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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祸》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三桥

我叫李三桥,是山村小镇走出来的穷娃子。

大学毕业以后,就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宮小燕儿。

我和小燕儿玩儿命挣钱,终于攒够了一套首付,打算装修好了当婚房使。

眼看着我们两个就要结婚了,我想起在老家的爸妈,还没见过小燕儿,于是就决定带着她回老家一趟。

我爸妈见了未来的儿媳妇,高兴的不得了。

晚上,我妈收拾出一个房间来,打算给我们两个住。

我跟我妈说,我和小燕儿我们两个一直分着住的,所以最好睡两个房间。

我话没说完,我妈就一个劲儿的冲我使眼色,让我闭嘴。

小燕儿在一旁抿着嘴偷笑,我略感尴尬,心说这真是我亲妈。

当天晚上,我们两个就睡在了一个屋儿。

晚上刚躺下不久,我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下子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那动静就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耳朵里。

我被那个声音激得浑身一个激灵,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燕儿也吓得够呛,脸都白了。

她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了一声不知道,然后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小燕儿的动作一点儿不比我慢,紧跟在我后面就出了门。

在门口遇到了我爸,我爸说声音是从隔壁老周家传来的,让我赶紧去看看。

我怕是招了贼,出门前顺手拎着一根棍子就朝老周家去了。

我们家和老周家只有一墙之隔,转眼就到了他家家门口。

门是从里面栓着的,我也没客气,一脚把门踹开,迈步就往里冲。

可是一进门,我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此时此刻,白晃晃的手电光下,我就看到一个白乎乎的肉咕噜,正在连滚带爬地朝门口来。

那东西一边爬,嘴里一边发出呀呀的惨叫声,叫得人心里直发毛。

我被那个场景惊了一跳,怔了片刻,这才看出来,此刻在地上爬的是个人,而且是个女人!

不过眼下看那个女人的样子,很难说是个正常人了。

只见她浑身一丝不挂,身子底下拖着一道血糊糊的痕迹,正在艰难地朝我们这边爬过来。

看到我和小燕儿之后,那女的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嘴里发出哇哇的声音。

那个动静,简直都不像人的声音了。

看着那女人身子底下的血迹,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于是赶紧跑过去,问她:哪儿伤着了?

小燕儿比我晚到一步,也被眼前的这幅情形吓了一跳。

但是女孩子家,比我心细,片刻之后,她就告诉我:这女的没受伤,血是从别的地方沾在她身上的。

我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的只是被吓坏了。

但随即就反应过来,这血不是她的,那就肯定是别人的。

于是我顺着地上那一行刺眼的殷虹,一直看过去,就见那条爬出来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了屋子里。

显然这个女人就是从里面爬出来的。

我问那个女的:出什么事了?

那个女的大概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惊恐的眼神儿一个劲儿地往血迹的尽头瞟,可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见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于是我一咬牙,拎着棍子就顺着血迹往屋子里找去。

小燕儿也要跟着,但是被我阻止了,我怕屋子里有什么危险,会伤着她。

于是就对她说:照顾好那女的。

我跟着血迹一直追进屋,一闪眼,就见血迹拐弯进了里屋。

此刻,里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显然灯也没开。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里屋是个什么情形,我一点儿都看不到。

自打进门之后,我就没见过屋子里出来过第二个人。

万一要是真有什么坏人,此刻一定就躲在里屋里面。

我紧张得心里突突直跳,手心都出了一层的冷汗。

我望着那扇关着的门,僵持了片刻,情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一咬牙,踹门就冲了进去,同时手里的棍子也挥舞了起来。

可是没想到,我一棍子抡了个空,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

此刻,屋子里黑咕隆咚的,我用手电光扫了一圈儿,什么都没看到。

我谨慎地转身朝四周看,可是一动,就听到一声啪唧声。

那动静,听起来很像是一把攥烂了西红柿的声音。

同时我脚底下传来了一种粘连的感觉,我把手电光往地上一扫,就看到自己踩在一大片殷虹的血迹里面。

那些血实在太多了,几乎染满了半个屋子。

这要是人血,那流血的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望着那么多的血,我心里顿时就是一毛,惊得头发根儿都炸起来了。

我顺着血迹照过去,就发现血是从床上留下来的。

而此时,床幔挡住了里面的情形,什么都看不到。

我小心翼翼地走去过,用棍子把床幔撩开,同时手电光急速地朝里面照过去。

就在下一秒,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情形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肯定不会去看幔子里面的那个情形。

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就在手电光打进帐子里的一瞬间,我就看到一个人影。

准确的说,那是一个倒吊着的人,头上脚下,被摆出了一个倒着的“大”字。

此刻,那个倒吊着的人,浑身都沐浴在殷红色的血里面,显得格外的诡异。

那应该是个男人,只不过在他身上,作为男性最有力证据的那个部件,已经不见了。

他浑身的血,就是从他的两腿之间流出来的。

而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倒吊着的脸真好和我的视线在同一个高度上。

所以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种惊恐的表情,而浸在血里,让他那张原本就已经极度狰狞的脸,显得更加的鬼气森森。

我看得浑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妈呀一声,就从屋子里窜了出去。

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吓成那种傻样了。

换了是我,半夜看到自己的床上倒吊着这么一个血人,也得吓疯过去。

我窜出门的那一刻,就听到了很多人的嘈杂声。

显然不是我一个人听到了那个女人的惨叫,此刻差不多都赶过来了。

在山镇里,大家全都熟识。一家有事,立马就会惊动全镇子的人。

那些人估计是被我的狼狈样给惊着了,就问我:是不是有贼?

我回答说:不是,里面有死人。

那些人听完,乌泱泱地就冲进了屋。

人就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一个人的时候,稍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能吓个半死。

但是只要人一多起来,就什么都不怕了。

此刻我也一样,眼见来了这么多的人,我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缓了一会儿,再次转身进屋的时候,那人的尸体已经被从上面放了下来。

这时候我才看清楚,死的是周海。

周海是老周家的小儿子,也是我从小的玩伴,我听我妈说,他上星期刚结的婚。

今晚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我还打断等天亮找他叙叙旧。

没想到,天还没亮,就出了这种事儿。

此时周海的爸妈已经被惊动,从老宅那边儿赶了过来,正趴在儿子的尸体上哭得一塌糊涂。

这会儿,周海媳妇已经稍微恢复了一点儿理智。

问她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告诉我们说,本来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好像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然后她就感觉身子底下发黏发湿,感觉跟泡在了水里一样。

她想叫周海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一推,身边竟然没有人。

于是周海媳妇就坐了起来,打亮了手电筒。

可是这一照不要紧,正看到周海那张血糊糊的脸,正在死死地盯着她。

当时她就给吓惊了,心里面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命。

可是当时那种状况下,她早就吓得腿软了,根本就走不了路了,于是一路从里面爬了出来。

她爬到半路,正是我和小燕儿踹门进来的时候。

听完周海媳妇的话,我心里就直犯嘀咕。

周海这个样子,肯定是让人给弄死的。

可是,到底是什么人,就在屋里弄死了周海,却没惊动他媳妇。

我觉得那人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弄死周海,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不留下,于是我就开始顺着屋子前后来回转。

结果就在后窗户底下,找到了一个血脚印。

可是看到那个血脚印的一瞬间,我就蒙了。

因为那是一个不足十公分的小脚印,而且是赤脚。

这世界上,恐怕只有不足月的小婴儿,才有这样的小脚。

此时我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如果这是凶手的,那他岂不是就是一个小婴儿。

如果不是,那这个血脚印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不能隐瞒,于是就想去告诉其他人。

可是就在我一转身的瞬间,就和一张狐狸一张的脸对到了一起。

我转得太快,一下子没刹住车,几乎和那张狐狸脸来了个脸对脸。

一瞬间,我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儿就给我吓死过去。

我惊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张人脸,只不过那张脸上宽下窄,精瘦细长,我才差点儿给当成了狐狸脸。

“黄四郎!你来这儿干嘛!”我惊叫了一声,已经认出了那人是谁。

他是我们镇上有名的神棍老头子,黄四郎。

其实黄四郎只是姓黄而已,四郎不是名字,而是我们这的方言。就是黄皮子、黄鼠狼的意思。

这老小子长的那张脸,既像狐狸,又像黄皮子,所以熟人就叫他黄四郎。

时间长了,这就成了他的名字,至于大号,早就被人忘了。

黄四郎眯着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我,问道:三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于是我把那个血脚印的事情告诉了他,并表示这个得赶紧告诉老周家的人。

谁知道,黄四郎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声地说道:嘘,这事儿不是人做的,所以你不要张扬,不然会惹祸上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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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枕边人

我听完,顿时就觉得浑身麻森森的,鸡皮疙瘩直往地上掉。

这老小子一嘴的神棍腔,我听了就觉得腻味,就没理会他,继续顺着那个脚印的方向找。

可是之后,那个血脚印就没再出现过,好像是凭空消失了。

我不甘心,又找了老半天,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等我再次回到老周家的前院的时候,正看到黄四郎正阴森森地冲我笑。

我心里面暗暗骂了一声神棍,然后就往院里走。

我因为心里一直藏着事儿的缘故,所以走路有点儿走神儿,进门的时候差点和人撞到一起。

一抬头,才发现,差点儿撞到的那人,竟然是个警察。

也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有人报了警。

不过警察这么快就要离开,这倒是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

这个时候我就听人说,原来警察想把周海的尸体运走解剖,但是他爸妈不让,说是他儿子的尸体已经残了,不能再被糟蹋了。

遇到这种事,警察也没办法,于是只要走了。

我忽然想起来我发现的那个血脚印,就想去告诉他们。

谁知道刚一出门口,就被黄四郎给拉住了。

我瞪了他一眼,问他:你要干嘛?

“我把那个脚印擦掉了,你就是现在告诉警察,他们也查不到了。”黄四郎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我一下子就被他这话给镇住了,心里翻江倒海似的,心说这个死神棍到底要干嘛,难道周海的死跟他有关。

我狐疑地看着他,黄四郎显然感觉到了我眼神儿里面的意思,解释说道:别这么看我,周海不是我弄死的。而且依我看,弄死他的那个,肯定不是人,所以你最好别往里掺合。

一时间,我有点儿摸不透这老小子究竟什么套路,眼见着警车已经开的远了,我一把甩开他抓着我胳膊的手,冷冷地睃了他一眼。

整个后半夜,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再睡,一直都在料理周海的事情。

一直忙到把周海的尸体装进棺材里了,我们这些人才算消停下来。

这会儿已经将明未明,我们几个人凑到一块儿,说起了周海的事情。

我把当时那个惨象说了一边,听得那几个人一个劲儿的哆嗦。

人群里王胖子告诉我们说:周海是因为裤里的那玩意儿被什么东西给抓没了,所以才会流血把自己流死的,其实就是活活疼死的。

王胖子是屠户,常年宰猪,虽然没宰过活人,但是在宰活口方面,多少有点儿经验,所以他说的话还是比较可信的。

听了他的话,在想想我当时看到的那个情形,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裤里也凉飕飕的。

我问王胖子:能不能看出周海的命子是被什么东西弄掉了。

“嘶――”王胖子嘬着牙花子,半晌才回答道:不好说,既像是什么东西抓的,又像是什么东西咬的。

我听了就觉得胃里一阵子翻腾,一股酸水顿时就从嗓子眼里往外顶了出来。

我噎了一口气,把那股子恶心的感觉给压下去,又想起黄四郎说的这事儿不是人的干的话来,顿时就觉得打心底发凉。

我在周海家,一直忙到中午,这才回家。

进门那会儿,我爸妈和小燕儿,正在围着桌子打转,看样子是在等我回来。

我一进门,他们就问我怎么样了?

我把自己知道的,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但是隐藏了黄四郎和那个婴儿脚印的事情。

自从出事以来,我总觉得那个神棍神神叨叨的,有点儿不大对劲儿。

晚上,我和小燕儿在房间说悄悄话的时候,她问我:这事会不会就是个小婴孩干的?

我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当时我跟我爸妈说这事儿的时候,只讲了周海媳妇听到婴儿哭声的事情,至于后来那个血脚印的事情,我压根提都没提。

不知道为什么,小燕儿竟然会注意到这一点儿。

我试探着问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小燕儿皱着眉毛回答说:不知道,我就本能地觉得,这件事和那个婴儿的哭声有关。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感叹,女人的思维方式的确跟男人的不一样。

我不想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于是就安慰她说,一定是周海媳妇给吓出幻觉来了。

昨晚我熬了大半宿,人已经累到了极点,躺下没多达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一幕对我刺激的太厉害了,我迷迷糊糊的,一直就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就在那种似睡非睡的状态之中,我就觉得耳朵边儿咿咿呀呀的,好像有小孩子的声音。

当时我的大脑处在一种半迷糊半清醒的状态,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后来我就发现,那个声音太真实了,真实的好像就是从我耳朵边儿上发出来的。

就在那个小婴孩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一股子轻微的气流,吹得我耳朵直发痒。

这个时候,我忽然就想起了周海媳妇说过的,出事之前,她就听到过婴儿的哭声。

想到这儿,我一个激灵,人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我本能地伸手朝自己的耳朵边儿上拍了一下,结果什么都没有。

虚惊一场。

我惊得怦怦直跳的心,这才又重新放了回去。

常言说浅睡多梦,我心说刚才一定是我做恶梦了。只是人处于那种半清醒的迷糊状态,才把梦当成了真的。

想着,我就松了一口气。随后一转身,就把胳膊朝小燕儿的身上搭了上去。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一下,竟然拍了个空。

我刚才才放下来的心,一下子就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紧接着,我朝小燕儿睡的位置摸了一把。可是那个地方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小燕儿人没了!

我的心里顿时就毛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工夫,我忽然就想起了周海媳妇说过的话。她也是半夜听到婴儿的声音,然后起来之后就发现丈夫血呲呼啦的吊在自己的头顶上头。

想到这儿,我紧绷的神经不禁颤了一下,几乎与此同时脑子里冒出一个不详的念头来:刚才我也听到了婴儿的哭上,那此时此刻,小燕儿会不会也正倒吊在在我的头顶上面!

一时间,小燕儿的那张脸和周海倒挂着的尸体,竟然在我脑海里面重叠到了一起,我吓得浑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忍不住就想抬头往上看。

可是此时此刻,我整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以至于浑身的肌肉都僵硬的好像木头一样。

我想抬头,可是脖子僵得根本就动不了。

我咬着牙,控制着那种想要颤抖的感觉,缓缓地往上抬头。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抬头的动作,我做了足足有两分多钟,我甚至能听到扭脖子时,发出的那种嘎巴嘎巴的声音。

最后我终于抬起了头来,可是在我的头顶上面,我并没有看到预料中的人脸。

上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小燕儿没有被倒吊起来!

我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回充的血液,顿时就冲得我眼睛发花,就觉得一个劲儿的往外冒金星。

我不由得常常地舒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一下子就给噎住了。

因为就在我床边那个最里面的角落里,此刻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眼睛里,惨白的眼白让我感觉到一种绝望,一种毛骨悚然。

望着那双眼白,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

强烈的恐惧感仿佛冰冷的井水一样,一下子就把我席卷进了深渊。

此时此刻,我就觉得浑身冰凉,几乎连血管里的血都不流了!

恐惧几乎让我丧失了反应能力,我几乎都忘了逃了。

也就那么几秒钟的工夫,我被吓飞了的神智终于又恢复了过来。

我妈呀一声惨叫,一下子就从床上滚了下来。

几乎就在我从床上滚到地上的同时,一道绿幽幽的荧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冷森森的荧光照亮下,一张幽绿色的脸随即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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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谁的影子

刚才那双惨白的眼白,此刻在荧光的照映下,显得幽绿幽绿的,把那张脸衬得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我一个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头就要往门外跑。

可是,就在我站起来的那个电光石火之间,我忽然就觉得那张脸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也就是在那么一瞬间,我脑子里忽然就涌出一个名字来:小燕儿!

那张脸,是小燕儿的!

我往外冲的身体一下子就刹住了,咬着牙猛地转头去看。

那张脸仍是幽绿幽绿的,但是我已经看清楚,那绝对是小燕儿!

此刻,小燕儿的那张脸在幽绿的光线映照下,虽然显得格外的渗人,但是我分明能看到,那张脸上展现出来的,是一种恐惧的神色。

她是在怕什么东西!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小燕儿!

她果然就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紧绷的心弦顿时就放了下来。

我重新回到床上,这才发现,刚才亮起来的那道幽绿的光,其实是我的手机屏发出来的光。

一定是刚才的动作幅度太大,压倒了手机,所以才把荧光屏打亮了。

等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之后,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随后我就意识到,小燕儿的这种状态有点儿不大对劲儿。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被吓坏了。

想着,我赶紧扑到了床上,问她:小燕儿,你怎么了

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她浑身好像筛糠一样,已经抖成了一团。

我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说没事儿。

片刻之后,就听小燕儿颤着声音问我:三桥,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婴儿的哭声?

我下的浑身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她抖了一下。

刚才我就是被一个婴儿的声音给惊醒了,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我被后来的事一吓,差不多都快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此刻,小燕儿再次提起来,我顿时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我脑子转了一下,很快就有了主意,于是就安慰她说:哪儿有什么婴儿的哭声的,你肯定是做恶梦了。

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此刻小燕儿已经被吓成了这样。如果我承认我也听到了,那我真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小燕儿一向很听我的劝,可是谁知道这一次,她没有半点儿相信我的意思。

小燕儿猛地摇了摇头,说:不是错觉,不是错觉!

说着话,她竟然从我的怀里挣出一只手来,指向黑漆漆的窗外,幽幽地说道:我看到他了,那个小婴儿,就在那儿!

我下意识地朝着小燕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在黑乎乎的窗户上,我竟然看到了一只手的形状。

那只手很小,大概之后成年人的手掌心那么大小。

我浑身的寒毛顿时一炸,脑子里呼的就冒出一个想法来:那个不是一只小婴儿的手吗!

难道周海媳妇说的那个小婴儿,是真的!而且此时此刻,他就出现在了我的窗外!

婴孩出现在周海家里,周海就惨死了,现在他出现在了我家,那我们家会怎么样!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脑门子上的血管一鼓一鼓的,头皮都快给撑爆了。

现在,我终于知道小燕儿在怕什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都要跟她抖得一样了。

短暂的恐惧之后,我忽然就意识到,现在在这间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男人。

如果我都被吓破胆了,那小燕儿又该怎么办呢。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骨子里的那种保护欲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让我在短暂的时间里,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再次把头转向那只映着小手印的窗户。

此刻,我惊奇的发现,窗户上的那只小手竟然消失了。但并不是那种完全的消失不见,只是现在看上去,不再像一只手了。

我忽然就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只手,会不会只是我的错觉。

先前连番受到惊吓,在那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尤其再受到小燕儿的话的诱导,很容易就会产生错觉。

至于小燕儿也产生错觉,那就更容易解释了:她是个女孩子,天生胆子小,半夜吓醒之后看错东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于是我再度安慰小燕儿说:没事儿,不用怕,那是外面的影子映在了窗户上,没有婴儿,也没有什么小手。

小燕儿一个劲儿地摇头,表示她不信。

说着话,她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我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起身下床,就要去窗户那儿看个仔细。

小燕儿一把就拉住了我的手,问我要去干嘛。

我告诉她说,窗户外的那个东西我一定要看一下,不然心里不踏实。

小燕儿死死地拽着我的手,不想让我去。

我掰开她的手,让她放心,不会有事的。

其实此刻我的心里多少也有点儿紧张,要说一点儿都不怕,那是骗人的。

我踮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口,然后临出门的时候,顺手抄起了门内侧的铁门栓。

我心里想着,外面真要是有什么东西,我就给他来一下子。

我秉着呼吸,缓缓地拉开门。

可是那扇门在打开的时候,却发出了吱嘎嘎的一声脆响。

这是老门特有的声音,平时的时候我也没怎么在意过,谁知道在半夜听着,这动静简直大得吓人。

我被那个动静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后,我侧着脑袋朝窗户那个地方张望,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我长舒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正确了,刚才那一幕,可能真的就是我们两个的错觉。

不过我心里仍旧有一点疑问,要说我们两个同时看错了,这还有可能。

但是我们两个几乎同时都听到了那种婴儿的哭声,难道这也是巧合吗。

想着,就听里面小燕儿问我:三桥,怎么样了?

我轻松地回答她说:没事儿,窗台上什么都没有,我就说刚才就是我们两个看错――

我的话没说完,就一口气噎在了嗓子里。

因为就在我门口前面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印迹。

看到那个印迹的瞬间,我的眼皮本能地一跳,本能的觉得那些印迹还起来有点熟悉。

我打开手机的荧光屏往地上照去,在看清楚那些印迹模样的瞬间,我不由得就倒吸了一口冷气,直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

此刻在我眼前的,赫然就是一双殷红色的赤脚脚印!

是那种小婴孩的脚印!

一瞬间,我就意识到,刚才我在窗户上看到的那个婴儿的小手,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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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棺材里的声音

就在刚才,真的有一个赤脚的小婴孩,在我的门口前面停留过。

一想到这儿,我就觉得遍体生寒,忍不住地开始哆嗦起来。

我戛然而止的声音惊动了小燕儿,她颤抖着声音问我怎么了。

短暂的惊怔之后,我就反应过来,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小燕儿,不然她非被活活吓死不可。

于是我告诉她说没事。

说话间,我抬起手机荧光屏,朝着四下扫了一圈儿,就看到那个小婴孩的血脚印,并不只是孤零零的一双,而是一排。

那排脚印顺着房檐下面的走廊,一直延伸进到了我看不见的黑暗里。

看那个小脚印的走向,他应该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我又下意识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照了照,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感觉就像这双脚印凭空出现在我的门口,然后就这么一直延伸了出去。

望着那个血脚印消失的方向,我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心里面忽然涌出了一股子想要跟过去看看的冲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其实从我本心来讲,我对那个小婴孩的血脚印充满了恐惧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非常想弄清楚,这个脚印究竟是怎么来的,难道真的是一个小婴孩的吗。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有点儿作,但就是抑制不住心里的那种好奇。

于是我编了个借口,告诉小燕儿,我去检查一下大门关好没,让她等我回来。

然后顺着那排血脚印,一路找过去,发现脚印最终消失在了墙根底下。

而我在仔细地寻找之后,就在一人多高的墙头上,再次出现了一只血脚印。

看那个样子,那双血脚印,竟然跨过了墙头,到了另一面。

看到这儿,我心里不由得就抽了一下。

因为墙的另一面,就是周海家!

我家跟周海家只有一墙之隔,这也是我昨天能够第一时间冲到他家的缘故。

现在,那个血脚印,摆明了是冲他家去的。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周海的死,始终陪伴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婴儿的影子。

现在,这个婴儿的血脚印,又去到了周海家,难道真像黄四郎说的,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想到这儿,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面顿时就涌上来一股怯意。

我害怕这件事真的跟什么脏东西扯上关系,但是我又抑制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

人有时候真是个贱东西,有事发生的时候就害怕,但是没事的时候就惹事。

其实多数祸事,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我也是属于那种不作就难受的性格。

我在恐惧和好奇之间摇摆,最后后者占据了上风。

于是我安慰自己说,这世界上根本就没什么鬼。

想着,我的两只手已经扒在了墙头上面。

农家小院的墙通常只有一人多高,一个成年人很容易就能翻过去。

我双手一较劲儿,人就已经在墙头上面了。

我趴在上面,往下打量了一眼,隐约就看到那双小脚印,是冲着屋子里面去的。

难道进屋了?

我想着,就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落地之后,我还自作聪明的踮起脚来走路,以防止发出声音。

我一边走,心里就一边暗暗琢磨,周海已经死了,那个血脚印还来这儿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着,我已经跟着那双小脚印进了屋了。

可是进屋的一瞬间,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立马就后悔了。

因为此刻,摆在屋子正当中的,是周海的棺材。

周海已经死了,还是我们几个摆着把他放进棺材里去的。

因为需要停灵,所以棺材就一直摆放在客厅了。这事儿我也参与了,刚才追那个脚印心切,怎么就把这茬儿给忘了呢。

也就这么一瞬的工夫,周海死时候的那副惨象一下子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尤其是他那张血呲呼啦的脸,还有那双死都没闭上的眼睛,此刻一个劲儿地在我眼前直晃。

周海的尸体入棺的时候我也下手帮忙了,但当时是白天,周围又有那么多的人,所以不觉得什么。

现在想起来,简直就叫人毛骨悚然。

我费尽地吞咽了一口吐沫,忽然就觉得今晚这事干的有点儿抽风。我心说我吃饱撑的追什么血脚印啊,回家钻我的热被窝多好。

想着,我就开始往屋子外面退。

可是我刚往外迈出一步,身后突然就发出了咚的一声。

那个动静出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我心里本来就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此刻听到动静之后,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儿就炸了。

我本能地猛地向后转身,可是身后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刚才是我听错了?

我的心怦怦直跳,脑门子上的血管一鼓一鼓的,充血充得我耳朵眼儿里嗡嗡直响。

我站在那儿跟块木头似的,一动都不敢动。

我足足在那儿站了有五分多种,可是那个动静始终都没有再出现。

就好像刚才那个动静真的是我的错觉一样。

可是我的心里却一点儿轻松的感觉都没有,直觉告诉我,那个声音,绝对不是错觉。

我情知道,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现在我心里最想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我再也不敢转身走了,我咬咬牙,决定倒着往后退。

我缓缓地抬起脚来,一点一点地往后挪,生怕声音稍大一点儿,就会惊动到黑暗里的什么东西。

可是就是这样,我还是没能如愿。

几乎就在我脚尖着地的同时,刚才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咚!

那个动静很闷,就像从一个封闭的柜子里发出来的,但是同时也无比的清晰。

我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声音就是从我身边不远的地方发出来的。

一瞬间,我后脊梁的寒毛都炸起来了,脑门子上也立马冒出了一层的冷汗。

我打开手机的荧光屏,朝着四周照去。

就在幽绿的冷光照亮下,所有一切我熟悉的东西都变得模糊、诡异。它们反射着幽冷的光,给人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我打着荧光屏,一点儿一点儿的往后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生怕下一秒钟,就会出现一幕让我惊骇的场景。

在那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我连一口吐沫都咽不下去了,每吞一下,就觉得喉咙里会发出咯咕咯姑的怪声。

可是最后,我什么都没照见。

我的心仍旧紧张的怦怦乱跳,不知道是该对此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不幸。

此时此刻,我的心已经彻底毛了,早就没有了刚进来时候的那股子勇气了。

我想拔腿就逃,可是我不敢。

现在我还能靠自己的理智支撑一会儿,我怕一旦跑起来,我原本就紧张的神经会彻底的崩溃。到那时候,我可能会被自己活活吓死。

而且,最要命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甚至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实在不敢背对着那口棺材。

我想接着往后退,可是一动我就发现,自己的腿竟然抬不起来了。

难道我的脚被粘在地上了!

我的心顿时就狂跳起来,差点儿就从嗓子眼儿里蹦了出来。

就这么一瞬的工夫,一种又麻又痒的刺痛感,从我腿上传了过来。

但是短暂的惊骇之后,我忽然就反应过来:不是我的脚被粘住了,而是因为恐惧,腿给吓麻了。

我无声地透了一口气,然后伸出双手去搬其中的一条腿。

这一次,几乎是伴随着我那只脚落地的同时,我又听到了咚的一声。

那个声音跟我的脚步居然是同步的!

而且此刻我几乎可以肯定,声音是从我面前的那具棺材里传出来!

那具棺材里装的是什么,我实在太清楚了。

想起周海那张血糊糊的脸,我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

难道棺材里的周海又活了!

可是在我心里深处,情知道这不可能。

周海的尸体,还是我们几个给入的殓,当时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绝对不可能再活过来。

如果不是活人,那就是死人。

想到这儿,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就涌进了我的脑子里:诈尸!

现在棺材里的那个动静,恐怕也只有诈尸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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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撬棺

一想到现在这个动静居然是死人弄出来的,我吓得脚底下发软,差点儿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那种极度强烈的恐惧感的压抑下,我就觉得我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再有哪怕一丁点儿刺激,都会彻底崩溃。

此刻,逃命的念头就好像无数爪子一样,挠在我心里。

我恨不得立马就逃,但是我不敢,我害怕一动弹,那个棺材里的动静会再次响起来。

我已经被那个声音吓惊了心了,已经经受不住哪怕任何一点儿的刺激了。

极度的恐惧让我僵在了那儿,一动都不敢动。

在那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我在整个人就好像一根不断绷紧的弓弦。

恐惧让这根弓弦越绷越紧,几乎已经接近了极限。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忽然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轻微的声音。

乍听那个动静,很像是什么人的脚步声。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我一个激灵就反应了过来:背后有人!

有那么一瞬的工夫,我甚至想到,此刻在我背后的这个东西,甚至可能都不是人!

恐惧已经让我顾不上眼前这具棺材了,我猛地向后转身,想要看看被背后发出按个声音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就是在我即将转身的瞬间,一只干枯的手一下子就掐在了我的脖子里。

我甚至都不敢确定那是一只手,因为那只手的手指实在太粗糙了,糙的就好像干枯了的老树皮一样,硬梆梆的。

我甚至一度想到,那会不会是什么东西的爪子!

想到这儿,我立马就炸了毛了,本能地惊呼起来。

可是我刚一张嘴,就有另外一直爪子死死的扣在了我的嘴巴上。

那只爪子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把我要呼出来的那口气,硬是给噎了回去。

那口气卡在我的嗓子里,呼也呼不出来,下也下不去,差点就把我给噎死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嘶嘶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别动!别出声!

那个声音又低又沉,而且还有一种略带沙哑的感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条蛇在我耳朵边儿上吐舌头一样。

我被那个声音给刺激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我本能地开始挣扎,在这过程中,我就看到一张好像黄鼠狼一样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妖精!

我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但是下一刻,我忽然就觉得那张黄皮子一样的脸无比的熟悉。

瞬间的惊怔之后,我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这张脸,是黄四郎的!

那个神棍老头子黄四郎!

人吓人,吓死人!

此刻,我终于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一把。

我心里的那种强烈的恐惧感,一下子就变成了愤怒。

那种转变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完成的,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想打死他的冲动。

但是还没等我动手,黄四郎就沙着嗓子对我说: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而且看他那个样子,像是在畏惧什么东西。

在那种情况下,我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本能压低了自己的声息,然后点点头,表示我会照做。

之后,黄四郎缓缓放开了压着我的手,并且拉着我往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退了过去。

最后,我们躲在了一张桌子的后面。

就在我心里疑惑,我们为什么不赶紧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切切擦擦的声音。

那个动静,很像是有好几个人在说话一样。

难道这地方真的有鬼!我心里一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黄四郎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颤栗,在我肩膀上轻轻地压了一下,让我镇定。

几乎就在同时,我看到一幕不可思议的景象:三个人影偷偷地摸了进来。

那三个人打着荧光一样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映在脸上,简直跟鬼脸差不多。

就在我看清楚那三个人的脸的时候,惊得我差点儿就叫出声来。

因为那三个人我都认识,就是白天跟我一起入殓周海的那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小子是一个叫李亨的,是我们这儿有名的痞子头儿。

更在他后面的两个人一个孙兴,一个叫周通。

尤其让我惊骇的是,这三个人进来的时候,手里都带着家伙:一把砍刀,两根钢钎。

我忽然想起刚才那个情形,要是现在我没被黄四郎拉住,这会儿恐怕正跟他们走个对脸,那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情形,就难说了。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在我走神儿的这会儿工夫,那三个人已经走到了棺材边儿上,开始用钢钎敲棺材盖子。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猛地就提了起来。

刚才我就是差点儿被棺材里的声音吓死的,我几乎都能确定,棺材里一定是有什么东西。

此刻他们要是把棺材打开,那会是个什么后果。

想到这儿,我脑子里甚至冒出了要阻止他们的冲动。

黄四郎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激动,使劲在我肩膀上压了压,示意镇定。

之后,我就听到嘎巴一声,棺材盖子已经被那三个人给撬开了。

三个人把棺材推开了一个角以后,那个叫孙兴的就开始伸手进去,像是要去摸什么东西。

看着他的动作,我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在棺材里摸了半天,就听那个叫李亨的低声问道:找到了没有。

他们显然是想从棺材里找什么东西。

我有点儿奇怪,孙兴是我们几个一块给入的殓,他身上肯定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三个人到底在找什么。

孙兴当即回答了一句:没有――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猛地往棺材里一抽,半截身子一下子就钻进了棺材里。

那个感觉,好像是棺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往里拉。

孙兴发出了妈呀一声惨叫,场面顿时就失控了。

我当时本来就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此时看到这一幕情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出了啊的一声。

那两个人一下子就被惊着了,都没顾上把孙兴从棺材里拉出来,就像受了惊的野兽一样,玩儿命的狂奔了出去。

一瞬间的工夫,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孙兴吓变了调门的嚎啕声。

我还在惊怔当中的时候,黄四郎骂了一句成事不足,然后拉起我就往外跑。

我们两个一口气跑出去五百多米,这才停了下来。

我喘了半天,呼吸才平和了一点儿,于是就问黄四郎:刚才是怎么回事?棺材里面是什么?

黄四郎的年纪至少要在七十开外,别看刚才跑起来跟一溜烟儿似的,此刻一旦停下来,呼哧呼哧喘得就跟拉风箱似的。

半晌之后,他才回答我说:不知道。

其实当时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他告诉我周海诈尸了,我都能接受。

可是没想到,到头来,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差点儿就急了,问他: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干嘛拉我出来。

黄四郎白了我一眼:刚才你没看到孙兴那个样子吗,刚才要不是我拉你,现在拉你的就是棺材里的那东西。小子,你想想吧,你是想进去,还是想出来。

想起刚才那个情形,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是很快我就反应过来,我出现在周海家,是因为追着那排血脚印过去的。那黄四郎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想起之前他有意对警察隐瞒血脚印的事情,我不禁狐疑地瞄了他一眼:黄四郎,你到周海家去干什么?

黄四郎嘿嘿一笑:要不是我在这儿,那仨小子能把你剁了仍棺材里你信吗?

我打了个寒颤,想想刚才那个情形,还真有可能。

不过我也不是傻子,脑子一转,当即就反应过来,黄四郎肯定是看到孙兴他们三个来这儿了,所以才提早一步通知了我。

搞不好,他就是跟踪那三个人来的。

于是我又问了刚才那个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周海家。

他回答说:你不觉得周海死的蹊跷吗?

我心说当然蹊跷,傻子也能看出来,周海死的有问题。

不过,我有点儿不太明白,黄四郎这么问我,是在跟我打马虎眼,还是另有深意。

这老小子显然是觉察出了我的怀疑,于是就解释说: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三桥啊,还是那句话,这事儿处处透出古怪,我劝你最好别往里掺合。

我心说这他妈是我主动要往里掺合的吗,我是被血脚印找上门来,所以才追过去的。

就在我们两个说话的这会儿工夫,我就看到一个人影,好像疯了一样跑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叫,听那个声音,很像是刚才被拖进棺材里的孙兴的。

他竟然出来了?

我下意识地往周海家的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想着刚才把他拖进棺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周海真的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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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又死一个

我正在走神儿的时候,就见黄四郎朝着孙兴跑的那个方向就追了过去。

当时我也是一愣,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也跟了上去。

黄四郎问我:干嘛要跟着我?

我反问他:你干嘛要跟着孙兴?

他也没回答,我们两个就这么一路追了下去,一直到孙兴家的门口。

孙兴跑进了自己家,我和黄四郎对视了一眼,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黄四郎往一个角上一猫,回答说:先等等,说不定那俩小子还会来找他,我要弄清楚,他们要从棺材里找什么东西。

“你现在进去问他多直接啊。”我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着。但是这话,我没直接说出口。

很快,孙兴家开始传出嘈杂的声音。看样子,他家里人也被他给吵醒了。

但是很快,就没什么大动静了。

静夜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们两个蹲在那儿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见李亨和周通回来,我困得要死,就问黄四郎:现在呢?

黄四郎沉了一会儿,回答说:可能今晚没什么戏了,明天说吧。

说完起身就走。

我也抬脚跟上,心里骂道你个死神棍,早知道没什么结果,我就不跟你蹲这儿巴巴熬半宿了。

我一边走,一边问黄四郎:你是不是跟踪孙兴他们三个了,还是你压根就一直躲在周海家。

黄四郎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回答说:别问那么多,知道多了都是心病。

我正想着怎么把这话给怼回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就听到了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

那个动静就像一把刀子一样,一下子就划破了半夜的死寂。

我和黄四郎几乎同时被那个声音吓了一跳,然后看向了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

我还在惊疑当中的时候,黄四郎已经反应了过来:坏了,是孙兴家!

没等说完,就朝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我也紧随其后,狂奔起来。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我们两个就已经到了孙兴家的门口。

此刻,里面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嚎啕的哭声。

我们两个冲进去一问才知道,孙兴白天从周海家回来之后,就一直疑神疑鬼的,像是在害怕什么事。

到了晚饭那会儿,他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一直嚷嚷着下一个就是他。

他家里人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以为他是被周海的死相给吓坏了,也就没当回事。

可是没想到,等到半夜的时候,孙兴他爸就发现儿子的房间里有动静。

等他进去看的时候,就发现,孙兴正在拎起一壶开水,往自己嘴里灌。

于是这才发出了惨叫声。

这下子不但是我,就连黄四郎听完之后,都浑身打了个寒颤。

但是同时我也意识到,孙兴他爹隐瞒了儿子半夜出去的事情,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我和黄四郎两个急匆匆的就赶到孙兴的房间,进去之后就看到,孙兴躺在地上,肚子鼓得跟怀了孕似的。

看他这个样子,喝开水都不止喝了一壶了。

我想象着孙兴往自己肚子里灌开水的那个情形,顿时就觉得嗓子里面直发痒,不禁干咳了一声。

黄四郎扫了我一眼,示意过去看看。

走近了之后,我们就闻到一股子腥味。同时这股子腥味里面,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味儿。

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

可是片刻之后,我就意识到,刚才的味道并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肉香味。

因为我看到孙兴嘴巴那块的肉,基本上已经变了颜色,那是熟肉才有的颜色。

孙兴让开水给烫熟了!

看到这儿,我就觉得自己胃里一阵子翻腾,一股子酸水顶着嗓子眼儿,直往上窜。

我使劲儿地往下吞咽了几下,竭力地控制住那种恶心的感觉,这才没当场吐出来。

我才稍微感觉好了一点儿,就见黄四郎伸手掰开了孙兴的嘴巴,里面立时就冒出了一股子热气。

大概是因为他掰的这一下力气有点儿大,竟然从孙兴的下巴上,扯下了一块肉了。

黄四郎皱了皱眉头,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竟然把那块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说了一句:熟了!

就那一句话,我再也受不了了,随即踉跄着脚步就冲出了屋子,冲到院子里哇哇直吐。

一直到我把肚子几乎都腾空了,这才停止了呕吐。

此刻,黄四郎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告诉我说:估计他肚子里的下水也都熟透了,没救了。

我顿时又是一阵子恶心。

然后就听黄四郎继续说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掺合这件事情了吧,孙兴也是昨天帮着周海入殓的人之一,你自己想想吧。

听了黄四郎的话,我心里陡然颤了一下,忽然就意识到,昨天入殓周海的时候,这个叫孙兴的的确就在现场。

当时他的脸色就有点儿不对劲儿,我以为他是吓的,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一天,他也步了周海的后尘。

而且,他比周海死的更惨。

就在我发怔的时候,黄四郎就去问孙兴的老爹,昨晚有没有看到什么怪事。

老来丧子的痛把那老头子心疼得不轻,他整个人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黄四郎问他的时候,他恍惚了半天,然后就回答说:晚上的时候,孙兴好像说过,他一直都能听到一个婴儿的哭声。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孙兴才一直嚷嚷,下一个就是他的。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就出在那个婴儿的哭声上。

周海死的时候,他媳妇也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现在,孙兴也是这样。

这哪儿是婴儿的哭声,简直就是阎王爷的勾魂令。

想到这儿,我陡然就意识到,我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难道黄四郎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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