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鼎楚汉》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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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万火急

公元前205年10月。

楚汉之争已经进行了一年多,刘邦和项羽在荥阳一带长期对峙,由韩信统领的军团,从荥阳出发,渡过黄河,以摧枯拉朽之势灭掉魏国,攻取代国,夹着胜利的余威以图赵国,

根据刘邦的战略设想,由他在荥阳牵制项羽,再由韩信率军北征,夺取整个北方,再从北方出击夹击项羽,这样才有胜算。

面对来势汹汹的汉军,赵王任命陈馀为统帅、李左车为副帅,率领十万大军迎击韩信,大军集结在井陉口防守,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井陉之战。

这天下午,赵国国都。

赵王寝宫,门外的王后焦急不安,今天赵王不知怎么了,醒来之后就叫她滚出来,赵王一个人闷在屋内,滴水未进,午膳没吃,不许任何人进去烦他。

寝宫内,赵王在来回渡步着,心中烦躁不安。

赵王姓赵,名歇,二十六岁,身材中等,俊朗儒雅。

然而,现在的赵歇,并不是原本历史上的赵歇,而是现代人灵魂穿越而来。

在现代中的他,是个退伍军人,是历史发烧友、古代军事迷,对历朝历代都有研究,其中对秦汉时期的研究更深入,并且还熟读过古代有名的兵书著作。

他昨晚正常睡觉,万万没想到,当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大脑中多了一份陌生人的记忆,那是属于赵歇的记忆,井陉之战已经开始了。

在原本历史上,韩信在井陉之战中大败赵军,趁势夺取整个赵国,赵歇在都城被汉军所杀。

灵魂穿越也就罢了,哪怕穿越成小人物也好,竟然穿越到即将被杀的国君身上,真够倒霉的。

赵歇醒来后,让枕边人出去,自己一个人闷在屋内,时而来回渡步,时而坐下,内心烦躁不安。同时,大脑也在逐渐接收着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原本那个赵歇的经历,不断涌现在脑海里。

期间,王后多次进来,送水送食物,都被赵歇轰出去了。

从早上起床开始,赵歇一直在烦躁不安中度过,直到现在,终于将这副身体原主人的记忆整合,更让他清楚了解这个时代。

赵歇心中在呐喊:不行,我绝不能就这样等死。

他在思考着,根据目前情况,是否还有挽救的余地。

陈馀统领十万大军出发,在三天前传回来的消息中,只是说已在井陉口驻扎。

除非是陈馀还未出战,才有可能改变原本失败的命运。赵歇随即想到,可以写一份诏书,在诏书中命令陈馀坚守营寨,不得出战,派人火速送到赵军大营。

不过,陈馀还不一定会服从命令。

在三年多以前,秦末战争打得如火如荼,当时,张耳、陈馀拥立赵歇为赵王。

项羽分封诸侯时,封赵歇为代王、张耳为常山王。

陈馀因为自己没封王,而张耳却被封王非常不服气,分封后不久就带兵攻击张耳,最终将张耳打败,收复赵国土地,把赵歇从代县接回赵国成为国君。赵歇感激陈馀,分封陈馀为代王。陈馀因为赵歇软弱,赵国局势刚刚稳定,没有去封国,留下来辅佐赵王,目前是官职是相国兼大将军。

如果只是通过诏书,哪怕能赶在陈馀出战前送达,也最少有一半的可能性不会奉诏。

唯一的办法,就是赵歇本人亲自前往,才有可能将历史上失败死亡的命运改写。目前,赵国有总兵力十四万五千人,其中有十万调拨给陈馀。在剩下的军队中,有八千留守都城,其余驻守在赵国各地。

要火速赶往井陉,自然不能带上步兵,都城八千守军中有八百骑兵,赵歇决定带着骑兵出发。

虽然陈馀在赵国权力很大,但赵歇并非完全是傀儡,还是有一定君权的。

“咔…”的急促声响起,寝宫们被拉开,赵歇迈步而出。

王后匆忙迎了上去,急问道:“大王,你今日是怎么了?”

这个王后名叫赵倩,十八岁,赵国贵族出身,在两个月前被赵歇迎娶为妻,并立为王后,颜值相当不赖。

赵歇没有先回应赵倩,立即命人传令,让骑兵以最快速度到北门外集合,准备跟随他赶往井陉。

这个命令太突然了,传令官一怔。

赵歇怒吼道:“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传令官才匆匆而去。

赵歇又带命人准备好足够的火把,要昼夜兼程赶路。

赵倩震惊了,怎么王上突然间要去井陉?

赵倩疑惑道:“大王,相国不是亲率十万大军在井陉吗?为何你急忙赶去?”

赵歇没有回话,他快步向前,恨不得立即走出王宫,带着骑兵出发。

赵倩匆忙跟上,询问缘由。

“大王,你还未曾用膳啊!”

“大王,到底是怎么了!”

赵歇还是没有回应,他脑海里只有井陉之战,十万火急,要是不能改变井陉之战失败的命运,只有死路一条,赵歇那有心情吃饭、去欣赏老婆的美貌。

赵倩实在不明白,自己的夫君到底怎么了,心中焦急不安,眼眸中又再泛出泪珠,她在跟上赵歇的同时,不断说话劝赵王吃饭、询问发生什么事。

一路上,随从同样跟随着。

来到书房里,赵歇拿好赵王印玺等相关证明身份的物件,带上佩剑。

“大王,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啦!”赵倩拉着他的手,泪水哗啦啦而下。

赵歇并非不懂得怜香惜玉,看着眼前的美人儿,终于开口说话了。

“韩信用兵狡诈,我断定陈馀会中计,若不及时赶到,十万大军将会全军覆灭,赵国很快会灰飞烟灭。”

赵倩不解道:“怎么会呢?我赵国十万大军,汉军区区三万,相国久经沙场,不可能败给汉军。”

陈馀率军迎击汉军,朝中和内宫人人皆知,几乎没人认为陈馀会败。

赵歇苦涩一笑:“你不懂!”

就算老婆再漂亮又如何,如果连命都保不住,也无福消受。

随即,赵歇快步而出,早一分钟赶到井陉,就多一分希望。

“大王,你还未曾用膳…”

赵倩和随从们一路跟随,赵王膳食一直都还在膳房里热着,赵倩命人火速取来。

来到王宫大门,赵歇叫人备马。

在王宫,平常有八百侍卫守卫着,立即有十名骑马的侍卫赶到,还有几十名步卒。

很快,一名随从将赵歇坐骑牵来。

这是一匹白马,是赵歇的专用坐骑,是从赵军已拥有的几千马匹中,专门挑选出来的好马。

这个时期还没有出现马镫,赵歇站在坐骑左边,将双手放在马背上,再借力一跃,右腿借势跨过马背。坐在马背上,双腿用适当的力度夹住马身。

要不是有身体原主人的记忆,现在的赵歇,连上马都不会。

赵歇策马向前,骑马侍卫跟上,步卒跑步跟随着。

赵倩不懂骑马,坐上马车跟在后面,并且带上宫女匆匆取来的膳食。

王宫大门拐个弯后,便是主干道,赵歇策马一路向前。

“快闪开...快闪开...”

侍卫们大喊着,行人匆忙避让。

不多时,赵歇出来都城北门,骑兵却还没有到。

“怎么还没来?”

赵歇焦急大喊着。

侍卫长道:“大王,你的命令应该是刚刚传到兵营,骑兵很快就会赶来的。”

这是赵歇太着急了,传达命令需要时间。

很快,一架马车从北门出来,在赵王旁边停下。

赵倩提着篮子从马车上下来。

“大王,无论你有何急事,也不能饿着肚子啊!”

她对夫君的关心,情真意切。

骑兵还未到,赵歇着急也没用。

赵倩打开竹篮盖子,将一大碗羊肉给赵歇。

赵歇接过吃起来,羊肉尚有一些余温,做得还算不错。

匆匆吃过后,赵歇略为打量眼前的老婆,她五官精致,鹅蛋脸,皮肤姣好,胖瘦适中,好一个美人儿。

更难得的是,这个老婆对夫君十分关心,除了刚才的表现外,根据身体原主人记忆,从成亲后的这两个月来,赵倩对赵王在饮食起居方面细心服侍,关心赵王的喜怒哀乐,的确是好老婆。

赵歇叹道:“如若我还有命回来,再好好跟你过日子。”

赵倩急道:“大王,别说不吉利之言,赵军一定会胜利,你一定会平安归来!”

一刻钟后,一队骑兵从西北边出现。

赵国都城称为襄国,在现代称为邢台市,西部属于太行山脉,中部和东部都属于平原地带,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华北平原。

原本战国时期赵国都城在邯郸,项羽分封诸侯,将赵国都城定在襄国。

骑兵驻扎在城外,是为了便于训练,平原地带也适合骑兵训练。

不多时,八百骑兵们赶到,整齐排列着。

为首是一名年轻武将,来到赵王面前,下马行礼。

“大王,末将欧阳陵,带领下辖士卒,奉命赶到。”

欧阳陵朗声说话,中气十足,他的军职为都统,在相同军职的武将中,以他最为年轻。

自从胡服骑射以来,赵军都重视骑兵发展,赵国复国后同样如此,目前共有八千骑兵。

此次井陉之战,共有七千二百骑兵跟随陈馀出征。

赵歇朗声道:“欧阳陵,你和八百将士们,跟随寡人一起,火速赶往井陉。”

“末将领命!”

欧阳陵不去问为什么,他的职责是服从命令。

赵歇带领八百骑,向北疾驰而去。

赵倩望着赵王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里,她心中在为丈夫祝福,祝福他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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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昼夜兼程

太行山东麓交接的平地上,八百零一匹战马在奔驰着,夕阳的余晖照射在年轻的脸庞上。

在这批骑兵当中,六百名为长戈兵,两百名为弓骑兵。

每名弓骑兵的背上,都挂着弓以及装满箭支的箭囊。

自从胡服骑射以来,赵军骑兵一直有专门的弓骑兵,即使是复国后的赵国,亦对弓骑兵十分重视,在年初时专门组建了弓骑兵军种,在八千骑兵当中,有一千人是弓骑兵。

可以这么说,除了刘邦和项羽外,其他诸侯国当中,以赵国军事实力最强。

在没有马镫的年代里,骑马属于苦差事,对骑术要求很高。

赵歇始终在士卒中的最前面,虽然骑马累,但跟身家性命相比,累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所幸的是,现在只是初冬,天气不算很寒冷,要不然就更苦了。

天很快黑了下来,有几十名士兵燃起火把,部队继续前进。

在白天里,战马长途奔跑时速约20公里,入夜后只能下降到10公里左右。

井陉之战的所在地,位于太行山东段,井陉口以东便是华北平原,幸好是在平原地带,要不然速度还会更慢。

入夜后又再奔跑了大半个小时,赵歇仍然不知疲倦,没有停下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以最快速度赶到井陉口大营。

身后的欧阳陵道:“大王,要暂且歇息,要不然马匹会累死的。”

的确,人和马都累了,赵歇只好勒马停下,马匹在小溪里喝水,士兵们吃着干粮。

赵歇屁股坐在地面上,双腿在发麻,连续两个小时骑马,双腿用力夹住马身,不累才怪。

其他人比他好很多,骑兵要经常训练,士卒们已习惯长时间在马背上。

在生产力落后的古代,生活条件哪能跟现代比,赵歇啃着干粮,味道可不怎么样,仅限于可填饱肚子。

“将士们,这一晚上都要赶路,必须在明天天亮赶到井陉!辛苦大家了!”

赵歇在朗声说着。

从都城到井陉关口,距离一百三十多公里,天黑前只是跑了一个多小时而已,按照晚上时速10公里来计算,再减去必要的休息时间,有可能争取到清晨时分赶到井陉口。

对于士卒来说,晚上赶路不算稀奇事,连君王都跟着赶路,吃着同样的食物,更不可能会有怨言。

赵王为什么会急匆匆赶路?现场没有一个士兵知道,也不是他们该问的。

欧阳陵就坐在赵歇旁边,他问道:“大王,容末将问一句,为何要急于赶到井陉,那边有十万大军,末将和麾下区区几百骑,对战事起不了什么作用。”

如果仅仅从军事常识上去理解,的确是这样。

赵歇苦笑道:“待赶到井陉大营,你自然明白。”

从早上开始,他内心始终忐忑不安,如果赶到井陉后战事已经结束了,那一切都完了,只能看运气了,但愿能得到上天的眷顾。

欧阳陵不敢再多问。

休息两刻钟后,赵歇和将士们继续出发。

在此后,战马基本上都是以时速10公里慢跑,每跑一个多小时休息半个小时。

在楚汉时期,赵国和魏国以太行山作为国土分界线,在太行山西段前往赵国道路上,有一条长约几十公里的狭窄道路,被称为井陉驿道,这里易守难攻,不利于大部队的行动,只要赵军扼守住井陉口,韩信根本无可奈何。

10月13日凌晨,卯时两刻。

井陉口东侧,赵军大营就建在这里,大营西侧是太行山脉的井陉口,大营东侧是平原。

全体士兵已经集结起来,数不清的火把照亮了漆黑的夜空,10万将卒集结一趟,蔚为壮观。

在辕门外,主帅陈馀在检阅着士兵们。

昨晚入夜之后,汉军就不连续出击,袭扰赵军大营,陈馀再也忍不住了,要倾巢而出跟韩信决战。他所不知道的是,这正是韩信引蛇出洞的计策。

陈馀铠甲鲜明,精神抖擞,在他眼里,胜利肯定是属于他的。

作为副帅的李左车跟在陈馀旁边,苦口婆心道:“大将军,只要我军在这里扼守,便可立于不败之地。若韩信不退兵,我军再切断其粮道,汉军必败。韩信狡诈,还请你不要冒险出战。”

在此之前,他已经劝谏过很多次了,可陈馀就是听不进去。

陈馀不悦道:“韩信兵少,只要他敢跟我军阵前交战,我自当堂堂正正败他。”

对于李左车多次劝告,他早已不耐烦了。

随即,陈馀下达出发的命令,只留五百士兵留守营寨。

井陉驿道狭窄,赵军不可能大部队一起前进,只能分成多批次陆续进入驿道,出去驿道西侧后再重新集结,跟汉军决战。

此时,在赵军大营西北方向的抱犊寨山,由灌婴、丁复率领的两千士兵正潜伏在这里。

是韩信命令他从偏僻小路来到这里的,让他们时刻监视赵军动静,如果赵军倾巢而出,则趁机突袭夺取营寨,并且插上汉军军旗。

望着远处赵军一批批士卒进入驿道,两人心中高兴,直呼大将军真是用兵如神,在派人屡次袭扰赵军后,赵军终于要倾巢而出了,等下就能抄掉赵军大本营了。

赵军大营南面,赵军骑兵继续赶路。

赵歇去心似箭,恨不得立即飞到赵军大营。

又再奔跑了一小时,天空中泛起鱼肚白,向北望去,赵军营寨已在视线范围内,赵歇到默默祈祷着,但愿营寨此时还在赵军手里。

抱犊寨山,灌婴和丁复望着赵军最后一批部队进入井陉驿道,而大营内士卒特别少,可以断定已倾巢而出了。

此时,两人都泛起笑意。

韩信交待过偷袭营寨的具体细节,在赵军最后一批部队进入驿道后,必须要再等两刻到三刻才能下山偷袭,如果过早偷袭,赵军最迟进入井陉驿道的后军队伍,有可能会听到营寨的声音而返回来。

离营寨越来越近了,放眼望去,可以看清楚寨中插着的旗帜,乃是赵军旗帜,营寨还在自己人手里。

赵歇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总算及时赶到了,性命总算保住了,他长呼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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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汉军来袭

抱犊寨山,灌婴、丁复以及两千汉军士卒,静静地等待着。

从山上往下望去,赵军大营只有稀稀落落的士卒,始终没有人专门注意抱犊寨山这边,如果突然间冲过去,肯定能将其夺取。

在两名武将眼中,赵军大营已是囊中之物。

离赵军最后一批队伍出发约莫有两刻钟了,灌婴正要下达出击的命令,这时,只见营寨南边,有一批骑兵队伍快速前进着,从铠甲服饰来看,这是赵军骑兵。

这正是由赵歇率领的八百骑兵,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营寨。

营寨大门,有十几个士兵守卫着,大营门前放着木制拒马。

赵歇最先奔到辕门,向内望去,只见里面空空如也,没几个士卒。

他暗呼好险,现在应该是陈馀刚出兵后、被汉军偷袭营寨前的间隙中。守门兵士望见已方骑兵赶来,皆是一怔,这是从南面而来,应该是援军,怎么就这点人呢?

欧阳陵和士卒们很快就赶到了。

欧阳陵大声道:“我乃骑兵都统欧阳陵,赵王亲临,还不速速打开寨门!”

赵歇取出证明身份的物件,大声道:“寡人乃赵王,快快开门。”

守门军官确认身份后,让士兵将拒马挪开。

这时,赵歇并未立即进去,而是向西北方向望去,那里有一座树木较为茂盛的山。

赵歇左手往向那座山指去,开口道:“那座是什么山?”

守门官答道:“禀大王,那是抱犊寨山。”

果然如此,只要没有跟原本历史进程发生偏差,肯定有汉军潜伏在那里,真是太惊险了,如果再迟上半个小时,可能大营就已落入敌手。

在现代的时候,赵歇是历史迷、古代军事爱好者,对于包括井陉之战在内的秦末、楚汉时期有全面深入研究,自然了解情况。

许多历史上的战争胜败、人物命运,往往就在于重要人物一个决定,或者短短的时间差。

赵歇向抱犊寨山望了八九秒后,根本看不出异样,汉军隐藏得很好,就算有人无意间向那边看去,也看不出什么来,哪会料到有敌人。

他对欧阳陵道:“派人严密监视抱犊寨山。”

“诺”

欧阳陵拱手接令,立即安排下去。

赵歇再策马进入大营。

抱犊寨山,灌婴将这一切望在眼里,赵军为首那个人特意向这边望来,心中一惊:难道被赵军发现了?

“弟兄们,随我冲下去,拿下赵军大营。”

灌婴大声下达命令,大将军给的任务必须完成。

刹时间,两千名轻装骑兵向山下冲去。

此时,赵歇刚进入营中。

赵军中,被陈馀安排留守营寨的守将匆忙出来。

“末将拜见大王!”

守将名叫于威,军职为校尉,向赵歇一揖行礼。

虽然赵歇来得突然,但他以前是见过赵歇的,没有怀疑赵王身份。

赵歇问道:“陈馀何时出发的?营内还有多少人?”

于威恭敬道:“回大王,大将军卯时二刻出发,只留下末将和五百士兵留在营寨。”

突然间,门外声音传来。

“发现敌军!发现敌军!”

门口士兵大声喊着,这是欧阳陵刚刚安排的士兵发出的声音。

赵歇抽出佩剑,大声发出命令:“准备迎敌!准备迎敌!”

从襄国率军赶来,骑马跑了一天一夜,赵歇这副身体可谓是累透了。但敌军来袭,原本已放松的神经又再紧绷起来,那点累已经不算什么了。

于威立即发出相应的命令。

“呜呜呜…”的号角声响起,营寨五百名留守士卒、八百骑兵立即行动起来。

欧阳陵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赵歇道:“大王,你真是料事如神,大营就这么点人留守,倘若汉军突然出现,出其不意,大营很有可能会失守。”

他以前虽然见过赵王,但一直以来都是由陈馀掌管军队,他听人说过赵王不懂兵事,看来传闻有误。

赵歇道:“只有挡住汉军攻势,才算是渡过危机,汉军突袭的人不可能太多,只要能守住营寨即可。”

原本在帐篷内的士卒们全部都跑出来,拿起武器,去到合适的防守位置。现在是防守营寨的战斗,骑兵们全部下马。

欧阳陵快速分派任务,两百名弓骑兵是很重要的防守力量,或三五人、或十几人为一组,被分派到各个重要位置。

大营的瞭望台、箭楼、大门拒马后面等许多位置,都有士兵张弓搭箭,做好射击准备。

汉军轻骑兵正快速冲来,很快就冲到了离营寨两箭距离。

刚才赵军大营的号角声,汉军士卒们都听到了,赵军已迅速做好了防御准备,许多位置都有赵军弓箭手。

其中,以大门拒马后面的弓箭手人数最多,共有八十人。

灌婴、丁复看着眼前状况,真是出乎意料,赵军为什么会突然间有骑兵赶来?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率兵赶来的就是赵王。

不管怎么样,必须拿下赵军大营。

“弟兄们,集中攻击营寨门口,一定要冲进去。”

灌婴果断地发出命令。

这些骑兵是由被誉为“兵仙”的韩信亲自训练出来的,军纪严明,不仅单兵作战能力比赵军骑兵还要强,亦擅长团队协调配合作战。

灌婴发出命令后,汉军骑兵迅速组成阵型。

汉军两千骑兵中,有一百人配备了弓箭,他们全部下马,要跟赵军对射,掩护进攻部队前进。

于威命令道:“盾牌掩护!”

很快就有一批手持盾牌的士兵,迅速跑到弓箭手前面。

如果有敌军弓箭手进入射程内,他们会率先放箭,然后蹲下由盾牌掩护抵挡敌人射来的箭支,搭箭之后才站起向敌人射箭,然后再蹲下搭箭。

如果没有敌方弓箭手威胁,他们就一直站着射箭。

赵军虽然不像汉军那样训练有素,起码也是合格的士兵。

在汉军这边,已经排好了阵势,一百弓箭手正对着赵军营寨大门,各有几百名骑兵在左右两边。

此次汉军出发来偷袭,并未带上盾牌,灌婴只能根据已方情况,作出最合理的安排。

灌婴一声令下,弓箭手快速向前冲,在冲到约莫一箭距离时,集中向守卫在门口的赵军射箭。

赵军几乎在同一时间射箭,然后迅速蹲下。

一轮弓箭互射,汉军有二十多人中箭。

而赵军由于射箭后迅速蹲下,大多数箭支被前面盾牌挡住了,只有少数箭支刚好射在盾牌缝隙间,导致有三名赵军中箭。

在射箭的同时,在弓箭手两侧的汉军骑兵迅速冲去。

赵军有了防备,又增加了八百名生力军,汉军只有借助弓箭手的掩护牵制,才有可能冲近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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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暂时安全

大营门口虽然有拒马,但如果没有陷马坑之类阻挡战马前进,可以用兵器将拒马挑开。

赵歇观察着汉军情况,敌方人数不多,又没有携带相应的进攻器械,已方最少有九成可能性能稳守营寨。

当敌军骑兵冲入射程范围内时,寨门口、箭楼的弓箭手们,纷纷向敌军射箭。

当即就有几十人中箭倒下。

不仅有敌士兵中箭,亦有战马被射中,有几匹战马因此摔倒,直接影响后面的战马,导致有十几名骑兵人仰马翻。

赵军除了两百弓骑兵外,在五百守军中有八十名弓箭手,共计两百八十人,集中向汉军射击。

汉军本身是要突袭夺取营寨,并不是为了强攻,现在强行进攻,伤亡人数迅速增加。

尽管汉军亦有弓箭手作为进行掩护压制,但赵军作为防守一方,占据了大的优势。

于威在沉着指挥战斗。

欧阳陵和六百骑兵们都上马,站在营寨大门后方,万一被敌军冲进来,他们会全力厮杀。

汉军为数不多的士兵在快速消耗,弓箭手已死伤过半,骑兵根本冲不到寨门前。

灌婴目睹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甚是郁闷,他知道,要夺取赵军大营几乎不可能了,这次没有完成任务,韩信会怎么责罚他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会影响总体战局。

“撤退……”

灌婴下达撤退命令,尽管心有不甘,也只能这样。

汉军骑兵已经冲到一半的士卒们,立即调转马头撤退,在未脱离射程范围时,又有几十人被射中。

“胜利了…”

赵歇长呼了一口气,现在终于可以确定,危险已解除了。

这次作战,汉军在赵军大营前留下了七百多具尸体。

赵军累计有三十多人中箭,其中有十三人死亡,其他所幸未被射中要害。

终于安全了,赵歇进入帅帐后,瘫坐在案桌上,一天一夜骑马赶路,这副身体实在太累了,疲惫感非常强烈,真想立即睡一觉。

不行,还不能睡。

近十万大军正在跟韩信决战,陈馀做出了致命性的错误决定,必须尽快补救。

赵歇站起来,在帅帐里来回渡步,大脑快速运转起来,想着历史上的井陉之战。

在井陉之战中,赵军作为防守一方,占有人数和地利优势。汉军只有三万,韩信只有将赵军主力吸引出来,才能创造出取胜的机会。

因为陈馀不采用李左车的策略,让韩信找到了机会,陈馀本身就计划出战跟汉军正面厮杀,在韩信派兵不断袭扰下,让大军倾巢而出。

从士气方面来说,汉军连续拿下魏国、代国,士气旺盛,在绵蔓河边列阵,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背水一战,进一步激发出士卒们的斗志,让汉军短时间内战力大增。

即使如此,哪怕赵军一时无法打败汉军,亦可以退回营寨后重整旗鼓再战。而汉军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完全击溃赵军,被临时激发出来的士气会迅速下降,战局会逐渐向不利于汉军方向发展。

但是,原本赵军士气不如汉军,在正面作战不利后,士气又进一步受挫。当回来的时候,发现大本营被敌军夺取,如果仅仅如此,或许还不足以让士气崩溃,还可以强攻夺回营寨。

问题是,大营内有无数的汉军旗帜,让赵军误以为汉军有很多人,士气终于崩溃。

而汉军在后面杀来,赵军已斗志全无,要么是溃逃,要么是投降。

这正是韩信用兵高明之处,正面背水列阵迎敌是其中一环,还需另外一支奇兵,这支两千人的奇兵每人都带着一面汉军旗帜,当赵军倾巢而出、奇兵奇袭夺取营寨后,将两千旗帜插遍赵军大营。

这并不是完全一点风险都没有,但韩信如果不这么做,更没有战胜敌人的机会。最后,韩信成功了。

赵歇根据形势迅速做出判断,现在赵军很有可能刚刚开始跟汉军开战,汉军下了必死的决心,士气正盛,这时跟汉军厮杀不利于赵军,必须让赵军尽快撤回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于威…”

赵歇大声叫着这个名字。

于威迅速来到帅帐。

“末将在!”

“你立即赶往大军那边,向陈馀传达寡人命令,让他即可撤军回营。”

说实话,赵歇不敢肯定陈馀一定会服从命令。

他在帅帐中找来一块布帛,命人备好笔墨,拿起毛笔写起来。

在隋唐以前,人们一般是跪坐,这个时代的桌子比现代桌子矮,赵歇没有跪坐在蒲垫上,而是蹲着写字。

在秦始皇统一六国以前,东方六个国家各有自己的文字。秦国统一后,书同文、车同轨,全天下一律使用秦国的小篆。秦末复国后,有些国家恢复以前的文字,赵国便是其中之一。

赵歇书写着赵国文字,因为有前主人记忆,写起来当然没问题,但在赵歇看来,这赵国文字还真是难看别扭。

写好之后,再取出赵王印玺盖章,然后卷起来交给于威。

“你火速赶往军前,交给陈馀!”

“诺”

于威接过布帛后,带上十几个骑兵出发。

但愿陈馀能遵命吧。

赵歇又再派人去抱犊寨山,看看是否有汉军旗帜。

赵军大营,昼夜兼程赶来这里的骑兵们,全部都已经歇息。

帅帐内,赵歇并未休息,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思忖着。

现在危险已经解除,无论陈馀何时回来,都必须夺取最高军权。

在一般情况下,行使军权方式有两种,分别是印信和兵符。

但这只是一般情况,如果某些武将士卒对某个人死忠,即使没有印信兵符,照样会听命行事。

虽然赵王并非傀儡,但身为大将军,赵军过半数武将是由他提拔上来的,还兼任相国,同时掌握军权和行政权,实权比赵王还大。

要从陈馀手中夺过军权,既要将印信和兵符掌握在手中,并且要尽可能打击陈馀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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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井陉之战

现在,陈馀帅印就在帅帐里,赵歇将之取来,跟赵王印玺一齐用布包裹好。

至于兵符,由陈馀随身携带着,回来之后再见机行事,尽可能将兵符夺取过来。

营寨外面,一匹快马进入。

“禀报大王,在抱犊寨山的确发现了汉军旗帜,大约有两千面。”

果然如此,汉军果然是要先奇袭夺取营寨,再将全部旗帜插上。

井陉驿道有三十多公里长,骑兵一来一回最少要四个小时,赵歇想好了眼前该做的事情,做好相应安排后,这副身体再也支撑不下去了,躺在床榻上,不到半分钟便已入睡。

井陉口西侧,绵蔓河河面上,看不到任何船只竹筏。

在今天凌晨,韩信率军渡河,派人袭扰赵军大营。当得知赵军被成功引诱出战后,命人将所有渡河工具毁坏,不留给汉军任何退路。

当赵军抵达井陉口西侧时,汉军背靠绵蔓河,摆出了防御阵型。

汉军所在的位置,三面环水,让赵军无法展开优势兵力,无法对汉军实施两翼包抄。

陈馀一心要一战灭掉汉军,解决韩信,下达进攻命令。

汉军士气高昂,阵型不乱,将赵军攻势挡住。

李左车就在陈馀旁边,目睹着前方的战况,让他直皱眉头。

战斗进行了大半小时后,于威赶到了这里,让陈馀颇感意外。

“于威,你为何跑来这里?”

“大将军,抱犊寨山上有汉军伏兵,在大军出发两刻钟后突袭大营,幸好大王率军及时赶到,要不然大营不保。”

“什么?”

陈馀和李左车皆吃了一惊,既是因为韩信用兵狡诈,更因为赵王竟然会带兵前来。

李左车道:“韩信用兵果然狡诈,他夜间派兵袭扰,就是要激怒大将军,你上当了。”

陈馀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发誓要杀掉韩信。

于威将布帛取出,对陈馀道:“大将军,这是大王给你的诏令,特命末将赶来给你,他让你务必奉诏。”

陈馀接过打开,看着诏令内容,李左车同样侧头看清楚了。

李左车道:“大将军,本身我们就上当了,既然大王有诏,应当奉诏撤兵。”

陈馀原本就想堂堂正正跟韩信决战,而韩信却对他使出阴招,恨极了韩信,怎么肯退兵,他对于威道:“既然大王来了,大营已没有危险,大军没有后顾之忧,正好可堂堂正正在这里决战。你回去禀报大王,汉军无路可逃,我会在今日灭掉汉军,拿下韩信,建议他准备庆功宴。”

仗只是打了半个小时而已,虽然汉军目前士气高昂,难以快速将其击败,但陈馀有盲目的自信,赵军是汉军数倍,只要发动最猛烈的攻势,汉军支撑不了多久。

望着前方远处那汉军大纛下的韩信,陈馀不取他脑袋,誓不罢休。

李左车再次规劝道:“大将军,目前汉军士气正盛,后无退路,就如同破釜沉舟时的楚军一样,这时决战对我军不利,我们应该先避其锋芒,撤军吧!”

陈馀斩钉截铁道:“我意已决,休得多言!”对于威道:“还不快回去禀报。”

“诺”

于威策马返回。

陈馀下达死命令,向汉军发动最猛烈的攻势。

赵军大营辕门外,赵军士兵在清理战场,他们将汉军士兵尸体集中放在一起,收集射出的箭支,对于那些被射死的战马,自然也不能浪费,搬进大营交给伙房,将士们可以好好吃一顿马肉。

在大营出入口,左边是汉军士兵尸体,右边是两千面从抱犊寨山带回来的汉军旗帜,是赵王特意命令这么做的。

午时,几匹快马进入赵军大营,于威回来了。

欧阳陵问道:“情况如何?”

于威道:“大将军不肯退兵,不过战况尚可。”

两人一齐进入帅帐中。

“大王…大王…”

赵歇迷迷糊糊地醒来,是于威叫醒了他,欧阳陵同样在场。

睡眼惺忪的赵歇,起身坐在床榻上,劳累了一整夜,明显还没有睡够。

“禀报大王,末将已将你的诏令送到,可大将军没有奉诏,他说,汉军已无路可逃,他会在今日灭掉汉军,拿下韩信,还建议你准备庆功宴。”

“陈馀这个混账!”

赵歇霍地而起,直骂陈馀,心头火起,顿时睡意全消。

于威道:“大王,我军人数众多,士卒操练了好几个月,末将以为,阵前交战,应当有很大胜算。”

赵歇当即道:“有个屁胜算,只会损兵折将,陈馀是吃屎的。”

两名武将一时间懵了,陈馀在赵国的地位几乎不低于赵王,赵王素来儒雅,对陈馀十分尊重。现在竟然骂陈馀,并且还爆粗口。

赵歇又再烦躁起来,可以想象到,等陈馀回来时,必定伤兵满营,不知会损失多少人马。

他在帐内来回渡步,过了一阵子,深深地叹息一声,对两人道:“传我命令,让伙房今晚给全军做一顿好吃的,寡人要慰劳将士们。”

现在的他,是将自己置身于赵王这个身份,赵军士兵是他的子民,就算没有打胜仗,那是主帅陈馀的错误,士卒们服从军令、奋勇拼杀,尽到了自己的本分,他作为一国之君,该好好慰劳他们。

井陉口西侧。

那绵绵无际的长戟之林,那一片冷森森的寒刃,几欲映寒暗沉沉的天空,无数的赵军士兵汇聚成了连绵无际的灰色浪潮,无穷无尽地往前冲杀。

汉军和赵军的大战,正在激烈进行着。

陈馀发誓,一定要干掉韩信,组织兵马轮番对汉军发动强攻,一个又一个万人队杀上去。

他还派人到阵前督战,凡是敢后退的当场处死。

在汉军这边,韩信始终沉着指挥战斗,两万多士兵组成多个防御阵型,汉军中的多个不同作战阵型,都是经过他严格训练的,加上士卒们士气旺盛,让赵军吃尽了苦头。

到了中午的时候,陈馀暂时停止攻击,让士卒填饱肚子,只歇息两刻钟再继续发动攻势。

漫水河东岸上,鼓声轰鸣,喊杀声震天,这里已成了血肉磨坊,不断有士兵倒下,血流成河。

其中,灰色衣服的赵军士兵倒下的速度、数量,远快于、多于身穿正黄色衣服的汉军士兵。

在“绝境”之下的汉军,迸发出了极其强悍的战斗力,赵军越打越是惊惧。

李左车越看越不是滋味,他时刻关注着战况,对于双方伤亡十分留意,已方每损失4个人,才能干掉汉军1个士兵。

那汉军大纛下,身披白袍白甲、跨骑白马的韩信,嘴角绽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摆下的背水阵,成功地挡住了赵军的攻势。

赵军气势汹汹而来,却久攻不下,损失惨重,士气越来越低,等陈馀无奈撤兵回去后,发现大营已经易手,有“无数”汉军在营内,必定会导致赵军士气彻底崩溃。

在韩信眼里,井陉大战的胜利,已经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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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军回营

原本对汉军势在必得,如今却久攻不下,陈馀愈发着急,却又很无奈。

从开战开始,李左车就不断劝陈馀退兵,但陈馀就是不甘心。

激战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到下午三点,赵军已损失超过三万人,汉军只倒下了几千人。

“大将军,再打下去,也灭不掉这些汉军,快下令撤退吧!”

李左车又再苦苦劝谏。

此时,陈馀内心十分矛盾,望着远处那意气风发的韩信,他恨得牙痒痒的,但偏偏又无可奈何,再不甘心又能怎样?

“噹噹噹…”鸣金声响起,这是撤退的命令,是陈馀无奈之下发出的命令。

赵军停止进攻,全线撤退。

漫水河岸上,汉军将卒们欢呼着胜利。

唯有韩信,目光仍然注视着敌军,他在观察敌军撤退情况,来判断赵军尚存的士气、战力。

重要人物聚集韩信身边,包括张耳、曹参、樊哙等人。

张耳道:“大将军,让我带兵前去追赶,我要宰了陈馀。”

在秦末战争时,那时候他跟陈馀是兄弟,后来项羽将他封为常山王,而陈馀却没有被封王。因为陈馀对分封不满而发兵将张耳赶走,再拥戴赵歇为赵王。张耳和陈馀已经成为了死敌。

韩信道:“赵军虽被迫撤兵,但撤退有序,未出现混乱,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两刻钟,待赵军得知大营已被我军夺取,必定会崩溃。”

如果赵军撤兵后立即准备,汉军势必会跟赵军后军发生交战,韩信要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先等一会,再尾随在汉军后面保持一定距离。

韩信那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此次胜利,他必将会名震天下。

曹参道:“大将军用兵如神,到那时,我军可兵不血刃击溃赵军。”

有好几个武将都夸赞着韩信,从一年多年前在汉中登坛拜将开始,一直至现在,众将们见识到韩信在操练士卒、指挥作战方面的过人能力,早已深深折服。

汉军迅速清点人数,这一战损失了8115人。

只要能拿下赵国,这些损失很有价值。

约莫两刻钟后,张耳道:“大将军,可以出击了吧!”

韩信朗声道:“打败赵军就在今日。张耳、曹参。”

“在”

两人齐齐回应。

“你们两个带兵八千作为前军,追击陈馀!”

“诺”

两人齐齐接令。

胜利即将到手,韩信的内心被喜悦充溢着。

曹参、张耳正要点兵出发。

此时,樊哙指着西北方向大声道:“快看,那是我们的人!”

众将向西北方向望去,一队轻骑兵从山上下来,为首的正是灌婴、丁复。

刹那间,韩信的心情跌落谷底,他派出的骑兵返回,那肯定是没有成功夺取赵军大营,计划没有成功,胜利已经成为泡影。

“大将军,末将按照你的命令,在赵军倾巢而出后奇袭大营,正要行动时,突然有一支赵军骑兵出现……”

灌婴原原本本地讲述着早上的经过。

众将听后,心情随之郁闷起来。

在以往,韩信每次用兵从未失算过,这是首次没有成功。

他是算准了陈馀会倾巢而出,可为什么会有赵军骑兵突然出现呢?那支骑兵从南面出现,应该是从襄国那边赶来的。韩信认为两种可能性,要么是赵国内部有人认定了陈馀不是自己对手,赶来阻止陈馀出战;要么是碰巧赶来的。

韩信不愧是优秀的统帅,很快就调整心情,根据临场情况作出最恰当的应变措施。

“传我命令,火速赶造木筏,全军今晚渡河。”

在井陉口两侧的山上有许多树木,随时可以砍伐。

背水一战只能起到短时间的激励作用,如果没有在短时间内取得胜利,士气会快速下降。

赵军大本营没有丢失,如果明天再来,那时对汉军不利,韩信只能先退兵再做打算。

赵军大营,天已入黑。

伙房里,伙夫们在忙碌着,部分士兵亦过去帮忙,在做着好肉好菜。

那几百匹被射死的汉军战马,正好发挥了作用。

赵歇行走在军营中,看着士卒们忙碌的身影,看着这两千多年前军营的一切,从中午到现在,他一直在郁闷中渡过,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大军早点归来,陈馀越早撤兵,赵军就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大军回来了!大军回来了!”

赵歇快步走到辕门,只见一批骑兵正向这边跑来,这是赵军的骑兵队伍,陈馀、李左车就在其中。

来到辕门外,士兵们皆下马。

“大王…”

在赵歇面前,陈馀一副无奈相,叹道:“中了韩信奸计,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陈馀年近五十,身材矮壮,他只是无奈而已,但并未有愧疚之色。

李左车对赵歇神情恭敬,“大王,若不是你亲自赶来守住大营,臣和大将军带回来的士兵看见大营被夺,后果非常严重。”

赵歇打量着这个人才,三十出头的李左车,身材高瘦,留着山羊胡子,双目散发出智慧的光芒。

熟悉楚汉时期历史的赵歇知道,李左车是难得的人才。

赵歇一定不会埋没他,要让他人尽其才,最大可能地辅佐自己。

后面的士卒陆续回到大营,军中士气低迷。

从辕门进入营寨,便能看到汉军的尸体和旗帜,赵歇故意这么安排,好让将卒们都知道,是陈馀率全军出战,让汉军有可乘之机偷袭营寨。同时又彰显出赵王的作用,要不是赵王及时赶到,大本营已经易主了。

当然,大部分人还不了解事情真相,赵歇等会详细公布。

帅帐里,返回大营的将军们都在第一时间赶到这里集合。

赵歇同样在帅帐中,让李左车详细地讲述白天的作战经过。

在作战时,并非所有武将都待在主帅旁边,更多的是在各处指挥士卒,发生在主帅身上的很多事情,武将们并不了解。

将今天过程原原本本讲出来,包括赵王命令陈馀撤军、李左车对陈馀的劝谏,就是让众将们明白,陈馀所犯的错误是多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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