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闺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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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法企及的自由
皇宫今日甚是热闹,鼓乐宣天,到处一片喜气。
上至管事宫管,下至卑微宫女,都被沾染了喜气,拿到了分红,以不同等级分到不同的银子。
自然,韩萱也不例外,拿着银子,甭提多开心了。
据说今日皇上迎娶皇后,皇后还是他的亲外甥女,芳龄才九岁。
舅舅娶外甥女本就有违伦理,何况娶的还是一个九岁的孩子,皇上抵死抗婚不成,反被提前成亲。这倒成了宫女们茶前饭后议论的奇事了。这不,她们又躲在角落里议论开了。
“哎,你们有没有听说,皇上今日迎娶的皇后娘娘,竟然是个九岁的小女孩,而且还是亲外甥女。”
“我也听说了,太后是想让皇后娘娘嫁给皇上,亲上加亲,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对啊对啊,若是以后皇后娘娘生下小皇子,便是太子,到那时身份便是尊贵无比了。”
“可不是吗?公主的嫡女,又是太后的嫡亲外孙女,能不尊贵吗?”……
她们议论得正欢,管事嬷嬷走了过来,扬起手中的鞭子,每人赏了几鞭子,“主子们的事,哪轮到你们在这乱嚼舌根?小心祸从口出,还不快干活去。”
她们揉着被打疼的地方,撇嘴行了一礼,“喏。”
韩萱在一旁扫着地上的落叶,见此情形,忍不住掩嘴偷笑。惹得那些挨骂的宫女们一个个朝她翻白眼,对她的动作很是不满。
一旁的窦漪房看了看那些受气的宫女,拉过韩萱,皱眉小心提醒着她,“萱儿,你嘲笑了她们,小心她们会报复你。”
韩萱却不以为然,对她们吐吐舌,“难道连笑都不让人笑了吗?”
窦漪房无奈地摇摇头,韩萱太过单纯,在这深宫里,岂是事事说得清的地儿?算了,日后再慢慢教她吧!
她们所住的地方是永巷,安置家人子的地方。说得好听点呢,是家人子,其实和普通宫人没啥区别。
累了一天,韩萱只觉得腰酸腿疼,比在健身房跑步还累。她边揉着酸痛的胳膊,边朝住处走去。
有人在前面挡住了去路,韩萱停住脚步,看向来人。是在永巷一向娇纵的红菱,仗着她宫里有个女官姑姑,平日里没少欺负她们。
只见红菱傲娇地仰起头,不屑地说道,“韩萱,林嬷嬷找你。”
韩萱有点蒙,刚刚不是刚从林嬷嬷那出来吗?怎么这么快就有事找她了?
红菱似乎看出了韩萱的犹豫,继续说道,“我话儿传到了,爱去不去。林嬷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去晚了,有你好受的。”
红菱说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韩萱半信半疑地往回走着,心里一直有着不好的预感,感觉其中必定有炸,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是哪儿不对劲。
夜黑风高,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树,发出“沙沙”声,韩萱素来胆儿小,有些害怕了。
她感觉有人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夜太黑,她看不清来人的面貌,只是依稀觉得,此人应该是个小太监。
韩萱被扔到一个黑屋子里,门很快被人上锁了。韩萱感觉后背一阵凉意,间夹着散架般的疼痛传来,她被摔得头晕乎乎的,抬眸看向黑乎乎的房间,什么都看不到,伸手不见五指。
韩萱怕黑,何况是在汉宫,这里冤死的冤魂肯定很多,会不会有冤魂来找她啊?
小心肝儿不受控制地乱颤,突然好想念现代的日子,学生时代虽然辛苦,却也过得潇洒自在,到了这鸟不拉屎的汉宫,就悲催了。
现下好了,被锁在小黑屋,她插翅难飞了。韩萱起身坐在地上,靠在身后的屏风上,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不已。
屏风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着实把韩萱吓了一跳,原本好不容易平抚的小心脏,又开始猛颤了。
屏风那边的,是人还是鬼啊?
这时,外边响起了闷雷,一道闪电闪过,韩萱卷缩在屏风后,脸色惨白,似乎吓得不轻。她颤抖着身子卷缩着,屏风也随着她的颤抖,轻颤起来。
这边的动作惊动了屏风那边的人,只听到他轻咳一声,“何人在屏风后?”
韩萱抬眸,看向屏风那边,她只看到了一个背影,韩萱有些害怕的继续低着头,颤抖着问道,“喂,那边的,你是人还是鬼啊?”
男子轻笑一声,“你觉得我是人是鬼呢?”
电视剧里的鬼都是飘着的,脚不沾地,说话也是飘渺的,这声音,怎么听也不像是鬼发出的声音。想到此,韩萱变得胆大起来,真是的,自个吓自个。
门外,下起了大雨,房檐上的雨水滴在地上,传来“嘀嗒嘀嗒”声。在黑夜里,听上去是那样凄凉。
“哎,小公公,你该不会也是和我一样是被锁在这里的吧?”韩萱对着屏风,轻声问道。
小公公?男子一愣,这称呼似乎并不属于他。不过,这女子很有意思,他不想去点破她的错误。
“被关在此,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个会被受罚?”男子带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萱苦笑着,“怕有何用?不过是游园惊梦罢了,也许梦醒了,一切便会回到起点。”
男子咳嗽了几声,带着几分悲凉说道,“你倒是挺会自我安慰的,倘若梦醒了,发现梦中一切都是真实存在,你当如何?”
韩萱呼出一口气,无声地垂下眼帘,似乎被男子戳中了泪点,这正是她最怕的。
屋里安静了一阵,只听到男子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似一首悲戚的曲子般,让韩萱听着顿生怜悯之心。
窗外传来滴水声,嘀嗒嘀嗒,滴入屋内两人的心湖,乏起阵阵涟漪。
“怎么不说话了?我说错什么了吗?”男子沙哑的声音传来。
韩萱摇摇头,“没有,只是在想,倘若梦中的一切都真实存在,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面对现实。”
“面对现实……”韩萱低声呢喃着,一遍又一遍。
“我们家乡是个好地方,男女婚嫁自主,没有贵贱之分,人们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韩萱突然说道。
她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和这个小公公挺投缘的,虽然没见过,但直觉告诉她,他不是坏人。反正今夜之后,他们就算见了面,也不会认识。于是就状着胆子,想着跟他聊聊心事也好,总好过憋在心里难受好。
男子贴耳细听,这正是他向往,却无法企及的生活……
“你的家乡这般好,可否与我讲讲你们家乡的故事?”男子好奇的问着,眼底充满了向往。
韩萱换了个姿势坐着,应了一声“嗯”,然后开始讲起了现代的生活。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时不时问一些问题,聊得甚欢。
第二章私闯禁地
窗外的雨停了,天边出现了淡淡的金黄,似乎快天亮了。两人聊了一夜,整夜都未曾合眼。
男子不舍的看了一眼屏风后的韩萱,起身说道,“与你聊天很开心,我要走了,你保重。”
韩萱也跟着起身,她想看清男子的样貌,但是屋子太黑,她看到的,只有黑影而已。
看着黑影离开的身影,韩萱很想叫住他,可是话到唇边又咽下。他只是个小公公,有自个的事要做,她有什么理由让他留下呢?
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韩萱席地而坐,靠在屏风后想着办法。她虽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是以她看宫斗剧的经验来看,这是个陷阱,可偏偏她就特脑残地跳下来了。
她想了许久,都未相出自救的法子,难道天要亡她?韩萱怎么也想不通她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才会被扔到这吃人的汉宫来。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件事是谁干的,可是那又能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出去。
正想着,门外响起了开锁声,这么快就有人来抓现形了吗?韩萱苦笑,心里拨凉拨凉的,这下性命堪忧了。
在韩萱闭眼的那一瞬间,门锁已打开,待她发现不对劲,睁眼之际,人已经离开了。
这算个啥事?开了门就走,难道是来救她的?好歹也吱个声啊,起码让她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救了她,日后好找机会回报人家嘛!
韩萱起身,来不及拍身上的灰尘,火速跑了出去。跑到门口时,看到林嬷嬷一帮人正往这边走来,看这阵势,似乎有得挺急的。
韩萱心跳漏了半拍,她就知道其中有炸,可是她明白得太晚了,一时中了人家的圈套。
眼下她该怎么办?要看林嬷嬷一行人越走越近,韩萱心乱如麻,乱了阵脚,不知如何是好。
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灵机一动,立即跑到屋后,藏身于屋子后边,看着这边的动静。
林嬷嬷身后的是昨晚让韩萱去找林嬷嬷的红菱,还有一些随行的宫人。只见恭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眼里写满了算盘打赢了后的得瑟。
林嬷嬷走到走到屋子前,打开门,里边一览无余,哪儿有韩萱的影子?
踏入屋子的那一刻,红菱也是一愣,昨晚她不是让人把韩萱锁住吗?怎么人去哪了呢?
林嬷嬷斜视一眼红菱,“人呢?”
红菱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早上还胸有成竹地说,韩萱闯入禁地,被她关在了那里。现在到了禁地,方才的底气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了。
“奴婢,奴婢不知……”红菱不卑不谦地说着,再次扫了一圈屋子,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不知道?早上是谁信誓坦坦地说,韩萱私闯禁地?还被你锁了起来?啊?现在你居然说你不知道,若惊动了主子们,咱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你知不知道,我会被你害死?”林嬷嬷火气十足地瞪了一眼红菱,扬起的巴掌并未落下。
林嬷嬷顾及着红菱的姑姑苏佩是她的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不敢对红菱怎么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红菱才敢在北苑嚣张跋扈,老是欺负其他的宫人。
“不知道就不要乱说,闯入禁地,可是死罪,日后莫要再提起此事了。我们回去吧,惊动了主子们,咱们都别想活。”林嬷嬷放下扬起的手,叹了口气说道。
韩萱听得心惊胆颤的,这红菱嚣张跋扈惯了,老爱欺负宫人们,可却没想到她的心竟如此歹毒,不就是笑了她一下吗?至于把她置于死地吗?
看着林嬷嬷一行人渐行渐远,韩萱偷偷跟了上去,她不知道这是那,更不知道怎么回北苑去,只能偷偷跟着她们走了。
此时天已大亮,永巷的宫人们都在做着手里的活儿,只是唯独不见韩萱。
红菱一路上都想不通,为何韩萱会不在禁地。越想心中的火气就烧得越旺,气得嘴都快翘歪了。
窦漪房担心韩萱,彻夜未眠,早上又听说韩萱私闯禁地,林嬷嬷去了抓人。一个早上,她的心一直被悬着,担忧着韩萱的安危。在看到林嬷嬷一行人回来时,并没看到韩萱的身影,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韩萱到底去哪了呢?怎么会彻夜未归?窦漪房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韩萱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
红菱扫了一眼埋头做事的宫人们,火气未减的她发现了一件事,韩萱竟然不在北苑。心中暗自窃喜,就算弄不死韩萱,也能给她点颜色瞧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笑话她。
“嬷嬷,怎么没看到韩萱的身影啊?”红菱勾唇阴险一笑,上前对林嬷嬷说道。
林嬷嬷经红菱这么一提醒,也开始注意起来,再没看到韩萱后,叫了一声,“韩萱呢?韩萱去哪了?”
红菱在一旁不屑地笑着,旁敲侧击地接道,“该不会是彻夜未归,与人私通去了吧?”
林嬷嬷斜视红菱一眼,红菱低头捂住嘴,赶紧闭嘴。
窦漪房拿着扫把走了过来,对林嬷嬷行了一礼,“嬷嬷,韩萱她早上起身时,身子有些不舒服,特意让我来向嬷嬷请假。”
红菱冷哼一声,“身子不舒服?恐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躲着不敢出来见人吧!”
窦漪房被红菱的话语激得有些薄怒了,“你有证据证明韩萱做了什么坏事,就拿出来呀,没有证据就别在这污蔑别人。”
红菱气结,一时却也无言以对,只能横鼻子竖眼睛地瞪着窦漪房。
“都别吵了,一大早的,闹了这么久,真是晦气。”林嬷嬷伸手把两人分开,命令道,“都给我回去好好干活。”
红菱占了下风,还被林嬷嬷训了一顿,心里自然不快,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看窦漪房那紧张的样子,她敢断定,韩萱肯定不在房间。于是她追上林嬷嬷,拉着林嬷嬷的胳膊说道,“好嬷嬷,窦漪房不是说韩萱不舒服吗?咱们去看看她吧!”
“她病了,有什么好看的?”林嬷嬷抚袖,把红菱的爪子抽开。
“生病自然是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如果她不在房间,就有好戏可看了。”红菱阴笑着注视着林嬷嬷的表情,生怕她会拒绝一般。
林嬷嬷半信半疑地看了红菱一眼,“就暂且再信你一次。”
红菱跟在林嬷嬷身后,脸上写满了得逞后的贼笑。韩萱啊韩萱,看你这一次怎么逃过去。敢笑话我苏红菱,就该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房门打开了,韩萱躺在床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看到林嬷嬷的到来,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开口虚弱地说道。
“嬷嬷,我今日身子不舒服,咳咳咳……”韩萱皱眉说着,装作咳嗽起来。
一同过来的窦漪房看到韩萱后,顿时松了口气,为避免她们怀疑,又跑到院中扫地去了。
林嬷嬷转头很不满地瞪了红菱一眼,然后对韩萱说道,“既然身子不适,那你便好好歇着,明日再去干活。”
韩萱努力扯出一抹笑,点头道,“谢嬷嬷体恤奴婢。”
林嬷嬷转身离开了韩萱的房间,红菱紧随其后。虽说亲眼所见韩萱好好的待在房间,但她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红菱上前拉住林嬷嬷的衣袖,开口道,“嬷嬷……”
林嬷嬷抽回袖子,不耐烦地打断红菱,“你还想挑拨什么?一大早的,北苑被你搞得鸡犬不宁的,你不嫌烦,我还头疼呢。”
林嬷嬷走了一会,回过身对红菱说道,“你姑姑让你进宫,不是让你来害人的,若私闯禁地之事闹大了,谁也保不了你。”
第三章恍若昨夜梦
林嬷嬷走后,韩萱垂下眼帘,整个身子软绵绵的,脸色惨白,似乎是吓得一瓶。
若她比她们晚了一步,她便会是下一个冤魂了吧?韩萱拉上被子蒙住头,死死地抓住被角,像是想抓住救命稻草般。
韩萱在害怕中沉沉睡去,直到午膳时分,和她同住的窦漪房和昔日要好的周莹莹端着饭菜进来看她。
窦漪房放下饭菜,看到韩萱蒙头大睡,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萱儿,你这样,会把自个儿蒙坏的。”
周莹莹跟在窦漪房身后,低声对窦漪房说着,“今早之事是怎么回事?林嬷嬷带了那么多人去,却扑了空回来,想来她现在肯定在气头上。”
窦漪房作了个禁语的手势,走到门前,四处瞧了瞧,确定四处无人后,赶紧关上门。
“此事莫要再议论了,林嬷嬷因此事失了体面,只要听到有人议论此事,便会受罚。”窦漪房拉过周莹莹,小声提醒着。
周莹莹点点头,不再作声。
“窦姐姐……”身后传来韩萱颤抖的声音,似乎是在害怕。
窦漪房赶紧跑到床前,心疼地握着韩萱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满头是汗,你哪儿不舒服吗?”
韩萱摇摇头,起身一把抱住窦漪房,激动地说着,“我没有不舒服,窦姐姐,我害怕,你抱着我,好不好?”
窦漪房抬手安抚着韩萱,帮她抚背,像是在安慰,又像是鼓励,“别怕别怕,有我和莹莹在呢!”
周莹莹蹲下身子,抚着韩萱的发丝,“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她们的话,温暖了韩萱的心,只是她还是害怕,这宫中勾心斗角太可怕了,一个不小心就会失了性命。
韩萱把昨晚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诉了窦漪房,窦漪房听后,惊愕得无法言语。她虽知道红菱可恶,可却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歹毒。
私闯禁地之罪,可是死罪啊!林嬷嬷带了那么多人去,扑了空子回来,此事不会就这样姑息的。红菱在宫里有靠山,自然可以蒙混过去。她们没有抓到韩萱本人,便不敢对她怎么样。
只是,此事会就此了结吗?
次日一早,林嬷嬷便召集永巷所有的宫人,说是昨日私闯禁地的人找到了,已经畏罪自杀了。
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韩萱身子一软,差点晕了过去,幸得窦漪房扶住她,才免于出丑。
这哪是畏罪自杀?明明是找了个替死鬼交差,做给宫中那些主子们看的。
一整天下来,韩萱都在恍恍惚惚中度过。红菱经姑姑恐吓之后,变得异常安静起来,不敢再造次。
此事之大,惊动了宫里的主子们,万般无奈之下,林嬷嬷只好向苏佩说出实情,请她为红菱想法子。
苏佩疼侄女,不愿她进监狱,便想出找个替死鬼草草了事的法子。后宫中,是个有理说不清的地儿,没有人会对一个小宫女的死追究什么的。
韩萱拿着勺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神情呆滞,似乎被今日之事吓得不轻。
窦漪房见她这样,心疼不已,关切的问道,“萱儿,你没事吧?”
“拍”的一声,勺子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韩萱慌忙往后推开椅子,蹲下身子,去捡勺子的碎片。
谁知手刚碰到碎片,便擦开了口子,鲜血直流,滴在了白色勺子的碎上,看上去一片鲜红,格外刺眼。
窦漪房蹲下身子,从怀中拿出手帕,把她受伤的手指包了起来。边包边小声埋怨,“怎么这般不小心?萱儿,这宫里事事都是说不清的,你要懂得明哲保身。你再这样下去,被林嬷嬷看出什么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韩萱握着窦漪房的手,像是想寻求安全感,又像是想索取窦漪房的温暖。
“窦姐姐,我不想的,真的不想她死。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韩萱颤抖着身子抽泣着,眼泪划过眼角,似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不是你的错,你莫要再自责了。”窦漪房轻轻安抚着韩萱,叹了口气,安慰道。
韩萱还是一直抽泣着,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让人看了心疼,“我现在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那个宫女的死状。她分明是被人勒死,扔进井中的。我好怕,她会不会回来找我报仇啊?”
窦漪房冷声呵斥,“尽说胡话,后宫最忌讳的便是鬼神之说,莫要自个吓自个,自乱阵脚,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的,知道吗?”
韩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惊吓过度的她在窦漪房的安抚中,渐渐进入梦乡。
月光洒在乏着涟漪的湖面上,荡漾出点点亮光,犹如天上璀璨的星星。
一白衣男子站在翠湖边,月光映出他绝美的轮廓,夜风起,墨发扬,白衣飘飘,远远看去,犹如嫡仙般,美得不真切。
男子凤眸中闪着寒光,月光洒在他略显病态的俊脸上,给他苍白的脸染上了一抹柔和的光。他此刻如怀抱冰块,从头冷到脚,连骨子里都是冷的。
前日大婚之夜,他到椒房殿,嫣儿看到他,如同见到毒蛇猛兽般害怕,更让他心疼的是,只要他一靠近,嫣儿便会节节后退。
她才九岁,还是个孩子啊?她们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此深宫断送了嫣儿的终身幸福?
他逃离了椒房殿,去了久未开启的禁地,却不曾想遇到了一个知音人。两人相谈了一夜,他从未如此轻松的和一个人谈过心。
他的整个后宫,只会给他无形的压力,明争暗斗不断。此宫中有一个淡泊名利的女子真是难得,只是他也为她的天真忧心。这样的女子,容易遭人算计,前天夜里就是个列子。
今日宫中传出,永巷有人私闯禁地,已畏罪自杀。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心凉到了极点,难道注定,他要孤老终身,连个贪心的人都不能有吗?
男子苦笑着,身子晃了晃,本就身子不好的他,一次又一次的遭受打击,早已是遍体鳞伤。太医们的药,只能治病,哪能治心?他活着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每日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那夜与他谈心的女子,是此宫中唯一个能让他开怀大笑,让他没有压力的人。却不曾想,春光竟是如此的短促,恍若是昨夜梦。梦醒便什么都没了。还未来得及问她的芳名,就匆匆离开了。这一别,便是阴阳相隔。
他的心似乎有只无形的手撕扯着,疼得他连呼吸都是痛的。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四章秦美人相助
此时正值春季,御花园的花开得甚好,朵朵花儿傲娇地扬起头,百花齐争艳,美不胜收。
韩萱和周莹莹今日被安排到御花园浇花,离上次的事已有一月有余,在韩萱心里留下了阴影。
那次事发之后,红菱倒也没有再刁难她们了,她现在对红菱是怕而远之,只有这样,才能远离是非。
只是她没有想过一句话:你不去惹别人,别人未必不会来惹你,有时候躺着也会中枪。
韩萱看着满园春色,心情大好,忍不住哼着曲儿,和周莹莹一起,仔仔细细地浇着这些名贵的花儿。生怕一个不小心,弄坏了这些比黄金还贵的花。
“周姐姐,这些花儿好漂亮啊,还带着香味儿呢,好香啊!”韩萱蹲着身子浇着花,凑到上面闻了闻,一脸陶醉地说道。
周莹莹对她笑了笑,继续手中的动作。突然,“拍”的一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水洒了一地,有些水洒到了正在浇花的两人身上。
背后一阵冰凉,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回身看到那日她嘲笑过得几个人,除了红菱,其他人都在。
红菱自个儿做了好事,把事情闹大了,短时间自然不敢再嚣张,可是她们万万没想到,她自个不动手,还可以唆使别人动手。一看这阵势就知道,肯定是有红菱在背后撑腰,她们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为所欲为。
韩萱起身,顾不上身上湿透,这样冷的天,冷水浇身,彻骨的冷意袭遍全身,身子被冷得有些轻颤。
“你们太过分了,居然把我们的桶打翻了,我们要去林嬷嬷那告发你。”韩萱指着为首的翠竹,愤怒的说道。
翠竹傲娇地仰起头,一脚踩在木桶上,只听“哐当”一声,木桶被她踩坏了。
翠竹不屑地瞥了一眼韩萱,冷哼一声说道,“你去告啊,无凭无据的,看到时林嬷嬷是向着你呢,还是向着我们。”
“你太过分了……”韩萱气不过,倾身向前,扬起手想打翠竹,却被周莹莹拦下。
“萱儿,莫要冲动,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她们是红菱的人,得罪她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周莹莹及时抓住韩萱欲落下的巴掌,低声说道。
翠竹她们继续冷嘲热讽,“怎么?想打我?也不照照镜子,自个什么德行,也配和红菱姐姐对抗,简直自不量力。”
周莹莹把韩萱往身后一拽,死死地拉着她,怕她一时冲动,做出失态之举,造成不可挽留的后果。
秦水吟来到御园散心,便瞧见了这一幕,她素来恨极了那些狗仗人势,以欺负人为乐的人,因为小时候,她也曾被人欺负过,所以见到这一幕,她心里难免会不快。
“她们是什么人?”秦美人看了一眼贴身宫人明月,轻声问道。
明月恭敬地回答道,“回主子,她们是永巷新进的家人子。”
秦美人点点头,头上珠釵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一身淡绿色宫装衬托下,更显明艳动人。
“走,咱们过去瞧瞧。”秦美人莲步轻移,缓缓向那几个宫人们那边走去。
翠竹与周莹莹开始了口舌之战,翠竹明显占了下风,气不过的她扬起手,正想打周莹莹,却被明月抓住了手腕。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秦美人面前放肆,你不要命了吗?”明月抓住翠竹的手腕,对翠竹吼道。
翠竹一听是秦美人来了,还看到了她泼妇的样子,吓得双腿打颤,赶紧跪下行礼。
一旁掩嘴偷笑的宫人们不敢怠慢,也纷纷下跪,行大礼。
秦美人扫了一眼她们,冷声呵斥,“你们胆子倒是不小啊,居然敢在御花园这般轻狂,也不怕惊扰圣驾。”
下跪的宫人们吓得身子颤抖,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吭声。
秦美人扫了一眼湿透的韩萱和周莹莹,转头对明月吩咐道,“把她们俩带回怡霞殿。”
明月行了一礼,“喏。”随即转身对韩萱她们说道,“秦美人让你们俩到怡霞殿伺候,你们可谓是因祸得福了。”
韩萱和周莹莹对视一眼,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明月。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起身跟我走啊,美人都走远了,耽误了伺候美人的时辰,美人怪罪起来,你们担当得起吗?”明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催促道。
两人赶紧起身,面带喜色,终于可以离开红菱她们的魔爪了,别提有多开心了。
还跪在原地的翠竹她们气得牙痒痒,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不仅没有为自个出气,还搓成她们因此得到了秦美人的赏识,真是气不过啊!
红菱晃动着手中的宝石玉,向宫人们炫耀她的姑姑有多厉害。看到翠竹她们回来,便迎了上去。
“怎么样?她们俩现在一定成落汤鸡了吧?”红菱阴险的笑着,虽是问着翠竹,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翠竹摇摇头,一副催头丧气的样子,“我们是想捉弄她来着,可是她被人救下了。”
红菱鼓起腮帮子,双手叉腰,泼辣味儿十足,“你没告诉她,是我让你们这么做的吗?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跟我作对,活的不耐烦了吧?”
翠竹低着头,弱弱地说道,“是秦美人。”
“秦……什么?秦美人?她怎么会管一个小宫女的闲事?”红菱听到是秦美人把人带走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倘若有朝一日秦美人得宠,韩萱她们得势,还有她们的好日子过吗?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找姑姑给她安排个好的去处才行。
“姑姑,你就再帮红菱这一次吧,求你了。你不帮我的话,我日后在宫中,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了。”红菱来到苏佩的住处,拉着苏佩,讨好地说着。
苏佩瞥了一眼侄女,冷哼一声道,“这宫里,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你的份啊?”
“哎呀,姑姑,你要是再不提拔我,将来韩萱她们得势了,我还有好日子过吗?”红菱拉着苏佩的袖子,左右晃动着,一副撒娇的样子。
苏佩抽回袖子,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说道,“谁让你平日里要去害人,树敌那么多,谁还敢跟你亲近啊?”
“难道你要看侄女儿受苦,您也不管不问吗?”红菱一屁股坐在桌前,拿起杯子,猛地喝了一杯茶,却呛到了,咳嗽起来。
苏佩叹了口气,帮红菱抚背,无奈地说道,“你这孩子啊,就是被娇纵惯了。不过,在后宫中,你这性子要收敛收敛,懂得进退,明白吗?”
红菱见苏佩动容,一个劲地点头,“红菱明白。”
“韵夫人是太后的内亲,她在宫中的地位远在秦美人之上,我就安排你去那伺候吧!”苏佩想了想,提醒红菱道,“但是你的性子必须收敛,不要再惹是生非,去害人了,听见没有?”
红菱听后满面含喜,她高兴的说道,“喏,听到了。”
苏佩无奈地摇摇头,为了这侄女,她做了错事,她甚至怀疑,让红菱进宫,是对还是错。
第五章小心祸从口出
怡霞殿内,大理石的地板折射着冷光,桌案上竹卷叠放整齐,香炉袅袅青烟,风过流转。传入鼻尖,让人心旷神怡。
这座宫殿给人第一印象就是,素雅干净,想必住在此的秦美人,也是位端庄素雅之人。
韩萱和周莹莹跟在明月身后,一直低着头走着脚下的路,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仅一面之缘的秦美人。
秦美人抚袖落座于桌案前,看着明月吩咐道,“明月,你带她们去沐浴更衣吧!”
明月恭敬地行了一礼,“喏。”
秦美人看着三人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纸条,用手摊开,墨香入鼻,一行整洁的字出现在眼前。
秦美人在看到上面的字后,秀眉微皱,看完便把纸条放到蜡烛上点燃,纸条接触到火苗后,燃烧起来。秦美人看着纸条一点一点化为灰烬,眼眸中闪着寒光,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温婉。
挽起袖子,拿着石砚开始磨墨,干了的墨水在秦美人的搅拌下荡漾开来,不一会儿便成水样。
秦美人拿起桌案上的一支笔,沾上墨水,拿出准备好的纸条,在纸上刷刷几笔,一行字便呈现在眼前。
她把纸条卷成圆状,起身打开窗户,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后,抬起素手在唇边一吹,一声悦耳的声音传来。
一只信鸽飞落于窗台上,看着秦美人“咕咕”地叫着。秦美人把纸条系在信鸽的爪子上,把它抱了起来,用力一抛,信鸽顺势飞走了。
关上窗户,秦美人坐在桌案前,拿出还未看完的竹卷,低头看了起来。
韩萱和周莹莹沐浴更衣后,来到秦美人跟前,行了一礼便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秦美人专注于看书卷,视线不曾移开,并未理会韩萱她们。然而秦美人心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那个所谓的同僚究竟在哪呢?这几日,大大小小的宫苑,她基本都去过,就连冷宫也没放过,可是就是找不到他们所说的人。
低头太久的缘故,秦美人感觉脖子有些酸疼,于是转身换了个姿势。谁知长袖带动了一旁的茶杯,只听“拍”的一声,茶杯落地,碎了一地的碎片,水花四溅,刚泡好的茶水溅到了秦美人的裙子,虽搁着衣物,却还是烫伤了她的脚腕。
“嘶”秦美人轻呼一声,放下竹卷,俯身查看伤势。明月见状,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主子,你没事吧?又没有烫伤?都怪奴婢不好,不该不声不响地把茶放到桌案上的。”
秦美人朝明月摆摆手,示意她没事,“不怪你,怪我自个太不小心了,扶我进去歇一会就没事了。”
明月扶着秦美人进入寝宫,挽起珠帘之际,秦美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身对韩萱她们说道,“你们俩日后便在怡霞殿伺候吧!她们也累了一天了,都别站着了,下去歇着去吧!待会本宫会让人安排你们的住处。”
韩萱和周莹莹对视一眼,立即行了一礼,“喏。”
韩萱和周莹莹一块退下,到了门口,韩萱害怕地拉住周莹莹的手腕,手有些颤抖,“周姐姐,我们这次是不是得罪了秦美人?她把我们留在身边,会不会是想报复我们啊?”
周莹莹赶紧捂住韩萱的嘴巴,低声呵斥,“你以为什么人都像红菱那样吗?说好的要谨言慎行,这么快就忘了?小心祸从口出。”
韩萱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她是有被虐症了吗?居然把宫里的人都当坏人。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上次的事对她打击太大,她不得不防啊!
宫中处处都有地雷,踩到地雷已成了常事。能自个脱困固然是好,但若脱不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午膳时辰,窦漪房还未曾看到韩萱和周莹莹的身影,坐在桌前,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肴,胃口想到上次韩萱被红菱陷害,差点丧命之事,她就坐立难安。
心急如焚的窦漪房站了起来,打开门,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韩萱和周莹莹换了一身干净的宫服,面带喜色,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刚踏入永巷大门,便和迎面跑来的窦漪房撞了个满怀。
“哎呀,哪个不长眼的,居然往人家身上撞。”韩萱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吓了一跳,跌倒在地,嘴上忍不住埋怨。
周莹莹无奈地俯身扶起她,没好气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谨言慎行啊?这般口无遮拦,若是得罪了主子们,可如何是好?”
窦漪房被撞得身子晃了晃,幸好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树枝,才得以稳住身子。抬眸瞬间,在看到韩萱和周莹莹后,欣喜地跑了过去。
“萱儿,你们总算是回来了?你们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了,我还以为……”窦漪房抓着韩萱的手腕,激动地喘着粗气,想来是跑得太快的缘故,有些喘不过气儿。
韩萱对周莹莹吐吐舌,然后转头拉着窦漪房,激动地说道,“窦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周姐姐被秦美人安排到怡霞殿伺候了。”
窦漪房疑惑地看着韩萱,“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结识秦美人?”
韩萱呼出一口气,拉着窦漪房往房间走去,“这事说来话长,咱们到屋里,我慢慢跟你说。”
窦漪房坐在桌前,听着韩萱说她们今日的遭遇,心里七上八下的,越听越忧心。
“秦美人自进宫便不得圣宠,不过听闻她温婉端庄,是个难得的好主子。你们能去她宫里伺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窦漪房握着韩萱的手,笑着说道。
“我们去怡霞殿那边,不仅可以有个好去处,还能摆脱红菱的纠缠,简直是一箭双雕。”韩萱难掩内心的激动,高兴地说道,眼眸中难以掩饰她的开心。
周莹莹在一旁坐了下来,拿起杯子,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而后放下杯子,笑着看着她们说道,“萱儿说得对,咱们这次虽然被翠竹她们欺负了,可是也因祸得福,得了个好的去处。”
窦漪房低眸,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方才听林嬷嬷说,红菱被安插到韵夫人那边伺候。我当时还纳闷,她怎么会突然跟她姑姑要求去歆翠宫,现下我倒是有些明白她的用意了。”
周莹莹一听,心下有些了然,咬着唇角,看上去似乎有些不甘
倒是韩萱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窦漪房,“窦姐姐,你明白了什么呀?”
窦漪房与周莹莹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红菱定是怕有朝一日秦美人得势,到时你们会欺压她。她就想到了找一个更硬的靠山,到时候就算秦美人得势,她的主子还是比秦美人高一品级,她还是比你们高一截。这样,你们就只有被欺负的份了。”
韩萱听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这个红菱太可怕了。什么时候都想着跟我们比,看来我们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我以为离了北苑便可以远离红菱,没想到……”
周莹莹却不以为然,起身看着窗外,“这有什么?不过是宫中常见的争斗而已,更可怕的勾心斗角,在后宫中都成了家常便饭。萱儿,你刚入宫,什么都不懂,日后你会明白的。”
韩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她怎么会不懂?关于宫斗的电视剧,她没少看,只是真的在眼前上演,她真的很害怕。
“莹莹,日后在怡霞殿,你可要好好看着萱儿,千万不要在宫里出什么乱子才好呀!”窦漪房上前拉着周莹莹的手,忧心地说道。
“窦姐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周莹莹反握窦漪房的手,点点头回应着。
第六章缺乏安全感的怪人
乌云蔽日,一道闷雷划破长安城的上空,看来是要下雨了。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这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变天了,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啊!
事实上,人间又何尝不是有旦夕祸福?
譬如宫里的贵人们,前一刻视你如珍宝,下一刻,照样能把你推入地狱。
在宫中处处是陷阱,一不小心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有人的地方便会有争斗,这早已是是人之常情。
韩萱站在屋檐下躲雨,心中不禁感叹。她从怡霞殿出来时,还是好好的天气,这场雨吓得毫无预警,以至于出门没带油伞。
从内务府出来便一路淋雨到此,一身的衣裳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阵阵凉意袭遍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把怀里的东西捂得更紧了。
秦美人吩咐她去内务府拿些东西,刚到内务府门口,便下起了雨,她拿到东西,只好硬着头皮淋雨跑到此,雨下得实在太大了,她不得不在此躲雨。
这场雨吓得真不是时候,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这时候下,若是误了回去的时辰,主子怪罪起来,可怎么办哪?
毕竟是新主子,不知道她的秉性,虽然窦姐姐说秦美人是个好主子,但是她还是担心会被她责罚。
看着屋檐上的水一滴一滴地划落在地,在地上晕化开来,形成了无数涟漪,嘀嗒嘀嗒,如一首动听的曲子般,触动人心。
韩萱伸出手,去接雨水,雨水滴在手上,竟是如此冰凉。她缩了缩手,这股凉意透过血液,流进心底,连骨子里都是冷的。
韩萱身后一直在注视她的男子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仰头猛喝了好几口。这女子好像并没有看到他的存在,一味地沉浸在自个的思绪中。
男子突然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到韩萱身后,倚在一旁的柱子上,注视着韩萱。
韩萱被男子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自从上次私闯禁地事件之后,韩萱惊吓过度,变得胆儿更小了。
男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小宫女。一身普通宫女服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把她美好的身材勾勒出来。发鬓上在滴着水,像极了一个落汤鸡。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刘盈指了指韩萱问道。
韩萱抬眸看向刘盈,因淋雨的缘故,眼眸有些朦胧,犹如染上了一层薄雾般,看不太真切。
想到方才被他吓了一跳,便翘起嘴,没好气地回道,“你管我是那个宫的,与你一个小公公何干?”
小公公?刘盈剑眉微微一皱,这称呼好熟悉,他想起了前段时日在禁地遇到的那名女子,她也是这么称呼他的,难道她便是那日的那个小宫女?
刘盈苦笑着摇头,怎么可能?人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想来也只是赶巧吧,不过这小宫女和那名女子语言倒是有几分相似。
韩萱看着眼前脸色不太好看的“公公”,心想,他该不会是淋雨被淋傻了吧?还是淋得生病了?
韩萱这样想着,上前几步,伸手在刘盈额头上探试温度,唔,没发烧啊,可是他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贼,你没事儿吧?”韩萱抬手在刘盈面前晃了晃,担心的问道。
刘盈突然抓住韩萱晃动的玉手,着实把韩萱吓了一跳,这“小公公”也太无礼了吧,居然抓她的手。
外面的雨渐渐变小,刘盈拉着韩萱,往一处僻静的地方走去。
韩萱被他拉得莫名其妙,头也有些晕乎,怀中的东西差点划落在地,她又把东西抱得更紧了,生怕万一掉在地上湿了,就完蛋了。她可是从内务府出来一直把它护在怀里,没让雨淋着呢。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啊?你放手,你抓得我手好疼啊!”韩萱用力地挣扎着,越是挣扎,手中的力道就越紧,紧到她感觉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喂,你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没礼貌?要疯你自个疯去,我不要跟你一起疯,别拉我下水。”韩萱被迫跟在刘盈身后,对他的背影进行冷眼攻击。
来至一处假山环绕,小桥流水的地方。春来处处都发青,青青草地,花儿千娇百媚,犹如宫中的人美们,个个抚媚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皇宫里竟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真是难得。
流水叮咚叮咚地响,犹如琴声般声悠悠,形成一首好听的曲子。
刘盈松开韩萱的手,韩萱揉着被刘盈抓疼的玉手,都被他抓红了,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神经病。虽然这里很美,但她的心还是很郁闷,这小公公带她来此做什么?
刘盈走到泉水旁,席地而坐。摘下一旁的树叶,吹奏起来
曲起天地失色,周遭的一切仿若在倾听他忧伤的曲子。花儿低头倾听,还有流水伴奏,好不惬意。
悲戚的曲子让人听了顿生怜悯之心,这男子到底是何身份,为何他的曲子比如凄凉?
什么时候小公公也有这般才艺,叶子也能吹曲了,还吹得这般好,吹得只叫人肝肠寸断哪!
韩萱鼻子一酸,听得泪水在眼中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心里一阵酸楚。
曲终,男子望着流水出神。
韩萱走了过去,与他并肩而坐,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安慰,又似鼓励。
“你的曲子好悲戚,小公公,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好人定会有好报的,莫要再悲观了。”韩萱眼眶微红,看着刘盈,安慰道。
“好人?好报?呵。”刘盈眨眨眼,苦笑着,眼角划落一滴泪,滴在了韩涵手心,竟是如此的冰凉。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吧。
眼前的男子似个受伤的孩子般,凤眸微红,眼角还有泪光闪烁,在阳光下,乏着晶莹剔透的光。
韩萱也被他的曲子感染了,可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或许他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鼓励,鼓励他好好生活,莫要借酒消愁了,那样消沉不好。
向来脑子不好使的韩萱突然发现了一件事,这小公公身上穿的是绸缎哎,在汉宫穿绸缎者,只有皇室贵族。可是她居然叫他“小公公”?韩萱捂住脸,突然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没脸见人了。
试问有哪个公公敢在宫中领着酒坛子到处乱跑?有哪个公公敢拉着小宫女一起疯?
韩萱拍拍脑袋,亏她还熟读汉朝历史,连此人是何许人也都猜不着,真是枉读汉史。
眼前景色依然,流水依旧叮咚叮咚地奏着好听的曲子,花儿依旧低着头,似也被他的悲伤感染了。
男子突然靠在韩萱身上睡着了,这……
近在咫尺的俊脸,好看得不真切,犹如从画中走出般。那样完美的男子经历的,到底是什么呢?
看他样子,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却好似看透人情世故,给人一种漠视一切的感觉。
骄阳洒在刘盈苍白病态的俊脸上,乏着若隐若现的柔光。他凤眸紧闭,剑眉紧锁,似是睡不安宁。
他靠在韩萱的香肩上,搂着她的胳膊,似是索取她的温暖。
韩涵保持这个姿势好久了,胳膊又酸又麻,却又不好惊扰到他。
突然刘盈勾唇笑了,只一瞬,周遭花儿失色,好美。
一会笑一会皱眉,一会死死的拉住她的胳膊。倒让韩萱哭笑不得了,这还真是个怪人。
一个缺乏安全感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