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真的吃不下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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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开局成丫鬟

大政333年。

南洲城,春荣街。

佩戴着长刀的侍卫正在高声讲解:

“……国师说了,天象异常,怪事儿越来越多,最近一段时间很有可能会更多!”

“但是大家不要慌,灵气泄露也不全是坏事,大家看那些出问题的花草虫兽就晓得了,万一接触灵气漩涡,也不一定会死——有可能奇形怪状,也有可能拥有神仙能力!”

底下有人叫嚷起来:“骗人!这分明是要命的东西!我家大侄子上个月就挨着那什么灵潮,整个人都炸开了!”

另一个也叫喊道:“就是!李老二,你也是咱们南洲城的,可不能骗乡亲们!那回那个小乞丐也是挨到那个蓝乎乎的漩涡,整个人都变成一个大饭碗,啪嗒就碎了!”

世道不稳,大家也想发泄,吵着吵着,烂菜叶子臭鞋底子都砸上去了。

衙役们抱头鼠窜,一边还高声道:

“也不一定的……”

但是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虚弱,只能再次强调:“拥有神仙能力,以后是能进帝都皇城的!陛下还会有赏!”

“帝都皇城知道吧,有国师在,安稳极了!”

底下的父老乡亲可不信这鬼话。

——上战场还有可能当将军呢,那咋不见人人都是将军呢?

与嘈杂的人群不同,一边的墙角处,一个肤色雪白,眉目清丽的女孩子站在那里,格外冷静地认真倾听。

并且听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穿越了。

……

穿越的时机有些不妙,却又有些美妙。

不妙的是,白麓所在的大政国天象异常,冷不丁会有诡异的“灵潮”害人性命,显然世道不稳。

而妙的是,南洲城的第一大户——时府,打算举家搬迁到帝都。如今收拾妥当,今日傍晚,已经放走了所有要走的下人。

白麓来的及时,醒转过来时,已经无人在意她的状态,只来得及领了退还的契书,整个人便稀里糊涂出府了。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考虑怎么赚钱赎身,这就……自由了?

……

思维七拐八绕,脚步也跟着本能走,只消得一刻钟,她就已经来到了“自家”租住的大院门口。

白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被岁月侵蚀的老宅子,还有墙壁上茂盛的不可思议的爬山虎,眉头微皱了皱。

因为眼前的爬山虎,密密麻麻枝叶层层,与其说是它攀附着这座宅子,倒不如说,它已如囚笼一般将整栋宅院牢牢包裹。

厚重油亮的叶片下,不知是怎样粗壮的茎杆。甚至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爬山虎便像活了一般,枝叶拧动摩擦,宛如一团诡异的长蛇……

白麓眉头一挑,一只手便直接就刺进了重重叶片中——

快如闪电。

……

她收回目光,慢慢将埋在油亮叶片上的手收回来,三根手指捏着的,恰好是一条足有七八十厘米长度的大蛇。

此刻,大蛇七寸脖颈已经被捏碎,蛇头耷拉着,整条躯体软绵绵的。粘滑的液体感糊在手上,白麓凝眉盯了这玩意一会儿,随手将蛇又扔进叶子里头了。

一边进门一边顺手拿叶子擦了两下,动作格外熟练。

不大的屋子里,陈翠娘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着绣绷,一丝不苟地慢慢勾勒形状。

如果忽略颧骨处紫青色的肿胀,倒也算得上岁月静好。

此刻,岁月静好的娘亲看着女儿,一脸担忧:“阿麓,你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疼得厉害?”

一边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娘早跟你说了,你爹要你的月银,你给就算了,别跟你爹犟——他一喝酒就没个轻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麓不是很懂这位母亲的逻辑,但是这不妨碍她实话实说:“昨晚上那一脚踹得我脾脏破裂,非常疼。”

疼到小姑娘麻木又习惯,只以为是跟往常一样,熬一熬就过去了。

谁知,这一熬,硬是没熬过去。

……

陈翠娘喋喋不休的抱怨终于在此刻停住了。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白麓,一边犹豫道:“阿麓,你……是不是还在恨你爹啊?”

“可不能有这个心思,他毕竟是你爹!”

“我知道你爹喝醉了爱动手,忍忍就过去了。”

“咱们以前在肃州,隔壁的陈丫你记得不?她爹还是个赌鬼呢,你瞧,陈丫六岁就被她爹卖了!”

“你爹多好,都不赌钱的!”

“再说了,他毕竟是个男人,有点脾气正常,你可是他女儿,不能跟他斗气的。”

话音刚落,陈翠娘又看了看天色,“哎哟”一声:“你爹今晚在外头吃酒,咱娘俩喝些粥便好,娘去做!你快些收拾,可不要费了灯油!”

当娘的匆匆忙开始收拾绣绷绣线,白麓站在原地,突然玩味地笑了笑。

一个家暴的爹,一个软弱的娘。

但是……很奇怪,这么多年来,挨打最多的,竟然是才十六岁的女儿?

至于陈翠娘,顶多是些青紫的皮肉伤。

不是说皮肉伤不疼,但是在年幼的女儿常被打折胳膊打断肋骨或者头破血流的情况下,这种对比,就有些讽刺了。

好在暗伤虽多,但她附身时,身体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气流在身体里不断穿梭,以至于不过片刻,就精神抖擞全无疼痛的站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辈子大灾变前期,动植物变异带来的异能激活?

想想包裹着房屋的诡异爬山虎,还有自己在门外掐死的那条蛇……

白麓皱起眉头,却又很快开始抬起手来,细细打量。

……

小姑娘的手,平平无奇。

几年前的逃荒路上,也曾刨过土扒过树皮的,但是在时府做了花匠,每天莳花弄草,倒把身体养起来了。

如今对着暮色看去,细白柔软,仿佛并无什么不同。

但是……

白麓忽得化掌为拳,狠狠向前一捣——

“啪!”

空气中传来了迅疾破空的声响。

那是强大的力量、超快的速度,所带来的绝对武力!

她慢慢收回手,歪了歪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

当窗外泛起暗蓝的夜色,白有贵拎着一只半空的酒坛摇摇摆摆砸开了门。

陈翠娘匆匆忙迎上前来:“她爹,可吃好了没有?要不我再煮碗面给你垫垫?”

白有贵醉眼朦胧,含含糊糊挥手一巴掌抽过去:“臭娘们,话怎么这么多!”

一边自顾自坐在饭桌上,借着半醉的酒意,摸索出酒碗来,仍旧慢慢喝着。

陈翠娘顶着带巴掌印的脸,殷勤的打了热水过来伺候,见状也无奈地红了眼圈:“她爹,你昨儿晚上打孩子,打得也太狠了些……咱们阿麓还要上工的,打坏了可叫老爷夫人们怎么看?”

签了契约做奴婢的,哪怕是活契,那也是主家说了算。除此之外,亲娘老子也管不了的。

白有贵酒意上头,此刻一砸酒碗:“你个败家娘们,断了我家香火不说,养个女儿还是个白眼狼!”

“小蹄子还想攒私房呢?呸!她的命都是我给的,敢动心思,我提脚卖了她!也叫她吃点教训!”

说罢又嘿笑起来:“她,嗝……也到年龄了……”

陈翠娘脸色惨白,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咱们阿麓孝顺呢,你瞧,月银不是都给你了?你可不能再打她了,她还没成家呢?打坏了身子,我也不活了!”

话刚说完,却见白有贵又恶狠狠站了起来,满脸的红色,连带着瞪着她的眼神也凶狠起来——

陈翠娘心头一跳,下意识喊道:“阿麓!”

白麓冷静地站了起来。

陈翠娘看着她,着急地呵斥道:

“赶紧过来,给你爹磕个头认个错,以后你乖一点,就不这样打你了!”

这犟丫头,怎么就偏是个丫头呢?倘若是个儿子,倘若能给白家承继香火,多好啊!

想到这里,陈翠娘赶紧低下了头。

……

油灯星光一点,颤巍巍的,只照得方圆两尺的范围。

而白麓在朦胧的灯光中微微一笑,突然一把揪起白有贵乱糟糟的发髻,让他整个人脖子后仰,被迫张大了嘴!

而后,另一只手抄起酒坛子,浑浊的酒液咕嘟嘟便灌了进去,让这醉汉发出了惊天动地又痛苦的呛咳声!

“噗——咳!咳咳咳!”

那不知是怎样的大力气,胳膊肘一压,白有贵痛苦挣扎的动作,就仿佛是蚂蚁一般无力。

这一刻,这个昨晚还将白麓踹的丧命的中年男人,挣扎的力气软弱的就像是没骨头。

白麓保持着无害的笑意:“爹,你说,是你给我磕头,还是娘来?”

电光火石的瞬间,快如闪电的动作!

陈翠娘反应过来时,白有贵已经只能无力的蹬腿儿了,酒液顺着他的衣襟落到地上,满屋都是劣质的酒味!

在这一瞬间,这个被丈夫呵斥的颤巍巍的女人却仿佛爆发了超强的勇气!

她冲了上去,用整个身子撞开女儿,心痛的给白有贵锤胸口:“她爹!她爹啊,你可不能出事儿啊——”

白麓甩了甩手,好奇地打量着陈翠娘——这位母亲,好奇怪啊。

陈翠娘抬头,恨恨的眼神里涌动着火焰,却在接触到白麓清如泉水一般的眼神时,扑簌簌灭掉了。

在这一刻,这个软弱又复杂的母亲脸上,涌出了恐惧与仇恨的神采——

“你不是我女儿!”

“我女儿呢?”

“阿麓呢?!”

“你到底是谁?!”

……

白麓歪了歪头,微笑起来:“娘,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挨一顿打,让爹发泄一下啊?”

“这样他就不会打你了,对不对?”

声音温温柔柔,像极了平日里小姑娘的柔软。

陈翠娘却越发哆嗦了。

“你……你不是我家阿麓!阿麓从来不敢这么对她爹的,她也绝不会这样对我,你……你是妖怪!你是妖怪!!”

油灯闪烁,“噼啪”炸了一个火花。

陈翠娘脸色惨白,如同见到恶鬼。

白麓叹息一声,伸出脚尖点了点半昏迷的白有贵:“我跟你说过啦,昨晚上他的一顿打,把小姑娘打的脏腑出血,死掉了。”

她蹲下来,握住了陈翠娘冰凉的手:“你这样的母亲,我没见过。”

“你知道你女儿宁愿忍受毒打也想留住钱财的原因吧?”

“她应该告诉过你,她想花钱打点,让你进时府做工,不必回家,不必被打的吧?”

“你是怎么哄她的?说帮她攒钱,最后转头去替这酒鬼结了酒账。她哭着自己攒,替你挨了不知多少顿打,你还埋怨她——【小犟种,娘为了你,不知挨了多少苦日子啊!】”

“明明是白有贵想打你,你就叫她来替你挨打……”

白麓看着她,昏昏暗暗的灯光中,她清丽的面容更加动人,口中却带着狠辣又温柔的呢喃,仿佛出自十八层地狱的恶鬼:

“娘,你来做个选择吧!”

“你也试试被打断骨头的滋味,或者……你替女儿出口气?”

她冰冷的唇角翘起,微微的弧度向上,眼神,却也同样蔓延至白有贵身上。

陈翠娘坐在地上,看着昏迷的白有贵,怔愣无语。

房顶上,爬山虎的枝叶拧动着,摩擦着,簌簌作响。

……

砖瓦房并不隔音。

在这许多户人家刚吹熄油灯的时刻,左侧邻居院子里,谢婆婆有点犹豫:“这隔壁的杀才,不会又打阿麓了吧?”

谢老头吧嗒一口旱烟,从床头摸索出褂子披上:“陈氏这个娘,心比白有贵还狠啊……咱们拦得了一时,可这一辈子还长着呢。”

话虽如此说,两位老人家却相携往那边走,毕竟能劝一劝也是好的。

然而才刚迈出脚步,便听院子大门被锤响——

“砰砰砰!砰砰砰!”

又急促,又凶猛,就连风中都带出了些许不详的预感。

谢婆婆心头一咯噔,便听外头隔壁邻居家的大柱叫了起来:

“叔,婶儿!到处都有危险,城里大户全都准备趁夜去帝都,大伙儿都打算跟着,我们家马上就走,你们也快些!时辰不等人!”

说罢,便是急匆匆跑远的声音。

谢婆婆和自家老头子对视一眼,先是忍不住担忧——“咱家儿子……”还在外头跑生意呢。

却也知山高路远,无处传信,只能赶紧颤巍巍转回去收拾行李——越是乱世,越是得跟着大户人家走。

不然,随便一个歹人都能要他们的命!

城中火光四起,到处都是奔涌的人,和咕噜噜滚过的车马。

……

夜风喧嚣起来,孩童和妇人的哭喊声越发多了,无数人都在慢慢向城门口聚集。

然而白麓却并不着急。

上辈子,大灾变时期,她都能安安稳稳的活着。如今换了个环境,虽说也有点不太常规,但是……

这并不影响她生存。

反而此刻,她笑意更甚:“娘,你听到了吗?灵潮将起,全城出逃……你不动手,是想留下来陪我爹吗?”

“毕竟,我可不是你女儿啊!”

陈翠娘却瞬间癫狂起来:“不!不!你就是我女儿,你不能扔下我……我,我要不是当年生你坏了身子,不能给你爹续香火,你爹根本不会这么对我!”

“这么多年我都抬不起头来!”

“我这都是为了你,你……你欠我的!”

白麓却漫不经心道:“娘,我爹当年跟刘寡妇被人捉奸在床,刘寡妇被打的小产大出血,我爹被打坏关键地方,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吧?”

“娘,你说,谁让人打的这么狠?”

小姑娘的记忆还是很细致的,可惜记得再好,她也不懂人心丑陋啊。

偏她白麓,大灾变里什么人性没见识过,如今说出来的,就是真相。

陈翠娘浑身一哆嗦。

而就在这时,半昏迷的白有贵也动了动身子。

……

白麓说完这句话,满意的看到陈翠娘煞白了脸,便也迈出了房门——隔壁谢婆婆还是对小姑娘很心疼的。

她冲过去,见这两位老人家还在厨房里颤巍巍收拾着,于是干脆利落的扒开两人,先从缸里提溜出来一袋珍藏的白面,一包红糖,并一罐子盐,粗粗鲁鲁绑在一起:

“就您二位这身板儿,这屋子里50斤粮食,是能背还是能扛?逃命的时候,要紧的拣上就行了!”

一边把两人连推带搡弄出厨房,一边问:“银子都带了没?”

顺手还从墙上摘下两个带盖的竹筒,扔水缸里“咕嘟”一灌,一左一右就给挂谢老头脖子上了。

谢老头还没从这翻天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就见原本软糯糯的小姑娘变得这样凶蛮,下意识搂紧包袱点了点头。

白麓一拍手:“那行!走吧!”

伸手一左一右各提溜了一个,顺手塞进一旁的大箩筐里,而后扁担一挑——

“抓紧了啊!”

可怜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仓促间只能抓紧筐子,就被人卖杂货一样挑了起来。

扁担两头的麻绳滴溜溜的打转,让两人也跟着滴溜溜的转,转的头晕眼花,快要喘不上来了……

但,这晕乎乎的状态好像也没过多久,身边的嘈杂声倒是越来越大了,再醒过神来,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众人聚集的城门口。

城中几个大户正在盘点家什,看样子,马上就要出发了。

白麓把扁担往地上一扔,伸手又从晕乎乎的老太太怀里摸出一张犹带余温的大饼,嘿然笑开:

“您二位可跟紧了!谢婆婆,下回见面你得多准备点肉菜!杂面饼剌嗓子!”

拿着饼便跑的没影了。

等到谢婆婆终于喘过气来,却见人群外头,之前提醒过自己的隔壁大柱正拉着一辆堆满家当的小板车瞪大了眼睛:

“叔,婶儿!你们腿脚怎么这么快?”

……

院子里安静又恐怖,白有贵的呼吸声微弱的在夜色中不值一提。

而陈翠娘呆坐在那里,想起刚才白麓迥异于女儿的言行举止,泪如泉涌!

她的女儿,她的女儿绝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果然……果然是被恶鬼占了身子吗?

“阿麓……”

“有贵啊,她爹,我不是故意的……”

“这么多年我伺候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要不是生阿麓坏了身子,我肯定能给白家生个大胖小子的!”

白有贵半躺在地,此刻咕哝两声,眼皮似动非动,显然是快要醒过来了。

也不知刚才的话——

陈翠娘浑身打了个寒颤!

如果他听到了……

就算没听到,可是那什么【灵潮】要起,大家都在逃命,整个南洲都在逃命,如果她和白有贵一起,会不会……路上也随手就被卖了?

就算不卖,就按着白有贵打人的狠劲儿,没了女儿挡着,她迟早也要被打死的!

城内越发嘈杂了,但是陈翠娘却在这嘈杂中冷静下来,她借着那一豆灯光,看着不知是醉是昏的白有贵,眼神中终于透出豁出去的麻木。

然而嘴里却喃喃着——

“阿麓,娘这都是为了你!有贵啊,你别怨我,我这是为了女儿……”

夜风打着旋儿穿过堂屋,油灯颤巍巍的闪烁两下,随即便是漆黑一片。

而陈翠娘在这时却抬起头来,看着黑暗中模糊的房梁,神色复杂。

……

白麓对自己的武力值【又或逃命的速度】更有信心了。

逃难嘛,上辈子大灾变时期,谁还不搬个十几次家怎地?

她啃完大饼回来,巷子口还有好多人家仍在收拾行李呢。

然而推开房门,一抬头,两个直条条的身影正在房梁上晃荡呢!

她惊呆了。

下一刻,看着上头还有个人正在扑腾腿儿,赶紧上前去把人放下来。

至于另一个……

好吧,没气了。

再一看,没气的是【她】爹!

妙……咳,不是,她的意思是——

“娘,你把我爹吊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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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把你挂上去?

陈翠娘捂着喉咙的手松开,呛咳声都小了下来,随后,她呆呆地看着地上毫无动静的白有贵,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

“她爹!她爹!有贵啊呜呜呜……你别怪我,我一定要为女儿报仇!我的阿麓啊……”

涕泗横流,伤心欲绝。

然而一边却还抓紧白麓的衣袖:“阿麓,娘这都是为了你!你,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嚎啕声里,还夹杂着女人痛苦的叫喊——

“有贵啊,你怎么不把我带走呢……你留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仿佛跟地上的男人多么恩爱似的。

白麓大受震撼!

是个狠人啊!

她爹都昏过去了,肯定不能自己上吊的。这不明摆着陈翠娘把人吊上去,这才轮到她自己的吗?

这会儿还问人家怎么不把你带走?

还口口声声为了女儿了——这会儿不觉得她是妖怪了?

白麓摸了摸下巴——倘若她爹在天有灵,应该是愿意把人带走的。

她有些扫兴:“刚才就是下意识手快了——娘,不然我给你重新挂上去?”

陈翠娘瞬间松开了手。

……

白有贵还静悄悄躺在冰冷的地面,陈翠娘的眼里却早已经没了他。

白麓弯下腰,两手握着陈翠娘的肩膀将人慢慢扶起,语气温柔极了:

“娘,你说,是你害了我,还是我爹害了我?”

“你不能这么对我……”陈翠娘挣扎着。

然而白麓只对她微微一笑。

她浑身一抖,再也不说什么“你是我女儿”之类的话了,而是瑟缩着,可怜巴巴地说道:“你、你……我女儿的身子给你,咱们两清!”

话音刚落,却见白麓身后的半空中,陡然裂开一道缝隙!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这缝隙“噼啪”一声炸开,有幽蓝色的半透明光芒从里头迸射开来!这蓝色中心处几近深蓝,一层一层向中心旋转,果然是【漩涡】!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仿佛都被笼罩在这光芒之下!

“灵潮漩涡!”

两人都停住了。

白麓好奇地凑过去——灵潮带来的感觉,好像上辈子大灾变时期,人们觉醒异能的感觉啊!

甚至这漩涡,让她觉得很舒服,很想凑过去——

而与她相反的,则是半点不受影响的陈翠娘!

只见她呆愣片刻,最后狠狠将白麓推向那幽蓝色的光芒漩涡:

“你这妖怪!都是你害了我男人!”

而后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打开院门的那一瞬间,整个南洲城都响起了惊慌的叫喊——

“灵潮!灵潮!”

“灵潮出现了!”

“逃啊——”

“救命啊啊……救命……”

而白麓置身漩涡,却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不同的能量表现罢了!

就如同大灾变时期人们的异变,熬得过去,就会激发异能。

熬不过去,这就是致命的“灵潮”!

然而没等她多想,房顶响起了“簌簌”的声响,仿佛枝叶摩擦,又仿佛千万条小蛇游走。瓦片开始“咔嚓咔嚓”碎裂,整个屋子都仿佛被古怪的东西笼罩住,头顶的大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咄!”

有东西刺穿坚硬的墙壁,直直冲向漩涡正中心的白麓,而后被她一把握住!

这是……爬山虎的藤蔓?!

下一刻,数百条藤蔓带着锋利如刀的叶片齐齐刺了过来!只在一瞬间,便能将面前的人刺得鲜血淋漓!

然而在白麓眼中,眼前的数百条藤蔓各自带着独特的轨迹,她不用多做思考,便本能的挪动身形,随后并指如刀,狠狠向下砍去!

身后幽蓝色的漩涡渐渐暗淡,齐聚身前的千数百条藤蔓在这一瞬仿佛被砍刀砍中,那少女纤细的手指向下划去,便如刀切豆腐,瞬间划成两半!

软绵绵的枝叶落地,白麓也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下来。

——这样的能力,这样的反应速度……天生便有的战斗直觉吗?

下一刻,她又迅速侧身后退半步,躲开了凌空抽来的一根枝条!而后飞跃两步,直接窜出门外,对准墙根处所有爬山虎可能的根部,狠狠一划!

在这一瞬间,缠绕着整个屋子的爬山虎的肥厚叶片齐齐竖了起来,枝条拧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是受不了根部被斩的剧痛!

但是很快,它们用来攀爬的枝条便迅速生根,只在一瞬间便扎破了坚硬的墙壁,房梁终于被折断,瓦片噼里啪啦落地,整个屋子都摇摇欲坠。

白麓退出院子,却听不远处的围墙上有人说话:

“公子,是地锦灵变伤人!”

她侧目看去,只见围墙上站着两人,一个身形壮硕,另一个身形熟悉,却伸手扶着一棵正常的大树,发出了略虚弱的声音:

“火攻。”

“好嘞!”壮硕的年轻护卫应了一声,从后背箭筒里取出一支箭来,在围墙上狠狠一划——

“嗤啦!”

一簇火焰从箭头腾起,随后,开弓,拉弦——

火焰触及整个屋顶,也不知是有什么特异之处,仿佛蔓延在火油上,一瞬间,橘红中带些蓝色的火焰迅速铺开,整栋屋子便已被火焰包裹,灼热的温度随即扑面而来。

“走吧。”

围墙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疲惫道。

护卫小心的搀扶住他,随后便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可就在此时,那在火焰中发出古怪声音的爬山虎却猛地向四周炸开,无数枚带着火焰的叶片向着他们飞来!

“护甲!”

护卫高喊一声!身上便瞬间腾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带着火焰的叶片飞速旋转过来,穿透蓝色的光芒后略微缓慢了些,但仍旧从护卫身上划过,带出某种焦糊味。

对方的身上出现了片片血痕,随即又被迅速烧焦!唯有被他护在身后的男人,毫发未损。

白麓在他们动作的那一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异能肉盾?

那还想什么?!

她虽然有能力,可如今手上连个武器也没有,怎么挡这披头盖脸的刀叶?

反倒是对方,还有个护卫……她的身形和那位公子重合呈直线的话,保护一个和保护两个是一样的!

于是,护卫在前头顶着,身后的男人一动不动,而白麓则迅速窜了过来,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纤细的身体缩在那人身后!

对方身形一僵,却并未阻拦她,只等这爬山虎最后的一击消失,这才略皱眉头:

“灵甲?”

对方稳稳的声音传来:“公子,只是皮肉伤。”

白麓也松了口气,赶紧从人背后出来:“多谢多谢!”

话音刚落,她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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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病弱贵公子?我喜欢!

首先,这位公子白麓应该是很熟悉的——

“时……公子?”

这不是时家大公子时阅川吗?

据说一年前生了重病,已经很久没露面了。

怎么……没跟时府其他人一起出城?

而这种熟练的对敌态度,轻描淡写的稳重风格,不经历个几百次,恐怕也很难镇定下来吧?

其次……

其次这位护卫伤的有点重啊。

饶是白麓脸皮够厚,此刻也不由心虚了。

他说的没错,是皮肉伤。

可是,成千上万枚叶片无差别攻击,哪怕有灵气护甲挡着,漏网之鱼仍旧不少。

如今对方浑身上下都是乌黑的细长疤痕——那带着火焰的叶片,刚划破皮肤便又将皮肤灼烧,以至于鲜血都没能流出来。

大公子时阅川显然也已看到,此刻微蹙了蹙眉:

“姑娘既然无事,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他形貌冷峻,眉目却是如画一般,果然是人间贵公子!

然而贵公子面目矜持,连笑容也吝啬,只对着她的方向略点了点头便抬脚走人,显然并无好感。

身后满身细长疤痕的护卫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看这样子,很怕与她有什么牵扯。

白麓脸厚心黑,脑子却还行,明白人家是看不上她躲身后的人品……

但是他长得真好看啊!

腰细腿长,胸……不是,看这个脸,真好看!上辈子大灾变时期的男男女女,哪有这种病弱又矜持的气质呢?

于是白麓也清了清嗓子:

“刚才的事,多谢了。不知二位可有需要我去做的?”

“不必了。”

时阅川略抬了抬手:“我还有事要做,姑娘自己当心。”

话音刚落,他突然闷哼一声,伸手按住了额头。

迎着屋顶残存的火光,白麓依稀看到他额头的汗水。

再一错眼,对方已经被护卫扶住:“公子,时候不早了,如今城中大乱,也不知医师那里是否还守诺等着咱们……”

“朱医师绝技在手,尤其爱惜自身。你还是不要想这些了。”

时大公子说话很有技巧,白麓听明白了——爱惜自身?怕不是这医师卷款跑路了。

这位大公子说话真好听。

护卫有些着急:“就因为灵潮,咱们才付了千两银!约定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等到子时,如今才刚入夜!”

“不行,公子,咱们必须得去看看。”

说话间,时阅川的脸颊都在颤抖,最终从唇中溢出一丝叹息:

“走吧。”

……

主仆俩的身影融入夜色,白麓也轻巧跃上大树。

远处的城门处,连夜离开的火光蜿蜒如同一条绵长的蛇,而在漫长队伍末尾处,一个妇人正缩着脖子融入了层层平民之中。

她哼笑一声——前往帝都千里迢迢,陈翠娘孤身一人,可不好走啊!

她留下来,可就是要替小姑娘出一口气的。

目光再看向城内,之前四处绽放的幽蓝色漩涡早已消失不见——然而整个南洲城,都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白麓摸了摸肚子,之前那张饼早已经消化的一干二净,此刻,她将眼神投向城中的酒楼——

换个时代,这回总不至于没饭吃吧?

……

【灵潮】的暴增让所有人都恐慌起来,整个南州城的人都蜂拥着往城外奔逃,时阅川走在街道上,只见一片灯烛散乱,零落家什,却是半个人影都不见。

侍卫灵甲浑身还带着伤,于他却当真是不值一提,此刻这憨实的汉子只牢牢跟着大公子,一双虎目里瞪出了两汪热泪,红嘟嘟的,显然是担心极了。

——大公子的头痛,又犯了!

一次更比一次剧烈,这回,怕是更加难熬。

这念头刚刚闪过,只见前方走着的时阅川突然身子一个摇晃,勉强单膝跪在了地上。

月光悠悠的洒下来,照得那劲瘦的腰肢和紧绷的脊背都仿佛快要折断。

而一只如雪如玉的手正牢牢按住了自己的额角,那里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渗出,显然是正忍受着巨大的折磨。

灵甲险些哭出声来!

大公子这双手,灵潮出现之前也是能削金断玉的,可如今……如今却连抬手都难!

也不知半个月前出发去寻神药的兄弟们,到底能不能顺利赶回来?

若非大公子执意要留在这里等他们,此刻,最起码还能在马车里安稳躺一躺……

疼痛无法可解,灵甲只能含着泪,同样单膝跪地,伸手将时阅川背了起来。

一边咬牙道:“公子,你放心,无论如何今晚我会找到朱医师!”

他壮硕的身体此刻格外轻盈,短短一刻钟,便已经来到朱医师的宅院。

然而褚红色的大门紧闭,屋子里连盏烛火也没有,更加没有人应声。

灵甲呆愣原地,突然狠狠一踹门,直接冲进院子里。

“朱医师!朱医师!”

他大叫道。

院子里空空荡荡,半根药材也没剩下,显然是早早就有了要走的准备。

“这狗娘养的!”

灵甲忍不住骂出声来——朱医师以前只不过是个游方郎中,但几年前天地异象初始,他偶然变化出一种能力:

“妙手回春!”

一旦使用,便能将人的病情回溯三月。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不是大病,三个月前自然是健康的。

这种能力对于时阅川来说,当然是没什么用的,因为他已经疼了一年多了。

但是,这疼痛日益剧烈,能回到三个月前的状态,稍稍减轻痛苦也是好的。为此,他们给出来千两银做定金,还有异变后的三颗能够让四周温暖如春的【火杏】。

这火杏摘自南域一棵不停燃烧的火树,早在一年前便已经送往帝都供给皇室,流存在外的,每一颗都价值千金。

为的就是请朱医师在这种情况下,多留半夜,能等到他们赶过来。

可如今一看,对方分明是早已毁诺离开。

朱医师人去楼空,时阅川却还在忍受着巨大的折磨,灵甲只能将他小心安置,一边心急如焚。

而此刻,时阅川根本感触不到灵甲的情绪,他双拳紧握,整个身体紧绷得如同一张拉开的弓。

而那根弦就仿佛绷在他的脑袋里,颤巍巍的,每一次拨动,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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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仙人掌好吃吗?

灵甲的心都要揪成一团了,然而时阅川却仍是只能默默忍耐——除此之外,本也就别无他法。

下一刻,他满是冷汗的头微微抬起,手指一动,遥遥指向墙角——

灵甲二话不说,直接拔刀向时阅川所指的地方劈砍,哪怕那里只有一丛长得格外随便的仙人掌。

刀锋在月光下闪烁,带着破空的声音,而那团仙人掌却瞬间仿佛被充了气,直接变成圆滚滚的仙人球,并向四面八方“biubiubiu”发射一根根小刺!

密密麻麻,又细小又不起眼,一旦进入身体,必定是饱受折磨。

偏偏……灵甲是以“护盾”出色,才留在时阅川身边的。

只见一阵淡蓝色的光芒,他壮硕的身体外又有了一层屏障。仙人掌刺虽然又细又小,可论起杀伤力,并比不上之前的爬山虎。

灵甲因此攻势不停,再次挥刀上前,直接削掉了仙人球的圆顶外皮!

对方“哎呀”一声,直接变成了个青衣小童!

瞧着不过十五六岁大小,此刻委委屈屈,面目俊俏,惹人怜爱。就是头顶处光溜溜的,只剩四周的头发披散下来……

“噗!”灵甲实在忍不住。

对方眼圈一红,直接滚下泪来,凄惨地看着灵甲:

“你……朱医师拿钱走了,我只是个被抛弃的药童,又不干我的事,你们为何……为何还要削我的头发?”

一边说着,手就忍不住去摸自己凉飕飕的头皮,被那好大一块面积给惊吓住,直接嚎啕了起来——

“嗷……呜呜呜……你们这群恶人呜呜呜……”

灵甲板起脸倒打一耙:“我们进来找人,你明明在,却又故意躲在这里不出声!被发现后还发刺伤人,你说该不该打?”

青衣小童懵了。

他向来不太机灵,此刻想来想去,总觉得对方说得好像也没错,只能呜咽着,委委屈屈:

“可、可我的刺又小,毒性也小,最多就是麻一麻,你却把我的头发削了呜呜呜……”

好家伙还有毒呢!

灵甲眼睛一瞪——

“不许哭!朱医师哪里去了?!”壮硕的身子十分有威慑力。

小童被吓得一噎,赶紧磕磕巴巴道:“他……他拿一颗火杏,托时府的姨太太的二侄儿家的大外甥的老岳父,据说是位管事,给安排了车马,直接上帝都去了。”

时府?!

灵甲不吭声了。

自从大公子生了病,时府就是继夫人当家,对方的亲儿子还在帝都读书呢,自然是看他们大公子不顺眼。

如今……

“让他走吧。”

时阅川的目光冷冷看了过来,额头上涔涔冷汗,实在是虚弱极了:“灵甲,先安置吧。”

这头痛,按照惯例,没有三五个时辰停不下来的。再看看灵甲浑身的伤痕,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至于别的……

他生了怪病,可日子还在后头呢!

灵甲只能憋屈地应下:“是,公子。”

随后伸手揪住小童的衣襟,直接顺着墙头扔出去了。

反正因灵潮而生出变化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摔坏的。

更何况,他手上带着劲儿呢。

……

与此同时。

白麓正在南洲城慢慢游荡。

整座城都空了,自然也没了厨子酒楼,而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之前那个大饼果然吃的太草率了。

这不,又饿了。

这也不能怪她——一来,因为灵气,还有她长期吃不好的缘故,本来就需要多吃些。

二来,二来上辈子大灾变时期,啥东西味道都掺了怪味,面饼子都是涩的!

如今来到了纯天然没农药没污染的古代,白麓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

可惜了,没等看清楚这米缸呢,缸破了……

想想就很气!

好在大家走的急,总有那么些大户厨房里藏了好东西,白麓一路吃吃喝喝,被这鲜美的原滋原味惊艳到,只恨自己没有个随身空间,不能把这些都带走——

“谁?”

她转过头,手里还有一根油亮亮的鸡腿。

黑暗的墙角处,一坨张牙舞爪的仙人掌慢慢磨蹭出来,最顶端处是外皮剥落后的一片嫩绿,水嫩嫩的肉质暴露出来,委委屈屈发出声音:

“我……我饿……”

白麓好尴尬:“我现在不想上厕所……”

仙人掌浑身一抖,迅速化身成青衣小童连滚带爬:

“我只是想吃鸡腿不是想要粪肥!”

白麓也松一口气:“早说你是人啊!”

她还以为是个跟爬山虎一样的东西呢!

又有点遗憾:“我本来想尝尝你这好不好吃呢。”

小童大惊:“仙人掌你都吃!!!”

白麓却更加理直气壮:“那怎么啦?把外皮剥了,刺儿剜掉,捣碎了拌点蜂蜜糖浆……肯定好吃!”

可惜了,怎么就是个人呢?

古代没被污染原汁原味的肯定更好吃吧!

瞧它之前头顶上那块,多水嫩啊!

青衣小童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色厉内荏道:“你!你不要吃我!吃我的话,我就发刺,我告诉你,我的刺有毒的!扎一针就麻了!扎两针你就晕过去无痛无觉任人宰割了!砍了你你都不知道!”

白麓眨眨眼——

“哦豁!”

她高兴起来:“我知道,你是麻醉师!”

“来来来小伙子很有前途啊!麻醉针、我是说你那刺儿有多的吗?给我一把,我带你去吃东西!”

青衣小童又羞愧起来:“什么叫麻醉师……而且我的刺只有新鲜的才有用……”

说完,肚子也“咕噜”一声。

白麓:这保质期也太短了吧。

她想了想:“那行,你先跟着我,咱们去大户人家家里找吃的,我顺便研究一下,你这个刺是要冷藏还是真空才能有用……”

小童犹犹豫豫——好多话他听不太懂。

但是,之前给朱医师做药童,自己不够聪明总是挨罚饿肚子,如今既然有吃的,而且这位姐姐也不笑话他光头……

“好!”

他小心的捂着自己光溜溜的头顶:“我叫朱青,特别爱吃酱肘子肉包子糖醋排骨嫩豆花烧鸭子煎小鱼糖葫芦……姐姐,你叫什么啊?”

“仙人掌真的那么好吃吗?”

白麓咽了咽口水:“我叫都想吃……不是,我是说,我叫白麓。”

“就是那个笔画特别多的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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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绝世无双十全大补

笔画很多?

小童朱青同情地看了一眼白麓:“我知道了姐姐,抄名字很辛苦吧?”

白麓也心有戚戚地点头:“太辛苦了。我应该叫白一。”

她倒不是抄书,而是试卷和作业……总之,本子太多了,作业也太多了!

此刻,跨越时空的两人得到了心灵的共鸣。

而更“鸣”地还在后头,朱青摸了摸肚子:“我知道有家厨房炖了人参萝卜鸡汤,大补……”

白麓眼睛亮了:“人参?这么补!走走走——”

朱青这才愁起来:“不行不行,那家被两个恶人占了,还削了我头发呢!”

白麓好生气:“他们怎么这么馋,仙人掌而已,我都不吃——这锅鸡汤肯定没有了!”

朱青:……

他作出最后的努力:“姐姐,真的很补的……”

肚子也极为应景地叫了一声。

白麓一咬牙:“行!咱们去看看!”

她长这么大都没尝过人参呢,不好错过的。

……

此刻。

朱医师的宅院里,匆匆忙给大公子收拾好房间,灵甲跑去厨房一看,也是忍不住惊喜——

“老家伙还挺会享受的!”

那么粗壮的参须都在瓦罐里翻滚呢。

他赶紧拿勺子舀了舀,再仔细吹一吹,然后品一品——

“噗!!!”

“老匹夫果然没安好心!”

同时,也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啊你这人!撑到吐也不肯把汤留下来!怎么这么浪费!”

灵甲瞬间心惊肉跳——他怎么一点也没察觉?!

然而再一看,怎么是今晚那个姑娘,还有之前那个小童?

白麓也认出来他了,毕竟,对方身上细细长长的疤痕还没消失呢。

这……算是帮过自己的吧。

此刻,两方僵持着,气氛一时古怪起来。

……

片刻后,灵甲开口问道:“姑娘带这小童前来,是准备与我讨一番说法吗?”

白麓看了看朱青,再看了看灵甲,忍不住又朝他身后看看——

那个大漂亮哪里去了?

而后才道:“哦,这倒不是,就是听说这里有一份大补的鸡汤,想来喝。”

两人面面相觑。

灵甲沉默一瞬,慢慢退开步子:“那你把鸡汤都带走吧。”

白麓喜不自胜:“朱青,快,把汤端上,我去拿碗。”

再一瞅里头胖乎乎的参须,越发高兴了。

朱青也麻溜儿的拿个垫布端鸡汤,两人十分欢喜,想来都很期待这大补之物。

倒是灵甲心中疑惑:“朱医师可不是个好人,这汤……你们敢喝?”

朱青生气起来:“这汤是我熬的!”

“你们看!”

他把瓦罐忘桌子上一放,拿着勺子就开始在里头翻找——

“这是一只毛色火红的大公鸡,这是黄色的参须,这是不削皮的青萝卜,这是黑木耳,这是白山药!”

“此种搭配,红黄青黑白,心脾肝肾肺,是我跟着朱医师三年才学会的五行十全绝世无双大补汤!”

“你不喝,是因为你不敢喝!我却是不能被你这样羞辱的!”

说罢盛了一勺直接吹凉了。

静默。

静默是今夜的厨房。

白麓忍了又忍:“什么味道的,你说话啊!”

只见朱青俊秀的小脸突然发皱,整个五官都凑在了一起:“可能……盐多了些,补过头了吧。”

白麓鄙夷道:“那必定是你们太挑剔了!我来!”

现如今的食材多么新鲜水灵,怎么可能难吃呢?

她也尝了一口。

“噗——!”

……

三人在厨房面面相觑。

最后,是朱青脸皮越来越红,头越来越低。

白麓有些后悔——“早知道你找吃的本事还不如我,你还不如是个仙人掌呢!”

朱青赶紧后退一步,一把捂住头顶,艰难挽尊:“其实还是很补的……”

就是可能有一点点咸,容易伤肾水。

白麓已经放弃他了,此刻眼神在厨房里来回打量,最后眼神定格在房梁上一块黑乎乎的肉上头。

灵甲心头大感不妙,赶紧说道:“二位,如今南洲城四处都是空宅院,这里是我家公子休养的地方,还请二位另寻他处吧。”

白麓却若有所思:“来都来了……你会做饭吗?”

城里吃的不是没有,可问题是,现成的却是难找。

灵甲哼哼哧哧。

他想说不会,但其实内心也挺骄傲——这么些年来跟着大公子走南闯北,他灵甲,硬是没让公子掉一斤肉!

要不是公子后来这个怪病……

但是,还是要拒绝……

“再说了,你跟大公子不是要找那什么医师吗?虽然人跑了,可是他徒弟不是在这里吗?先咨询咨询嘛,是吧朱青,你是他徒弟吧?”

白麓又问道。

朱青毫不犹豫地点头——学徒也是徒!

灵甲却冷笑一声:“靠他的绝世无双十全大补汤?”

白麓回味刚才的汤,忍不住也有点喉头翻涌。

但她仍不放弃——“话不能这么说。”

“虽然不知道大公子是什么毛病,但是想来也是痛苦难忍。而这小子,一手麻醉术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啊!”

“到时候痛的狠了,让他上去把人麻翻了,好歹能舒服一阵是不是?”

纯天然的无痛针啊!用的好了,作用堪比女生例假期的布洛芬止痛药,简直可称再生父母了好吧。

就一根小刺,就让一只大胖老鼠一头栽倒,白麓拎着它大尾巴甩来甩去,它都没动静!

要不是这老鼠两人都不会做……

……

灵甲却是一愣。

这个看起来又鶸又怂不被他看在眼里的小童,竟然还有这种能力?

那不是毒吗?

真的能止住大公子的头痛,让他好歹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吗?

他的动摇显而易见,白麓却是迫不及待了:

“朱青,快给他一把刺让他慢慢试——咱们俩先把这块肉取下来切一切?”

朱青神色愤愤地看了一眼灵甲,想起自己的断发秃顶之痛,十分不情愿。

可再听听肚子里咕咕噜噜的煎熬声,最终眼神看了看房梁,只能伸手就撩起了裤腿——

那里,来自少年还未发育完全的光滑小腿上,浅淡的汗毛隐约可见。

而他则眯着眼睛,细细找寻那些又细又小又营养不良的汗毛拔下来——

嘶!

他咬牙,做出坚韧不拔的忍耐。

而那腿毛到了掌心,立刻就化为小小的刺。

灵甲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不知为什么,内心竟然有些淡淡的屈辱——

他如今,连强壮一点的腿毛都没资格挑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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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朱医师不是个好东西

腿毛,啊不,三五根麻醉针拿在手里,灵甲又开始发愁了——

这玩意儿,他找谁试呢?

对面两个埋头切火腿的?

——算了,俩吃货。

自己亲自试?

——不行,万一有诈呢!

如今大公子身体不便,他灵甲,当然要好好保护公子才行!

所以他把那几根仙人掌刺放在一旁,随即撸袖子上前:

“一刻钟内,你们要是能找回来试针的,我就叫你们尝尝,这陈年老火腿炖个芦笋到底有多香!”

白麓和朱青对视一眼,二人一同放下了刀。

还切什么切?老火腿外壳黑黢黢脏兮兮的,哪有试药的动物来的有趣?

……

眼看着二人迅速且熟练的开始刨墙根,灵甲长叹一口气,却也不知道该叹什么。于是只能一手拎着火腿,一手拿着刀——

一刀下去,黑黢黢的外壳被顺溜的削了下来,露出来里头红色带着纹理的鲜美肉质,他不禁长嗅一口气——

“老家伙还挺会享受!”

正正好三年的火腿,待会儿吊个鲜汤,里头滚刀切两根芦笋,红的肉绿的笋,热乎乎软绵绵。

再来一把墙角处还新鲜的野山菜,跟切成薄片的火腿用猪油一炒……

最后来一碗白米饭!

大火呛炒出浓郁的香味,山野菜跟热油“刺啦”的一声碰撞,白麓瞬间忘了自己篓子里那些肥胖的大老鼠,直接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朱青也摸了摸头顶,眼神直愣,口水滴答。

白麓打量他一眼,嫌弃道:“怪不得你没人吃——仙人掌哪有火腿好吃!”

朱青不服气:“那不一样,我还能当水果!”

白麓冷笑:“你饿的时候,想吃水果还是饭菜?”

朱青:……

自卑的青衣小童退到了一边。

……

而这边,看着篓子里一堆胖老鼠,灵甲十分不满:

“为什么都是老鼠!”牛马羊更靠谱吧!

白麓一本正经:“据说,人的基因,我是说,人的本质跟老鼠最接近……”

眼前的灰老鼠虽然不是实验用小白鼠,但是胜在逮起来方便快捷啊!一窝一窝的,只要找准了地方,她一手一个,多轻松啊!

傻子才不逮老鼠呢!

她把篓子递了过去,刚好有一只大胖不甘心束手就擒,此刻对着开口一阵急冲——

“啪。”

灵甲重重地盖上了盖子。

他沉着一张脸,壮硕的身躯此刻格外有压迫感,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把收拾好的饭菜端起来,一手拎着篓子:

“再给我一把刺,这回挑你那壮一点的腿毛!”

……

朱医师的宅院还是很大的,绕过厨房和长廊,随后才进入正院。而灵甲之前也是匆忙中挑了箱笼里干净的铺盖,这才把时阅川安置好。

此刻,他将篓子放在门外,一手端着托盘,低声说道:“公子。”

房间里传来虚弱的声音:“我都听到了——灵甲,辛苦你了,去试一试吧。”

虽然身体虚弱,但是时阅川的五感却是超乎常人的,厨房里的说话声,他还是能听到的。

灵甲有些难受——厨房里两个吃的唏哩呼噜跟猪崽儿似的,证明他的手艺没有退步——可大公子却仍是吃不下去……

这可恨的怪病!

他一边无奈地将托盘放下,一边打开篓子——

就先从那只最有活力的开始好了!

……

片刻后。

房间地面上,整整齐齐躺着一排老鼠,大小胖瘦各异,均是动也不动。

灵甲将匕首收起,刀尖上的血色一闪即逝。

“公子,不论大小,一针麻痹知觉,断肢破皮均是无感,两针安眠。”

他的眼神中有浓浓的惊喜——倘若对人有这种功效,哪怕只有部分功效,好歹也能让公子稍稍缓解疼痛吧!

“公子,我看厨房两人并无什么坏心思,虽说能力奇特,但是咱们这几年见过的也不在少数。”

“如今趁公子还能自保,我来亲自试一试吧!”

人跟鼠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虽说老鼠的心跳呼吸都没什么变化,且之前白麓也详细说了功效,但是灵甲可不敢这么草率的对待公子。

虚弱倚靠在床头的时阅川脸颊一阵抽动,此刻汗水仍是涔涔,他松开紧咬的牙关,轻声道:

“我这种状态,如今都不似个正常人,何必瞻前顾后,还要你来试针?”

说罢手一伸:“最后的两根给我吧。”

灵甲一阵犹豫。

但最终,眼看着那细瘦的青筋都显而易见的手臂都微微颤抖,他最终还是咬牙,捏出了两根细如绒毛的小刺。

大约是头部的剧痛实在是煎熬,小针刺进皮肤的那一瞬间,时阅川甚至都没什么感觉。

直到灵甲担忧地问道:“公子,现在感觉可好?”

他缓慢地眨眨眼,在这一瞬间,头部的剧痛都仿佛遥远起来,连耳边的声音都隔着厚厚的膜——

“公子!”

最后的视线里,是灵甲担忧又松口气的表情。

……

灵甲静静守候在房间里,时不时扒拉一口饭,发现大公子的心跳呼吸仍旧和缓,忍不住胃口大开,又香喷喷吃了两口!

天知道!

自从大公子得了怪病后,就再也没睡过一个时辰的觉,每次最多阖眼三两刻钟,虽说每日也能睡上几次……

可,那怎么能行呢?

再加上胃口不佳,近来大公子就仿佛是被痛苦耗空了身体,整个人都越发虚弱了!

如今……如今竟都能安稳睡上一觉,没有痛苦呻吟,也没有紧锁眉头!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想起自己之前草率,差点错过这个平平无奇的仙人掌小童,他整个人都后怕不已!

好在,这两人看着应该对他的手艺还挺满意?

安静的房间里,灵甲开始琢磨着,决定等明早大展身手,务必把自己的厨艺发挥的淋漓尽致!

只有这样,才有吸引……不,谈判的底气!

……

而在厨房里,坐在烧火凳上把半锅白米饭都造进肚子的白麓,擦了擦嘴上的油光,整个人都显出了满足的气质。

“那个谁,小仙儿啊,你现在挺有用的啊!”

朱青也摸着圆溜溜的肚子,感叹道:“不要叫我小仙儿,我堂堂六尺男儿,怎么可以如此女儿气——唉!往常朱医师真是太抠了,我就说他200文请来的厨娘,手艺是真的不行!”

以前,他哪里能不花钱就吃到这么好的饭菜呢!

白麓胡乱且敷衍的点点头:“对,朱医师不是个好东西——那你说,咱们先跟着这个大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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