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倾城色》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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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雪女初现

阳国以北有雪山挺立,不见人迹不闻鸟声,常言雪峰之上有冰山雪莲,雪莲以冰为魄以雪为魂,食雪莲死者得以起死回生,生者得雪莲万年灵气天下再无人能敌,甚至有传言得雪莲者得天下。

天下人趋之若鹜,纷纷前来寻找,只是雪峰成群地势险壑,稍有不慎便葬身于此,以致至今未能有人入得主峰。再言主峰之内温度极低,听闻有雪女守护雪莲,雪女已万余岁,头发雪白,奇丑无比。

皑皑白雪中,仿佛一切都用了白色来诠释,连雪峰峰顶上那个纤细的身影也是白色的,纯净得没有一丝的污垢。白玉一般的足小巧圆润得宛如精细雕琢过,竟美得不可思议,足尖轻轻点在雪地上,只闻着一股白雪的清香,那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而雪地依旧如当初一般,仿佛那个冰魂雪魄般的人儿从未来过。

“奶奶的见鬼,这大雪地里还真是冷。”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雪地里走着,时不时地骂骂咧咧两句:“要不是为了天山雪莲,老子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来这种鬼地方。”

而此时雪峰主峰中一片和谐安逸,亭台楼榭耸立,穿了一身白色衣衫的娇俏女子,约摸只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跑到了一个精美的亭子边,透过层层叠叠的白纱,看见那个冰雪般的人儿朝自己看来,便张口喊道:“倾颜姐姐,有一行人到了第五个峰头了。把雪地踩得不成样子”说罢还微微嘟起了嘴巴,赌气般地说:“倾颜姐姐,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只见那个剔透的女子敛了眉:“不必惊慌,我看过了,不出片刻便有雪崩,随他们去吧。”

果然过了不一会儿,只听着一声轰鸣夹杂着人恐慌的叫声响起,雪舞圆圆的眼笑得眯了起来,不知好歹的人们,死了活该,这么贪婪,留在世上也是祸害。

眼角忽然吹过微微的凉风,雪舞看着眼前飘过的白衫,知晓是亭中人飞出的身影,她颇为愧疚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雪琴,倾颜姐姐怕是又去帮自己探查情况了。

轰鸣中,不少人葬身于雪崩之中,却也有人生存了下来,虽然只有一个。置身峰顶的女子一双美到极致的眼微微挑起,带了些许戏谑些许冷意看着雪地里那抹刺目的火红。那人着一身红色锦袍披了大红色披风竟像是一团燃烧在雪山里的火焰,身后的雪地里留下了一排深深浅浅的脚印。

峰顶上那人嫣红的唇扬起:“不容易呢,都已经第六座了。”只是,她是否该做些什么了?美丽的眼中染上了三分清冷的笑意,一个莫须有的雪莲天下人竟都要拿性命来换吗?到底该说这些人痴还是傻?合上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她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盈满了白雪的清香,淡漠的脸上添了几分温暖的笑意,连眼角的朱砂痣都艳得像要沁出血来。

“雪莲实属无中生有,来者请回。”远远地传来一阵如清泉叮咛般的声音,正在埋头走路的人忽的一顿,抬起一张俊美狂野的面庞,尊贵卓然的眉眼依旧带了些少年未脱的轻狂与张扬。只见他脸上沉重的表情褪去,换之是一脸的欣喜:“可是雪女前辈?”

顿了顿见无人应答,他慌忙又说:“前辈莫走,在下并非是为了雪莲而来。前辈可还记得十六年前与卓坤乾的约定?”峰顶上的人皱了皱眉,却并未出声。

那人得不到回应,便连忙接上:“在下乃卓坤乾之子卓君临,十六年前前辈曾许下承诺有生之年定会再与我父王相见,如今他卧病在床已没有多少时日了,只愿能再见前辈一面。”

白练破空而来,卓君临慌忙侧身躲过,低头时却看见白练上写了几个飘逸俊秀的小字:斯人已逝,生者节哀。卓君临怔了怔,以为是推脱之词,脸上瞬间染了怒意:“前辈无需如此,我并无心雪莲,不必用这种借口将我堵回。”倘若不是父亲出门前千叮万嘱不许自己苛待于她,否则他定要毁了这雪山逼她出来。

想起那个驰骋沙场的刚毅男子殷殷期盼的目光,他扯了白练大声说道:“父亲念您成疾,竟不想前辈如此寡情,不仅不肯现身,如今就连他最后的一个愿望也不肯达成,前辈当真如此狠心?”

那白色的人儿目光颤了颤,师傅早已去了该如何去见他?其实师傅又何尝不是念念不忘他呢,不然也不会郁郁而终,想起那个亦师亦母的女子临终的愿望,她抿了抿玫瑰般美好的唇:“不必再讲,我与你去便是了。”纵使圆不了他的愿,但至少治好他的病也算是对师傅的一个交代了吧。

卓君临心中稍稍安了下来,正想说话雪峰中却忽然吹起了一股刺骨的风,扬起的白雪打在脸上生生的疼,卓君临皱眉紧了紧披风,抬头时便瞬间失了言语。

那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儿呀,赤了足走在雪里,白色的群尾拖在地上与纯白的雪融为一体,墨发飞扬。细碎的发垂在了眉眼间,黛眉修长,自然地便弯出了弦月的形状。一双翦水秋瞳波光潋滟,清清冷冷的神色像极了雪峰顶上那不化的白雪。眉目如画,却偏偏带了深及入骨的忧伤与寂寞,像是孤单落寞了许些年,让人心生怜惜。

本是清雅素净的女子,偏偏眼角有一粒朱砂浅浅点下,竟多了几分妖娆和妩媚。凝脂般的脸上唇不点而朱,轻轻扬起便带了勾魂摄魄的风情。纯白的敞肩衣裙将乳白圆润的肩露在外面,有几缕发丝伏在肩头,更衬得肤如细瓷。

漫天的白雪中,那静静走过来的竟是个雪莲一般的女子,却比雪莲多了许些惊心动魄的美丽,即便是见多了美人的卓君临也忍不住惊叹,以往一直对父亲为了一个雪女失魂落魄甚至念念不忘到卧床不起而感到不解。如今想来,倘若这雪山中都是这般美丽的女子,即便是让他丢掉性命,他也是愿意的吧。

丢掉性命?卓君临猛的惊醒,一脸的懊恼,连忙对两米开外的女子说:“前辈,君临失礼了。”这女子怎么说也是父亲所爱的人,自己竟看得失了神。

只见那雪莲般的女子动了动唇:“不必再叫前辈,叫我凌倾颜吧。”

卓君临心中一动,却还是颔首:“君临不敢造次。”心中不禁暗叹,这雪女果真是不老的容颜,只不过不似世间传说的那样丑陋而已,只是她真的有万余岁吗?怎么看也都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而已。

凌倾颜见他如此便不愿多说,于是转身幽幽道:“公子可否等几日,容我着手安排一下。”

卓君临敛了眉:“不瞒前辈,君临来时已耽搁了数日,只怕家父已没有多少时日可等了。”

凌倾颜眯了眯眼:“也罢,那容我几个时辰。公子稍等片刻,我速速就来。”说罢便返身进入了雪峰主峰之中,身后的卓君临慢慢将头抬起来,眼中竟有抹压抑的情绪言不清道不明。

待凌倾颜出来时,只尾随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皆是明眸皓齿娇俏可爱,偏偏走起路来足下纤尘不染,竟是两个不可多得的高手。

卓君临一看,薄唇一扬微微笑了:“想不到这雪山之上竟个个都是美人。”凌倾颜不置可否,倒是雪舞张牙舞爪地瞪了他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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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住德王府

卓君临也不计较,倒是深深地看了那个静默的女子一眼,只觉得心头压抑,似乎有不知名的情绪正在心间生根发芽,可念及那女子的身份,他又生生地将这股感觉压了下来。他狂俊的面庞上剑眉轻扬,转身叫人抬来了那顶纯白的轿子,这是临行前父王吩咐的,说雪女喜白,他转头看了看那个一身雪白的女子,除了一头墨发以外,还果真是喜白啊。

想是为了加快进程,抬轿的轿夫也都是身怀绝技的大汉,健步如飞轿子却未有颠簸。卓君临骑了马伴于轿子身侧,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焦急之情表露无遗。

见他时不时地往轿中瞧,雪舞也好几次地瞪他。她自小在雪山中长大,虽是也曾知晓这世间的规矩,但明显不如负责情报的雪琴懂的透彻,加上天生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凌倾颜也纵着她,从不因此苛待于她。所以纵使已经知晓此人身份,她也不曾因此而惧怕他,见卓君临也不生气,她的胆子更是大了些。

一路上,凌倾颜本就话少,而雪琴性子沉稳也不多话,只苦了雪舞,苦闷地趴在轿子的窗口,时不时地瞪上卓君临一眼。

如此直至第二天正午,轿子停在了阳国德王府大门口,卓君临走至轿旁微微颔首:“前辈,到了,下轿吧。”

说罢,只见层层叠叠的白色轿纱被一个青葱小手撩起,手指纤细白皙,小指指尾上画着一朵艳丽至极的罂粟花,犹使得小巧的手愈发的好看。指尖圆润,未曾涂抹丹寇但依旧流光溢彩。虽是纤细优美的手,却在无形中透着一股凌厉与笃定。

长长的白色水袖拂过,那个绝世的人儿从车内走出来,额前细碎的发在她垂首间滑落至眼前将一双绝美的眸子堪堪堵了去,待她抬起头来,细瓷般的脸上漆黑如夜的双眼直让卓君临疑惑那眸中是否是点了墨。

阳光下的女子一身纯白敞肩广袖长裙,发如泼墨眸若点漆,美得让人窒息,只见她浅浅地动了动娇艳的唇:“不知老王爷如今身在何处?”凌倾颜闭了眼,这世间太多的陈规,总是不及雪山里的自由,惹得她好生厌烦,不知何时才能再回雪山。只是十八岁之期也快到了,细细想想,自己竟是在雪山住不了多少日子了。

卓君临以为她是紧张卓坤乾,不由得心生感激:“父王说这些日子便一直在曾经的老亭子候着您,您只管去便是了。”

凌倾颜默然,心知他是对自己的身份有所误会,却也懒得解释。

雪舞闻言却“咯咯”地笑了起来:“小王爷怕是误会了吧,我家倾颜姐姐方才过了十六岁生辰,哪能与老王爷有什么老亭子。”

卓君临当下便愣在了哪里,眉间纠缠了几分隐忍的欢欣:“不是……父王的爱人吗?”他喃喃地说,无意识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如染血的雪莲般的女子,眸子猛地亮了起来,呢喃着:“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他一甩火红的披风朗声说着:“君临带你去便是。”

一路上卓君临一反常态地不似初见时的恭敬,反而哼起了小曲儿,竟带了几分吊儿郎当的味道。

雪舞看他如此也心情大好地调笑:“小王爷怎的如此,方才还对我家姐姐恭敬有加,如今怎的这般?不怕我家姐姐一不高兴,不救老王爷的命?”

“哦?哈哈。”卓君临朗声笑起来,细长的丹凤眼中眸光璀璨,薄唇扬起,不自觉的便带了几分不羁的气息:“本王爷以为倾颜是父王的爱人,自是不敢造次。可如今嘛,本王若说初见你家姐姐,本王便……”他顿了下来,星眸忽的再次发出耀眼的光芒,不由得转向凌倾颜:“言下之意是,倾颜能救我父王性命吗?”

雪琴闻言敛了眼睑,恭敬道:“回小王爷,我家姐姐既是此代雪女,那么琴棋书画奇门遁甲,自是不在话下的,倾颜姐姐的医术更应是天下再无人能比,老王爷的病,想是能治好的。”

无视卓君临眼中涌动的狂喜,雪舞嘟囔着:“什么嘛,又不熟,就这样叫倾颜姐姐。”

卓君临眯了眼,侧身走到凌倾颜身边,一脸揶揄地笑:“倾颜呀,你这个侍女可是伶牙俐齿,厉害的紧,本王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这可怎么是好。”

凌倾颜心中泠然,这小王爷,可还是当初那个循规蹈矩的卓君临?心下竟有些后悔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卓君临见她不做声,倒也不纠缠,心情大好地哼了曲儿又独自走在了前边。

绕过曲曲折折的小路,卓君临停在一个漫了白纱的亭子边,看着等在亭内那憔悴的身影,心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回想一下不难得知,那条白练上所写的并不是自己所想的推脱之词,而是----事实,这么说,父王他……

隐含疼痛的目光看向凌倾颜,卓君临低声道:“父亲想必要心痛万分的,知你素少言语,但君临还是希望你能多劝劝他。”

凌倾颜颔首:“自当尽力。”于是留下雪琴雪舞与卓君临,独自进了亭中。

众人也不知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约莫三个时辰后,凌倾颜与老王爷卓坤乾一同出现,卓坤乾脸上悲恸的表情无法掩去,甚至脸上隐约有了泪痕,憔悴得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但眼中却也有了许多的释然。

卓君临心中一阵疼痛,吩咐人给凌倾颜安排了院落,便搀扶着德王与一行人一同回到了前院。

气氛有些低沉,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没人做声,连一向聒噪的雪舞都识趣地不说话了。凌倾颜本就话少,只默默地住进了卓君临为她安排的院落内。

此园虽无人居住,但倒也干净淡雅,好在地势也偏,正合了凌倾颜的心意。主屋中摆设不是很多,但却雅致清新,也别有一番风味。

主屋旁设了偏殿,雪舞雪琴住了进去,只是两个丫头闲不住,张罗着帮她整理这整理那的。好在卓君临遣了丫鬟来,引得她俩去熟悉王府。待回来后,两人又忙着给凌倾颜准备膳食、洗浴。这忙忙碌碌的不一会儿便天黑了,三人也都乏了,早早地入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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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初的心动

以下接连几日凌倾颜为德王施针诊治,倒也清闲,看着德王一天天明显好转的身体,她也是极其欣慰的。只是无奈这小王爷的顽劣,竟是三天两头的往过跑,美其名曰“探病”,却总是选了德王不在的时候。

这日晌午,德王前脚刚走,咱无聊的小王爷就又上门了。雪舞扯了扯雪琴的袖子低声道:“这小王爷该不会是喜欢倾颜姐姐吧?”

雪琴瞪了她一眼:“雪舞,休得胡言。”

且看这端卓君临一身大红衣袍,眉间染了几分慵懒邪肆的笑意,红衫如火,抬腿便进了主屋:“倾颜,本王探病来了。”

凌倾颜暗恼这小王爷的不知趣,却也不动声色:“德王刚走,小王爷来晚了。若是探病,不如到老王爷的院落里去”

卓君临粲然一笑,一双狂傲的丹凤眼中夹杂着满满的愉悦:“怎的不容我同父王的神医交流交流?”说罢,也不等她回答,便又独自说道:“倾颜好生无情,竟不念君临一路上的照顾之情,总要把我撵了去。”说到最后,竟有了几分委屈的味道。

凌倾颜暗暗头疼,这小王爷骂不得也伤不得,却偏偏是个难缠的主:“是吗?那倒是倾颜无理了。况且这府邸尚且是小王爷的,倾颜只不过暂住几日,又岂能拦得住小王爷到哪不成?”

听出她话语中若有如无的嘲讽,卓君临反倒暗暗得意,薄唇一掀带了几分掩不住的倨傲:“倾颜所言极是。那本王爷倒是该时常探访,才是待客之道啊。免得倾颜觉得德王府冷落了你这个贵客呀。”语气十分的诚恳,若是不知道这卓君临的性格,岂不是要被他骗了去。

凌倾颜咋舌,暗叹卓君临的脸皮之厚,却也拿他无可奈何,只能无奈地说:“自是小王爷随意了,倾颜无妨。”

“哎呀,怎能如此呢?倾颜是我王府的贵客,我们自当好好招待,君临以后常来探访便是。”卓君临一脸正色,扬了扬一对剑眉,眼中尽是狡黠:“倾颜好生休息,明日我再来。”像是怕凌倾颜再说出些拒绝的话,这小王爷今日倒是好打发,只是日后恐怕要多许些麻烦了,凌倾颜皱眉,只盼着德王的身体早些好起来,她也能早日回雪山。

大约过了二十多日,德王身体已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卓君临日日到访,偶尔与凌倾颜斗弈两盘。大部分时候就是凌倾颜安静地坐着看书,而他看着她,也不打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她长长的睫毛在洁白如玉的脸上打下的细细的阴影,安静美好的样子总是让他心生悸动。偶尔凌倾颜兴致好时也会弹弹琴,那是一把罕见的月琴,幽幽地散发着月光般静谧安然的光芒。她弹琴时神色沉静雍容寂寞,纤细的手指抚过琴身在月琴光芒的笼罩之下愈发显得娇美。她的琴音不似寻常女子的低吟浅唱,却广袤辽远震人心眩,虽有男儿的气魄豪爽,却又不减如她一般的沉静婉转。有时候会夹杂着难以言明的黯然神伤,浅浅地描摹着那些无人可知的寂寥,一遍又一遍地,弹琴的人尤不自知,可听琴的人却难掩疼惜之色。

短短二十多日,于他而言,却像是过了几年,每一秒都那么值得珍惜。每日起来,便期待见着那个清淡温雅纯净剔透的女子,他自小便生在皇家,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而她,却是他未曾见过的美好。初见时的惊心动魄与这些日子里的朝夕相处,让她的美丽睿智就那样一点一滴地镌刻在了他的心上。

而今日,雪琴雪舞忙碌着收拾东西,明日便启程回雪山,凌倾颜虽不曾说过,但她们还是看得出她眼中的期盼,想着手下的动作不由得更快了些。

再看主屋之中,床榻上的人不是白衣如雪的凌倾颜,反倒是小王爷卓君临懒散地仰靠在床脚,虽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偏偏倨傲如神,与生俱来的尊贵大气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与其极其不符的是小王爷那双邪肆的丹凤眼中竟带了几分委屈,语气更是如同弃妇般幽怨:“倾颜怎的说走就走,一点也不留恋。”

凌倾颜这几日早已习惯这小王爷无赖,也不恼,自顾自地拿了精致的水晶盘中的糕点细细咀嚼:“小王爷说笑了,倾颜是要回家,自是越早越好些了。”

卓君临下了床,恨恨地坐到凌倾颜对面,虽说是一脸凶狠,眼中却丝毫不掩期待之情:“倾颜可还会回来?”

凌倾颜淡淡地笑了,眉眼间掩不住的忧伤与浓厚的寂寞也静静地流溢出来,而莹白如雪的面容上却有着极清浅的笑意,但还是被卓君临捕捉到了,她眼眸漆黑犹若最珍贵的宝石闪耀着难以掩饰的光辉,眼角的朱砂灼灼地在脸上绽放灿若桃花。卓君临顿时觉得犹如冰雪消融百花绽开,心紧紧地缩在一起,竟不由得小心翼翼地敛了呼吸,凌倾颜吞下口中的糕点,看着一脸期盼的小王爷:“若是有缘,两年后自会再见。”

“如此便好极了。”卓君临星眸之中尽是笑意:“不知君临可否叫倾颜声颜儿?”他自生下来便是天之骄子,皇上爱德王宠,凡是他想要的不用他说便会有人奉上,可是如今他想他是喜爱这个清冷寂寞的女子的,可是他却舍不得唐突了她。世人常言德王府小王爷天不怕地不怕,可他知道他是怕的。眼前如染血的雪莲般的女子便是他的死穴,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委屈了她,生怕吓走了她。她是如此飘逸的一个人,仿佛世上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仿佛这一世她都是这般淡泊永不会为谁失了冷静失了笃定。他怕,再也见不到她……

凌倾颜没有作声,连日来相处的经验让卓君临得知她这是默许了自己,便如同一个得了糖果的孩子般欢欣,竟是一连地叫了四五遍,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看着那个如火的身影,就连英挺的背影里都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凌倾颜心中叹了口气,通透如她,怎会不知卓君临对自己的心思,只是她这一生实在是不愿为情所困,况且如今局势未定,她贸然将自己的心许给谁,是对自己的为难也是对他人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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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中途生变

次日,凌倾颜已从自己的院落中出来准备离开,德王府中却来了一位贵客,说是贵客,还真是贵不可言,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帝卓坤舆,德王的亲哥哥。

不知是哪里的传言,皇帝居然得知德王府有了一位神医,宫中正得宠的燕妃突染恶疾,皇上便要请这位神医去宫中为燕妃诊治。

皇上亲昵地揽了德王的肩:“许些日子不去上朝了,朕心中十分忧急,闻你好些了,这便匆匆地来了。”

德王浅浅地做了个揖,精神已不似那几日的颓靡,剑眉朗目中依旧不减年轻时的英姿,高大的身形硬是把一身普普通通的黑色便服穿出了威风凛凛的感觉:“谢皇兄关心,臣弟已无碍了,再休息一两天便可以去上朝了。”

在德王的衬托下,身材矮了他一截的皇帝愈发显得慈眉善目:“不必拘谨,如此倒显得我是来催你去上朝了,咱们兄弟何时也如此生分了?”他自觉地换了称谓:“早些日子听闻,你这府上来了位神医,才将你的病治好,不知可有此事?”

德王神情一凛,口中迟疑道:“确有此事,不知皇兄如何得知?”这事王府从未宣扬,凌倾颜喜静不爱宫中的复杂压抑,所以自然也未曾告知皇上。

皇帝哈哈一笑,顿时气氛轻松了不少:“为兄哪能怎么知道呢,前些日子燕妃突染恶疾,御医都束手无策,偏偏燕妃家里传了信儿,说有丫鬟的妹妹在你府上做事,说你这王府来了神医,这不我不就想让那神医也去帮燕妃瞧瞧吗,不知坤乾可肯?”

德王神色稍稍松了下来,却也为难:“不瞒王兄,倾颜——她是雪女。”说到这里,德王的眼神闪了闪,喉头颇为隐忍地动了下,眼中一片晶莹,翻滚着海一般波澜壮阔的深情,像是有什么要喷薄而出,只见德王微微转过了头,眼神晦暗:“性子想必皇兄也知道,臣弟也做不了主。”

听到“雪女”二字,皇上的瞳孔忽的紧了紧,是雪女吗?曾闻雪女只有上一任死去,下一任才会担负起雪女的责任,这么说,她已经去了吗?眼前忽的出现了那个叫方施珞的女子明媚的笑颜,心中一阵钝痛,差点让他晕厥,却还是敛了神色:“是吗,那便叫她来,朕亲自与她说说吧。”

凌倾颜走进大堂时,便看到这样一副兄弟情深的场面,眼神依旧寂寞清冷,嘴角却细微地扬了扬带了淡淡的嘲讽:“不知王爷找倾颜所为何事?”

听到这声如清风掠过幽谷般清幽的询问时,皇帝侧了头,看到站在大堂口一身纯白的人,眼前不由得一阵恍惚,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黄昏,那天那个女子也是一身白衣,巧笑嫣然地站在大堂口,只是那时的她便是满心满眼的卓坤乾,如今依旧是个纯白的人儿,依旧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只问了句:“不知王爷找倾颜所为何事?”。心酸涩的疼,沉寂了好多年的伤口再次被撕裂,让这个俯瞰天下的九五之尊险些落下泪来,但他却还是不得不开口:“你,是叫倾颜吗?朕想请你到宫中为朕的妃子治病,你可愿意?”

凌倾颜淡淡开口:“皇上说笑了,倾颜一介草民怎敢如此唐突?”

皇帝听到她如此直白,心中更添酸涩,曾经那个美丽的女子也是这般坦诚而不知礼数,让他心生欢喜。皇上轻轻动了动唇,却未发出什么声音,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看到皇上为难的样子,德王忍不住开口:“倾颜,知道此去是为难你了,可是燕妃是皇兄最疼爱的妃子,如今怕是只有你能救她了。”说罢他便后悔了,自己这是又要将这样一个纯净剔透的人儿推向那个她们避之如蛇蝎的地方吗?

凌倾颜敛眉,心中一阵烦躁,眉目间却依旧清朗如三月的晴天,只是眼中的黯然却添了不少,她乌黑浓密的睫羽忧悒地覆盖在眼前,艳若桃花的唇轻启:“倾颜去便是了。”眼看便要离开了,如今却还是不得不呆在这里,还真是让人难过呢。

皇帝闻言便眯起眼笑了:“朕无意为难你,只是朕那爱妃连日来受了不少苦,朕还真是心疼哪。”

凌倾颜扯了扯嘴角,眼角的朱砂愈发的美艳,一双勾魂摄魄的眸中清浅地漾了些意味不明的冷意:“倾颜遵命便是。”

刚说完便听到一声朗笑,就看见卓君临大摇大摆地进来了,浅浅地做了个揖:“君临拜见皇伯父。”说罢便站到了凌倾颜身侧,亲昵的样子像是久熟的朋友一般。

皇上又是一声大笑,话语中带了几分欣慰:“还是君临这孩子懂事,生得也越来越俊俏,坤乾可是要被比下去了呀。”

德王看着自家儿子,语气中不无宠溺地说:“临儿自小便被我纵着,其他还好,就是性子顽劣了些。”

皇上眼中更是盈满笑意:“无妨无妨,朕偏偏喜欢这孩子的率直。”

卓君临闻言一乐:“那不知皇伯父可许君临也去皇宫住上几天?也和颜儿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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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颜倾昭月

皇上脸上又添笑意:“如此甚好,昭月前些日子就嚷着要来王府找你,却被她母后拦住了,如今你去宫中她定要开心许些日子了。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便出发吧,坤乾,朕带着他们走了,你好生养着,上朝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昭月是皇上同皇后的孩子,今年初满十四,天真可爱,是皇宫中少有的直率善良的女子,深得皇上皇后与宫中众人喜爱。而这昭月不与自己的亲哥哥亲近,反而最是喜欢这个俊美桀骜的二哥哥。而卓君临也喜爱昭月的纯净善良,自小便与她交好。

德王听皇上这么说,又看了眼让自己不放心的儿子,颔首说:“臣弟遵命,谢皇兄关心。”

随着皇上出了德王府,卓君临红袍一扬不去坐自己的轿子,反倒上了凌倾颜的轿子,惹得尾随而来的雪舞又是一顿白眼。他倒好,直端端地无视了雪舞,一脸苦闷地朝着凌倾颜诉苦:“颜儿呀,本王爷打小最不愿进的就是皇宫,今日为你以身犯险,你是不是很感动呀?”

凌倾颜拿他无奈,却不动声色:“哦?如此说来,倾颜岂不是该对小王爷感激涕零?”

他们这端是这种情景,而另一端的皇上心中也是转了千番,昭月如今已年满十四,不论其他,且说昭月的单纯善良貌美如花便已是女子中的极致。而君临也十七有余,虽还有青涩未完全褪去,可也丰神玉采俊美无双,一举一动都尊贵大气毫不失皇家风范。若是将昭月许给他,倒也是天作之合。只是卓君临看凌倾颜的眼神,分明是存了爱恋的。不过再怎么说他们二人相处也不过半月有余,又怎抵上他与昭月这么多年的情谊呢。况且看样子,君临这孩子也是喜爱昭月的,是呀,昭月那样美好的女子又是几个人能不喜欢的?皇上自己也忍不住欣慰地笑了起来。

还有最让人顾忌的便是那个雪女,想到这里,皇上又是忍不住一阵心痛,面上都有了几分扭曲却还是看见他隐忍地闭上了眼。那个关于雪莲传说的真正寓意,恐怕卓君临还不知道吧,那么就多让凌倾颜和太子接近接近吧。这样也好断了君临的念想,昭月可是真心喜爱着这个二哥哥呀。

可是小王爷卓君临可不管这么多,懒懒地躺在纯白的绒毛之上,一身红衣更显刺眼,剑眉扬起,霸气尽现尊贵而不容侵犯,一向玩世不恭的小王爷眼中竟有许些骇人的凌厉:“皇宫之中,诸多黑暗,颜儿千万要小心。不管怎样,君临定会护你周全。”

感受到那浓浓的王者之气,凌倾颜不禁侧目,见卓君临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得感动:“倾颜谢小王爷厚爱了。”

“唉,颜儿如此倒是让本王寒心了”卓君临懒懒地闭上眼不再言语,话语中却有了苦涩的味道:“以后这样的话不必再说了,我是心甘情愿的。”

凌倾颜心中漾起一片波澜,却还是顺了他的意思:“好。”纵使是简单的一个字,她仍是看到卓君临浓密的眼睫狠狠地颤了颤,脸上也满是满足,心里竟不自觉地有了几许疼惜。

一阵沉默,大家各怀心事,到了皇宫后,皇帝显得愈加亲切,亲自吩咐了总管公公为他们安排了宫殿遣了丫鬟,寒暄几句便让被闻风而来的皇后叫去休息了。

卓君临俊脸一片阴霾:“这皇宫中的女人个个都这么不消停。”

凌倾颜见他如此,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皇宫中,小王爷的性子也该收敛些了吧。”她细致乌黑的发弯在了颈窝里,浓密的睫毛在细白如瓷的肌肤上打下了暗暗的影子,安静美好的样子直让卓君临心生爱恋。

“颜儿连关心人都是这般清淡呢。”看着桌子上秀美纤细的手指,卓君临心中填的满满的,她还在身边便是好的吧,感觉竟是这样的好呢,说起来还要感谢这宫中的女人们:“本王自是有分寸的。”

凌倾颜也顺势坐了下来,素手端起桌上精致的茶壶倒了两杯茶:“那倒是倾颜多言了。”

卓君临见她又开始默不作声,忙坐到她身旁,却看见她低垂的眉眼里沉寂着亘古的郁结沉痛,像是寂寞了许久般,别人不曾说破,而她也从未在意。他不由得心疼:“颜儿,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寂寞沉痛?”

凌倾颜美丽清冷的眸子带着几丝不解,从未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寂寞吗?她是寂寞的吧,可是因为习惯了,便也就不寂寞了:“或许倾颜并不寂寞也未沉痛。”

卓君临心抽了抽,桀骜的面庞上掠过少见的坚定,一双黑眸情意绵绵,一时间让站在门口的昭月公主晃了神。卓君临转头,便看见夕阳里少女美好的剪影,她偏着头看他,眼中有着熟悉的欣喜,每次见他她总是少不了这样的表情:“二哥哥。”她甜甜地喊,却未上前。

“昭月,怎么寻到这里来了。”卓君临语气温和,像是怕吓到门口那个单纯温软的女子,就连往日里有些凛冽的脸部线条都瞬间柔软了起来。

凌倾颜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子,只见那个少女穿了淡粉色的宫装,甜美乖巧,细致白皙的脸上有甜甜的笑靥,顺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了精致的发式,竟是个精致美好的人儿。

而这端的昭月瞬间便愣住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完美得不似食五谷的人间女子。她就那样坐着,偏转了头带着几分疑惑看着自己,几缕黑发随意地散在了额前,逗弄着那双堪比星月的眸子,那双清冷而寂寞的眼睛啊,那是怎样美好的一双眸子,如夜般漆黑却又散发着玉般的光辉。眼角微微上挑,将一双本就美极了的眼睛又增了无尽的艳色,如今看来竟是那样的勾魂摄魄。鼻梁挺直,小巧的鼻翼如同一只栖息的蝴蝶般优雅,鼻子下那张艳若罂粟的红唇薄而娇艳。更甚的是,眼角那一粒朱砂艳绝天下,想这世上论容颜再不能有谁比她更出色。只是美好如她,那一双清冷的眸中却有着她未曾察觉的忧伤与寂寞,亘古缠绵,像是已经沁进了骨血,白衣如雪,折射出让人心疼的绝望和寂寥。昭月不曾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无端地叹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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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识燕妃

卓君临看着她,好笑地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傻丫头,看什么呢。”

昭月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红了脸,但还是难以忽略心中升起的自卑,她眼神黯淡声音低若蚊吟:“这个姐姐好美呀。”

卓君临看她低下了头,心中了然她的局促便笑着说:“我们昭月也是美丽的小人儿。”

桌边的凌倾颜站起身来,神色宁静安然,她盈盈颔首,温润如水中带着浑然天成的雅致美好:“是昭月公主吧,倾颜失礼了。”她就那样站着,可光芒却已经可以与日月争辉,让人艳羡。

昭月有些无措,揪了衣角看向卓君临,俨然一副受了惊吓向爱人寻求安慰的小女子模样,却不想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满目爱恋地看着那个美好清冷的女子,眷恋的模样是自己不曾见过的深情,她小心翼翼地扯了他的衣角:“二哥哥。”

卓君临回过神来,低下头有些歉疚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女子:“来,二哥哥带你去放风筝吧。”

“真的吗?真好,可是这个姐姐呢?”昭月咬了嘴唇问道,她让自己心中不安,可是她依旧没有丝毫想要丢弃下她的想法。

卓君临有些为难地看着凌倾颜,自然是不能就这样丢下她,可是若是让昭月和她在一起,昭月又难免难过,一向果断的小王爷如今眉间也有了纠结的神色。

凌倾颜心中明朗:“你们去便是,倾颜无心放风筝。”

卓君临眼中泛上感激,倾颜果真是通透的人儿,总是这般了解自己的心意。他携了昭月转身离开了,走到园子大门口他转过身想要再看看那个美好的女子,却见平日里宛若神人一般的女子倚了朱红的门框一向清淡无波的眼中平平生了许多憧憬,满眼的忧伤与落寞就那样扎在他的心上,心仿佛已经鲜血淋漓,让卓君临心中钝钝地疼,是不是——伤到她了呢?

凌倾颜看见他回身,便瞬间敛了所有情绪,又回到了原先那般无欲无求的模样。她转身,白色的衣衫在地面旖旎出美丽回旋,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细长的,愈发显得寂寞凄凉,单薄的身子带着让人心疼的味道决绝地转身离开,不给自己留一丝余地。

卓君临满眼怜惜却未曾上前,她是何等骄傲的女子,怎能容许自己的脆弱失落暴露于人前,即使那个人是他,她也是不肯的吧。可是自己竟是伤了她,刚刚那般寂寞是不是就是她忧伤的原因呢?他无从探究,因为那个美丽得让人心疼的女子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卓君临忽然有些恐慌,她,是不是就要这样离开他的眼中了呢?

“二哥哥,我们还走吗?”看着卓君临痴痴地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口,依旧一脸欣喜的昭月轻声问。

“走,我们走。”卓君临失魂落魄地说,心中却已痛了千番,怎能这样轻易就伤了她呢?颜儿,他的颜儿。

次日,皇宫中的公公来宣凌倾颜去飞燕宫为染病的燕妃施诊。到了飞燕宫凌倾颜抑郁的心情好了许多,此宫中的景致秀雅清净,几株不知名的花儿开得正艳,使得整个飞燕宫都染了淡淡的芳香。看来这燕妃定是个雅致的主子,只是不知生了什么病,让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凌倾颜到时,见皇帝已坐在床边,燕妃闭了眼斜斜地躺在床上。凌倾颜也不行礼,走上前去便说:“皇上,请许倾颜为燕妃娘娘诊治。”

闻言,一脸疼惜的皇上让了位置:”倾颜姑娘定要将朕的爱妃治好,朕重重有赏!”

“哼!”只听得燕妃轻声哼了声,一双清透的眼中尽是嘲讽:“皇上是否以为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是用钱买得来的?”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是飞燕命薄,这病不治也罢,死了倒也清静。”

皇上向来和善的脸上明显地透着怒气,大手一挥,差点将刚刚坐起的燕妃推倒:“混账!朕堂堂一国之君岂容你如此笑话,燕妃当真是不想活了。”

“呵呵,臣妾还真是不想活了呢。”燕妃一脸倔强,话中却有了许多苦涩。

“哼!燕妃倒是看得淡生死,朕还偏偏不如你的愿。且让倾颜姑娘为你诊治,朕先去了。”说完便迈着大步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飞燕宫。

“留着我做什么呢?是要留着我继续利用,还是继续当别人的替身呢?卓坤舆,你好狠的心。”燕妃像是突然抽了骨般软软地靠在了床角,口中低喃着,语气悲伤而又凄凉。

凌倾颜冷眼看着这场闹剧,默然地站在一旁,心中却有了太多的感叹。往日里鲜少来这世间,也就是通过情报机构了解世间种种,如今身处垢世,亲眼看了这人情冷暖,竟让她心中不由发寒。脑中却突然出现了那张不羁的容颜,红衣如火,却让她在这冰冷的世间无端地生出了许多温暖之感。她微微叹了口气:“燕妃娘娘,请伸出手来,倾颜为您把脉。”

“有必要吗?治好了,还会又下一次,有什么用呢,徒添些疼痛罢了。”李飞燕睁着一双美目,眼中波光粼粼染满了痛苦:“说起来也觉得可笑,那还为什么要生存下去呢?”

凌倾颜径自坐在了雕花红木床上,这燕妃也颇有傲骨,倒是让凌倾颜有了些许好感:“人生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燕妃还是看开些吧”自己尚且看不开,妄论让他人看开,凌倾颜眉目上扬,又带了微不可见的嘲讽,可这次嘲笑的却是自己。

李飞燕扭头看向她,只见那女子肤若凝脂眉如弦月,美到极致的眼中一片清清冷冷,像是这世上永远也不会有什么入得了她的眼。明明是清素绝美的容颜,偏偏眼角一粒朱砂,红唇娇艳,竟是如罂粟般惑人。她看得有些痴了,那女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如谪仙般高洁,仿佛下一刻便要那样离去,不再回来。她心中一慌,忙得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见向自己抓来的手,凌倾颜下意识地挥出一根银针,刹那间,那细细的手腕便红了一片。

手腕一疼,李飞燕忽然便清醒过来,眼中染了几分羞涩,自己竟看一个女子看得痴了:“姑娘莫怪,是飞燕失礼了。”方才听皇上说这女子是雪女,果真是那样纯净冰冷的环境里养出来的人儿呀,不然怎的这般通透。

凌倾颜也意识到了她并没有恶意,反是自己有些唐突了:“是倾颜太过鲁莽了,这银针只是让手臂暂时不能活动,燕妃娘娘无需担心。”

“命我都不在乎了,还怕这小小的银针。姑娘是叫倾颜吧,我怕是虚长倾颜几岁,若是不嫌弃的话,倾颜大可叫我一声飞燕姐姐。”李飞燕看向她,带了几分期盼:“说起来好笑,飞燕看着倾颜妹妹,心中亲切的很。”

凌倾颜也不反感这燕妃,虽说是宫中正得宠的妃子,她却少了后宫女子的那些矫揉造作曲意逢迎,倒也是个直爽的人:“飞燕姐姐厚爱了。”

听她答应了,燕妃便笑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不难看出这燕妃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好,说定了,那倾颜便为我看看我这病吧。”她把病字说得极重,脸色也不如先前明艳。

凌倾颜也明晓个中道理,她也不点破,伸手去为燕妃把脉,眼中的神色由郑重渐渐转为嘲讽。她淡淡收回手,开了药方转身对李飞燕说:“飞燕姐姐往后便多注意着些吧。”

李飞燕感激一笑:“多谢倾颜妹妹了,我自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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