只当是命中无子,可到了肖夫人三十六岁这一年却是柳暗花明,怀胎十月生下一位公子,便是这肖毅肖恒之了。夫人中年得子当然是如珠似宝,老夫人更是心肝一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这一大家子众星捧月便是伯卿公想要教导怕亦是无法了。”杨老点点头说出一番话来,肖大公子与肖家是真正的九代单传。

“哎自古慈母多败儿,却是不知这肖大公子又有何劣迹?”****闻言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似乎在替肖公可惜。

“伯卿公得罪内臣罢官而归,全付身心便在这爱子身上,可惜此子自幼便是顽劣不堪,不但文不成武不就还终日里飞鸡走狗寻花问柳,更有夺人田地烧人房屋之举,便是这晋阳城中的店铺肖大公子看不顺眼也是说砸便砸,为了他也不知让伯卿公赔了多少的人情。”杨老喝了口茶之后低声言道,神情之中很有惋惜之意。

“夺人田地烧人房屋,这里的官府难道就不闻不问任他施为?”****闻言也是双眉一皱,这肖公子如此嚣张岂能无人管制?

“王公子你当知道民不告官不究的道理,晋阳百姓大多受过肖家的恩典,且每次肖公子闹出事来总会有人为他收拾,寻常百姓们得了赔偿谁又愿意惹那官非上身?倒是有一回伯卿公自己看不下去了亲自将他押到州府要官衙问罪,想要效法古人大义灭亲,你猜怎么着?”

“肖公是爱之深责之切,杨老请继言之。”

“结果老夫人闻讯赶到公堂连带伯卿公丁刺史一起训斥了一顿,肖大公子完好无损的回府刺史还要出门相送。”

“这?这岂不是视国法为儿戏?真真岂有此理,伯卿公孝顺母亲倒还罢了,这丁刺史怎生如此易与?”****形容间颇有怒色,周关二人亦是一般模样,看来这高门大户势大欺人是各处相同。

“各位稍安勿躁,这丁刺史受过肖家上代救命之恩对老夫人极为尊敬乃是其一,老夫人虽闯公堂可言之合理合法却是其二,你这一无人证二无口供岂能定罪?既有子不告父之言反之亦是人伦,所谓虎毒不食子,如此一说那丁刺史又能如何?”杨老摆摆手继而言之。

“呵呵,这般看来老夫人也是明理之人,不过若是依照杨老此言,肖大公子最多也就算顽劣,何以为三害之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却是摇头莞尔不已,稍作沉吟方才言道。

“南山猛虎北水蛟龙只在城外,这肖大公子天天将晋阳城弄得鸡犬不宁,这些时日逐渐成人又好女色,城中大姑娘小媳妇莫不闻风远避,如此还不为三害之首?”杨老不以为意的道。

“那敢问老丈,肖大公子可曾伤人性命?”****一笑问道。

“这却不曾听说,那小子最多也就是拳脚相加。”

“那可曾***女?”

“他敢,真有这事伯卿公怕是怎么也要扒了他的皮。”

“哦?那看来这肖公子的确顽劣有余却未必可称三害之首。”

“呃”杨老听了****之言确是稍稍一愣,似乎亦有几分道理,毕竟肖毅从来没伤人性命,可再想也说不通,他烧人房子的时候了?要不是那家人跑得快岂不尽数烧死?这岂不是草菅人命?

“肖大公子来了。”这边刚要出言反驳,远处的街头却是传来一个声音,随即整个街道都热闹起来,无数的商铺立刻将客人赶出关上店门,那些在路边做点小买卖的商贩亦是赶紧收拾走人,一时间张三撞到了李四,王五绊倒了赵六,不时还夹杂着几声女子与婴儿的哭声,整整一条长街乱作一团是鸡飞狗跳慌不择路。

****见了心中隐隐称奇,暗道不管这肖大公子是不是比南山猛虎北水蛟龙还能祸害的三害之首,但凭这份出场的气势就要远远胜过了,去不知此人形状到底如何,不由好奇心也是格外的强烈起来。

“几位公子快点走吧,要不被这个纨绔看不顺眼动辄就是拳脚相加的。”茶寮之人闻听肖大公子前来也是手忙脚乱的一通收拾,后来干脆捡了些大件便快步而去,便连杨老这一桌的茶钱都不要了,而杨老亦是起身正色对****等人言道,至于张老三早就不见踪影。

“哎今日倒要看看这肖大公子是如何的纨绔。”听了杨老之言其余两人皆是点头起身,唯有****却还是坚定的言道。在家乡受人挤兑不得不背井离乡,心中那份傲气早已压制不住,今日是不会跑了。

“你这是何苦,算了,话也说过了,老儿先告辞了。”看着****颇为沉着的样子,杨老有心相劝但马蹄声已经响了起来,说不得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离座而去,倒是两名同伴犹豫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一条长街现在却是安静之极,只听得一阵脚步与马蹄之声渐渐临近,倘若不是那一地的杂物****几人都要以为刚才的喧嚣是自己的幻觉了。当然除了他们还是有几个胆大的远远躲着准备看热闹,但亦是寥寥数人而已。

脚步声再度接近便有两人出现在****眼中,看上去像是一对祖孙,老者粗布宽衣须发皆白,小姑娘布衣钗裙云鬓散乱,二人互相扶持却在全力奔跑,可此时街上却是有着箩筐板凳等杂物,老者一个不慎被杂物绊倒呼呼喘气难以站起,小姑娘急忙上前搀扶,此时****才看见她的面容,细眉杏目倒是生的颇为俊俏。

“跑啊,再跑啊,在这晋阳城中本公子就不信你们还能跑出我的手掌心!”此时又是一阵极为嚣张的笑声传来,在****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马上之人锦袍玉带身姿矫健,那马速度极快,随着声音竟是对着老者和小姑娘就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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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世事无常足可叹 死而复生尤是奇

大街上虽是一片狼藉却也阻止不了少年胯下的骏马,霎时间它便冲到了那对祖孙的近前,眼看二人就要惨死在马蹄之下一边旁观的王林不由目呲具裂,心中一片愤怒之情!亏了自己方才还在为那肖公子辩解,可观他此时的行径就是草菅人命,岂不正是三害之首?想着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两个同伴死死的拉住,如此岂非惹祸之道?

即将发生的惨烈一幕让旁观的很多人都闭上了眼睛,少女双手捂住眼睛发出了一声惊叫!可接下来想象之中的惨叫声却没有传出,代之而起的是一声长长的马嘶。等众人再度睁眼观瞧却见那神骏的白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再度落下之时离少女只是分毫之差!

“哈哈哈哈哈,小娘子怕了吧,怕了就和本公子回去,我们肖家家大业大,保证你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就在白马前蹄落地的同时马上少年一跃而下站在少女近前就是一阵大笑,那身手极为矫健,笑声也是中气十足,不够接下来的话却是轻浮之极。

直到此时王林才看清马上少年的长相,只见他面似银盆,剑眉星目,鼻似悬胆,唇若涂朱,生的极为俊朗,配上八尺的身高和健硕的身材,那一身锦袍皮靴加以衬托,便是一个翩翩公子少年郎,当真是人马如龙精神十分!可偏偏眼神表情举止之间的轻浮放浪破坏了那种形象,像极了自己家乡那些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登徒浪子!

“你,你不要过来,我不要什么山珍海味也不要什么绫罗绸缎,我只要与祖父一处,别过来,你要是胡来的话我大哥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小姑娘随着少年的逼近双手撑地倒退着,却还是坚定的护在老者身前,口中说着话竟是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做防御之状。

此时又有七八个汉子跑着跟了上来,还有一只硕大的黑色猛犬,看他们的服饰都是一般模样,想来都该是这位肖公子的随从了,到了之后他们立刻围成一圈将祖孙二人围在了中间,那只黑色大犬则是到了少年身边挨擦着他的裤管口中不停发出呜呜之声。

“呦,听小娘子如此说你大哥还挺厉害啦?说说看是谁?”少年闻言右手抱在自己的肋间,左手支着下颔饶有兴味的问道。

“我大哥姓张,是边军之中的什长,他杀过很多的乌桓人。”小姑娘站起身来讲木棍挡在身前鼓足一口气说道。

“哦,边军?什长算个什么东西,杀过人了不起吗?本公子杀的还少吗?没用,我就把你带回去,看他能拿本公子如何?”少年闻言一声不屑的轻笑,说话之时右手也向着小姑娘的下颔探去。

“你走开,衙差大哥救命啊!”一把打开了想要轻薄自己的那只手,眼尖的小姑娘忽然发现了在街角那头对着这里张望的一些衙役,不由立刻高声呼喊了起来。

“叫,继续叫,这晋阳城中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本公子的好事,你有本事叫来一个我就放你走。”肖公子把被少女打开的手放在鼻尖很是轻佻的闻了一闻,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

“救命啊”小姑娘继续大叫着,可是却失望的发现不但旁观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上前打抱不平,就连那些衙差也瞬间消失在了街角,任凭他喊破了喉咙亦是无人前来。

“王兄、王兄,想想嫂夫人和孩子!”那边王林见状是一股血勇涌上心头,当即就要上前,二人急忙拉住在他耳边劝道。

“呸,我等学得满腹圣人文章,不能报效国家,如今见了这狗屁之事还要视若不见,怎生能活在天地之间?放开她!”王林闻言却是啐道,拉着他的二人满面通红却只是紧扯不放,见挣脱不得王林干脆大声朝着少年所在的方向喊道。

“哦,还真有不怕死的。”“公子小心。”肖公子听了喊声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面色冰寒的望了过来,就在此时小姑娘见他转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棍便挥向他的脑侧,随从急忙示警。

看了这一幕旁观的很多人都是心中暗叹,这肖公子自小习文练武,就算不肖却也有几分本事的,等闲两三个壮汉都不是他的对手,一个小姑娘拿根木棍又有什么用?那个外来的文士也要倒霉!

谁知这世上就有世事无常这么一说,小姑娘胡乱挥出的一棍实实在在的打在了肖公子的太阳穴上,肖公子“啊”的一声立刻直挺挺的倒下,那些随从都没来的及相扶。

“你,你怎么不躲?”“公子、公子、公子”意料不到的场景令得所有人一时都有些发呆,少女吓得丢掉了手中的木棍颤声言道,一开始那些随从还以为公子是在逗这个小姑娘玩儿,可片刻之后他的面色竟是变得铁青起来,不由都是手忙脚乱的上前呼唤。

“肖恒之,你这个孽障,还敢胡作非为,今日老夫就打杀了你,省得日后败坏我肖家门风!”正在忙乱之间又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从街道那一头传来,来人五十许年纪,面容方正威严,颔下三缕长须随风而动威严尽显,此时面上更是一派怒色犹若寒霜。

“主家、主家,公子被那小姑娘一棒打晕了。”看见此人这幅模样前来肖公子的那些随行之人是噤若寒蝉,可又不得不上前禀报。

“放你的混说什么,这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你这逆子休要与我装神弄鬼?还不起身!”闻言只看了那小姑娘一眼,肖元一口气就到了胸前,对着禀报之人劈面就骂,可终究是书香世家文章传世,这粗话却总也说不出口,只是照着地上的肖公子股上踢了一脚。

此人便是方才杨老口中的肖公了,他字伯卿单名一个元字,自己的儿子岂能不知?平素便是身强体壮,岂能被一个身材如此单薄的小女子一棒打晕?这忤逆子多半是看父亲前来在这儿装神弄鬼了!连那一对孤老幼女都要欺侮,想不到自己一身刚正不阿,晚年得子竟然是这样一个东西,肖元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挥起手中家法便抽了下去,这一下用上了十成力气,那藤条若是打实非伤不可。

刹那间之间人影一闪,一个壮汉飞速上前以身相护,藤条抽打在他背上立刻将衣衫抽烂,背上一条粗粗的血痕显出,一声脆响令得观者动容!可那壮汉只是双眉微皱竟一声不吭,只在打量公子情形。

“肖令你也要作死不成?”肖元见了稍稍犹豫又再高声喝道。

“主家、公子当真昏厥了,快请医者相看。”名唤肖令的壮汉却不言语,再观察片刻又是摸摸肖公子的手腕便回身急道。

“嗯?”肖元闻言当即一愣,肖令是肯定不会骗他的,再看地上的儿子面色更加清白了,又是心中一惊!

“住手!肖元你这个逆子,你要用家法对毅儿就先将老身打杀,却也干净利落。”刚要上前观瞧却再是一声老妇人带着哭音的喊声响起,言语之中竟是将肖元称为逆子,想必定是老夫人到了。

果然街边一大群女子正簇拥着一位白发如银的老妇人而来,只见她拄着拐杖气喘吁吁脚下却是丝毫不慢,一边走口中尤是不停:“我就这么一个心肝,你打他就是要了老身的命

“母亲、母亲怎出此言,儿子不敢!”听得母亲说出这番话来,却把肖元也唬的是面色发青,他乃是事母至孝之人,急忙上前双膝一软就归到在老妇人面前,口中接连言道,看的远处的王林等人却是连连点头,肖公这份孝心当真可嘉!

“滚开,老身没你这个儿子,毅儿,我的毅儿,你、你、这是怎么啦?”老夫人却是理也不理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儿子,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孙子身边,摸了摸手竟然有些发凉不由得高声呼唤起来。

“老夫人,公子是昏厥了,快请周先生。”肖令提醒了一句抱起公子就跑,这么一会半边身子都凉了,岂能再耽搁时间。

“快快快,快去医馆快去医馆。”老夫人口中说着便就快步而行,一众丫鬟婆子急忙跟在身后,肖元也带人跟上,一时间一大家子都快步远去,竟然再无一人去理街上的老者与少女。

肖家这些人马来得快去的更急,小姑娘一时间都有些发愣,片刻之后方才上前将祖父搀扶起来,坐在街边休息,可她的一双眼睛竟还是看着肖家人消失的街角,面上带着愁容显得十分的踌躇。

“小姑娘还不带着老人家快走,刚才他们心急肖公子,等会儿就要回来拿你们了。”这边就有方才看热闹的人对祖孙二人言道。

“不行,大哥平常教过我道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人是我打的,不能就这样走了。”谁知少女听了竟说出一番话来。

“你这个小姑娘长得挺机灵的怎么少个心眼啊,肖家家大势大,就算肖公宽宏大量可他就这么一个公子,岂能放过你?”那出言的汉子听了话都有些发愣,片刻之后方才言道。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能牵连了大哥。”小姑娘此时出言竟是格外的坚定起来。

“好,想不到一个小女子也能如此担当,当真令得须眉男儿惭愧,不过这位姑娘,道理虽是如此你也该先行将老人家安排好再来理论不迟,就算是打死了肖公子亦是他有错在前,你又是误伤算不得死罪。”一个好字出口却是王林走了过来,对着少女言道。

“先生说的是,那我就先将祖父送回去再来肖府听候发落。”这句话听得少女是连连点头,先是向着王林敛衽为礼,随即将祖父搀扶起来慢慢去了,王林见状亦是微微颔首,而其余的旁观之人则是个个摇头,真是个书呆子,那个小姑娘这一去还可能回来吗?

不提这对祖孙,肖令一路狂奔之下已经将公子送到了回春居,这里的周先生乃是并州名医,有“妙手回春”之号,周先生见了肖令背上的肖公子情形当即就是大吃一惊,看上去对方已经是气若游丝命不久矣!肖公子肖毅虽是顽劣却也是老友唯一的骨血,他急忙上前搭脉诊断起来,可触手之处一片冰凉,脉搏更是微弱的难以探查。

“周神医,周神医,我毅儿如何啦?周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毅儿啊。”过不多时老夫人和肖元也都到了大堂,还未进门肖老夫人声音就到了,待得看见周勤面上一片凝重老夫人的心当即就提了起来,再看孙子却是出气多进气少,这一下岂能不心急如焚?

周勤闻言心中惨然,此时肖公子的脉搏已经没有了,手腕冰寒都有些僵硬,就连一点施救的时间都没给他留下,当是不保了,刚想硬起心肠照直说便听得院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是一个容貌端庄气质不凡的中年妇人口唤肖毅之名抢了进来,却不正是肖氏妇人?

“毅儿,毅儿,周先生,毅儿他”面上苍白如雪,肖氏夫人的语音都颤抖起来,现在肖毅的模样人人都能看的出来。

“这咦?快取我针来。”周勤叹了口气,明知说出会让眼前的老夫人和嫂夫人痛断肝肠可却无回天之力,可是就在他想要开口之时肖毅的脉搏竟然又跳了起来,还很是有力,手腕之处也渐渐有了热度,想他从医多年见过无数的病症又哪里遇到过这样死而复生的情形?惊讶的咦了一声之后连忙唤那童子送来银针。

一大屋子人见了这个情形重新燃起了希望,老夫人和媳妇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是生怕影响了周先生的治疗,一时间偌大的堂屋之内寂静无声,只能隐约听见一颗颗心脏的跳动之音。

周勤接过银针,只觉肖毅的身体越来越热,脉搏亦是逐渐强劲,当即在烛火上烤了片刻,一针便扎在肖公子的虎口之上

“啊”一针下去竟是立竿见影,肖毅当即痛呼出声,双眼也睁了开来,只看得老夫人和肖氏夫人满面泪流,当然是欢喜的流泪,那些丫鬟婆子无不如此,便是肖令这些男子都是眼眶微红,肖府平素待下便是极好,谁愿意老夫人夫人会有丧孙丧子之痛?

“哼,又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小爷?告诉你们,不要痴心妄想!找一帮华夏之人穿个古装就想糊弄我?做梦!呦,你们倒还懂得挺多,汉服仿造的水平不差啊,不对,我的手怎么会疼了,哈哈哈,我知道了,这是全息影像,你们都是幻觉,哈哈哈,被少爷我识破了吧,在我面前玩儿这一套,当小爷253的iq是假的啊?”

可接下来肖公子的一番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公子这是怎么啦?他说的话为何一句也听不懂呢?什么叫全息影像,那iq又是个什么玩意儿?难道是自己学问浅薄?主家饱读诗书见识广博,那是有大学问的人!可他的脸上却也是一副迷茫!

“毅儿你别怕,有奶奶在你爹不敢打你的。”安静了片刻之后老夫人首先出言道,看他一开始迷茫的眼神和现在这幅模样,难不成孙子是怕他老子揍他故意装疯卖傻?果然聪明!

“你是我奶奶?哈哈哈,笑死人了,你是我奶奶”谁知肖毅听了这话竟是大笑出声,到了后来笑的却是腰都直不起来了。

“毅儿,毅儿,你不要吓唬娘啊,你怎么啦?”老夫人被孙子笑的一时有些发愣,旁边的肖夫人急了,上前抓住儿子的手问道。

“放开我,我娘生了我却不要我,也没养过我,我没娘!”可肖毅竟是极为用力的将肖夫人的手甩开,口中恨恨的言道,说话之时双眼之中更是有着极度的悲伤。

“啪,你这个逆子!”原本最该伤心的应该是肖夫人,当妈的哪里受得了儿子这句话?可看见爱子说话时眼中的那种悲伤却是极为心疼!倒是肖元实在忍不住了,孝道天大,这逆子如今竟敢对如此疼爱他的母亲这般,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当即上前就是一巴掌!

方才大家都在震惊之中,因此连肖令都没有拦住肖元这一个嘴巴,急火攻心的他此时手上哪里还会留力?只打的肖毅鼻血喷出,头一歪又是昏厥过去!

“你才是逆子,我毅儿刚好你又来打他?”此一回彻底激怒了老夫人,站起身来照着儿子脸上便打

“母亲息怒,母亲息怒,小心咯了手!”母亲打自己肖元根本不加闪躲,看她气的颤颤巍巍的模样一边挨打一边还不忘说道。

“都安静,且听我一言!”大堂之中一时又是乱作一团,周勤见了不由得苦笑摇头,可又不能见兄长如此挨打,当下便是一声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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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病称九阴号绝脉 玉化粉尘润君身

周勤的出言让屋内恢复了安静,此时最狼狈的就算肖家父子了,肖毅鼻血长流躺在周先生的臂弯里昏迷过去,打人的肖元却也是一边面颊红肿起来,老夫人急火攻心担心孙子的情况下可不会控制手上的力道,偏生肖元还丝毫不加躲闪,三四巴掌上去不肿就怪了。

“老太太,肖兄,嫂夫人稍安勿躁,恒之他是头部遭受重击,一时胡言乱语倒也是寻常之事,此时只宜静养不可加以刺激,先送回家中好生将养,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醒来,我这儿先开两副安神定惊的药,每日早晚各用一次,到时我再去看他,切记定要静养,万万不能刺激他,否则恒之不能恢复莫怪言之不预!”周勤一边熟练的为肖毅按压止住鼻血一边神情凝重的言道。

“听见周神医说了吗?要静养不能刺激,你就是要管教毅儿也要等到他病好再说,肖令,快些家去抬软榻来,把帐子支上小心受了风,嗯,还有将毅儿房中那些叮当作响的东西全部收起来,家中的雄鸡暂时全赶到院外去,周神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老太太闻言立刻压抑着音量做出了交代,随后还不忘问了周勤一句。

“老太太安排的果然妥帖,如此极好。”其实周神医方才的出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再不阻止兄长就要被老太太打坏了,他也是太过方正,躲都不躲的。至于肖毅的那阵胡言乱语心中亦是奇怪,照理说就算有过这样的病例也多半与自身有关,哪来如此的离奇,更何况还有那阵脉搏的停而复跳,但眼下只能如此,之后再做计较。

肖令闻言转身便带着几个家丁去了,肖家大院离回春居并不远,盏茶的功夫就抬来了软榻,小心翼翼的将肖毅平放其上,八个家丁抬着便回家中,老太太一直跟在后面生怕有什么震动。

等回到家中将肖毅好生安置在床上,肖元的面颊肿的却是更高了,火辣辣的也十分难受,可是看着母亲在儿子榻前气喘吁吁的模样又是心中不忍,便轻声出言道:“娘,毅儿已经回来了,让芝兰和翠屏她们看着,母亲今日奔波劳苦还是回去先歇着,有什么消息儿子立刻让人通传就是。

“不用了,你让人去我房中把软床抬来,这几****就住在毅儿房中,他不好我是不会走的。”老夫人说完看看儿子红肿的面颊也是有些心痛,不由又是柔声道:“你管教儿子不错,可你爹当年管教你的时候何曾下过这等狠手?看看肖令背上,有多大的恨啊?好了,快去上些药,为娘的这也是急火攻心手上没个轻重。”

“娘说的是,儿子不碍事的。”听得母亲如此说肖元亦是颇为感慨,只不过这个小混蛋能和我当年相比吗?他刚才那是欺男霸女啊,不过此时他也不会和母亲争执,却是颇为歉意的看了肖令一眼。

“呵呵,老太太,主家,我皮粗肉厚的挨一下不碍事的,公子没事就行。”肖令看上去五大三粗面容粗豪,还是刚髯倒竖,其实比肖毅也就大了两岁,公子幼时习武他也跟着练,肖毅没有练好却把他练出来了,他家三代都是肖家的家仆,对主家可谓忠心耿耿。

“好,一起去上些药,芝兰,我们娘儿俩就在这陪着毅儿。”老太太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芝兰则是肖毅母亲陈氏的闺名,能够嫁给肖元当然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陈家乃是广陵世家。

肖元给母亲施了一礼便和肖令一起出屋,到了院外后者方才轻声问道:“主家,那打伤公子的祖孙二人该当如何?”

“哎都是这个孽障胡作非为,岂能怪得了他人?等会儿上完药你再去寻一下让他们安心,对了,账房支些钱去,你看那大街上乱的,我肖元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此时肖元方才一声长叹道。

“主家,肖令不懂乃是乱说,其实公子本性纯良,主家可曾记得他十一岁那年大雪天为夫人去找入药的鸟蛋险些只是后来公子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有整整三月肖令都没见他笑一下。”肖令闻言犹豫了片刻,还是躬身下去口中言道。

这番话落在肖元耳中却是一震,似肖令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可是自己幼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当下摇摇头言道:“看来你陪公子读书真没白读,我又岂不知物极必反的道理,只是我肖家上受皇恩世代忠良,如今却只能见天子为内臣裹挟却是无能为力,元实是愧对祖宗,算了,也罢也罢”说道此处肖元也不由苦笑起来。

肖元在外院有些长吁短叹,榻上的肖毅也是思绪起伏,肖元的那一巴掌根本没有将他抽晕,一切都是做出来的,至于他的胡言乱语当然自有原因,周神医看得不差,此乃死而复生,但却是物是人非!

此时的这个肖毅已然不是被称作晋阳三害的那个肖家公子,或者说是他占据了对方的身体,后世的他也叫做肖毅,生下之时便是全身瘫痪,被父母遗弃在医院的角落之中,当天天寒地冻,若不是养父肖天龙发现他恐怕就要死在出生之日!

那一世肖毅的养父是他最亲的人,明知这是个重症肌无力的婴儿却还是全心全意的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不惜倾家荡产为他治病,可以说肖毅能在那种巨大的苦难之中生存下来养父要占到一半以上的原因,可惜就在他来之前的三个月没过几年好日子的肖天龙却是因病逝世,那一刻痛彻心扉的肖毅就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动力。

重症肌无力是西医的表述,当年养父为他找到一位老中医的时候,在他的口中这种病症叫做“九阴绝脉”根本无法以药石治愈,且很难活过弱冠之年,不但全身瘫痪,他还要忍受逐渐增加的头痛!不过如此的病症,患者却都是绝世天才,他的iq高达253!

肖毅记得最后的三个月他在网上用黑客技术攻破了岛国和那个大国的核心系统,将某一座争执的小岛全部改成了华夏的国旗,并且留下了自己的网名“华夏第九流”,当时可谓是轰动网络。随后他却是遭到了陌生人的绑架,带他上了飞机,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肖毅用自己发明的微型手机上网将飞机的导航系统定在了航程之外。

没有了油料的飞机恰好飞到了百慕大三角的上空,肖毅是在自己的大笑声中随着一起极速下降的,很快就失去了知觉,而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具身体之中。恢复意识的一刻那种拥有手脚的感觉让他是欢欣雀跃,十九年来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正常人是很难体会到一个全身瘫痪的患者重新拥有手脚的那种激动的。

不过很快他就警觉起来,养父没有什么文化,可他说的一句话肖毅最是奉为经典,“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这让他立刻警觉起来,莫非眼前的一切都是全息景象?身体的感觉也是电流刺激神经带来的?不得不说有的时候知识面越宽的人想的也会越多。

他不但有了身体,还有爹娘,还有奶奶,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可怎么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正是这样的警觉心让他说出了那样的话,不过冷静下来再仔细分析却又有些不对,就算是全息影像他们对汉服细节的研究有那么到位吗?再说飞机在半空没了油还能救回来?照理说换了一般人到了此时就会认定自己的情况,可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痛苦,肖毅比一般人要敏感的多,于是他决定装昏!

医馆之内发生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中听在耳里,这位祖母是那么溺爱自己的孙子,那种感觉就像养父对待自己一样让肖毅感到十分的幸福,只要有这种幸福在他就敢面对这世上所有的苦难!躺在床上微微睁开双眼看着奶奶和母亲望向自己的目光,假如这样的目光也能作假的话少爷我就认了,好歹再让我享受一回有亲人的日子。

想到这里,肖毅就要立刻醒来,可此时他却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腰间有一块圆环状的物件忽然震动了起来,随着震动一股热流行遍全身,就像过电一般让他四肢麻痹,紧接着又是一幅幅动态的画像进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却不知是从何而来。

在一幅幅的图画中他看见了现在自己附身的这个少年,看着他习文练武,看着他游戏玩耍,不但可以看他还能体验对方的喜怒哀乐,那种在父亲望子成龙高压之下的叛逆,到处惹是生非,终日游手好闲,甚至烧人房子占人宅院,直到那个小姑娘一棍子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恍惚之中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也不知有多久,在肖毅的感知中他是在接受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记忆,而介质他现在也知道了,就是腰间的那一块玉珏!父亲肖元肖伯卿,母亲陈氏,奶奶、六个姐姐,还有极多的家人,这里是并州治所晋阳,州刺史是丁原,光和四年

等等,并州刺史丁原?光和四年?这是汉灵帝的年号啊,少爷我到了汉末?接下来是三国?谋臣猛将如云,英雄豪杰并起的三国?老天爷待我也算不薄了,不但给了疼爱自己的家人,竟然还穿越到了最喜欢的三国?肖毅兴奋的双手一拍床板竟然站了起来。

这就是拥有健康身体的感觉吗?麻痹感消失的肖毅又尝试着做了人生中,应该是两世为人的第一次跳跃,可这一跳不要紧,身体竟是拔起一丈来高,脑袋撞破了一层木却卡在了夹层之中!

肖毅是因为发生的一切而兴奋异常,可看在老夫人眼里却是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孙子忽然直挺挺的起身,还一头扎进了房顶,现在半边身子看不见双脚却在那儿晃晃悠悠

“毅儿,毅儿,你这是怎么啦?”老太太的喊声都带上了哭音!

“啊,奶奶,我没事,没事。”肖毅的声音从房顶飘了下来。

“这样还没事,怎么样才叫有事啊?”老太太一阵恍然,可随即却是心中一动:“毅儿,毅儿,你认得奶奶啦?你好了?”刚才在医馆之时孙子听见自己说话可是笑的极为怪异的。

“奶奶,我好了,我是毅儿,我真的没事,这样才舒服,好的更快。”肖毅挣了挣发现卡的还挺紧,怕奶奶担心又怕弄坏了房顶便急忙说道,记忆之中祖母对自己的疼爱那真是没话说。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的毅儿没事了,毅儿没事了,毅儿,你什么时候下来让奶奶看看。”老夫人闻言这一喜可是非同小可,老泪纵横的同时口中不停言道,半天才想起来发问。

“再等一会儿,孙儿好了就下来。”听着下方老人家的笑中带泪的声音,肖毅心头就是一阵热流涌动,自己不能让奶奶担心了。

“娘,你说什么,毅儿,毅儿,你这是做甚啊?”听见老夫人的喊声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正是肖夫人跑了过来,进门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也大声问道,言语之中充满了关心与急切。

“娘,娘。”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肖毅两声喊出口不自觉眼泪就流了下来,这是母亲,这是我的娘,吸了下鼻子方才继续说道:“娘你别着急,孩儿这样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我要思考人生。”

“娘,毅儿好了,毅儿好了。”肖夫人闻言也是一阵狂喜,爱子恢复如初她哪里还能顾得上计较他话中的思考人生是怎么回事。

此时卧室之中就见老夫人和夫人双眼带着泪花,却是笑容灿烂的看着房顶,而肖公子的双脚依旧在那里晃荡着

“我靠,卡的也太紧了吧?要是用力房顶塌了岂不砸着娘和奶奶,恩,我得找人帮忙。”就在肖毅想办法挣脱的当口肖元闻言也赶了过来,一进屋他也像刚才的妻子一般瞠目结舌,小子干什么了。

“小子”“别喊,毅儿在思考人生。”肖元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母亲和妻子异口同声的阻止了,而两人依旧是仰头看着肖毅。

“思考人生?这倒是新颖,可有你这么思考的吗?”肖元心中想着可却不再说话了,再说还得被拦住。

“娘,有吃的吗?我饿了。”肖毅的声音又传了下来,听起来很是有力,这让下面的人更加放心了。

“有有有,娘做了你最爱喝的鸡汤,还有烤羊腿,毅儿你下来娘喂你吃。”肖夫人一叠声的答道,刚才她就是去庖厨做饭的。

“厄,我还没好透,娘你让人给我送上来好吗?奶奶,把我头顶的瓦片揭掉就行。”肖毅想的是只能从上面出去才安全。

“对对对,揭瓦揭瓦,我这孙子就是聪明,肖令,肖令”肖夫人和老夫人还在想着怎么送了,肖毅的主意就到了,老夫人闻言是眉开眼笑急忙喊人,其实肖毅也是多虑了,就现在这个情况不要说房顶,就是他要烧房子老夫人也会马上喊人堆柴!

这边肖令刚刚赔完百姓的钱回到家中,听说公子醒来他是满面喜色,也顾不得问原因了,搬来梯子提着食盒就上了房顶,循着声音确定了公子的位置之后小心翼翼的将瓦片解开,终于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只不过现在肖大公子是灰头土脸罢了。

“令哥你来了?”看着那个粗豪的大汉肖毅笑道,这个时代的人还真不能凭脸判断年纪,比如说眼前的肖令。

这一声喊竟是令得肖令愣怔起来,过了片刻竟还是双目微红,四年了,整整有四年公子没有这样喊过自己了,都不习惯了。

“令哥你发什么楞啊,怎么还哭了?快点把我提上去,卡死了。”肖毅轻声说道,他是知道大汉流泪的原因的,虽然是自家的家仆但从小肖令就和自己一处,当年父亲还在洛阳,几个年纪大的孩子欺负他,肖令就用自己的身体挡着他,结果他没事肖令给打了个下不了床,可惜自从肖毅逆反之后对这个忠心耿耿的仆人动辄便是拳打脚踢,连令哥也没再喊过一句,但他依旧是毫无怨言的守在自己身边。

“没,没哭啊,刚才风沙太大迷了眼睛,等一下,我这就提公子上来。”肖令急忙擦了擦眼睛掩饰道,有这一声久违的令哥之前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虽然心中从不敢将公子当做自己的弟弟,但他的所作所为却都是在维护幼弟。说着话更加小心的拉着肖毅的胳臂,肖令双臂一较劲就把公子给提了出来。

“哎呀,好舒服,还是令哥你靠得住,下去可别说是我让你提我出来的。”伸展了一下四肢,深深了呼吸了一口不带任何污染的空气,肖毅凑近肖令的耳边说道,此时再摸腰间,那一块玉珏却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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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高门大户公子为 宝马神兵就手得

肖毅抬起手来定睛一看,那些残余的绿色粉末在沾上自己的皮肤之后竟是迅速融入其中,手心便传来了与方才一样的热流,让人很是舒畅,等到粉末彻底消失不见,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的有些晶莹如玉!不由得便是心中暗道,难不成那整块玉珏都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变成热流来改善体质?要不然怎么解释一跳就扎入了房顶?

“公子,该下去了,老夫人夫人该等急了,公子、公子!”肖令见肖毅站在那里若有所思一时也不敢打搅,等了片刻实在不耐这才说道,可公子闻言竟是纵身便跃了下去,这处房子有一丈多高,公子刚刚恢复不免有些危险,但再出言呼喊却已然来不及了。

肖毅刚才是心中一动想要借此再度确认一下自己的体质,吸了一口气从房顶而下轻轻巧巧的便落在了地面,他一时也有点发愣,难道这便是身轻如燕的感觉?却怪不得肖公子,后世的他是个高位截瘫患者只有右手能动,此时忽然有了一具健康的身体,却是无从查考它的强度到底如何,还得要在原本肖毅的记忆之中去寻找答案。

“毅儿,毅儿你干什么呢?这么高往下跳吓奶奶啊?”肖毅是若无其事的在记忆中搜索身体的感觉,一旁可是吓坏了老夫人,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来一把将孙子搂在怀中,惊魂稍定的说道。

看着老夫人一脸关切的表情肖毅是心中感动,无论在记忆中还是现在的感受奶奶对他都是疼爱至极,见自己太高老太太搂着费力,他不由微微屈膝让奶奶更好抱着他,口中放缓了语调说道:“奶奶,孙儿没事的,就是看看有没有好透,您老人家不用担心。”

“乖、乖,好了就好,下次可不许这样吓奶奶,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像个泥猴子。”老夫人是能感受到孙子的动作的,心里不由更加的喜悦,见他面上一脸的灰尘只有两只眼睛在那儿扑闪扑闪便抚摸着爱孙的头发笑道,一边用袖子为他擦去尘土,丝毫不加嫌弃。

“嗯,孙儿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肖毅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毅儿,来,给娘看看?”这边老夫人方才放开爱孙,那边肖夫人又将他唤了过去一阵爱怜,抱着壮实的儿子也总算是安心了。

“娘,儿子刚才是头疼欲裂,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现在给娘赔罪了。”这一回肖毅的感受更为强烈,在母亲的怀中那种血脉相连是如此的清晰,虽然后世的母亲狠心的将他抛弃,可十几年来每次午夜梦回他岂能不想妈妈?如今这些情感尽数加在了眼前的肖夫人身上,想到刚才在医馆之中的言语肯定会伤娘的心,不由立刻跪下说道。

“哎呦,快起来快起来,这什么大事啊,娘怎么会”肖夫人闻言是心怀大慰,看见眼前爱子的模样分明是以前那个知书达礼的毅儿又回来了,又见他眼眶之中有泪水流下,在脸上刷出了两条白色的印痕立即用衣袖为他擦拭,这话说道一半也不由哽咽起来。

“好了,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怕人笑话,还不快去洗个澡等会儿还要找你。”看见眼前妻儿这番情景,肖元也没来由的鼻头一酸,不过想起之前肖毅的所作所为又是面色一正肃然道。

“哦。”肖毅答应一声就要闻言站起,记忆中父亲对自己虽是严格无比导致了他的叛逆,可现在他却再也不会计较的。自己幼时调皮捣蛋的时候养父肖天龙也是这样的眼神,只会让他心头温暖。

“我这毅儿刚好你就要来吓他,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今晚毅儿要好好的休息,你也不要在这儿了,先回房休息去,弄点药好好敷敷。”听着肖元的口气老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要干什么啊?非得把我孙子吓得那般模样,今天是他被人打晕了。

“是,母亲,明日一早到我书房来。”对于母亲之言肖元不敢不依,又想起周勤所言不得刺激儿子,当下躬身丢了一句便就去了,当然看见肖毅生龙活虎的样子他悬着的一颗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是,孩儿明日一早便到。”肖毅很是老实的冲着父亲的背影一躬高声道,说来他面颊之上的青紫红肿岂不也是为了自己?

“好了,毅儿不用怕,明天奶奶陪你去,量你爹也不敢拿你如何,走,先去洗澡。”老夫人拉起肖毅说道,随即便带着他往西边的厢房而去,那里已然响起了水声,应该就是沐浴的所在了。

等进了内屋果然一个硕大的木桶已经盛满了水,一片水汽升腾,两个身着绿裙的丫鬟卷起袖子和裤管,露出白生生的手臂与小腿正在用小桶往内中加着凉水,不时以手搅拌试着水温,水面上则是飘着一层红色的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这个场景肖毅以前只在书中看到过,想不到今日自己也能亲身感受其中的滋味。

但接下来他却是有些犹豫了,奶奶和娘带着六七个侍女就站在这里不挪动地方了,一副要陪他洗澡的架势,肖毅一时还有些害羞,挠了挠头之后小声说道:“奶奶,娘,你们先出去等毅儿吧。”

“呵呵,老身差点忘记了,我的毅儿长大了,走走走,我们再外间等你,可洗的仔细一点。”老夫人回过味来不由得哑然失笑,说完便带着肖夫人和一众侍女出去,两名丫鬟也将门帘放下。

记忆之中眼前的两名少女高的那个叫做春桃,矮一点的名为秋月,都是自小便在房中伺候自己的,另外还有两个一名夏荷一名冬梅,算是四名贴身侍女,此外他的院中还有粗施打杂的丫鬟六个,婆子四个,八个小厮加上肖令,这架势很有点宝二爷的风采了。

春桃与秋月服侍自己近十年,洗澡乃是家常便饭,肖毅也不再犹豫,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脱的只剩一条兜裆便踩着凳子进入盆中,在一旁的铜镜上依稀可见自己的面容与高大健硕的身体,倒是生的颇为俊俏,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在汉末绝对算得上好身材了。

“这东西看来的确是我们传到岛国去得。”颇为费劲的解下缠在腰间的兜裆肖毅心中暗道,还不自觉的将两腿夹紧,到底面前是两个青春娇艳的少女,以前的肖公子习惯了他还有点不适应。

盆中的水温十分舒适,春桃与秋月见公子入了木盆边走过来一左一右的为他清洗起来,动作十分的轻柔熟练。此时肖公子的面庞却是格外的红润起来,二女只当是房中太热并未在意,哪里知道肖毅在两只柔嫩的小手擦拭之下,看着少女白皙的肌肤那处却是起了反应,这对后世瘫痪的他而言可是第一次,如何也无法将那高昂的抬起按捺下去,一时间是十分的辛苦,只好将双腿在水下夹得更紧省得尴尬。

“公子怎么呢?可是我们洗的不舒服?”过了片刻还是春桃发现了肖毅的僵硬,不由停下手来轻声问道,言语之中却带着怯意。

“舒服,舒服,怎么会不舒服了?太舒服了。”肖毅一叠声的言道,似乎现在口舌也变得不利落了,当下灵机一动急忙将思绪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以分散那种蠢动,如此一来又想到了一事。

“春桃姐姐,前天是我不对,你给我看看,还疼吗?实在是对不住了。”却原来前天春桃不慎弄翻了肖毅的一壶好茶,他不由分说的就一脚踢在股上,当时对方就是痛的皱眉,还不敢多言。肖毅是知道自己脚上的份量的,一个如此柔弱的少女哪里受得了?

“公子你?那一脚根本不重,奴婢早就好了,公子不必挂心。”春桃闻言很是惊讶的看了肖毅一眼,这才红着脸低头说道,今天的公子似乎有些异常,好像眼神中恢复了之前的清明再没有那种戾气。

“谁说不重,我还能不知道,哎,还是我的不是,等会儿我就去找上好的伤药来,下次再也不会的。”肖毅见状不由又是一阵自责,自己踢的那地方是能随便看的吗?当下很是歉疚的说道。

“公子,是奴婢做错事,公子责罚奴婢是天经地义,真的没事了,不用麻烦。”这一回春桃秋月的面上都有惊讶的神色,愣怔的看了肖毅半天之后前者方才柔声说道,看那样子竟是羞中带喜。

肖毅闻言一时也有些发愣,这少女含羞带怯的模样分外动人,后世的他最多就在网上看看那些网红,一张脸都是千篇一律,哪里见过如此模样?偏生距离还是这么近,发呆亦是寻常

“娘,奶奶,小弟他怎么了?”此时一个颇为响亮的女声让肖毅恢复了清醒,和院中那些丫鬟的轻言软语比较起来来人算得上颇为豪放了,肖毅知道来人是自己的大姐肖昭悌,比他大了有二十岁,在这个时代做他的娘都绰绰有余,那个名字也是极有特色。

汉末之人重男轻女原是寻常,肖家又只有肖元这么一颗独苗,老夫人当然是念孙心切,因此肖毅的六个姐姐名字中原本都带着个弟字,招弟盼弟念弟带弟,也幸亏肖元学问精深,用同音不同字加以替代,否则书香世家给女儿起这个名字也是会让人笑话的。

“刚刚才好,在里面洗澡了。你却怎么这时来了?”肖夫人的声音在外屋响起,肖昭悌嫁的是原安阳太守赵平之子赵何,那赵平与肖元关系极好,这亦是早就定下的亲事。后赵平为内臣所害罢了官,幸得肖元斡旋方才保住性命,可回家之后终究心意难平竟一命呜呼。

赵家因此而破败,赵夫人带着赵何在家中又是受宗族排挤,竟将田产也夺了去,原本此时赵家与肖家已然是天渊之别,但肖元却是千金一诺,不但将赵氏母子接到洛阳安置,更是待赵何如子,即或他无心读书只爱商事待其成年依旧以长女许之!此事当年在洛阳传为美谈,世人提起莫不称赞肖公的仁义与重诺,君子之名当之无愧!

那赵何因此对肖元极为尊敬,与肖昭悌成亲之后夫妻二人亦是极为恩爱,那生意更是越做越大落下万贯家财,肖元两袖清风绝不会要女婿半点好处,于是乎赵何夫妇更多的心思就落在了肖毅身上,他的那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便是赵何所赠,价值千金。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娘,我先去看看小弟如何再来陪您和奶奶叙话。”肖昭悌理所当然的言道,她也算得上是汉末驭夫有道的典范了,赵何对他既爱又敬,家中之事都是赵夫人做主!当然这并非没有原因,当年赵老夫人病重瘫痪都是肖昭悌前前后后的伺候,丝毫不嫌辛苦脏累,故便是此时前来赵何不但没有怨言还要亲自相送。

肖昭悌是个风风火火的泼辣性格,她是长姐,肖毅是幼弟,自小便是对他如珠似宝,说完话也不避讳,掀起门帘就走了进来直到木盆之前打量了肖毅片刻方才言道:“站起来给姐姐看看,可有哪处不妥,你说你功夫都学到哪儿去了?一个小姑娘都把你揍了?”

“大姐,我这洗澡了,没事的,你放心。”肖毅见状不由就往水中一缩,他是知道大姐的性情的,可你让他此时站起来如何能够。

“呦,果然是长大了,知道想着姑娘家了,不过我说肖恒之你有没有志气,凭咱爹的名声和肖家的地位你要个什么大家闺秀没有啊?偏去抢个乡下丫头,还让爹娘奶奶担心,你大姐我也睡不好觉。”肖昭悌笑着伸出手指在肖毅的额角上一戳笑着言道。

肖毅闻言是一头的黑线,这就是自己的大姐,有这么问候自己亲弟弟的吗?原本还以为她会教训一顿,却没想到竟是这番话,可也只得陪着笑说道:“大姐说的是,小弟以后再不敢了。”

“你没发热吧?脸上也不是假的啊?怎么又变的如此懂事了?”肖昭悌却是一愣,先是摸了摸弟弟的额头,又再脸上捏了几把方才惊讶的说道,原本以为他会一跳三丈高了,家中就他一个独子,都是捧着架着太过溺爱,自己儿子与他都一般大了,却是方正的多,今天是存了心思要来教育一番的,却未曾想到肖毅的脾气好的出奇。

“姐,小弟此次是真心悔过,日后定不会如此,姐,你先出去陪奶奶和娘说话吧。”肖毅看着大姐很是认真的说道,言罢还不停的催促她先出去,姐你这手劲也太大了,咱这娇嫩的面颊受不了啊。

肖昭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双眼定定的看着肖毅,她和春桃秋月一般也看出了弟弟眼神的异常,竟是十分的诚恳,对视半天见他丝毫没有心虚之状方才露出了笑容:“看起来是真的长大了,如此那一棍也算没白挨,快点洗吧,你姐夫把你的念叨的东西也送来了。”

大姐转身出门,肖毅却是回忆起来,我又念叨什么了?对了,那还是一年前他跟姐夫提起过想要找些上佳的铁器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看起来姐夫是从未忘记,以他的眼光找来的肯定不是凡品。

自己穿越的可是三国,以后乱世若想纵横驰骋这神兵利器宝马良驹是不能少的,宝马他有了,“月照千里白”神骏无比,这一下神兵利器也来了一半,倒是运气极好!这么一认真的想起忽然发现那处竟不再昂扬,急忙抓紧时间洗好澡穿戴整齐之后来到外堂。

一番洗浴之后肖毅更显的丰神如玉气宇轩昂,看得老夫人夫人更加爱怜,方才听得他饿了早就准备好了饭食,连着肖昭悌一块儿三人就坐在他身边看他吃饭。

汉末的饮食多以煮食为主,没有后世那么多的花样,但肖夫人烹调的手艺却是极高,偌大的海碗被肖毅喝了个底朝天,尤其是那道炙烤羊腿,肖大公子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也一起吃下去。看着他一顿胡吃海喝,三人一边为他布菜面上也都是喜笑颜开。

“就知道你要问,你姐夫此次在汉中得了一块天降陨铁,这么大的个儿却有百斤之重,不过材料给你带来了那铸造之人还得你自己去求爹,你姐夫说了,此等陨铁想要锻铸成兵非第五大师莫属的。”吃完饭见弟弟的眼光很是殷切的看向自己,肖昭悌立刻笑道。

“多谢大姐姐夫,明日一早我便和父亲提及。”肖毅闻言亦是喜道,肖昭悌言中的第五大师复姓第五名平,乃是当世出名的大匠师,只不过脾气古怪千金难求,但其与肖元之间却是有些渊源,倘若父亲出面当可水到渠成!只不过还要往洛阳近郊的孟津跑上一趟。

说完脑海之中亦是思索起来,我该打造个什么兵刃了?用刀,太多了,枪,也一样,戟,寻常,斧头?不够帅。自己穿越一趟算是万中无一,这兵刃也要异于常人独一无二,忽然间想到了一件兵器此时定然无有,不由得就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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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身负异禀力雄健 书读万卷理自明

后世的肖毅高位截瘫经脉萎缩,只有一只右手可以活动还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用力,那时读书与上网就成了他最大的享受和乐趣,说起看书他几乎是过目不忘,十九年的岁月就连肖毅自己也不知看了多少书,康熙字典无聊的时候都能背下来了!而在所有的书籍之中他最喜欢的还是华夏的古代历史,第一是三国,第二便是隋唐。

隋唐演义之中有天下十八条好汉的说法,排名第一的乃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西府赵王李元霸,使一对八棱紫金锤重达八百斤,天下无敌!用“万人敌”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英勇,书中凭借手中双锤他可是将十八路反王的一百四十万人马足足打杀了八十万,恐怕你让其它十七条好汉联手也绝不会是李元霸的对手,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肖毅的眼中李元霸不是人而是神,用双锤也不够潇洒,那么退而求其次第二条好汉便是“马前无三合之将”的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使一杆“凤翅镏金镗”亦有万夫不当之勇。隋炀帝受困十八路反王之时曾调宇文成都前来救驾,他以一人之力战十八条好汉中排名第四第五第六雄阔海、伍云昭、伍天锡三人联手依旧奋勇将之击退。

虽然其后宇文成都被小将裴元庆的银锤打的抱鞍吐血,可要知道那是在他整整厮杀了一天的情况下,而且经过宫中比武宇文成都最怕的就是李元霸,对同样使双锤的裴元庆也有了畏惧之意,有此败绩不足为奇,作者也没有因为此战而降低他的排名。可以说如果将李元霸看作是神的话,其实真正的隋唐第一条好汉就应该是宇文成都!

而且宇文成都的那条凤翅镏金镗太帅了,记得后世肖毅还专门研究过它的真正模样,也不知查了多少的资料,脑海之中可谓印象深刻!隋唐演义对英雄人物的兵器重量有着很多的夸张,三国演义在这一点上就好了许多,似乎书中明确提及的只有武圣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和恶来典韦的双铁戟,一个八十二斤一个八十斤,以此二人的武艺和力量加以推测的话,三国时顶尖武将的兵器重量大致就在这个范围。

如今姐夫送来的这块陨铁有人头大小重达百斤,考虑到铸造之时的损耗打造出的兵刃恐怕能在七八十斤左右,那么就不输给任何一位名将了,凤翅镏金镗!进入梦乡之前肖毅很是坚定的选择了今世自己所用的兵器,身在汉末肯定不会出现撞兵器的情况。

带着穿越的兴奋肖毅原本以为自己今夜很难入眠的,不过在决定了用凤翅镏金镗之后他却是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还睡的十分香甜,等到再度睁开双眼之时是神清气爽全身有力,正是晚间的那种静谧与自然的坏境让他可以体会到“一觉睡到自然醒”的高睡眠质量。

记忆之中在十三岁之前他都是每天五更便起习练武艺,寒冬酷暑皆是勤练不辍,但在其后却是中断了,父亲在他身上寄托的希望实在太大,天天重复习文练武的那种繁复加上心理压力终于让他不堪其负,整个人都变的颓废,进而放浪形骸起来。可以说肖毅的前身就是个汉末之时心理压力得不到缓解而产生逆反心理的一个最大典型!

不过对重生的肖毅而言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有了一具梦寐以求的健康躯体,做任何事哪怕再苦再累都是一种享受。至于恒心毅力,每日都要忍受三四个小时头疼欲裂与周身经脉萎缩,汗水湿透了棉衣还能一声不吭神色如常,肖毅缺什么都不会缺少这两样。长期病痛的折磨在给他带来巨大痛苦的同时也给了他超人的毅力与忍耐力。

起床轻手轻脚的穿上衣服,肖毅没有打搅侍女们的休息就到了家中的练武场,兵器架上架着诸般兵刃,地上则是石锁等熬炼气力的用具,虽然他很久没有练武了,可肖令每日却还会一如往常的来此打扫清理,想到那块陨铁的重量,肖毅首先看中了地上的两块石锁。

快步上前先用后世的体操动作活动了一下身体,肖毅第一个发现就是这具身体的柔韧性比起之前提高了许多,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一旦放弃苦练身体定会倒退,比方说现在他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一字马”“鲤鱼打挺”“盘龙绕柱”以前的肖毅在荒废了三年之后就至少没有那么轻松,想想应该还是那块玉佩融入躯体的功效。

一手拎着一个石锁,双手用力一提,肖毅却是立刻跳起一尺来高,面上又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这可是四十斤一个,记忆之中他双手将之提起是十分费力的,因此方才他也是全力以赴。可一提之下石锁绝没有想象之中的沉重,那一下跳跃也是用力过度加以消解的结果。再度将两个石锁挥舞起来竟是收发自如,此时肖毅已经可以肯定那块玉珏对自己的身体肯定是有着很大的改善了,远胜他记忆之中的强度。

“公子?你”肖毅那里想到这一层是极为兴奋,当下从记忆中找出一套当年学过的双刀路数便耍了起来,一时间场中是风声呼呼人影连闪,此时却是肖令恰好前来,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由得便是瞠目结舌!论力气他已经能算大的了,三四百斤的石头尽可举得起来,可举起石头与挥动石锁之间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让他如同公子一般这样轻灵是再也做不到的,难不成自家公子并没有放弃只是隐藏罢了。

“令哥,来,我们俩过过招,先说好,你可不许留力啊?”肖毅正舞的酣畅淋漓见肖令前来也是更加兴奋,自己这个随从可是很能打的,三年之间不管惹了什么祸事一般都是肖令挡在他身前,等闲便是七八个壮汉也近不了他的身,用他来做试剑石是最好不过了。

“哦,公子你先等等。”对于肖毅的要求肖令向来不会犹豫,不过在答应之后他还是先走过去提了一下公子刚才舞过的石锁,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四十斤一个,舞成那样得要多大的力气啊?

“千万不要留力啊,你知道张先生说过的,对练之时手下留情你就是害我。”看见肖令面上颇为疑惑迷茫的神情肖毅心中暗笑,在度出言之后便揉身上前一拳对着肖令的胸口打去,这一回他可没敢用上全力,刚才挥舞石锁的感觉已经让他对自己的力量有了判断。

“哦。”肖令很老实的答应一声出掌就封肖毅的右拳,当年张先生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在肖令心中他是永远不会对公子加一指的,全力以赴可以,但却是全力以赴的防守也就够了。

“啪”的一声拳掌相交之下肖令只觉掌心一痛,一股巨力从其上传来,竟然是打得他脚步不稳倒退半步方才拿住身形。这一下面上讶异之色更浓,他是最为了解公子的力气的,即使是最强盛的时候也没有此时的一半,方才他是听得风声有异常还特地在手上加了劲。

“令哥,不要留力。”肖毅重复一遍又是一拳当心打来,这一回肖令不敢怠慢用上了全力,可依旧还是被公子击退了一步,似乎刚才的第一拳公子手上也收了劲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断被肖毅击退的同时肖令是百思不得其解,怎生可以这般突飞猛进。

“好了好了不打了,你又不还手还有什么意思,走,洗澡去,爹还在书房等着我了。”一连出了十几拳将肖令打得已经靠在了兵器架上,肖毅也不再攻击,他知道让对方向自己出手是不可能的,反正今天目的已经达到,以后再天天苦练便是,当下笑着说道。

“公、公子,你这是?”看着精神抖擞的肖毅肖令不由问道。

“什么这是那是的啊,告诉你我一直在暗中练着了,只不过以前一直没练成,昨天晚上才真正成功罢了。”强忍着心头的笑意肖毅出言解释道,肖令对他的爱护和忠心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哦,原来如此!”肖令闻言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是不会怀疑公子说的话的,不过随即又是问道:“公子,你说等会儿要去见主家?”刚才公子说起此言时的笑容太过诡异了。

“怎么啦,昨天和爹说的啊,为什么不去?”肖毅笑道。

“以前你每次要么是装病要么是偷溜的啊?”肖令很是实在。

“那每次我跑了受罚的不都是你?令哥你放心,肖毅以后再不会让你受苦。”停下了手中的放松活动肖毅到了肖令面前认真的说道。

“公子说的太过了,肖令为公子受点苦没什么大不了的。”肖令一听先是惊讶随后便换上了喜色,心头更是一热急忙言道。

“哎呀令哥,你怎么又哭了,快去洗澡。”

“没有,风沙又进了眼睛”

“得了吧,这个天哪儿来的风沙”

二人冲了一把凉便到了肖元的书房,今天肖毅来的有些早父亲尚未来到,他便进了屋中等候,肖令则在外面候着,这书房可是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偌大的肖府除了肖氏父子就是平时专门负责打扫的仆人能进,便是肖令这样的近随不得传唤也是不能进入的。

肖家的书房有六大间,满满的全是书籍,虽然造纸术东汉之时就由蔡伦发明了,但纸张在现在却还是豪门大户的奢侈品,肖元的六大间书籍也只有小半间是纸书,其余都是竹简,便是这样也能让很多的读书人羡慕了,而寒门学子想要拥有一本都和异想天开差不多。

拿起书架上的一卷论语掂量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刻了数百个字就有两斤来重,肖毅心道手无缚鸡之力是不能用来形容汉末的读书人的,想想光是看一篇论语就是七八十斤这一天下来读书多了重量还得了?真是劳累又辛苦,难不成寒窗苦读这句话还就是这么来的。照这样算说起来父亲藏书极多满满的六大间可放在后世一张光盘搞定!

听着那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肖毅放下了手中的书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便垂手站在门前,自己的父亲对这些礼仪是极为讲究的,应该说这个时代对此都极为看重。等到看见父亲进入书房便是上前深深一躬口中言道:“孩儿拜见父亲大人。”

肖元没有搭理肖毅,迳直来到书房的主位之上坐下,肖毅也跟在父亲身后到了离主位三尺之处垂手站定,此时肖元的目光才到了他的脸上,一片肃然不怒自威,肖毅见状亦是坦然相对。

“昨日之事,恒之你可知错?”在肖元眼中今日的肖毅从自己进门开始就有些异常,尤其是现在,往日被他的目光一看便会低下头去躲闪,可今日却是坦然相对目光还极为清澈,当下冷哼一声问道。

“孩儿知错,任凭父亲责罚”

“混账,你、你说什么?”肖毅闻言恭敬的道,可话还没说到一般就被父亲的一声断喝所打断,惊讶的抬起头来却见父亲出言之时却颇有尴尬之色,却原来按照以前的惯例不用听肖元也知道儿子会出言狡辩,因此后面的话都是准备好的,谁知道今日竟然是这般!

“孩儿的确混账,已经知错了,但凭父亲责罚。”肖毅言道。

“这********,与我细细道来。”平白无故把儿子骂了一顿肖元也有些窘迫,不过想到他昨日的所作所为又是怒气升腾,今日这副态度难道是怕自己责罚过重,便重新肃然起来问道。

“孩儿自幼饱读诗书问道学儒,本该明礼义知文章,可却在闹市之间为那登徒浪子放浪形骸之事,不但有辱斯文更是损及父亲名声,孤痛定思痛痛不如之,今后一定痛改前非不再让父亲操劳,母亲祖母操心。”肖毅一躬身看着父亲缓缓的说道,面上一片真挚之情。

“哦?”肖元闻言更加诧异,这还是自己儿子说出的话吗?可他却是活生生的站在面前,难不成真的长大成人转性了?不过这小子自幼便是聪明,自己也不能轻易被他瞒过,再说你那口气也太大了吧?

“饱读诗书问道学儒?汝怎生不说学富五车?”

“孩儿不敢,学富五车用在父亲身上是恰如其分,孩儿还差了少许。”肖毅正色道,他倒绝不是吹牛,饱读诗书形容都嫌不够了。

“你,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饱读诗书,桓公元年?”肖元闻言差点没气乐了,小子你自夸也就罢了,还拍我的马屁?

“春王正月,公即位。三月,公会郑伯于垂,郑伯以璧假许田。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秋,大水。冬十月。”肖毅闻言立刻不假思索的答道,父亲问的乃是春秋,他早就倒背如流了。

“隐公元年?”肖元微微一愣又再问道。

“春王正月。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賵。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冬十有二月,祭伯来。公子益师卒。”肖毅依旧对答如流,不要说春秋,便是四书五经他无聊之时都是背的滚瓜烂熟,哦,对了,现在是汉末,还没有四书五经的说法,而是东汉七经,诗书礼易春秋加上论语与孝经,要是再往前的西汉则是五经,诗书礼易春秋!

“冉有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肖元道。

“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肖毅答道,这是论语述而篇之中的对答,肯定是难不倒他的。

肖元问得快肖毅答得更快,都是上言才出下言便到,问遍七经以及史记等皆口若悬河,肖元不由得便是暗中点头,儿子这份聪慧殊为不易,可学之还要能用之,倘若学不能致用还是书呆子一个。

“死记硬背不算本领,我问你,何为儒者,儒者何为?”

“孩儿借孟夫子一句,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自己则言读诗书、明道理、晓礼仪,守身正,秉刚直,二者合之或可称儒。”这前一段乃是孟子,后一段就是肖毅自己的理解了。

“汝这说法虽不周全确有几分道理。”肖元闻言这下是真的微微颔首赞许了,后面的这些话应该是儿子自己所言,很是清楚啊,他素性刚直,错便是错,对便是对,因此便出言道。

“进而言之儒者还有小人君子之分,孩儿自幼受父亲教诲,观父亲所为,真君子之儒也,以后定当效法。”肖毅继续说道。

“去去去,你少来拿为父说事,却给我好好说说你这何为小人之儒,何为君子之儒?”肖元一听更是来了兴趣,又见他口口声声提到自己不由得出言笑骂道,但不知不觉间心情与刚刚进屋之时已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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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直言己过父怀慰 冰冻三尺促难消

肖元的神情变化肖毅自是尽数看在眼中,心中不由一喜,今天定要以自己的胸中所学让父亲开怀,他之所以对自己的前身如此归根到底还是“爱之深责之切”,而这段时间他的心痛也可想而知。

“这世上多是小人之儒,君子之儒却是聊聊无几,前者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万言,胸中实无一策,试看杨雄文章盖世才华横溢,可王莽篡位他不但不直言相斥反而屈身投效,最后不但坠楼而亡更是身败名裂,似此等便是小人之儒,儿誓不与之同列。”

“好,好一个小人之儒不与同列?那君子之儒又该如何?”闻听肖毅这番言论肖元不由在扶手上一拍叫了声好,紧接着又再问道。

“君子之儒,守正义,斥邪恶,忠君爱国,不但可扬名与今世,又可流芳与后人,便似父亲大人见内臣外戚相争裹挟天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便是忠正刚直威武不能屈!虽然受那些谗臣陷害罢官归隐却还能独善其身严以待己,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是进亦忧、退亦忧。孩儿定要效法父亲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学得一身本领为汉家除残去秽!”肖毅点点头也是慷慨激昂的说道。

“好、好、好,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未料道我儿竟然有这番见识,亦有这般志向,为父在你之年远不如之,可是为何这数年来却是放浪形骸为祸百姓,让为父如坐针毡,让你母亲祖母终日忧心?”肖元听罢是站起身来击掌叫好,真的没想到儿子有这样的见识与志向,所言都是发人深省,似如此与昨日及从前之所为简直判若云泥,但却为何有这般变故,他不由便是直言相问。

“哎”肖毅一阵摇头苦笑看起来是胸有苦衷,其实却在想着如何回答父亲的直言了,倒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相问,至于击节称赞却是意料之中,诸葛先生之言加上范文正公的金句,倘若这还不能赢得父亲几句赞扬的话,那他肖大公子大可试试自己的头与石头谁硬了。

“哦,我儿莫非另有苦衷?在为父面前还有何事不能明言?”看着儿子一脸愁容的样子肖元没来由的心中一痛,当下急忙问道,他已经是不自觉的开始把儿子之前的所作所为往好的地方想了,这却怪不得肖元,身为父亲只有这个独子岂能不对他衷心爱护?

“父亲,孩儿就是见父亲当年君子之儒仗义执言却被小人所害,落得个罢官归隐,忠良之辈不得重用,那些小人却是狂妄嚣张,视天子、视社稷为儿戏更无人可治!孩儿便是如同父亲一般学得一身所学又有何用?思及此处便再无兴趣习文练武,亦落得那般模样!”此时肖毅终于想好了理由,听得父亲发问便再叹一口气言道。

肖元听了儿子的话立刻是鼻头一酸,却原来自己在他心中还有着如此高的地位,观他言语挚诚绝非虚妄,再想想自己当日又何尝不是心灰意冷,他尚且要花很长的时间来平复心情又何况儿子一个稚童?如此一想却又是心怀大慰,我的毅儿果然不差,也绝不是纨绔子弟,他只是一时想不通做错事罢了,且其中难道没有自己的原因。

“既是如此,我儿为何又有今日之言?”此亦是肖元奇怪之处。

“父亲,昨日那小姑娘一棒却是犹如醍醐灌顶,大丈夫行事但求俯仰无愧于天地,岂能因一时之不顺就荒废了自身的志向?倘若人人如此这大汉江山岂不要永远由得那些小人猖狂下去?想想父亲当年倘若不是罢官归隐而是更进一步又当如何?必定是身受危难而志向不改,我大汉亦不乏忠贞之士,孩儿也再不可糊涂下去了。”

“我、我儿之言可真?”肖元此时出言语气都激动的有一些颤抖。

肖毅见了父亲如此情状,岂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其对自己的爱护与肖天龙真是如出一辙,想起后世去世的养父心中更是一痛,养父的心愿就是看见自己生活的幸福,不由双膝一软跪倒在父亲面前。

“孩儿昨夜想起日前种种所为不由得是汗出如浆、战战兢兢,当真是向善难向恶易,若再如此孩儿自己身败名裂都是小事,可有损父亲及我肖家历代之声誉岂不是罪大恶极?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今日一早便来父亲面前认错,之前所言句句皆是出自肺腑,老天在上,孩儿但有半句虚言,天人共唔”这话说到最后嘴却被捂住了。

为此事的自然是肖元,此时他是连连点头老怀大慰,儿子之言合情合理全无破绽不是真心之言又是什么?见他最后发起毒誓来急忙阻止,但话到嘴边却是哽咽起来,急忙以袖遮目省得尴尬。

“爹、爹你怎么啦,毅儿知错了,以后定当用心求学,以有用之身光耀我肖家门楣,再不让别人因此说及父亲。”肖毅膝行至父亲面前一叠声的言道,这一刻肖天龙是真的和肖元重合了。

“没事、没事,今日风沙大,为父迷了眼睛。”肖元放下手抚摸着儿子的头顶,眼眶已然是一片微红,口中却是言道。

“对对对,这两日的确风沙不小,早上令哥也是如此,孩儿去打点清水来给您清洗一下。”肖毅急忙顺着父亲的话说,其实哪里来的风沙,就算有却也吹不到肖元的这间书房里来。

“毅儿,为父听你今日之言心中甚慰,我儿天资聪颖倘能言出声随日后所成定要在为父之上,只是再不可似从前那般糊涂了,大丈夫必有担当,以前所做的错事你亦要承担其过才是。”洗了把脸平复了一下情绪肖元这才言道,总算天可怜见,知错能改就是善莫大焉。

“父亲放心,孩儿自今日起便要尽力挽回之前失去的名声。”肖毅斩钉截铁的言道,肖元也是连连点头,虽然儿子之前的恶行不少,但尚幸也没有大恶,虽然挽回难他却不能在此时影响儿子的决心。

这一日父子对谈之后肖家大公子在家中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又似从前那般习文练武勤练不辍,对待下人宽宏有礼,倘若真的要加以区别的话那就是以前的公子还经常有愁眉不展的时候,可现在却是终日乐呵呵的,看来公子是真的长大了,亦是主家教导有功,他们哪里知道有过后世的那种经历,现在的每一天对肖毅来说都是快乐的。

今日逢十,乃是晋阳城一年中最为热闹的集市之一,肖毅头天就做好了安排,一大早便和肖令二人出门而去,此次他没有骑上月照千里白,也没有带上赛虎和一众随从,那样前呼后拥给人的压力太大,那日对父亲所言改善自己的三害之名,就要从今天开始了。

不过华夏有句古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肖大公子的恶名还在南山猛虎北水蛟龙之上乃是日积月累而成,想要将之消除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不肖公子刚刚出现在街头相同的一幕立刻上演!

“肖公子来了,肖公子来了。”随着这阵喊声,原本热闹无比的集市又开始更加热闹起来,人人自危各个害怕,就要择路而逃。

“我看你们谁敢跑,谁再跑就是和本公子过不去。”肖公子当然也不是没有准备的,那声喊声刚刚响起他就是一声大喝将之压了下去,一时间街上的众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立在原地不敢再动,开玩笑跟三害之首过不去那还能有好处?肖毅见了却是颇为得意,自己的一声大喝满街皆闻,倒是有点张三爷喝断当阳水倒流的气势了。

“该干什么就给本公子干什么,否则别怪本公子找你。”肖毅又是高声言道,众人闻言不由都是心中暗暗叫苦,这肖恒之今日又发的什么疯啊?但也不敢不依言而行,这小子说得出就做得到的。

见眼前的热闹景象稍稍恢复,肖毅捏了捏鼻子便来到一处卖陶罐瓦罐的摊子,摊主则是一位老者,看上去约莫有六十多岁的年纪,身体很是硬朗,不过见到肖公子来到自己面前却是笑的比哭的难看。

“老人家?这个陶罐怎么卖啊?”肖毅见了却不以为奇,心道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持之以恒便是了,本公子的表字是什么?恒之啊!因此他蹲下来用最为有礼的语气指着一个陶罐问道。

“当”“啊,没长眼睛啊,哦”“哎呦”看着肖毅这样的举动老者双手一抖手中一个瓦罐立刻落地,那边倒茶的烫了客人的手,客人骂了一句想起肖公子急忙捂住自己的嘴,还有人倒退撞到了别人,人人心中都是一个心思,肖大公子这回玩什么了。

“肖,肖公子,您以前都是叫我杨老蛋的,这老人家三字万万不敢啊。”摔掉了瓦罐的老者不但没有半点心痛,更是对着肖毅就开始作揖,口中还不断言道,以前公子这副模样就是有人要倒霉了,心里这个后悔啊,早知道这样就是饿死在家中他也不来赶集!

“好好好,杨老蛋,你这个陶罐怎么卖啊?”肖毅闻言一愣,有这么回事吗?怎么不记得了?嗯,估计以前的肖公子也记不得这样的小人物,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又是有些怜惜,只得依他之言问道。

“不要钱,公子看好了尽管拿去就是。”杨老蛋怯生生的说道。

“不要钱,不行,本公子是白吃白拿的人吗?开个价。”

“那就一文,啊,两文,要不三文,公子,你说个价吧”杨老蛋哪里敢和肖公子要钱,但此时不说又不行,只得弱弱的试探道,见公子面上似乎不满急忙又改了几个价格,最后干脆跪下来泣道。

“我好好好,我不买了,你继续卖,令哥,把那个摔碎的陶罐钱赔给他。”肖毅见状当即就是束手无策,看来是自己以前积威太深,看把这个老者吓得,他有心伸手相扶杨老蛋却是吓得连连后缩,觉得不妥之后让肖毅扶着全身都在颤抖,后者不由起身言道。

咱们肖公子可绝不是半途而废之人,离开杨老蛋的摊位他又进了一家布庄,这一回肖公子吃一堑长一智,到了台前就问道:

“掌柜的,本公子以前是怎么称呼你的?”

“回公子,您叫小的老杀才!”比杨老蛋小不了几岁的掌柜也带着苦笑答道,怎么这个煞星到了自己这儿了,店里都是粗布啊。

“老,掌柜的,这匹布多少钱,本公子要了。”肖毅刚要出口却反应过来这老杀才不是骂人的话吗?咱可是世家公子,要注意形象,当即改口叫了一声掌柜的,右手也随便的就往柜台里一指。

“这,这个,公子,这些婢女用的布料贵府已经买过许多了,小店这些粗浅东西哪里能配得上公子的身份?倘若公子是买来送人尽管和小的说一声,我先给您送去,钱不钱的到时候再说。”看见肖毅指向的那匹布掌柜的心里更是暗暗叫苦,这都是女人用的啊,还是仆役用的多,您要这些干什么啊?想是如此想,脸上还要带着笑容回答,反正一定要坚守一条信念,肖大公子的钱是绝对不能要的。

“这,说的也是,本公子要送人的你这儿也没有。”肖毅闻言这才看清楚自己所指的那匹布,不由便是尴尬起来,看样子这个掌柜的也是和杨老蛋一样是肯定不会收自己钱的,当下说了一句也是转身便走,掌柜的急忙恭敬的将他送出门外,等到肖毅走了方才喘气。

“我刚才买东西都是要问价的,他们怕我肯定不敢要,这一回本公子找一个明码标价的所在,先给钱再拿东西,哈哈哈,好办法,这就是天才的思维。”肖公子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味着方才的得失,还真总结出来一些东西,不由得就是面带微笑,却不知他的笑容看在路人眼中却更为害怕,远远的见他前来都要闪开一条道路。

“老板,羊肉汤一碗十文钱是吧,来两碗。”如此想着肖公子大摇大摆的进了路边一家羊肉汤店,看着墙上的木牌他很是得意的数了二十文钱放在了柜台上的竹筒里,然后就找了个位置一座,看见掌柜的去盛汤这下是心中得意,我想的办法果然是有效果的。

“该吃吃,该喝喝,都别浪费啊,吃啊。”等他坐下看见一旁的食客都停住了吃喝,肖毅还喊了一句,众人急忙吃了起来,有几个想要结账的听见那句别浪费还特地把空碗舔的比洗的还干净,此时还都不敢结账,坐在那里等着,什么时候肖公子发话了再去。

不一会儿肖毅与肖令的两碗羊肉汤端了上来,肖公子只看了一眼又愣住了,看看别人的碗再看看自己的,看看别人碗里的羊肉再看看自己的,不是羊肉少,而是太多了,就连碗都要比别人大上一倍!

“掌柜的,过来,我有话问你。”肖毅放下碗说道。

“肖公子,肖公子,叫小的有什么吩咐?”一个汉子跑了过来。

“我以前怎么称呼你啊?”肖公子都还记得。

“公子叫小的李二傻!”汉子恭敬的答道。

“李二傻?谁给你起的名字,有这样的吗?”

“呵呵,小的叫李二,公子是说小的傻人有傻福了。”

“我。”肖毅心道你还真会联想,本公子是这个意思吗?不过此事并说不清楚,当下指着碗便问道:“我这羊肉怎么多那么多,你如此做买卖不亏本啊,等会儿多收点钱。”

“不敢不敢,您吃着好就成。”

“你傻啊?”

“对,小的就是傻啊。”

片刻之后肖大公子掩面奔出了羊肉店,面对这样的掌柜的他是实在无语了,难道本天才今天就栽在这儿了?正想着了忽然感觉撞到了一个人,肖毅急忙抬眼观瞧。

“啊!”“啊!”原来自己撞的是一个女子,她惊叫一声之后撒腿就跑,似乎看见了强盗,而第二声尖叫就是肖公子口中发出的了,这是什么事啊?姑娘,长得丑不是你的错,这样还上街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更可气的是你长成这样还拿本公子当色狼,我这要是有多饥渴才会找你啊?肖公子今天第一次欲哭无泪了。

“令哥,这都是什么事啊,我都做了什么啊?”唯一能够给自己慰藉的就是肖令了,肖毅不由趴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公子、公子、我在这儿了。”此时却是有人拉扯他的衣袖,肖毅回头一看竟然是肖令!那自己抱的是谁?再一回头只见那人身材与肖令相若,却是胸怀大敞浓密的胸毛露在外面,却不是城东的王屠户又是何人?现在此人正畏惧的看着自己,牙关都在打颤了,什么时候肖大公子又多了这样的爱好了,难道厌倦了那些小娘子?

“我,我”肖毅一声大叫便转身而奔,肖令急忙跟上,而此时所有人见了这一幕也都是同一个想法,肖公子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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