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夫树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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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日游 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望夫树下》

国难 国难 有家难还

孤灯夜半 手捻针线

我不锁啊 你那雕鞍

任你驰骋在天地间

狼烟狼烟 妻离子散

寂寞庭院 手捻针线

我不锁啊 你那雕鞍

任由你啊孤身义胆

在乱世的狼窝周旋

针针刺啊,行行绣啊

我替你绣个锦绣河山

君何时脱战袍凯旋归来

归来与我齐眉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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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一九四三年春

初春的暖阳洒在那陌上花开的旷野里,香风阵阵,花瓣随风起舞飘落在那绿油油的麦苗上,碧绿的麦浪在阳光的照耀下,随着春风画下了青翠生机的绿色屏障,随着绿色麦浪的起伏摇摆一阵阵清香,和那花香融合在一起弥漫着如画的旷野。

在那片杏花林的幽静小道上一个气宇轩昂、步履矫健的年轻书生身穿蓝色长褂,灰白色的围巾陪衬着那麦肤色的面孔使那张威严、儒雅的面孔里隐含着睿智。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里隐隐的流露着一抹机警和犀利。

他挎着一个青色的包袱,从包袱的棱角可以看出那里面是书本,他脚步匆匆的走在这偏僻的山村道上、望着这空旷的原野,耳边回响着他在上课时的声音:“……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经过一片杏花林时,这年轻的书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望着一片粉红色的花海心想:在这战乱年代这里竟有如此美景,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世外桃源。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陶醉于这清新的空气、迷人的山村美景,那张英气逼人的威严面孔,瞬间流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温情,心里的那份温情喜悦不由得在眉宇间荡漾,随着这喜上眉梢的快乐此时心中那个清扬婉兮、美目盼兮犹如诗词小令里走出来的女子的话语在心中响起:“你回家禀告高堂早点来提亲……我等你归来!……”

一阵春风拂过脸颊,杏花花瓣飘飞在他的发间和他那握着包袱的臂弯里,他伸出一只手拢了拢额前的头发,顺手捏下了发间几朵花瓣,他又将那臂弯里的几朵花瓣顺手一起握在掌中,一首诗行不由得在心底吟唱: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他不愿去吟唱最后一句,他在想此时的她是否也在她家的花园里和他一样在吟唱着这前三行诗句?

她是一位才貌双全,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李懿雯,一双柳叶眉丹凤眼里的一笑一颦都是诗意,樱桃小口里张合间流出的轻言细语温婉优雅、皮肤白皙红润。蝴蝶结下的长发飘飘,见人先笑酒窝浅显,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举手投足之间就是一首诗一幅画……一看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人间有沧桑的诗、画中的女子,此刻她是否用她那凝脂般的纤纤玉手在她家的花园里弹奏着一曲相思的韵律,那飘飞的花瓣是否落满了她的琴弦?

想到此平日里那不苟言笑的面孔早被温情融化了……

走在这诗情画意的春光里,不由自主的走进诗文中的那个春日游,杏花落满头的风流少年的角色里,心中不由得自嘲、暗笑自己的多情,麦肤色的脸上有点微红……

看到有行人经过,他随意地将紧紧握着的杏花花瓣向那林中撒去,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警觉和谨慎,使他那双眼睛里瞬间又恢复了一抹机警和犀利的光芒。

他警觉的、迈着矫健的步履匆匆朝前走去。

当他行走到那幽静的田野时,心中在想着该怎样和母亲说这个喜讯,当他禀告母亲这个喜讯时,他那含辛茹苦的母亲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春日美景,陌上花开,伴随着他心花怒放的心境,使他和平日那个不苟言笑的先生身份简直判若两人,人逢喜事精神爽使他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下了山坡走在那芳草茵茵的崎岖小道上,他远远望见了山坡下的那座庭院,心中的喜悦更加浓厚,在那个熟悉又难忘的庭院里,他那德高望重的娘亲此刻是不是还是坐在机房的织布机上?手拿梭子在为他一丝一缕的编织着可以换钱糊口的布匹。

父亲临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咱们家从你这辈算来,在这里过着幽居的生活已经六代了,先祖本来是隐居在这里潜心钻研学问的,可现在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咱家的所有积蓄都被抢走了……

你要把那文韬武略都读精通,要走出这地方,出路、出路,只要你出去了就有路了!以后不要经商,找个好差事做,要好好奉养你娘!”

这些话在他心中想起,使他快步如飞想把自己的喜悦早点告诉母亲,让那含辛茹苦、相依为命的母亲为自己欣慰。

田间一对农夫夫妻远远看到有人快步流星的朝村庄走去,停下正在锄麦苗间杂草的锄头,向这边张望着,当看清了这年轻的书生时,便笑着亲切地打招呼:我们的小先生回来了!你娘正在家等你呢!

“二叔 、二婶您们都在锄地啊!”年轻书生不苟言笑的脸上瞬间洋溢着亲切的笑容回应着。

“你好久没回来了,快回家吧,你娘盼着你回来呢,你大喜了!”那对老农夫妻亲切地催促着。

“叔、婶。那我先回去了。”年轻书生礼节的笑着回应。

快步向前走去心想:“叔、婶说我大喜了,难道我的心事写在脸上了?不会吧?平日都说我庄重严肃,今天别人竟从我脸上看出心事?”想到此他疑惑地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有点微热。

远远地他看到了自己那朝思暮想的家,家里有他那德高望重相依为命的母亲此刻是不是在倚门盼儿归呢?

这座坐落在乡村的花式院落与别的院落不同,因为村子东、南、西三个方向都是高山坡原因吧,这座小院坐南朝北,背靠着山坡,东面的山坡上几口泉眼汩汩的流淌成一个水潭,顺着水潭的缺口处水流自然的形成了一条小溪,溪水经过树林叮咚叮咚的绕过门前悠悠流淌,像一个个跳跃的音符演奏着一曲舒缓的音律。

院子四周种满了火红的石榴花,夏日来临时,那种红色的喜庆包围着整个的院落,门前有一条石砌的小甬路,直通到大路旁,甬路左右两边是两个花圃,里面种满了果树和鲜花。两个梨树分别种在左右花圃的中间,枣树,柿子树围在花圃的边界上,门前是一团紫藤架。

春天来临时,院内那粉嫩的桃花笑迎春风,门前的梨花在春雨中飘飞,那紫藤葛花在点缀这五颜六色的春光满园……

夏季来临红枣满枝头,秋季里那黄澄澄的柿子压弯了树枝,丹桂树下飘落的花瓣……

院子里有一颗方圆几十里都不曾有的、四季常青枝繁叶茂的神奇的树看着好像是金橘树,可却从没见它开过花结果,所以都在疑惑这究竟是什么神奇的树木?

据说是年轻书生出生那年有一只大鸟在这庭院上空盘旋停留过,没过多久好像一夜之间忽然冒出来一颗树苗。

书生的祖上是名门望族后裔,因躲避家族纷争带着家童女仆隐居在此地潜心读书,他们家族里那具有传奇色彩的“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神话传奇,代代人耳熟能详,所以就把这棵神奇的树,当做是上的天赐予,果然那年就有了书生,

当这个年轻的书生出生那一刻,他的先人对着苍天激动的喊道:“

天命玄鸟,衔子成苗!我家必定会出一个栋梁之才!”

祖上几代单传,当书生出生时他的先辈们就更加相信了,天赐神奇树就预示着这家一定会出一个国之栋梁的儿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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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一个是才貌双全天之骄女 一个是美丽 勤劳的旺夫女

当这个年轻的书生出生那一刻,他的先人对着苍天激动的喊道:“

天命玄鸟,衔子成苗!我家必定会出一个栋梁之才!”

祖上几代单传,当书生出生时他的先辈们就更加相信了,天赐神奇树就预示着这家一定会出一个国之栋梁的儿男来……

小树苗渐渐长大,现在那绿油油的树冠已经遮蔽了半个庭院。

雅致的庭院,吸引着过往的行人驻足,好奇地向这座花式小院内观望,想知道这家主人到底是何身份?心里暗暗羡慕着有这般风雅情调的人,肯定定是一位文人雅士。这庭院的风格和布局,彰显着这家院落主人的儒雅博学,情趣高雅!

在这四季如画的院落里,香风阵阵,沁人心脾,桃花含苞欲放,鸟儿在那棵神奇的树上叽叽喳喳欢唱着。

机房的织布机上,一位妇人手拿梭子面带喜色和期盼,两只小脚踏着织布机的脚板有节奏的交替轻踏着,两手熟练的使梭子在经线张合的缝间里穿梭着,就像在弹奏、吟唱着一首元曲韵味悠悠。

“娘——”书生一脚刚踏进大门,便喜悦的急切的呼喊。

“卿儿回来了!”那妇人听到呼唤,立即收起梭子,起身从织布机上下来。满脸都是喜悦和爱意:”我都托人给你捎去几次口信了,你咋才回来?“

“学校有一个先生家里有事回家了,我替他上课所以耽误回来的时间了。”书生说着搀扶着娘到堂屋。他没敢和母亲说真话,他没有说出是因为老校长找他密谈:“……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你是否愿意……?”

夫人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书生,语气里满是疼爱:”赶快喝口水吧,跑这么远的路一定又渴又累吧?你这是天不亮就起早赶回来的吧?“

“嗯。”书生接过水,一饮而尽。

喝过水后书生急切的打开包袱拿出几块银元递给母亲:“娘,我能挣钱养您了,以后您再也不用那么辛苦的织布、纺花供养我读书了!”

“我娃今年十九岁了,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妇人坐在桌旁的圈椅里,欣慰的看着儿子。

“娘,你着急托人给我捎口信,有啥急事吗?”书生坐下来一边整理着包袱里的书本,满脸微笑的看着娘亲,平日里眼中那道冷静和犀利的光芒,此时已被那心底的孝敬和满脸的尊敬所代替。

“娃,你有大喜了……”那妇人望着书生,

没等她把话说完,书生就急切的打断了:“娘,你能看出来我有喜事?刚才经过麦田,二叔、 二婶也是这么说的。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喜事的?”书生此时脸色微红。

“我娃不在家的日子,娘日日夜夜都在想儿子,想着娃该成家立业了,你有喜事,当娘的肯定是先知道,”妇人看着儿子也是满脸的疼爱和笑意。

书生亟不可待的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他娘的面前,仿佛回到儿时一样坐在娘的膝前,听娘讲完话后就红着脸说:“我这次回来就是禀告母亲,让你找媒人提亲的。”

“媒人都来过了,聘礼都下了,你的八字都交换过了。”书生娘说这话时掩饰不住的笑意:

“ 媒人传话过来说这家小姐小时候,算命先生看过她面相后说她有旺夫相。可婚姻大事其岂非儿戏,所以我也找算命先生给你和这小姐合过八字,算命先生说你们是天作之合的好姻缘!也说那那小姐八字旺夫,说自己看了一辈子面相合过很多八字,说你们是少有的上上卦!”

“啥?聘礼都下了?还是上上卦?你是咋知道这家小姐的?”书生急切的问。心想:“她没有告诉我,我家去提亲了,原来是她家先找媒人来我家提亲却故意不告诉我。”

“是那小姐的母亲在众多的提亲少爷里,听说你是教书先生就看中了你!”

书生娘继续说着:“我们祖上原是名门望族,虽然到我们这代家道中落,但我娃从小饱读诗书,满腹学识不满十九岁就当了先生,说明那小姐的娘也是个不嫌贫爱富的有见识的夫人!”

“那当然了,她们也是大家族,她父亲还留过洋,母亲也是识文断字的大家闺秀!”

“你说什么?他父亲留过洋?你咋知道?我好像听说这小姐从小就没有父亲,是跟着哥哥嫂嫂过生活的。”书生娘有点疑惑起来。

“我咋能不知道?他父亲留过洋现在教育界任职,他叔父是我们的校长!”书生肯定的说着。

“可是媒人分明说过这王小姐从小就没有了父亲……”还没等话说完,书生忽地站起:“娘,你说啥?王小姐?她是谁?”

“就是我给你订亲的王小姐啊!”妇人人忽然也疑惑起来。

“啥?定亲的王小姐?”书生忽地站起来:“娘,你弄错了——”

“没错啊!就是咱镇上那个经商的王家啊!”书生娘肯定的说着,疑惑地望着书生:”娃,你把娘弄糊涂了。你说她父亲留过洋,母亲是大家闺秀,叔父还是你们的校长!她到底是谁啊?”

“她就是我这次回来让你找媒人去提亲的李小姐,他和我都在学堂教书。”

“啥?还有女子当先生教书?”书生娘惊讶的问道。

“嗯。”书生点点头:“娘,你常年不出门不知道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

书生说完话毫无考虑的脱口而出:“娘,你把那亲事退了吧!”

“啥?退婚?”书生娘显得惊讶而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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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母氏劳苦 名门后裔 情归何处

“啥?还有女子当教书先生?”书生娘惊讶的问道。

“嗯。”书生点点头:“娘,你常年不出门不知道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

书生说完话毫无考虑的脱口而出:“娘,你把那亲事退了吧!”

“啥?退婚?”书生娘显得惊讶而又意外。

“现在都是民国了,婚姻自由,父母不能包办子女的婚姻!退婚也不失礼仪。”书生说着又慢慢的坐下去,显得不是很理直气壮。

“不可以退婚,别人家可以,咱家不可以!”书生娘果断的说。

“娘,婚姻大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就自己做主了?……”没等书生说完,书生娘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托人给你捎去几趟口信了,你都不回来,那边王家提亲人的人都踏破门槛了,再说了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要讲究门当户对,这王小姐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贤惠女子,这都是别人家求之不得的贤惠女子!能定下这门亲事是咱祖上积来的福报!也是你的福气!

你刚才说的那位小姐家世显赫,虽说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读书人家,但现在我们母子毕竟过得如此清贫……如果答应了你和那小姐的婚事,那咱家就是攀龙附风!你是裴家的独苗,我可不愿我的娃看着人家脸色过生活。“

“娘,那小姐不是嫌贫爱富之人!她对我情深义重!……”

在一所学校里……

教室里一位儒雅潇洒的年轻的先生在上课……

“今天讲的是春秋秦国贤臣百里奚的传奇人生,百里奚不把爵位俸禄放在心上,所以养牛而牛肥,让秦穆公忘记他的地位卑贱,把国政交给他。

……他爱国爱民 累不坐车,热不打伞,富贵不忘扊扅(yǎn yí 结发妻)相堂认妻的一段故事:

……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雌,舂黄齑,炊扊扅,今日富贵忘我为。

百里奚,初娶我时五羊皮。临当别时烹乳鸡,今适富贵忘我为。

百里奚,百里奚,……

先生讲的语音深沉,女生们听得唏嘘感叹……

……舜,以孝顺行为感天下,所以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把天下交给他,让自己的儿子们拥戴他……”

先生那浑厚的带着磁性的讲课声,使教室里鸦雀无声,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新来的先生那博学多才的讲解……

……明犯强汉者 虽远必诛……

男生听得士气高涨,随着先生那激昂洪亮的声音大声朗读……

每次上课,李小姐都会敬慕的站在教室外面听他讲课,满脸的倾慕崇拜之情……

也许是新来的先生与别的先生那斯文的讲学方式不一样的原因,这位大家闺秀被这位新来的先生深深的吸引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那气宇轩昂,风雅博学的风度使这位名门小姐对他崇拜而又爱慕的不可自拔,懿雯小姐已经到了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被情感折磨阶段……

她放下名门闺秀的尊严,向这位英俊睿智的同事表达她深深的爱恋之情,要让他知道自己被情感折磨的相思之苦……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当他看到书桌上这首小诗时,躲在窗外的懿文小姐,脸色羞红转身而去。他随即将小诗夹在书中,若无其事的离去。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当懿雯小姐第二次把小诗放在他桌子上时,心情是急切渴望回音的,于是她就那么痴痴的等他下课时,站在他的办公室外深情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回到办公室看到书桌上的这首小诗,环顾了一下四周,当看到懿雯小姐站在那里用深情的目光在注视着他时,他回避了那炽热的目光……竟有一点慌乱的将小诗急速收起,然后匆匆离开办公室……

懿文小姐明显发现了他在工作中有意无意的疏远自己……

雨打梨花深闭门,孤负青春,虚负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懿雯小姐最终鼓起勇气,把第三首诗放在她朝思暮想之人的书桌上时,终于不再躲避,她静静的在等他,想看看他看到这诗后,是否明白此刻的自己——就是诗中那个被情所困的多情女子……

当他看到这首诗句时,再看懿雯小姐那梨花带雨的憔悴容颜,听着她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苦痛,还说如果他不接受她,她就会万念俱灰……

他被被这真情深深的打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许久过后真诚的告诉了这位如花似玉的名门闺秀:

“承蒙你的高看,虽然我祖上都是读书人,但到了我这代家道中落,现在只剩下我和母亲相依为命清贫度日,你是一位非常有才气的大家闺秀,才貌双全,且家境优渥,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懿文小姐急切的打断他:“现在都是民国了,婚恋自由,还说什么门当户对,我父母是开明人士!我相信我父母见到你这样博学多才的人,一定会更加赏识你的才华和人品的!,绝不会包办我的婚姻的!”

“……我会和你一起孝敬老人家的……”

“……你回家禀报高堂,快来我家提亲……”

“我等你回来……”

母亲听完儿子的诉说,顿了顿:“这倒也是一位重情义的好小姐,可她家世显赫,养尊处优,那十指不染阳春水,到了咱家不是受委屈了吗?

母亲随手指了指那猪圈和鸡笼:“她会养猪吗?会喂鸡吗?又指了指那水缸,能挑起扁担去井台挑水吗?”

他一时语噻。

“现在兵荒马乱的,要找一个门当户对,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女子!”母亲继续说着:

虽说这王小姐不识字,可她是却是一个料理家事、贤惠能干的女子!虽是跟着哥嫂过生活,但是一切家事都是她料理的,去她家提亲的都踢破门槛……”

“什么?她不识字?娘,您还是把这婚事退掉吧,那懿文小姐对我情深义重!我已经答应人家去提亲的……”书生在娘的面前显得恭敬孝顺,那张英气的脸庞,眼目中原有的犀利的光,在母亲的面前显得无奈和恭顺。

“我都说了,退亲这种失礼仪的事别人家可以,咱家不可以!”书生娘态度还是很果断。

“为啥我不可以?”书生有点忍耐不住的忽地又站了起来。

“因为你是——裴名卿!

因为我们祖上是名门望祖,祖上有家规:糟糠之妻不下堂!虽说现在我们家道中落,但规矩不能改!我已经下了聘礼,和王家交换过生辰八字,王小姐现在已经是你没过门的妻子了……”

“娘,你怎么能让我去娶一个不识字的女子?!”书生提高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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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天命玄鸟,衔子成苗!

“为啥我不可以?”书生有点忍耐不住,忽地又站了起来。

“因为你是——裴名卿!

因为我们祖上是名门望祖,祖上有家规:糟糠之妻不下堂!虽说现在我们家道中落,但规矩不能改!我已经下了聘礼,和王家交换过生辰八字,王小姐现在已经是你没过门的妻子了……”

“娘,您怎么能让我去娶一个不识字的女子?!”书生情不自禁提高了声音。

“虽然娘也不赞成‘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可是我已经下过聘礼,合过八字,那王小姐已经是咱家的人了!等到王家小姐嫁过来后,你再教她读书识字!”母亲的话音也提高了。

看到母亲态度如此果断,他激动地走到桌子前,拿起包袱,转身走出堂屋,快步的向大门口走去。

书生娘从没见过这个性子刚烈的儿子,在自己面前如此的有失礼仪,一时也愣住了,当她回过神来,深深的呼出了一声:“嗯——”

书生走到大门口听到母亲这满含幽怨,又带着怒意的一声“嗯——”,便立即停下了脚步,站在大门口背对着母亲,一句话也没说。

顿了顿忽然撩起长衫,一手狠狠的取下包袱搂在怀里,低下头双手拢着那一头乌黑的偏分头发,无奈的坐在门槛上。

母亲看到刚刚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儿子坐在那里,一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又回到机房,坐上织布机,手拿梭子,小脚沉重的蹬着踏板,随着‘哐、哐、哐、’的织布机声,满脸的沧桑里,写满了对儿子的期待和爱意……

听着那那熟悉的织布机声,没有了往日的轻快悦耳,看着母亲那操劳的身影,书生站了起来,走进屋内脱掉长衫换上了粗布衣服,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将缸底那沉淀的细泥沙刷干净后,将那些含着泥沙的水浇在院中那棵不知名的神奇的树根上,看着枝繁叶茂,绿油油的树冠,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着爷爷给小树浇水就问:“爷爷,这是啥树?”

“你太爷爷说她是仙树!”爷爷表情认真的回答。

“仙树是啥?能结果子吃吗?”小书生追问。

“爷爷也不知道这是啥仙树,因为她从未开过花结过果,她和咱们方圆百里的树木都不一样。”爷爷疼爱的笑着回答他。

“咱们是黄帝的后裔,那年……”没等爷爷说完,儿时的裴名卿就追问:“黄帝姬姓,那咱们咋姓裴?”

“那是咱们先祖以封地为姓氏,所以咱们就姓裴了。”爷爷继续说:

“那年我曾祖父因为家族纷争就赌气带着家童女仆从西方搬迁过来,说是为了寻根,经过此地时看到这里三面环山风景秀丽,溪水潺潺就决定在此安家了,他遣散了家童、女仆让他们在此开枝散叶生儿育女,自此我们这支族人就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我曾祖父从此就在这里潜心读书不问世事。

咱祖上从我父亲、你太爷爷开始几代单传,到你们这代时,你的两个姐姐都快到出嫁的年纪了还没有你。

咱们祖里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神话传说,因此你太爷爷到了晚年有时坐在院子里虔诚地念叨着:“天命玄鸟,赐我后代!天命玄鸟,赐我子孙……”

有时清晨醒来后会很奇怪的告诉我说:‘我离开山西老家时才三岁多,距今都整整八十年了,可最近老是恍恍惚惚梦见西边的老家,

那座三进门的大宅院,那中门的院落里有一棵参天大树,树冠遮蔽了大半边院子,那棵树几个小孩都合抱不住,古树上有几个树洞,树洞里还长出了几棵小树,那上面有很多鸟窝,族人们都敬畏大树,因此大人们总是叮嘱小孩子们说:那树上面住着神仙不可以惊扰!

再加上树木粗大孩子们也根本爬不上去,所以一到夏天成群的鸟儿在那参天蔽日,郁郁葱葱的大树上面唱歌,大人、小孩子们都会在树下乘凉读书……’一连几日你太爷爷就这奇怪的做着同一个梦。

我给他解释说:‘也许那不是梦,是人老了落叶归根的内心愿望就更加明显了,所以孩童时的一些记忆就断断续续的出现了,也许是返老还童的念想吧……’

可你太爷爷一直坚持说:‘我三岁时随爷爷、父亲来到这里算来整整八十年了,从来想不起老家是什么样子,偶尔想起也是一片模糊的情景,可是最近老做着同一个梦,那个第二进门的大院子里的那棵古树却清清楚楚的能看到了,那上面的鸟窝,那树树洞里长出的小树,还有一位老夫人和一位白胡子老人站在树下一个劲地对一群小孩子说:‘那上面住着神仙……’。

就这样你太爷爷一连多日,就连除夕晚上还是在做着这个梦。

过了新年,元宵节那天你太爷爷正在院中间晒太阳,忽然飞来一只巨鸟在咱家的院子上空盘旋许久,落在院子中间用喙在地下啄了几下后,就大叫着飞走了……

当时你太爷爷看着大鸟飞走时,疑惑了半天:‘这是什么鸟?怎么没见过?它飞到院子里一没寻食物吃,二没饮水就又大叫着飞走了?’

当晚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连绵几天过后,院子里忽然一夜之间冒出来一棵树苗,这棵树苗碧绿油亮,和别的树木都不一样,方圆百里都不曾见过!

你太爷爷每天精心的给树苗浇水后,有时就若有所思的一坐半天不说一句话,忽然一天你太爷爷惊喜的喊道:“我知道这是什么树了,她和咱们老家那棵古树很想像,虽然我离开老家时才三岁多,但我记得那树叶的形状,对于是否能开花结果你太爷爷却不敢肯定了,因为离开那年他毕竟才三岁,也许有记忆力时,也许结果子时他已经离开那里了,他模糊的记忆里只记得大人们告诉小孩子们不许爬树,只模糊记得那个春末夏初大人、小孩在那绿油油的树荫下乘凉那个片段记忆……

因咱们祖里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神话传说,你太爷爷高兴的说道:“天命玄鸟,衔子成苗!我家子孙必出栋梁之才!

肯定是我们的祖先显灵化作仙鸟,来寻找我们这支流落在外的子孙了,他们赐我们仙树,就是预示着仙树会庇荫我们后代子孙兴旺发达!肯定是预示着我们家必出一位不同凡响的儿男,必定官拜卿相!”

果然几个月后你就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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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天降仙树 喜得贵子

因咱们祖里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神话传说,你太爷爷高兴的说道:“天命玄鸟,衔子成苗!我家子孙必出栋梁之才!

难道是我们的祖先显灵化作仙鸟?来寻找我们这支流落在外的子孙了?他们赐我们仙树,是要仙树庇荫我们后代子孙兴旺发达?

肯定是预示着我们家必出一位不同凡响的儿男,必定官拜卿相!”

果然几个月后你就出生了!

当你洪亮的哭声响彻整个庭院,产婆报喜说你是公子时,你太爷爷精神抖擞从书房大步流星走到庭院仰天激动地说:“天命玄鸟,衔子成苗!千年后这个神话降临在我家了!

祖先显灵、天降仙树、赐我曾孙,使我裴家香火绵延!随即伸出手掌,让我们挑选他写在掌心中的几个名字来。

你太爷爷,我还有你父亲同时选中:‘裴名卿’!所以你就叫裴明卿了!

你要好好读书,要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长大后做个清官!”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竟温暖起来,少时的自己在这个大家庭里跟着祖父和父亲读书,吟诗。和姐姐们一起嬉戏。

因父亲经商的车辆被蒙面人劫持后忧郁成疾……

父亲最后和他说的那些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他仿佛又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父亲拉着他的手不愿松开,千叮咛、万嘱咐:

“名卿啊,咱们家从你这辈算来,在这里过着幽居的生活已经六代了,先祖本来是隐居在这里潜心钻研学问的,可现在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咱家的所有积蓄都被抢走了……

你要把那文韬武略都学精通,要走出这地方,出路、出路,只要你走出去了,就有路了!以后不要经商,找个好差事做,要好好奉养你娘!记住了吗?”

……少时的裴名卿满含眼泪,深深地点了点头……

……如今家境萧条,两位姐姐也已经出嫁、只有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

他又把剩下的水浇在靠墙角的那颗桃树根部,看着这枝头含苞欲放的朵朵鲜艳花蕾,记忆里一幅幅温馨的画面,展现在眼前。仿佛看到儿时的自己坐在小凳子上背靠着桃花树手捧《诗经》。

母亲坐在一边手捻针线,那飘落的花瓣飘在母亲和自己的发间,母亲轻轻为他拂去发间的花瓣,自己捏下书页里飘落着的桃花瓣,无忧无虑高声吟诵着: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明明是自己决定了要娶的女子,可是母亲却做主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不识字的女子……

他不愿意想下去了,挑起扁担,担着水桶向井台走去。

他一桶桶的从井台挑着水倒进水缸,直到水缸满时,他放下扁担走到门外把堆积在门外的树枝、树根抱进院子,拿起斧头开始劈柴,他一声不吭使劲的扬起斧头劈着柴,仿佛要把你自己那满腹的烦恼发泄出去,心理想着:“把水缸挑满水,多劈一些柴存放,不要让母亲为这些粗活劳苦,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自己再去寻找那个‘宜其家室’的女子……

因用力过猛,扬起的斧子忽然脱落,斧头手柄还握在手里,斧头却被甩出去很远幸亏没伤到手部,他捡起斧头手柄一边修理,少时爷爷教他读《诗经》的情景又出现在记忆里,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我觏之子,笾豆有践。

“我孙子长大成人后,爷爷就去找媒人给我孙子娶一个贤惠的媳妇……”

爷爷那半开玩笑的笑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爷爷,为什么娶媳妇要去找媒人啊?”自己那童稚的问声使爷爷哈哈大笑:

“因为我们读书人要学周公之礼啊!”

如今母亲真的按照祖先规矩,给自己定下了亲事、下了聘礼,母亲含辛茹苦为了儿子,可自己却顶撞母亲,现在如果听从母亲的话,那就要背上负心郎的名声……

“卿儿,怎么了?伤到手了吗?”母亲看到他蹲在那里修理斧头,从织布机上走下来心疼的问着。

“娘,我没事。”他仍然低着头修斧头。斧头修好后他起身把木柴抱进厨房。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擀面条。”母亲说着话时,摘了摘围裙上的线头,走进厨房开始和面擀面条。

望着母亲那擀面条时佝偻的脊背,裴名卿习惯性的坐在锅灶前点上火,拉着风箱开始烧火,心里有点心疼的想着:“母亲老了,该有个人帮帮母亲了,原本自己已经找到了这个人,可是母亲却没和他商量提前定下了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子,而且还是个不识字的女子。

“我给你做萝卜干炒腊肉。”母亲说着弯下身子,从面板下面的坛子里取出一块腊肉来。

“娘,我不饿,不想吃饭,腊肉您留着,给自己补养身体吧!”裴名卿心事重重,恭敬的回答着娘亲。

“这是过年时我特意为你留下的腊肉,你最爱吃萝卜干炒腊肉了。”母亲执意要去切腊肉。

裴名卿也不再阻拦心想着:“母氏劳苦,该让母亲也品尝一下自己精心为儿子做的、此时家中最好的美食了,内心感动着母爱的温暖的同时,心底微微的抱怨着母亲做了一件让自己心情沉重的事情来。

当腊肉香味飘满院落时,母亲坐在饭桌前一次次的往儿子碗里夹着腊肉,却夹着萝卜放进自己的碗里。

裴名卿一次次的把母亲夹给他的腊肉又夹到母亲碗里,就这样母子们不说话却一直就这样来回的夹着腊肉放入对方的碗里。

“卿儿,这是你平时最爱吃的腊肉萝卜干,你为啥一口都不吃?今天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回来后又一直干活,肯定是又累又饿的,吃一口啊。”母亲心疼的问着。

“娘,我真的不饿,你多吃点吧,我以后能挣钱养您了,别再想着把好吃的都给我留着了。”他心疼的望着母亲,还是没有动筷子吃饭。

母亲看到他呆呆地坐着,就放下饭碗,把那精心给儿子挑拣的美味的碗递给儿子:“心里有事也不能不吃饭,你吃点吧。”

“娘,咱们能不能找人去给人家赔个情,把那婚事退掉?”裴名卿忍不住又试探的征询着娘的口气。

“卿儿啊,我都说过多遍了,那王小姐虽然不识字,但却是个料理家事的贤惠女子,他们那些街坊去她家提亲的都踏破门槛了,她哥哥嫂嫂原本是要把她许配给富家少爷的,可是他母亲却偏偏就看中了你,看中了咱们是读书人家。

如果咱们去退亲,你让那王小姐以后可怎么做人啊?我们是读书人家,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母亲虽然心疼儿子,话语温柔,可态度还是很坚决的。

看到母亲这样的坚持,他默默的离开饭桌走到卧室内,躺在床上一句话不说,呆呆的望着窗外。

裴夫人端着给儿子的饭碗默默的站立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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