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角斗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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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行走在社会的底端
正值七月中旬，故事就发生在江南的某个地级市，s市
这是一个热辣辣的夏天，整个城市犹如一个巨大的蒸笼。
炙热的太阳将自己的热量无情地倾泄在这里。
面前的马路晒得几乎要淌出油来，一丝风儿也没有，几只知了趴在梧桐树上，偶尔有气无力的嘶叫几声。
杨波站在一个小卖部的门口，两只手指捏着他从广东带回来的类似西部牛仔风格的藤帽，下意识的往胸口扇了扇，带起一阵热风。
“草！”
杨波嘴里吐了句脏话，竖起手指对着下午三点多还在柜台上瞌睡的小妹面前的玻璃上敲了敲：“拿六瓶冰可乐，再拿包二十五的利群！可乐要冰冻一点的啊？”
s市的人极好虚荣，连摩的佬拿出来的烟都是二十多块的。杨波出门也不好意思把七八块的烟揣兜里。
这个小卖部的老板和小妹面生的很，说话也不是s市的口音。这次回来，很多老邻居都搬走了。杨波记得在他走之前这里还是一家早餐店，卖的是s市特色-烫米粉，虽然他在家里的时候也从来不光顾。
也是，自己在南方打工都好几年了吧？
杨波闷闷的接过小妹的找零，顺手打开一听可乐，顿时一股冰凉液体从嘴里直接冲到胃。他咕咚咕咚的一口气灌了大半瓶这才觉得精神了很多，连带四周的暑气都减少了几分。
s市的城北是火车站所在地，自然铁路上的职工和职工家属都在这里聚集。
华夏国的铁路系统非常的有趣，不仅有自己的公安、检察和法院系统，甚至还有自己的医院以及铁路子弟就读的从小学到大学的学校系统。地方政府基本没有什么管辖权，这是一个自成王国的庞然大物。
铁路职工及家属聚集的生活区一般都是叫做铁路新村，规模也是有大有小。完全是看所在位置在铁路区间的重要程度而定，职工和家属从几万人到几十万人的都有。三级市区的话可能从铁路新村1路开始到6路7路左右，一级市区估计能一直排到几十路。全国基本大同小异。
杨波父亲是铁路水电段职工，从小对于他的教育就是棍棒开路，只是效果却是适得其反。由于母亲早逝。很少回家的杨波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就和一帮小痞子一起玩。混到了初中没能毕业，倒是在铁路新村里打出了几分名气。。。
杨波把第二瓶可乐喝掉一半后，才慢悠悠的起身，朝着建筑段那边的星星游戏室走去，这是老鼠约他见面的地方。
老鼠是杨波的小哥们，读书的时候就低他一年级。老鼠的父亲杨波也认识，在机务段上班。属于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人。老鼠则是专门拣皮夹子，这是s市的土话，其实老鼠就是个贼，小偷。
每年的铁路春运就是他发财的时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可以挣够一年的花销。骗外地人代买车票啦，送人上火车啦等等，最终还会留下那些傻鸟们鼓鼓的皮夹。
一般来说，就算是外面混的痞子，对于小偷也都没什么好感。做小偷的不说给公安抓住，就是给小痞子逮住了，不打到吐血都不会放手。
杨波认识老鼠父亲，而且老鼠这个人也算是大气，所以很多事都帮他抗下了。一来二去的两人厮混熟了，有了杨波罩着，老鼠那几年过得还是很舒坦的。
只是老鼠不做小偷很多年了，在杨波去南方的前一年，老鼠的手筋就被人挑断了。
九十年代初，改革的春风还没吹到这个略微偏僻的城市。大量初中，高中毕业的青年待业在家。出路只有区区的两条：要么考上大学，包分配，要么参军也能包分配。只是那时的大学真的很难考，一个市里能考上大学的估计也就是高考人数的百分之八左右。参军名额有限，不但要有关系，还要钱。
杨波一个哥们的父亲好歹也是个工务段副段长，在铁路系统也算是不小的官了，就这样拿不出好几万块钱来。而作为国企一项重要的解决工作的福利政策-顶职已经取消很久了。所以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随便在市区走走都可以看见三五成群的小青年扎堆。在这种情况下，大量的混混团体孕育而生。铁路新村其实也是当时大环境的一个缩影而已。
老鼠的手筋是被s市号称十大金刚的章老六挑掉的。
对于杨波这些混在黑社会边缘的小痞子来说，十大金刚这些人就是真正的黑社会了，不但有固定的人员，甚至还有…枪械！
还在杨波上小学的时候，s市就组织过几次声势浩大的严打，全市范围收缴枪支等活动。收缴上来的枪支堆满了整个市政府广场。杨波这帮小混混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去看了好几次。各种各样的枪都有，长达三米多的抬枪，双管猎枪，驳壳枪，雷明顿霰弹枪，甚至还有一挺俗称歪把子的轻机枪！做为革命老区的s市果然是名不虚传。
那个时候找钱的路子并不多，章老六听手下一个铁路的小弟说起这事，就派人传话老鼠要求每月向他上缴例钱。老鼠当然不肯。杨波的面子在铁路新村还好用，但在市里这些老大面前就吃不开了。
虽然如此，杨波还是顶着压力把老鼠安排到附近市县避避风头。哪里知道老鼠不知道天高地厚，只待了一个星期就偷偷跑了回来。结果，在那个铁路小弟带领下，当晚老鼠就被章老六他们堵在了一个的士高舞厅里面。后面的事杨波不用想也知道，肯定非常的惨。
那时候通讯不发达，杨波砍来《抢来》的数字bb机因为机主报失早就停机了。等知道消息的时候都是一个星期后，老鼠早已经伤愈出院了，只是几个手指已经无法伸直，可以算是整个右手都废掉了。
杨波收到消息后怒不可歇，随便一叫就来了三十多四十个人，只是要这些混混们人多欺负人少还行，听说要去打群架对砍，一下就散掉一半人，再听说是和市里十大金刚之一的章老六架的梁子，又散掉一半，各种理由都有，真正敢去的不过寥寥三四个人而已。
杨波如何能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气？
想动章老六杨波是没办法，不过章老六手下几个动了手的小弟就没这么好过了。有的被打的半死扔到不通车的荒郊野外，有的是大冬天被赶到河里泡了几个小时冷水浴。还有两个是被剁掉小指扔在医院门口的。
对付带路党杨波更不会客气了，在那个铁路小痞子准备去当兵的前几天，得到消息的杨波带了一群郊区的混混砍了他十几刀，连脸上都留了条恐怖的刀疤。结果这家伙不但参军被刷掉了，礼钱都没收回来，还惹得铁路派出所的上门调查了好几次。
甚至杨波听说连章老六都被市公安局长叫去狠狠的扇了几耳光。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市里几位久不露面的老大都惊动了。有准备说合的，还有放出风准备找杨波麻烦的。大家都在观望，只要杨波这次不倒，s市没准又能冒出一个金刚来。很多人当年也是这样上位的。
大人物怎么斗法杨波不知道，不过失了面子的章老六和杨波算是结了大怨，只是杨波素来小心加上铁路新村路况纷杂，章老六带人带枪堵了十几次，连他的毛都没捞到一根。杨波一边回忆一边顺着路边小店的屋檐下阴凉的地方慢慢走着，人字拖底下依然还是滚烫一片。没多久铁路建筑段就到了。
在和地方政府扯了十几年的皮后，建筑段门口这条马路依然没有修起来，偶尔两辆小车交会都能堵上一会儿。铁门里面，几个老头聚在几棵大柳树下扇着蒲扇下棋。在靠近马路边的围墙边是几座沿街店面，产权都是建筑段的。分别租给了些做早餐的，温市做皮鞋的，开游戏室网吧的等等，也算是给自家单位的小金库增加点收入。
星星游戏室开了很多年，连门口招牌上几个字都掉得差不多了，不了解的还以为是生日游戈呢。杨波撩开门口厚重的黑色布帘，瞬间就感觉到酷热消退不少。
这个游戏室门面不大但里面很深，两边各摆放着几十台街机，最里面靠墙摆着张桌子的就是原来拐子上班卖游戏币的地方了。
杨波咬着吸管啐着可乐，慢慢的朝游戏室里面走去。一边打量一边摇头，这些街机还是老掉牙的东西：什么名将啦，特殊部队啊，三国啊，拳皇哪，还是97版本的。前面几台稍微矮点的是麻将机，就是那种连赢四把就能欣赏美女脱衣服的电子基盘。老板贪图人工，房租便宜，能挣一点算一点。所以在满大街网吧的冲击下依然能活到今天，只是要他换些新的电板估计就没可能了。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游戏室内基本没有什么人。
游戏室紧挨着的是一个六七十年代遗留下来的防空洞，所以凉气一阵阵的好不舒爽。几个逃学的小屁孩聚在一台街机上大呼小叫，其他没几个人，倒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黄毛比较惹眼。身后还跟着两个差不多大的吊刀。s市土话，其实就是跟班，马仔的意思。
杨波走了几步，一眼就看到拐子趴在桌子上瞌睡，身后一个小风扇慢悠悠的摇头吹着，不时扬起拐子头上几根油腻的头发。拐子身上穿着铁路职工的白夏装，略带泛黄的领口起了很多毛毛。由于穿太久，铜扣子里面的白塑料都磨出来了。蓝色卡其裤套在那只小儿麻痹症的腿上显得分外肥大。
拐子哥过得还是很艰难啊？杨波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把可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一边粗着嗓子叫道：“老板，买游戏币！”
神游天外的拐子被吓了一跳，抬起迷茫的眼神看了看笑嘻嘻的杨波，顺手抹了抹挂在嘴边的口水。
“这不是瞎子吗？几时回来的？”拐子看了半天，终于认出了杨波。很是有些高兴。杨波有些轻微的弱视，铁路上熟悉的人都叫他瞎子。杨波和原来铁路新村六路的傻子，八路的癫子合称铁路三子，名头还是有点响亮的。
第二章 叙旧
“刚回来不久，过来看看拐子哥。”杨波开了听可乐，递给拐子。拐子比杨波大了好几岁，家里比较苦，很早就在游戏室打工了。杨波把他当哥看，所以叫他拐子哥。
“听他们说你进去了？是刚出来吧？《指进牢里》”拐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杨波，问道。
“乱扯！”
杨波不由乐了。
“谁他妈的乱放屁？我去广东打了几年工，这不刚回来呢？”
由于铁路系统比较特殊，落在铁路派出所手上一般都是大事化小事，小事化没事。还是比较照顾本单位的职工子弟。加上杨波人精明，打架勒索调戏良家少女的事没少干，案底都没留一个，更别说是进牢子了。
“那就好，怎么样？那边工资高不高？”拐子也不客气，灌了口汽水，悠悠的问道。
“不行，开销都不够。回来看看有什么发展没有。拐子哥你知道，我走正道很久了，就是挣不到钱。”杨波叹了口气，抓起边上一把凳子，坐在风扇边上。他初三就遂了学，想从正道挣钱还真不容易。
两人聊起了闲话，拐子自己也是半死不活。杨波出去的时候他工资是两百多，这么几年过去了现在还是三百多四百不到。要知道猪肉都涨了好几回了。幸好拐子家里还有个老娘有点退休金补贴下。加上腿有残疾，三十多快奔四十的人了还在单身。大家过得都不好。
“什么来路？”杨波朝机台上朝小弟怒斥的小黄毛努了努嘴。
“小胖知道吧？新收的吊刀”拐子鄙夷的歪了歪嘴“一天到晚在这里搞三搞四，搞得常来的几个小鬼都不敢上门玩了。”
“小胖？那个住在五路的？整天被老鼠他们欺负的小胖？”杨波不由笑了。
“是哦，现在都叫胖哥了，这几年外头挣了点钱。牛的很。都开小车了。”拐子有些羡慕的咂咂嘴。
“哦？怎么？搞什么东西这么有挣头啊？”杨波顿时来了兴趣。
“瞎子，你不是走正道了吗？这钱你挣不来”拐子转过头，看着杨波说道“现在小胖手下有几十个小姐呢，君豪夜总会看场。听说里面的kk，麻果全他包了。”
杨波一听就明白了，就是做鸡头兼卖粉呗，这钱他还真挣不来。
“改明儿我都要跟他混了。。”杨波笑眯眯的说道，心里倒是不以为然。
拐子没笑，倒是慢吞吞的说道：“小胖是跟吴德标混的你知道吗？”
“哦？”杨波顿时脸沉了下来。
吴德标就是那个被杨波砍了十几刀，没有参上军的带路党。
“你真不知道啊？前几年章老六故意伤人被判了十八年，吴德标倒是串得风生水起。君豪大酒店知道吗？背后老板就是他。”拐子压低了声音对杨波说道。
“这些鸟人搞什么东西发得这么快？身家几十万了吧？”杨波皱着眉头问道。
拐子又凑近了点，小声说道：“几十万？几百万都有了！他是什么都做，听说还专门搞了公司做高利贷，前几年章老六带了一帮人到铁路吸存款，他们给出的利息比银行高几倍呢！”
“拐子哥，你没有往他们那里存吧？”杨波有些担心，这种摆明了是非法集资。存进去倒是能收到最初一两个月的利息，不过本金肯定是收不回来的。
“倒是有几个老邻居来说过几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哪里有余钱哦，听说这伙人光铁路这里就卷了好几百万走，我周围邻居多的存了几万，少的也有七八千呢，最后还不都是没收回来？大家去市政府门口闹了很久有什么用？说是集资款都给他们挥霍掉了，赔不出来了。机务段那个段长你知道吧？光他一家就存了九十多万呢。章老六就是因为这个事给弄进去了，几个小弟也判了无期，倒是这个吴德标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事儿都没有。”拐子知道杨波和那个吴德标之间的过节，语气里很是有点遗憾。
“回来就好，既然走正道，就少打听这些人的事。休息几天找个事做做是真的。”拐子语重心长的教育杨波。
这就是杨波尊重拐子的原因，总是能说道自己心里去。
两人喝喝汽水，聊聊天。时间倒也过得挺快。不知不觉都快四点半了。杨波知道，铁小和铁中都要放学了，拐子这里估计要忙起来了，正准备起身离开，这时门口的黑帘子刷的一下被拉开了，三四个背着书包的小屁孩冲了进来，径直跑到拐子面前。
“买十块钱的游戏币”
为首的一个直接就掏了张红票出来。其他的几个早就在争吵着要选什么角色了。杨波在边上听得是无限感慨，仿佛回到了自己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那时自己一伙而不也天天为了名将里面选双刀木乃伊还是娃娃头机器人争吵不休吗？那时候一块钱能买到四个币，现在十块钱只能买十个币了，正规点的游戏室只能买到五个。
“现在的小孩还真有钱。。”杨波转头叹了口气，眼中余光却发现那个小黄毛带着两个小弟朝刚进来的小孩走去。
好戏要开始了，杨波以前没少干过这些龌龊事。自然清楚的很，找点茬把那个有钱的小孩拖到角落头里暴揍一顿，基本这几个小鬼的身上的钱会被收刮一空。再狠一点的话问清楚小孩读书的年级，看情况的话或许还能再多敲上几百块。
“没跟胖子说说吗？怎么现在小鬼这么不懂规矩了？哪有这样明目张胆在店里乱搞的？”杨波有些奇怪。
“托人说过几次，不知道胖子忙还是怎么回事，也没见收敛。”拐子无奈的摇摇头。
“算了，你也别管这事了，现在游戏机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随他们怎么搞好了。再说，现在有钱人凶的很，你敢搞他小孩，碰到狠的搞死你。看到没有？这小黄毛牙齿上次都被小孩的家长带人打掉一半”看到杨波皱起眉头，拐子赶紧劝到。
剧本一如杨波所料的上演着，几个小孩被结实的暴打一顿，现在正老老实实挨个跪在角落里求饶。小黄毛正嚣张跋扈的指挥小弟挨个操练那几个倒霉蛋。好死不死一回头，却看见杨波正笑眯眯的盯着他们。
杨波心知要糟，这个时候讲究的是控场。如果气势弱了，敲诈起来不会太顺利。黄毛多半要找自己麻烦了。
果然，小黄毛一甩头发。朝杨波吼到：“看什么看？看你妈b啊？信不信连你一块打？土狗？”
杨波感觉衣角被拐子拉了拉，不由笑了笑。他原本也没打算惹事非，牵连到拐子也不好。
杨波两手竖立了起来，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意思是惹不起你们，你们继续好了，这事与我无关。
哪知道黄毛倒是眼尖，却看到了拐子拉扯的动作。不由更是怒气冲冲：“老拐，你拉他做什么？你妈b骨头发痒是吧？要不是胖子拦着，老子早就想把你另一条腿打断了，一天到晚碍手碍脚妨碍老子做事。妈个b的。”说完，骂骂咧咧的转头狠狠给了某个倒霉蛋几巴掌，顿时尖锐的哀号声求饶声大作。
拐子看到杨波脸都白了，知道劝不住，也只能摇头不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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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怒
黄毛正一边扇耳光一边喷粪，不想后脑勺通的传来一声巨响，顿时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瘫在地上。一股温暖的液体从脑壳瞬间流到背部。黄毛一下子被打晕了，他知道自己脑袋破了。
黄毛两个小弟刚发现不对，转过身来就看到黄毛瘫在地上，一大股鲜血从他背后流了出来。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脸都白了，毕竟才十三四岁而已。有一个刚鼓起勇气准备说话，却被一个耳光抽得憋了回去，整个耳鼓都在嗡嗡作响。
“跪下！”
机灵点的听到立马就跪了下去，另一个稍微慢了点，给一个大脚踹在小肚子上。半天气没喘上来，也跟着倒了下去。
杨波也懒得理会他们，拎着凳子，凳角朝黄毛劈头盖脸的砸去。
小黄毛这种人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遇上比他更凶恶的人立马变成了软泥。看到杨波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他根本不敢反抗，只是用手挡住头脸，一边带着哭腔哀呼：“哥，别打了。我错了，我是跟彪哥混的，给点面子。”不说还好，听到最后一句话。杨波更是加了几分力道，打得小黄毛哭爹叫娘。那几个被敲诈的倒霉蛋见没人理会他们，慢慢的挪到门口，掀起门帘就一哄而散。黄毛的两个小弟刚直起腰，被杨波瞪了一眼，吓得又缩了回去。看到黄毛满头流血把脸都糊住了。杨波在黄毛身上掏了会，摸出个手机来。转身扔给小弟：“给胖子打个电话，叫他过来接人。”那两个小弟一听就知道，今天黄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了。杨波也不理会他们，自顾拎着板凳去拐子那里坐下。
正在这时，门口吱的一下急刹车的声音。似乎来了一辆小车停在门口，过不多时，门帘被掀了起来，室内顿时亮堂了许多，一个人走了进来。杨波转头看过去，原来是老鼠到了。
“瞎子哥，你早到了啊？”老鼠扫了一眼黄毛几个，皱了皱眉头也没说话。径直朝杨波走过来。
“怎么才来，等你很久了”杨波拿起烟，扔到老鼠面前
老鼠把杨波的利群扔了回去，从兜里掏出包软中华，给杨波和拐子分别敬了一支。才说道“别说了，这条路不好走”
拐子笑道：“老鼠在翡翠园那边买了房子，瞎子还不知道吧？就是城南原来那个小肥牛火锅边上。到铁路开车也得半个小时呢。瞎子啊，老鼠现在是有钱了，你得好好敲他一下。”
老鼠一听急了，连忙摆手：“拐子哥，你莫取笑我了。我现在也就是混口饭吃，别看我门面好，那是骗骗别人的。”
三人各自聊了聊近况，老鼠突然转头看了看黄毛，对杨波说道：“瞎子哥，那不是跟小胖的吗？怎么了？”杨波摇摇头，没有回答
老鼠起身，走到黄毛面前。黄毛努力抹掉眼睛上的血，他倒是认得老鼠。赶紧声音凄惨的哀求道：“老鼠哥”说完朝杨波这边看了看，意思请老鼠向杨波求个情。
老鼠笑了笑问道：“张俊？《黄毛名》你怎么不开眼啊，你知道惹到谁了不？”黄毛呜咽着摇摇头。
老鼠蹲下身，在黄毛脸上轻轻的拍了两巴掌说道：“瞎子哥你也敢惹？真是不想活了。快点去给瞎子哥赔罪，不要耽搁我们的时间。”
黄毛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正准备朝杨波那边爬去。突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哪个小b王八蛋啊？跑到铁路来这么窜？连我们胖哥的人都敢打？”说话间，门帘再次拉起，稀稀拉拉的走进来七八个人。前面一个体型肥胖，却穿着花衬衫，脖子上的狗链没有一斤也有八两重。装模作样的右手还夹着个小皮包。
后面几个人则是带着墨镜，叼着烟，一副欠揍的摸样。
胖子走到黄毛面前看到老鼠。脸上放松了点。用脚尖踢踢黄毛说道：“让你收点钱，你去惹老鼠干什么？”黄毛不敢接嘴，只是摇头。
胖子回过头，对着笑嘻嘻的老鼠骂道：“你妈个b的老鼠，什么意思？诚心跟我过不去是吧？转头对着黄毛的两个小弟喝道：还跪这里作死啊？扶这个鸟毛去包扎下。没点卵用的东西！”
“哪个同意他们走了？”杨波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胖子一干人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了。几个小弟开始从腰里摸索，无非是什么两节棍，西瓜刀之类。
胖子摆了摆手，把鼻子上墨镜取下来。朝杨波走过来。
打量了半天，胖子突然脸色变了。
“哎呀！我操,这不是瞎子哥吗？哎呀！瞎子哥啥时候回来的啊？搞什么啊，一家人啊！瞎子哥，是我啊。小胖啊！”胖子刚才还是怒气冲冲的脸上瞬间变成了谄媚，欢喜的表情。配合那夸张的颤音，估计遇上他爹都没有这么亲热。也不能怪胖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这些小痞子基本技能，否则你根本混不开。后面几个正舞枪弄棒的家伙愣了一会，讪讪的退到后面去了。
胖子突然身手矫健无比的窜到黄毛面前，三个人先一人给了一个清脆的巴掌：“不长眼的东西，连瞎子哥都敢惹。老子今天搞死你们。”边骂还不忘用脚死命的踹着。
“行了行了，小胖。我懒得和他们计较。叫他们都滚。你过来说话。”杨波倒不愿为难这些小痞子。这些人除了在无知少女和某些老实人面前摆摆谱，其实活得连狗都不如。比如说跟着章老六，吴德彪这种人混，打架你得先上，出了什么大事你也得顶上。反正未成年，就算杀了人也不会挨枪子儿。泡个妞老大看上了你得识相点，挣了五百块钱老大或许能给你留个五十块花销。你要是隐秘不报的话给老大知道，后果会很惨。杨波因为性格使然，一直做不到这种地步，所以，他只能勉强算混迹在黑社会的边缘而已。
“还不过来谢谢瞎子哥？妈的！下次眼睛放亮点，尽给老子惹麻烦”胖子一瞪眼，扬起手作势欲打，黄毛几个顿时抱头窜出门去。
“嘿嘿，瞎子哥！来来来，抽烟抽烟”胖子恭敬的给杨波点上支烟，又从兜里掏出块手帕，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别看胖子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杨波知道，其实胖子胆小的很。
“这小子是跟你混的？怎么回事啊？搞得人都不敢上门了，你这是要让拐子喝西北风啊？一点规矩都不讲了？”胖子再客气，必要的敲打还是要的。
“是是是，瞎子哥说的是，跟他们说了几次了，没一个肯听的。回去我操练他们去。，以后都给我蹲对面弄堂守着。”胖子弯着腰说道。瞥了眼杨波脸上没什么火气，又迟疑的说道：“其实，那个瞎子哥，你不知道，我哪有时间去管他们，说起来跟我混，其实还是跟彪哥的。。彪哥给他们定的数额那个，可能大了点，估计几个小鬼有点心急了。。瞎子哥你大人大量别和他们计较。”
“行了行了，我管他们是跟什么老六，彪哥混。小胖你自己看着办吧”杨波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那是那是，这样，瞎子哥，你给我个面子。晚上富豪大酒店我请。算是给瞎子哥你接风赔罪？”他们都是铁路长大的，个人底细都是心知肚明，胖子哪里敢得罪杨波这个凶神。
老鼠笑着说道：“行了，哪里敢要你胖哥破费哦，今晚我和瞎子哥有些事要聊，要有心你就改天请好了。”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兄弟情深，自然是有话要说的。明天！明天吧，瞎子哥？”
杨波点点头，也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指了指凳子说：“小胖，好久不见了，过来坐下聊。”
胖子看到杨波神色如常，也就放下心来。几个人坐在随意聊了聊。
过了会，胖子看到天色不早。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杨波道：“瞎子哥，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儿给我打个招呼就成。”
杨波点了点头，俯身接过名片。胖子打了个招呼，边转身离去。
胖子倒是比较诚恳，但毕竟现在跟吴德彪混饭吃，杨波也不好太过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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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老鼠《上》
杨波这次回来还是暂住在家里，父亲早就和别的女人另组家庭了。所以他总是感觉不自在。幸好老鼠在铁路的老房子还空着，就叫杨波搬过去住着先。
两人还要去搬家，就与拐子告别了。拐子上班要到晚上，也没有时间和他们出来一起吃个饭。
等安顿完行李，吃过饭后都已经很晚了。在老鼠安排下，又找了个地方泡澡。两人裹着浴巾，在水池里一泡。杨波的酒意顿时清醒了七八分。
“原来一起玩的兄弟怎么样了？”杨波眯着眼睛朝拿着毛巾盖住脸瞌睡的老鼠问道。好久没联系，也不知道这些人境况如何。
“都散了，九八年京九大招工的时候走了好多，基本都分在外地了。前些年还老是有人在休假的时候跑回来玩，现在都没人回来了。他们大部分在外地安了家。”老鼠依然蒙住脸，含含糊糊的说道。
京九大招工这事儿杨波也知道，那可以说是解决铁路职工子弟就业的最后一次黄金机会。大概情况是这样的：铁路在职的职工去京九沿线的新建站点工作八年，就可以解决一个子女的就业问题。再以后想进铁路工作就必须要考试了。要知道那时候参军都没办法稳定的包分配。有些大龄待业青年甚至都已经过了三十五岁了。可以说，百分之九十的铁路待业青年就是趁这次政策的东风解决了终身大事。杨波与父亲见面如仇人，所以当时问都没有问。他父亲也不会为了他，带着女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工作八年。
当然还有一些有案底的也没去成，老鼠就是其中之一。
老鼠继续说道：“傻子知道吧？就是那次去的。分到了江北省那边跑车，现在都混到副司机了。现在不知道有多老实。这几年都没见回来过了。”
当年被人称为250的傻子过上了这么稳定的生活，杨波也替他高兴。
“癫子呢？还在哪里混？”当年铁路三子还是有些名气的。癫子当年就有案底，肯定去不了京九线。
老鼠一把抓起毛巾，说道：“你还不知道啊？哥，癫子死了，死了都有好几年了。”
“嗯？”杨波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那还是前几年的事了。癫子带了马子去的士高玩，结果有个小子看上癫子的马子。过来搭讪，哥你是知道的，当年我们去舞厅玩没事都要找点事打架，何况别人找癫子的麻烦？也没动刀，就是两个人单挑。结果那个小子当时就被打的半死。就这么个小事大家都没在意，结果第二天癫子就给弄进去了，判了四年，说是故意伤害罪。后来听人说这个小子的哥哥是刑警队的队长。”
“那后来癫子怎么好好的就死了？”
“不知道，好像坐了一年多牢吧？说是得了什么急性病没抢救过来。烧完了摆酒那天我也去了。铁路那个王小利的叔叔不也是监管所的吗？有次喝酒的时候听他带了几句说癫子死的蛮惨的，全身都是乌青，排骨都断掉了。后来他家里人去闹过几次也没什么用，烧都烧掉了。我为这事特地找了王小利叔叔一次，没得用。说是喝酒多了乱扯。一点证据都没得。唉”老鼠叹了口气，又把毛巾蒙上了。
“呼”杨波吐了口浊气，又重新躺了回去。
混久了这种事也听得多了没什么感觉。只是发生在自己熟悉的人身上，让杨波心里很不好受。这个圈子实行的是逆淘汰，很多人总以为出来混很简单，敢打敢拼就可以了，其实这样的人死得最快。抱着这种想法的人有三分之一呆在牢里，三分之一呆在墓地里，另外三分之一要不残废了要不就是彻底的退出了这个圈子。能混风生水起的基本都是人精加人渣的混合体。
“哥，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老鼠问道
“不知道，先看看。过段时间去找个正经事做做吧”杨波有些丧气，他的确不知道干啥好
“哥，不是我说你。想正正经经做事挣不来钱，我都不知道你当初咋个想的，跑到g城去干吗？”老鼠有些激动，支起身子说道。
杨波心里有些默然：“不是为了你，老子何必与章老六妥协？”当初章老六奈何不了杨波，在局长那里又受了点压力，只好托人与杨波妥协。杨波离开s市几年，作为交换章老六以后不到铁路搞三搞四，最主要的是不对杨波身边的老鼠他们下手。章老六手下小弟伤了好几个，章老六光医药费就掏了两三万出来，在那个时候算是大笔钱了。而杨波当时也萌生了退意，也就答应了，这一出去，就是好几年。当然，这是知道人不多，杨波也不喜欢啰嗦。
“成了成了，过去的事别说了，老子以后跟你老鼠哥混行不？”杨波笑骂道
老鼠也笑了“那是必须的，由我老鼠一口汤喝，就少不了瞎子哥你肉骨头吃。”
两人正说笑间，一个衣着暴露的小姐托着两个个盘子走了进来。
杨波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什么玩意？你现在也吸这东西？”
老鼠熟练的吸了口：“哥，没事，麻果而已。这玩意不上瘾的。”
杨波挥了挥手，叫女招待把他面前的东西拿走，兄弟归兄弟，但有些东西他也不好劝。
“哥，你知道吗？吴德标那小子就厉害了，现在不静脉注射都过不了瘾，我看那小子快完蛋了。”老鼠来了精神，话也多了起来。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噪杂声，几个衣着暴露的小姐走了进来，在水池边上排成一排。
“挑个呗，哥。一会去推个油放松下”。原来是老鼠安排的节目
杨波朝她们看了看，都是些十七八岁的美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可惜杨波从小有个毛病，感知似乎特别强烈。比如在公交车上吧，只要有人贴到他身上一点点，他就能感觉到别人在做什么。所以去g城这几年钱没挣到，小偷倒是抓到无数。至于按摩，推油神马的杨波敏感的身体更是接受不了，所以很干脆的就拒绝了。当然他不知道现在的服务里面，推油不是重点，后面的节目才是。
老鼠见杨波不去，自己也不好一个人享受。只能打发了那些mm。不过老鼠似乎看上了一个剪着短碎发的小姑娘，跑过去说了几句，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拉拉扯扯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趴回到水池边。杨波也不理他，自顾拿起一块果盘里的西瓜啃着。
“哥，不是我说你，今天你就不该出手。一个小痞子而已。万一把吴德标那个疯狗招来，也是麻烦。”
杨波有些愣住了
第五章 老鼠
“老鼠你这是什么话？惹到我就算了，连拐子哥拉我一下都被这些小崽子骂，嚣张的没谱了？吴德标怎么了？章老六我都不鸟他，何况吴德标这个小崽子。”
老鼠摇摇头：“哥，现在不是你当初那个年代了。你走后不到两年110就出来了。一夜之间街上三五成群的小痞子都不见了，全转到地下活动了。现在哪里有什么意气之争？都是利益之争。说白了就是为了钱。以前哥你知道的，就算是仇人也最多砍几刀。现在涉及到利益，那基本都是不死不休的了。吴德标这几年最少送了十几个初中生进去顶罪。那些小b心狠手辣，为了钱连父母都敢杀。我明说吧，哥。吴德标现在势力很大，黑白通吃。你惹不起他。”
看到杨波还在沉思，老鼠又凑到耳边轻声说道：“知道吴德标后面站的是谁不？是s市的市委常委！公安局长！要不吴德标能这么快混起来？”
杨波嗤的一声：“那又怎样？以前我敢动他，现在也一样。我管他后面站的谁。”
老鼠急了：“哥，你怎么就想不通呢？当年你随便招招手，还是有几个贴心的兄弟帮你对付章老六，现在你去试试？没有钱，谁帮你?哥啊，现在是向钱看的时代了。什么兄弟，义气那都是狗屁，骗骗小学生的了。”
杨波沉默了一会：“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你这几年怎么样？吴德标这么小心眼的人都没找过你的麻烦？”
“他敢？”老鼠一瞪眼说道：“哥，你走了后，我就跟了现在这个老板。他的舅哥知道是谁不？在市里比吴德标背后的那位排名还要高，市委常委副市长！吴德标看到我表面上也得客客气气的。这几年我老板搞房地产，因为拆迁的事，才分润了点汤水给吴德标他们。这种断子绝孙的事他们倒是适合做的很。”
“不过哥，你知道我，我是只顾挣钱，要是说搞那些黄赌毒，带小弟我就不行了。不过你也别担心。别看吴德标现在蹦跶的欢，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他后面的那位明年就要退了。你看吴德标好像风光无限的样子，其实就是条看门狗而已。他到处捞钱你以为都进了谁的口袋？当年章老六稍微吃相难看了一点，那位立马就把他给弄进去了，这些鸟人比黑社会还要黑呢？等着吧，哥。等他没了靠山你想怎么弄他就怎么弄他。”
杨波叹了口气，站起身扒拉掉身上围着的浴巾。一身健美的肌肉露了出来。只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却破坏了这种赏心悦目。扑通一声跳到池子里游起泳起来。
老鼠惊叫道“哥，你怎么了，身上的疤多了很多啊？你不是跑到g城混黑社会去了吧？”
杨波背上一条疤痕尤为恐怖，几乎从肩胛一直拉到腰部。可见那些动手的人有多狠。
杨波游了一圈回到池边，说道：“什么黑社会，都是你同行干的。妈个b的，g城小偷凶的很，都他妈的集团作战。”
老鼠笑嘻嘻的：“还好我早就洗手不干了，我是只要别人的钱，不要命。哥你是不是头上写着有钱两个字啊，怎么专门盯上你了？”
杨波悻悻耸耸肩：“那倒不是，这些鸟人专拣老实人，打工仔，妇女下手，我都看不过眼了。草！带种的去偷有钱人啊。”
老鼠笑的前俯后仰：“失敬失敬，哥！看不出来啊？政府居然都没给你颁发个见义勇为大奖什么的啊？嗯嗯，我知道了，那些有权有钱的家伙怎么会去坐公交车？瞎子哥你帮那些平头小百姓有什么用？他能给你报销医药费？”
“滚！老子凭良心做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呢？”杨波抄起一巴掌池水，直接浇在老鼠头上。
两人正笑闹间，一个女人在门口探头探脑。杨波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刚才那个短碎发的推油技师。老鼠把一张房卡扔给杨波说道：“哥，我去忙了。这是你的房间。看中哪个就直接带回去。要是有啰嗦的老子用钱砸死她。”
“滚你的去，晚上我要好好休息下，别叫人来烦我。”杨波没好气的说
老鼠答应一声，哼着小曲走了。
杨波游了几圈，感觉到有些疲惫便躺回到躺椅上，把双手拯在脑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短短才几年的时间，这个世界变化之快让他感到陌生。一种无力感充斥他的全身，也不知道自己回来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躺了一会，杨波感觉有些困意便回到了房间，冷气嘶嘶的吹着白气，不胜其扰的杨波干脆拔掉了电话线，这才带着烦躁的心情沉沉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老鼠开着车把杨波送回铁路的老房子。临走甩了几万块钱在桌子上：“哥，这点钱你先用着，刚回来也别急着找事，过几天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联系个工程转包。到时再说吧。”
杨波也不客气。把钱收好了说道：“成，你小子路子野，等你消息好了，我这几天四处逛逛去”老鼠又掏出个手机递过来：“哥，把你那个大砖头给换了吧？我看着都嫌丢人。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有老鼠帮忙张罗，杨波也就放下心来安心的逛了几天。s市这几年的变换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是行色匆匆。却再没有了往日那种安详宁静的气氛。除了铁路，银行极少数单位外，其他国企倒闭得干干净净。很多在国企干了一辈子的工人每月退休工资不过两百多块，但大街上大大小小的酒店，夜总会门口停满了豪车。贫富差距之大令人侧目。
在s市土生土长的杨波居然变成了外地人。还是在几人热心大妈的指点下才找到一家汽车驾校。老鼠给他搞了把二手宝来。杨波今天来就是准备学车考个驾照。正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杨波拿起一看，原来是小胖打过来的。
“瞎子哥，晚上有没时间啊？一起吃个饭吧？”小胖倒是非常的热情。杨波原本不打算去，但架不住小胖再三邀请，再说了自己本来要回来发展，出于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也就答应了。
小胖曾经是个优等生。只是这个优等生不知道为了什么，在初一的时候突然死活要学杨波他们出来混。或许是香港黑帮电视看多了。或许每个老实的孩子心里都有个当混混的梦想？换成别人，多几个小弟正是求之不得的事。这些小崽子们急于证明自己，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再说了，未成年人保护法摆在那里可不是拿来看的。这简直就是游戏里面的第二条命啊！必要的时候把小弟甩出去顶缸。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杨波拒绝了。一来他根本没有这些想法，一起混的都是要好的兄弟。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二来吗小胖当时的学习成绩又好，杨波可不愿带坏好孩子。不死心的小胖又去找了老鼠说情。杨波再次拒绝了。怀揣着黑社会梦想的小胖不放弃，又骚扰了其他人来说。结果杨波发怒了，把小胖抓过来结结实实的胖揍了一顿。虽然杨波喜欢用拳头说道理。但效果似乎还不错。小胖那段时间老实了很多。
但这只是表象，少年那伟大的梦想不会因为一次粗暴的压制就被打断。在杨波离开s市后，小胖不知道怎么跑去跟吴德彪混了。
杨波想到这里，不由笑了笑。现在看来小胖还是混得不错的。那脖子上粗大的狗链就说明了问题。严格来说小胖不过就是个看场子卖粉的，还兼职做龟公。不过现在这个社会做什么真的很重要吗？他反问自己？
第六章 小胖
富豪大酒店算是s市比较高档次的酒店了，一般人还真消费不起。这从酒店门口停满的豪车车牌号基本都在一百位以内就能看得出来，更别提什么白牌车了。贵点没关系，关键是有面子啊。就不难理解小胖费心安排到这样奢华的地方，只是虚荣心作祟而已。毕竟s市人好虚荣是深入骨子里的。
等杨波站在富豪大酒店那装修得雍容典雅，贵气逼人的门口时，小胖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瞎子哥，这边！”小胖看到杨波就远远的挥了挥手。今天小胖倒是打扮得很斯文。狗链子也放进领子里面去了，右手依然夹着个小包包。
“里面装着多少毛票啊？天天夹着不嫌热啊？”杨波开玩笑
“哎呀，流行嘛，现在不带个包包都不好意思出门。”小胖转过身说道：“名牌啊，瞎子哥！看中拿去用。刚买的！”
“什么意思？小胖，你当我杨波是什么人啊？”
小胖头上的汗又开始流下来了，他赶紧掏出条白手帕抹着“那是那是，瞎子哥为人大家都知道。这不是瞎子哥你刚回来吗，也没来得及添置什么。现在s市啊，出门都讲究个配置。要是…那就…所以…”小胖一边前面带路一边唠唠叨叨的说着。杨波笑眯眯的跟在后面。
小胖的确是一片好意，就是人有点啰嗦。
杨波抬起脚尖，在小胖屁股上踢了一脚：“行了行了，我说小胖。没这个包包今天你是不打算请我吃饭了？老子光着屁股还嫌热呢，还整个这玩意？”
小胖嘿嘿一笑，不再说了。当年那些小弟家里的烟，钱，卡带不知道给当大哥的勒索了多少去，铁路只有杨波从来不做这事。
“我说小胖，一会儿你得先把帐给结喽，别等会爬地上哥可付不起这里的帐单啊？”
小胖酒量浅，以前杨波他们打架从不带小胖，喝酒倒是回回没拉下他。
“尽兴就好，尽兴就好！瞎子哥，咱两又不是外人。别灌别灌！”小胖吓了一跳，赶紧先求饶。
杨波不禁哈哈大笑
有钱就是好。一进门，只要遇上服务员，都会停下点头招呼。不过小胖这样的散客，订位的直接给他分到靠边上的一个小包房里面。没办法，来这里的非富即贵，很多老主顾都是有固定桌号房号的。小胖也不敢计较这些，狐假虎威的把点菜的小妹训了一顿完事。
大酒店服务的对象不同，价格自然也是贵的吓人，一份小口条居然敢卖到三百多。杨波看着菜单，心里暗暗吃惊。拿死工资的老实人哪里经得起这样消费？当小胖询问一瓶三千多块钱的洋酒时，杨波果断制止了小胖的疯狂。只叫了两大瓶新鲜扎啤。
即便如此，五六个菜加上其他的杨波估计也要好几千。“妈的，老子一个月工资都不够这些菜钱。”
小胖等服务员走了后埋怨到：“瞎子哥，喝点酒而已，干嘛这么客气？”
杨波摇摇头：“得了，又不是签单吃喝，摆那阔气干嘛？我不当你是外人，别整那虚的。”
小胖一边叹气一边布菜：“哎呀，瞎子哥，菜你也不让多点，酒也不要。到时候没吃饱你可别埋怨我啊?”
杨波丢了个糟毛豆进嘴里说道：“就这碟豆子也要五十多，忒黑了。味道还没有毛大娘那里好么？改天哥请你去那里搓一顿！”当年大伙有点钱都去毛大娘那里摆一桌，不贵还实惠，就数小胖去得最多。
小胖苦笑连连：“我说瞎子哥，你说得是哪年的老黄历哦，毛大娘那里早就拆迁掉了。现在是最大的步行街了，不是我说你啊，哥，你现在十足是个外地佬了。毛大娘都傻了好几年了！”
杨波楞了一下：“是哦，在外面都好几年了，回来也没时间去逛逛。我今天都是一路问过来的，怎么了？毛大娘是得了那啥？老年痴呆了？”
“什么哦，她那个店铺不是给拆了吗？在城南郊区补偿了一套50平房子，还给分到了6楼。她一时想不开就…！”
杨波皱了下眉头没有说话，只是拿筷子在毛豆碗里拨弄着。这种事现在多了去，他早就听麻木了。只可惜毛大娘那个铺面了，那是八九十年代s市最热闹的地段。杨波他们以前老是去光顾，闲聊的时候听毛大娘说起过。那沿街两层的铺面是解放前毛大娘的先人花了两百多担谷子买的，没想到现在一层50平的房子就打发了。
小胖没注意杨波黑着脸，继续唠叨：“是啊，那步行街现在是s市最繁华的地段了。租金也只有大品牌才吃得消。我小舅租了个20平的店面卖化妆品，一个月租金就要6万多。哥，你是真得去看看了，要不别人说步行街在哪里你都不知道。还有啊，你身上那件阿迪达斯假得也太离谱了不是？得换！要不给人笑话。”
杨波继续沉默。
大酒店上菜都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很快他们的菜就上齐了。
几口扎啤下肚，两人愈发聊得随意。
“哥，回来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回来跟你混？”小胖喝啤酒也上脸，红得猪肝似的。
“滚！你就没跟我混过好不？跟我混喝风去不？阿迪达斯十块一件，咱兄弟两一人一件？？”杨波笑骂道，小胖话里话外似乎也是不如意。跟着那条疯狗，能好才怪。
“哎！别说了哥，要是听你的话专心读书现在考个公务员也好啊，当初你也是忒心狠，死活不肯带我，就是跟你喝风也高兴啊？”小胖恶狠狠的嚼着口条，脸颊两边的肥肉不停颤动。
“高兴个屁啊？知足吧小胖，你上富豪酒店三千多的酒也敢点，拐子哥他得干一年。你啥不满意的？”杨波倒是很坦然，路是自己选的怨不了别人。
“唉，不说这些了，哥，你什么打算啊？我可是都指望着你呢？混好了记得带携下我啊？”啤酒后劲上来，小胖现在的脸是鲜红欲滴了
“打算？打算是有啊，我打算跟铁路一个牛b哄哄的胖哥混碗饭吃。不知道胖哥收不收啊？”杨波取笑道。
“呵呵，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来来，闷一口！！”小胖立刻转移话题。
小胖心情不错，两个人慢慢吃喝聊天，杨波不喜劝酒，逼酒。但小胖居然不知不觉也喝了两大杯扎啤和三钱白酒。要知道他平时就是一瓶啤酒的量！所以等杨波叫服务员上米饭的时候，小胖已经爬地上去了。
杨波摇摇头，把小胖拖死狗一样拖到沙发上，自顾自己吃饭喝汤。等杨波剔着牙齿休息的时候，小胖已经微微打起了鼾。
“妈个b类！”杨波一边怒斥小胖不仗义，一边找服务员来结了帐。幸好老鼠给他甩了点钱，要不还等小胖醒了付账才真是尴尬了。时间还早，杨波也不急着回去。餐桌狼藉已经撤了下去，杨波让服务员泡了两杯浓茶，点了支烟抽着，顺带透过玻璃欣赏s市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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