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宠妻日常》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恶毒女人

靖王府阴湿晦暗的地牢里。

空气中氤氲着刺鼻的血腥味,地牢一角的干草堆上倚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女人满身伤痕,夹断的十指直直地垂着,白色的中衣往外渗着血水,脸上血迹斑驳。

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地牢的铁窗未关,一阵阵的冷风刮过,她小幅度的自我蜷缩着,下意识倒抽着一声又一声的冷气。

即便如此,女人倚靠墙角的背脊挺拔,血迹斑斑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她唇角似有似无的勾着,像是冷笑,又像是嘲讽。

忽然——

地牢的大门被从外打开,一个衣着正红裙衫的明艳女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俨然一副要严刑拷打的架势。

女子冷冷的扫过墙角,没什么笑意的扯唇,说出的话听起来万分恶毒,“沈青黛,你还没死?”

一阵穿堂风过,沈青黛轻抬起眼睫,可这小小的一个动作几乎抽尽她全身的力气。

地牢潮湿,浑身上下几十道鞭伤,伤口早就化脓感染,十二月的天,冷得惊人,连续几天高烧不断,她体温更是忽冷忽热。

沈青黛目光锁在女子身上,她眯了眯眼,女子妆容衣物皆是上乘。

红色罗裙上绣工精致的木槿花,眼下更是刺眼十分。

再反观她,则是狼狈不堪,此刻还真是判若云泥。

见她许久不答,慕容芊月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她转身拿过身后婆子手中的茶盏,猛地朝地上的女人泼去。

滚烫的茶水触及皮肤的一刻,地上的女人口中还是克制不住的溢出几声呻/吟。

慕容芊月冷冷地笑了几声,面无表情的把茶盏递给旁边的婆子,快步走到沈青黛面前。

眼前的这张脸,旧伤添新伤,留着脓水的伤痕上烫起了水泡,红的瘆人。

慕容芊月几乎是瞬间掐上沈青黛的脖颈,她声音阴测,神色狰狞,“沈青黛,就算是我把你凌迟了,都不能解我的心头恨!笑笑才两个月,你怎么忍心……”

她声音变得哽咽,眼眶红得骇人,手上青筋若隐若现,手下的力度更是重了几分,恨不得把人掐死。

“忍心把她……淹死!”

最后两个字说完,慕容芊月反倒松手,面上的痛楚尽数收敛,她咬牙切齿缓缓道,“掐死你,对你来说真的是便宜你了。”

沈青黛连咳数声,脸色惨白得骇人,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求饶半分。连看慕容芊月的眼神里,都透着冷血薄凉,仿佛一个孩子的生命对她而言无足轻重。

慕容芊月满脸恨意,想到惨死的笑笑,她声嘶力竭的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沈青黛吐了一口血水,她笑,眼底没有一丝悔恨或歉意,“因为那是你和楚瑾瑜的孩子,楚瑾瑜的孩子只能我生!你……不配!”

“笑话!”慕容芊月冷笑,“你不要忘了你的孩子……也是你亲手害死的!”

沈青黛有片刻失神,不过很快又恢复到那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是又怎样!那个孩子都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你不知道吧?那个孩子根本不是王爷的!”

“他从来没碰过我……从不曾!”

慕容芊月倒是没想到原因竟是这般,“可那也是你亲骨肉!”

“呵……他就是个孽种!”女人冷笑,笑得很是明艳。

刚才那几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慕容芊月本就恨,眼下更是怒气中烧。

“你就是个疯子!”

慕容芊月一巴掌扇去,沈青黛没坐稳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水,她不甚在意的胡乱擦了两下,眼皮阖上,不做丝毫挣扎。

“把鞭子给我!”

旁边的婆子连忙递去,慕容芊月漠然接过,扬鞭抽向沈青黛,每一鞭都狠劲十足,一鞭又一鞭……

地上的女人蜷缩一团,双唇咬死,硬是不肯求饶半分。

地牢的门再次被从外打开,男人玉冠束发,一身月牙袍白的纤尘不染,气质出尘华贵,他缓缓走近。

旁边的几个婆子纷纷行礼。

听到动静,慕容芊月手上的动作停下,地上血迹一片,沈青黛早就遍体鳞伤面目全非。

几乎是同时,地上的人神色瞬间动容,她艰难的翻身,直至视线里能够看到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

那个她爱了很久很久的男人。

她撑了好久,久到已经不知道这是在地牢里的第几天,浑身上下无一处没有伤痕,疼痛到她早已麻痹,直到看到他,她才意识到她还是活着的。

看到他的那一瞬,沈青黛眼里的光是温柔的,好似整个世界只有他和她。

沈青黛抽空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到几不可察。

“你……来……了。”

地牢里空荡荡的,虚弱飘渺的三个字。

慕容芊月听的一清二楚。

楚瑾瑜自是也听见了。

男人还是那副漠然神情,他扯了扯唇,声音冷到往外萃凉意,“沈青黛,你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

是啊,她死不足惜。

沈青黛咽了口血水,眼眶红润,泪水掺杂着血水往下滴,她在眼阖起之前,动了动双唇,吐出几个字。

“但我是真的爱你。”

几个字说完,沈青黛眼皮重重的阖上。

终于,她解脱了。

死不足惜?

这个坏女人岂止是死不足惜?挫骨扬灰对她来说都算轻了!

长乐盯着地上的女人,气的牙痒痒。

她是一缕孤魂,在北齐这个与历史毫不相干的朝代,飘荡了三年。

这三年她只能跟在沈青黛身边,且寸步不离。

短短三年间,看她弑父、杀子、构陷姊妹、拆人姻缘、张扬跋扈恶事做尽,手上有数条人命。为子女,她不孝。为人/妻,她善妒。为人母,她残忍。为神医,她无德。

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不是死不足惜?

可是——

亲眼目睹沈青黛双眼紧闭与世长辞,长乐竟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一句“你来了”,一句“但我是真的爱你”。

不自知的,长乐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这三年,她知道沈青黛做的每件事,她也知道她做每件事的起因。

无一例外,事事离不开楚瑾瑜。

她是爱楚瑾瑜的,爱到几近疯狂。

这样的一个女人,既可气又可悲。

一个不会爱的人,从爱上了一个人时,已经注定了最终的悲剧。

长乐凝视着地牢里沈青黛许久,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忽然,头部一阵疼痛的撕裂感袭来,长乐意识渐渐模糊。

眼前的一切也变得不真切……

长乐来不及思索发生了什么,痛感已蔓延至全身。

最后陷入了昏迷。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大婚当日

“小姐,你快醒醒!”

长乐头沉沉的,不时传来阵阵刺痛感,意识还很混沌,她极力的想睁开眼,可就是睁不开。

隐约感觉旁边有丫鬟推搡了自己两下,耳边的声音也越发清晰起来。

“小姐你可不能再睡了!王爷迎亲的队伍都快要到家门口了……”

什么迎亲?

她刚才不是在靖王府的地牢里?

长乐眼皮重的抬不起来,她挣扎了一会儿,直到脸上感到一阵凉意,这才清醒。

入目皆是红绫绸缎,大红的床幔,大红的锦被,长乐偏头,床榻旁站这一个丫鬟,丫鬟脸上满是慌张,拿着帕子的手微微抖动着。

长乐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下一秒小丫鬟跪了下去。

“小姐……我不是故意用凉帕子把您扰醒的。”丫鬟带着哭腔,抽噎下继续道,“王爷迎亲的队伍快到门口了,喊您许久都没唤醒,这才……”

长乐缓缓坐起,诧异的打量着屋内的摆置,窗棂前的贵妃椅,绣工精致的屏风……房间里的装扮陌生又熟悉。

长乐以为自己还没清醒,木木地摸了摸脸颊,果然还有丫鬟说的水渍。

小丫鬟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见她摸脸,动作迅速的递过去一个干帕子。

“什么王爷?什么迎亲?”长乐没忘从丫鬟刚才那段话里提取关键词。

见丫鬟还跪着,长乐皱眉,“你起来说话。”

小丫鬟站起后反倒端详了她半晌,不敢相信这是自家脾气暴躁的小姐。按以往她敢这般冒犯自家小姐,早就被拉出去杖毙了,怎么会让她起来说话?

瞅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她这才答话,“姑爷当然是靖王,也就是摄政王。”

靖王。

摄政王。

这两个词传至长乐耳边,把她吓得一个哆嗦!

如果她现在是在北齐,那么摄政王也就是——楚瑾瑜。

“这是北齐吗?”

丫鬟点头。

“我要嫁给楚瑾瑜?!”

丫鬟继续点头。

长乐掀被而起,一脸不可思议,她胡乱穿上鞋子,走到丫鬟面前,紧盯着那名丫鬟,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盯出个洞来,“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我要嫁给楚瑾瑜!”

丫鬟木讷点头,不忘小声提醒,“小姐,靖王的名讳不能随便提及。”

“靠!”长乐傻了。

她竟然要嫁给楚瑾瑜!

那嫁给楚瑾瑜她是谁?脑海里有一个名字一闪而过,对长乐来说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

长乐还抱有最后的一点期待,重新看向小丫鬟,“那我是谁?”

丫鬟嘴角有些许抽搐,看着自家小姐,一五一十答道,“沈青黛,生父是沈无尘,也就是北齐的大理寺卿……”

这下长乐感觉自己要裂开。

旁边的丫鬟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沈青黛?

她竟然是那个恶毒女人!

那个弑父、杀子、拆人姻缘坏事做尽的坏女人……

所以,她这算是穿越后重生在沈青黛身上了?

重生到沈青黛和楚瑾瑜大婚当日?

长乐还没想明白她怎么就成了沈青黛,这边丫鬟已经把她扶到了梳妆台。

“小姐,我再让人给您补补妆,一会儿王爷迎亲的人可就要过来了。”小丫鬟招呼屋里另外几名丫鬟,补妆的补妆,梳洗的梳洗。

长乐瞅着铜镜里妆容明艳的女子,眉如远黛,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

就这长相,如果是在现代,绝对不输娱乐圈里的大多数女明星。

可偏偏……怎么这么歹毒呢?

拿了个这样的剧本,让她怎么混!

长乐想哭。

她宁可继续当一缕孤魂,也不想穿到沈青黛身上!

说到孤魂,长乐又不禁感叹命运多舛。

任谁都想不到她当初是喝水呛死,来到的异世。

她一个大四的学生,喝水活活把自己呛死……说来也是像极了笑话。

“小姐你饿不饿,要不我让你给你寻些点心先垫一垫。”还是刚才那名丫鬟,许是见她目光呆滞,好心问道。

长乐摇头。

心都要死了,又怎么会感觉到饿。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青黛那个坏女人……

长乐跟随沈青黛时,沈青黛已经嫁给了楚瑾瑜半年,沈青黛出嫁前以及婚后那半年的事情,她不得而知。

可是长乐知道,当初沈青黛做那么多错事,都和楚瑾瑜有关。

这辈子她要是想做个“好人”,第一要义无疑是——远离楚瑾瑜。

今日大婚,逃婚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长乐找来刚才那名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丫鬟长乐没有一点印象,想了想,很可能是沈青黛嫁到靖王府后把身边的丫鬟换了。

丫鬟一脸诧异,“小姐,我是素荷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小姐从醒来都不太对劲……

长乐抿唇,这丫鬟她瞅着挺合眼缘。

“素荷,我要是今日逃婚……”长乐话还没说完,就被素荷掩住了口鼻。

“小姐,隔墙有耳,话不能乱说。”素荷见长乐点头示意,这才松手,“小姐,你忘了吗?你和王爷的婚事,圣上可是会参加的。你如若……”岂不是对圣上不敬!

后半句素荷不说,长乐也明白了。

这婚事当真是件麻烦事。

可见沈青黛这个坏女人,根本没想过给楚瑾瑜留退路,这婚,今天是必须结。

可为什么最后为难的人是她!

长乐再一次想哭。

她还年轻,她不想嫁啊。

素荷把雕刻精美金灿灿的凤冠给长乐戴上,又让一旁的丫鬟把大红喜庆的霞披取来,随后给长乐穿戴好,绕着长乐转了两圈仔细审度后,低着头兀自抹泪。

这变化猝不及防,长乐扬眉问,“我结婚你哭什么?”

素荷非但没止住哭声,反倒变本加厉哭的更大声,声音一抽一抽的,“小姐,我舍不得你。”

呦,这个沈青黛做了这么多坏事,竟然还有人挂念!

长乐干笑两声,抬手在素荷肩上拍了两下,“既然舍不得,那就和我一起去靖王府。”

在这个世界上,她一个人终究是有些孤单的。

“谢小姐!”素荷正要下跪,被长乐止住。

长乐刚要说话,屋门被从外推开,两个丫鬟小跑着进屋,头上汗涔涔的。

“小姐,王爷派来的喜娘已经到门口了。”其中一名丫鬟道,“但是——”

丫鬟抬头往长乐身上瞥,眼神里带着恐惧,嘴张了张,“但是……”

丫鬟支支吾吾半天,长乐看着都难受,以为这丫鬟是怕她,她正要开口,一道尖锐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沈青黛你不得好死!”

说时迟那时快,长乐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疯女人已经扑了过来,二话不说一只手撕扯住了她的长发,她还来得及闪躲,结结实实挨上了一巴掌。

下手的人不留余力,扇得侧脸火辣辣的疼。

长乐暗骂一声,一手捂着脸,另只手把扑过来的疯女人狠狠地推倒在地。

她这是又得罪了哪路神仙?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旁边的丫鬟们反应过来时,长乐正捂着侧脸,她面前卧倒着一个衣着凌乱的女人。

女人头上的发钗胡乱盘着,中衣像是被撕扯了一般,里面的肚兜若隐若现,脖颈上还残存着淤青,怎么看都有几分旖旎。

素荷连忙去检查长乐的伤势。

这边长乐正瞧着地上的女人有点眼熟,下一瞬——

“把二小姐给我扶起来。”

来者声音里的威压不容置喙,屋里半数目光都看了去。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看清中间的那人,这会儿长乐也想起了地上那个女人的身份了。

地上那个正是沈青黛同父异母的妹妹沈若若,而面前这个仪态端庄的妇人则是沈若若的生母,沈青黛的继母,王萱。

屋里的丫鬟纷纷行礼,“见过夫人。”

长乐眯了眯眼,如果她没记错,这个王萱之前是个妾,有一儿一女,后来沈青黛的生母去世,母凭子贵,这才被扶正了。这也是沈青黛一直和她父亲沈无尘不和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个沈若若为何这“发疯”,长乐倒是不知道了。但是看这架势,沈青黛八成和这事逃不了干系。

作孽啊……

王夫人眼神略过沈若若那副狼狈样,气更不打一处来,厉声道,“有些人还没嫁出去就把府上的规矩忘了?”

长乐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水,示意王夫人,“喝茶吗?”

规矩?这个长乐还真不会。

在王夫人面前行礼,她的身份很容易被怀疑。

好在沈青黛恶名在外,又对王萱怀恨在心,即使是本人,应该也没给王萱行过礼。

还真让长乐猜对了。

王夫人看长乐没有一点行礼的迹象,终究也没说些什么。

沈若若把扶着她的丫鬟推开,指着沈青黛咄咄逼人,“沈青黛你还我的清白!”

就是这个贱女人,害她被人玷污,遭府上的人嘲笑,关在柴房一天一夜,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要不是因为沈青黛,今天嫁给靖王的就是她!

长乐叹气,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醒来就嫁人,嫁人不说还平白无故让人扇了一巴掌,被扇了一巴掌她还没问原因,对方倒是让她还清白?

长乐一言不发。

沈若若见沈青黛不说话,脸上的恨意又添了几分,拎过一旁的木凳朝沈青黛砸过去。

长乐一直防范着这对母女,木凳离她还有几公分的时候她顺势站了起来,刚好避开木凳。

凳子摔到地上,虽没四分五裂,还是发出了巨大声响。

长乐不是软柿子,让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还手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我大婚之日,不知为何妹妹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长乐问得云淡风轻,无形中却有一种迫人的压力。

气质这一块,只要长乐想,准是拿捏的死死的。

沈若若目光触及长乐身上的凤冠霞帔,气得脸色铁青,“不知为何?!我倒是要问问我的好姐姐,你为何找野男人玷污我的清白!”

说着说着,沈若若眼眶红了起来,欲上前和沈青黛撕打,被王夫人带来的几名眼疾手快的丫鬟拦了下来。

找野男人玷污她清白?长乐诧异挑眉,要不是这事涉及到她,她早就搬着小板凳吃瓜了。

她眼神看了一周,发现惊讶的只有她,怪不得敢把这事挑开,原来是大家都知道。

成天怎么这么多糟心事?

长乐正愁怎么回答她,下一秒就听到王夫人说,“还嫌不够丢人?把二小姐关到柴房闭门思过!”

蠢货,和野男人做那种腌臜事还有脸提?关到柴房还不老实,跑到这儿来给她丢人现眼。

王夫人这会儿也只能干气自家女儿不争气,毁沈青黛不成,反倒被沈青黛摆了一道!

堂堂大理寺卿的女儿,被一个府外不知名的野男人睡了,这让沈若若以后怎么做人!可偏偏,这事她还没有证据证明是沈青黛背地里搞鬼。

即便是有苦,也说不出。

王夫人恶狠狠地瞪了沈青黛一眼,拂袖离去。

一行人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都是些什么事!

人一走,刚才吞吐的那名丫鬟出声提醒,“小姐,王爷派来的喜娘恐怕在外面都等不急了……”

长乐这会儿脸还火辣辣的,素荷拿着蘸着凉水的丝帕给她冷敷才缓解了些。

喜娘是什么?

长乐这才想起,刚才这名丫鬟就说喜娘来了。

喜娘到门口,她是要走到门口上花轿吗?

她第一次结婚,谁能告诉她流程怎么走……

说来也奇怪,自她醒来,这屋里屋外来回忙活的只有几个小丫鬟。

转念一想,长乐立刻悟了。

沈青黛这个坏女人坏事做的太多,府里上下亲朋好友恐怕都得罪了。

还有刚才那个王夫人,来势汹汹,走的时候咬牙切齿,沈青黛大婚,她又怎么可能不做些手脚。

长乐无助的看向素荷,眼下也只能指望这个小丫鬟了。

“素荷,我应该怎么做?”

长乐从醒来,再次感受到了绝望。

重生到沈青黛身上还不如做鬼呢!

素荷拉起长乐的手安抚道,“小姐莫慌,我去看一下情况。”

半柱香的时间,再回来时,长乐明显感觉到小丫鬟情绪很低落。

长乐率先开口,“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这一会儿,她经历了太多,多到已经无所畏惧了。

情况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小姐,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婚礼太急,是我昨晚病急乱投医,让夫人手下的一名丫鬟去帮忙找喜娘。”素荷说着说着委屈得哭了起来,“谁知她压根没去寻人。”

看到素荷哭,长乐一阵头疼,她叹气,“你先别哭。”

长乐很快理清头绪,她沉着问道,“喜娘是做什么的?”

对于古代婚礼的流程,她是一窍不通,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架空的朝代。

素荷哭得一抽一抽的,她答,“喜娘是负责开面、接待客人、引新娘子入花轿的。”

长乐深呼吸,那这确实挺重要。短时间内去找一个喜娘,根本不可能。

“无碍,这些流程省去便是。”

长乐话音刚落,素荷诧异到说不出话来,她刚要反驳,就被长乐制止。

“就这样吧,听我的。”左右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这婚礼在长乐心里本就无足轻重,毕竟嫁与楚瑾瑜都非她所愿。

“素荷,你陪我上轿。”长乐道。

素荷见长乐要往屋外走,连忙取过八仙桌上的红盖头,“小姐且慢,今日你是新娘子,怎能不盖上红盖头。”

长乐这会儿真的笑不出来,这场婚礼在她看来就是一场笑话。

大理寺卿的嫡女,出嫁之日竟只有几个丫鬟来回忙活,半天没等到一个亲人贺喜欢送,当真可悲。

素荷又给长乐被打的那半张脸擦了层胭脂,仔细看了看,掌印被遮盖住后,这才给盖上盖头。

长乐在素荷的搀扶下离开堂屋,走到院里。

隔着红盖头缝隙隐约看到院里的景观,沈青黛的别院里象征性的挂着几盏红灯笼,铺着红毯。

离开别院后,沈国公府非但没有热闹的迹象,反而异常的冷清,没有张灯结彩,亦没有燃放炮仗,甚至丫鬟小厮都少之又少,仿佛是有人下令一般。

直至走到沈国公府门口,眼前才再次热闹起来。

门口是靖王爷迎亲的队伍,长乐看的不太清,可耳边乱糟糟的。

“摄政王迎亲真是好大手笔,八抬大轿不说,一夜之间京城铺满十里红妆也是够让人惊讶的了……”

“那可不是,咱摄政王这次迎娶的可是正室。”

“是啊,可惜了,娶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的女人……”

“话不能这么说,这种女人不就只有咱摄政王能够驾驭。”

周围人捧腹大笑。

……

议论声此起彼伏,长乐见怪不怪。

她现在可不就是坏女人沈青黛。

长乐出神之际,眼前暗了暗。

“姑娘,按照我们北齐的礼仪,催妆这一习俗……”

长乐明白她要说一些礼仪,沉静打断道,“嬷嬷略过便是。”

她话说完,若无其事地扶过一旁的素荷,“牵我上轿吧。”

沈国公府门前围观的百姓,各个叹为观止,这种迎娶场面当真是第一次见。沈国公府的嫡女出嫁,夫婿还是北齐鼎鼎大名的摄政王,竟然连送的人都没有,怎不让人唏嘘?

长乐上轿后,还能听到议论声。

“啧啧,这人啊,事不能做的太绝!”

“不是说国公爷早就不认这个女儿了吗?”

“这都是传闻……”

轿子被抬远,长乐耳根才渐渐清净。

不,她现在是沈青黛。

从今以后,她就是沈青黛了。

她就是那个坏事做尽的沈青黛。

即便是嫁给北齐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她也明白,她的前程犹未可知。

一柱香的时间,轿子抬到了靖王府,不似沈国公府的冷清,靖王府门口奏乐声、炮仗声不断。

沈青黛自始至终都是木讷的,下轿,进门,繁复的礼仪令人身心疲惫。

沈青黛直到被扶到喜堂,也没看到楚瑾瑜的身影,不过也是意料之中,一个他不想娶的女人,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迎娶也是够给面子了。

这会儿她竟然能理解起楚瑾瑜来。

站到喜堂那一刻,沈青黛隔着盖头看不清周围的人,她捏了捏素荷的手。

这丫鬟一秒懂得她的意思,低声道,“小姐,堂上坐的是当今圣上,你放心,王爷肯定一会儿就来拜堂。”

小姑娘手心冒了一层冷汗,就这还不忘安慰她,长乐……沈青黛心里一阵感动。

这是她在异世,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关心在乎她的人。

沈青黛其实不太在意楚瑾瑜是否会和她拜堂,只是周围有太多陌生人,让她感到有点孤独罢了。

“王爷来了。”素荷拉了拉沈青黛的裙衫小声提醒。

周围有人行礼。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今日是本王大喜之日,这些虚礼便省了。”

口上说着“大喜之日”,沈青黛从他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喜悦,反倒听出了几分嫌弃厌恶。

“皇叔皇婶快拜堂啊。”堂上的小皇帝明显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人拜堂成亲,更何况娶妻的人还是他最害怕的皇叔。

楚瑾瑜一记眼光扫去,小皇帝立刻噤声,嘴巴闭的严严实实的。

沈青黛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片刻,听到旁边一个声音尖尖的太监恭敬的问,“王爷,可以开始拜堂了吗?”

随后,她左侧的男人冷淡的嗯了声。

沈青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不愧是富可敌国、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皇帝在场,太监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有了楚瑾瑜的许可后,后面的拜堂的流程走的很快。沈青黛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木偶人,让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没办法,麻了。

“夫妻对拜。”赞礼者高喊。

沈青黛麻木的鞠躬,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机械的鞠躬后,机械的平身。

谁知一抬头,直接撞到了对面男人的下巴。

距离很近,她清楚的听到楚瑾瑜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个男人得罪不起。

念头一闪而过,沈青黛装乖巧,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

没有然后了……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沈青黛被楚瑾瑜从喜堂带到洞房,男人也没说一个字。也不知是真在计较沈青黛撞到了他下巴,还是本就厌弃沈青黛这个人。

和这样难琢磨的男人过日子多折寿啊!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睡书房

沈青黛被素荷扶到方凳上坐下。

隔着红盖头,她看不清房间的装饰,但是跟在原主沈青黛身边三年,长乐对这间房间的布局着实熟悉。

自她进屋,房间里的其他丫鬟嬷嬷都被楚瑾瑜差遣了去,最后离去的嬷嬷随手带上了门,屋内四下静谧,清冷安静的出奇。

小丫鬟手心里的汗一直往外冒,摄政王名声在外,想来她也是怕。

不过这个时候她都自顾不暇了,也只能捏了捏素荷的手示意她莫怕。

沈青黛僵坐着,等着某人发话。

屋内燃的红烛灯火摇曳,映的满室通红。

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锦被上刺绣着交颈鸳鸯,桌上摆放着合卺酒,屋里氛围暧昧又旖旎。

楚瑾瑜看了眼灯影处一袭红衣端坐在八仙桌旁的人,缓步走去。

沈青黛听到脚步声,呼吸有一瞬间停滞。

这狗男人是要做什么?

她就是一缕孤魂,为何要经历这些……

沈青黛心始终悬着,不上不下的,她决定了,只要这狗男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她明天就和他和离……

人越来越近,沈青黛心跳声越来越响,她手心握着衣袖,紧紧的拧着,濒临崩溃,快速喊道,“楚瑾瑜!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不能打……”

那个“我”字,在眼前视野忽然亮起来的同时,被沈青黛吞到了腹中。

满屋的红,和沈国公府沈青黛屋内的装扮相比过犹不及。

男人的脸近在眼前,凤眼薄唇,眉目如画,周身气质清冷,只不过大红色的喜服又平添了几分妖艳。

楚瑾瑜模样生的极好,在长乐第一次见到时就被惊艳了一把。

三年的时间这张脸她见过无数次,但是这是第一次见他穿红色。

印象里这个男人最爱月牙白的锦袍。

四目无意间在空中交汇,沈青黛有些出神,再回神时,楚瑾瑜直起了身,把挑起的红盖头放到一旁的方桌上。

原来他只是挑盖头。

沈青黛长舒了一口气。

动作落入楚瑾瑜眼中,他微挑眉梢,面前的姑娘眉如远黛,红烛灯影下脸颊绯红,长相倒是有些恬静。

倒与她刚才张牙舞爪的举动严重不符。

楚瑾瑜眼里的笑意细碎且浅,他抿了抿唇,然后探身——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这会儿沈青黛安分了不少,没敢轻举妄动,只是视线紧盯着楚瑾瑜。

楚瑾瑜拿过桌上的合卺酒,扯了扯唇,“其他礼节太过繁冗,这一项我倒是有点兴趣。”

大红的喜服衬得男人手指骨节分明且白,指尖夹着白玉酒杯,唇角的笑意似有似无,儒雅中又有几分痞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饶是沈青黛这会儿有再多不愿,这杯交杯酒也必须喝。

她也没矫情,转身拿过桌上另一杯合卺酒,白玉杯剔透手感细滑,又有着玉独特的温润,应该是上好的羊脂玉,捻了捻,单凭手感就知价格不菲。

合卺酒用白玉杯,沈青黛只能感慨这位爷随性。

沈青黛刚在心里感慨完,面前的楚瑾瑜手腕已经绕了去。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长密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扑扇扑扇的,一时不习惯和异性这么近的距离,沈青黛本能的将身子后倾。

楚瑾瑜没说话,静静地把杯中的酒饮完。

他饮完的同时,沈青黛酒杯里也是滴酒不剩。

楚瑾瑜把手腕绕回起身,目光在面前的姑娘身上停驻一瞬,随后敛眸,清了清嗓子缓声道,“早些歇息,有事可唤外面的嬷嬷。”

歇息?

沈青黛没忘今晚是洞房花烛夜。

见楚瑾瑜要转身离开,沈青黛瞬间来了勇气,她喊,“等等!”

楚瑾瑜脚步停下,转身审视她一番,稍抬下巴示意她说。

沈青黛再三深呼吸,再三做心理暗示。

别怕,楚瑾瑜今年也就二十,她没穿越前都二十二了,按年纪他理应喊她一声姐呢。

做好心理建树后,沈青黛明显感觉自己这会儿理直气壮了些,她眨了眨眼,“那个……晚上怎么睡?”说完,头埋得低低的,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这会儿脸肯定红的滴血。

这问题着实直白了些,问得楚瑾瑜哑口无言。

他抬了抬眼睫,凤眼扫过沈青黛,小姑娘头低的不能再低,这会儿应该是不好意思了。

楚瑾瑜玩味的勾了勾唇,这个小姑娘好像和传闻真有些不符。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答复,沈青黛有些急了,她迅速抬头,飞快看了一眼,见楚瑾瑜还在,又猛地把头低下。

楚瑾瑜轻笑,笑声浅浅的,旋即语气吊儿郎当道,“自是该怎么睡怎么睡。”

装鹌鹑的沈青黛:“……”

该怎么睡怎么睡?

洞房花烛夜该怎么睡?

沈青黛裂开了。

让她和楚瑾瑜同床共枕,她真的做不到啊!想到没想,沈青黛站起身,“楚瑾瑜,我要和你和离!”

面对着楚瑾瑜,虽然这样比对方低一个头,但好歹站着气势比较足。

这会儿沈青黛连称呼都懒得思索了,直呼其名。

她话落,男人似乎觉得好笑,唇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好笑吗?

沈青黛正要和他理论,手腕被身后的素荷拉住。

小丫鬟梗着脖子,眼一闭,“王爷,小姐她不是故意的,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的男人出声打断,“你先出去。”

素荷吓得腿直哆嗦,闻言不得已离开,临走时不忘给自家小姐递眼神。

沈青黛像是没看到,素荷一走,屋内只剩下她和楚瑾瑜两人。

“我就是要和你和离。”沈青黛说的坚定,语气尽量委婉,给彼此留着面子,“王爷你看看晚上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商量一下具体事宜。”

她从小到大连男朋友都没谈过,忽然结婚,这真的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楚瑾瑜眉梢微动,薄唇张了又合,说得风轻云淡,“上次喊本王名讳的人尸骨还在乱葬岗扔着呢。”

乱葬岗。

这话让沈青黛背后一凉,是她忘了,这男人虽是一身书卷气,但谁人不知摄政王杀伐果决,生性薄凉,手段残忍。

沈青黛唇角抽了又抽,在这个皇权至上,法律意识淡薄的朝代,她一缕鬼魂,人微言轻……

“王爷我错了。”

沈青黛认怂认的干脆利落。

认的猝不及防。

楚瑾瑜没想到她会这般,刚才的气势瞬间削弱几分,只不过口上说着我错了,态度却是不卑不亢。

这姑娘确实有趣。

能屈能伸。

他有政务在身,没再和她开玩笑,眉眼间的戏谑略微转淡,沉声道,“我睡书房。”

“睡书房?”沈青黛诧异,下意识地重复。

楚瑾瑜笑,“王妃可是不满?”

这下沈青黛愣住了,她忙不迭地摆手,“不不不,书房很好。”

“既然如此,那你去睡书房吧。”男人似笑非笑,语气认真与否让人难以捉摸。

沈青黛:“……”

您可真幽默。

楚瑾瑜表情有所收敛,恢复到往常的冷淡,“早些歇息。”

话落,人负手离去将门带上。

沈青黛算是叹为观止,狗男人可真善变,不知道的以为在表演变脸呢。

楚瑾瑜刚离开素荷就推门而入。

见沈青黛“完好无损”的站在远处,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沈青黛瞅着小丫鬟的微表情,看得出来,她是在担心她。

“小姐……不,王妃,你以后不能这么和王爷说话,在靖王府想要立住脚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王爷啊!”丫鬟一脸坦诚,表情在沈青黛眼中像极了“视死如归”。

原主沈青黛脾气暴躁的恶名远扬,她身边的丫鬟哪敢和她提意见?

素荷说出这样一番话,倒让沈青黛诧异了,这个丫鬟从她醒来到现在,忠心的不得不让她怀疑是否另有目的。

要知道原主沈青黛向来对身边的丫鬟又打又骂蛮不讲理。

沈青黛面无表情的坐下,看着素荷沉声道,“为何对我如此忠心?”

就像素荷所说,她在靖王府没有心腹,如若连身边的丫鬟都不能全然相信,日后便更是举步维艰,倒不如把事情问个明白。

素荷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忽然这么问,看到自家主子神色严厉,连忙跪下。

“王妃……你曾经救过我娘,可能你已经忘了,但是我记得。”素荷边说边哭,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也就是几年前,那个时候沈青黛还不认识楚瑾瑜,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虽说不上善良,但也不会见死不救。

素荷的娘亲病重没钱看,她在街头乞讨,恰好遇到了沈青黛,后者随手丢了两锭黄金。

后来她娘亲病好,只不过也就又熬了两年,但是这段恩情素荷记在了心里,安葬好她娘亲,就去了沈国公府报恩。

“你起来,帮我把妆卸了去休息吧。”沈青黛没过多评价。

说来顶多算是坏女人当年无心插柳,也难得这小丫鬟惦记这么多年。

“王妃你要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素荷起身问。

沈青黛这会儿也真的饿了,刚才和楚瑾瑜对峙那会儿肚子差点叫出声。

“没旁人时你还是叫我小姐吧,显得亲切。先卸妆,一会儿我随便用些点心便好。”

屋里摆了不少点心,花生红枣桂圆什么的更是摆了一整桌,沈青黛不懂这里的规矩,但是也听过“早生贵子”的说法。

素荷又唤了两个丫鬟,几个人迅速给沈青黛卸下妆,换了衣服。

忙完后,沈青黛吃了几块点心,这一整天她累的要死,见天色不早,便歇下了。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晨练

翌日。

沈青黛是被素荷吵醒的。

做鬼多年,她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

人是醒了,不过眼还是死死的闭着。

北齐十二月的天,生冷冻人。想着起来也没什么事,倒还不如再躺一会儿。

素荷看沈青黛直直地躺着,眼皮都没睁开,都替她着急,“小姐,该起床了。一会儿还要见府里的家眷,去的晚了会落人把柄的。”

“见什么家眷?”沈青黛眼皮阖着,声音像偷懒的猫,懒洋洋的。

跟在沈青黛身边三年,长乐还算清楚这靖王府的情况,摄政王楚瑾瑜是当今皇上的亲皇叔,也就是说楚瑾瑜和圣上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一家人都是皇亲国戚,楚瑾瑜的父母早已逝世,哪有什么家眷会在靖王府府上。

素荷走近,低声,“是宸妃家族的旁系。”

宸妃就是楚瑾瑜的生母。

“旁系?”

沈青黛猛地坐起,这她还真没什么印象。

想了想,原主嚣张跋扈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何况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很有可能是在婚后没多久就把人赶出去了。

这下沈青黛也精神了。

既然是宸妃家族的旁系,她理应去见一见的。

沈青黛下床示意丫鬟给她穿衣,这古代的衣服太过复杂,她根本无从下手,也只好麻烦小丫鬟。

这一晚,沈青黛是睡得真舒服,一觉到天亮,昨晚楚瑾瑜有没有再回来她不得而知。

她思索片刻,随口一问,“那个楚……王爷昨晚是在哪儿睡的?”

提到这事,素荷皱起眉,喃喃道,“王妃,洞房花烛夜你怎么能让王爷去书房睡呢?”

这话指摘的意味太强,什么叫“你怎么能”?

去书房不是那个狗男人自己的主意吗?

这锅她可不背。

“你听谁说是我让他睡书房的?”沈青黛饶有兴趣的问。

素荷语气有点幽怨,“当然是王爷自己了。今早我进院里时,正好看到王爷从书房出来,行完礼正要离开,听到王爷对院里的仆人说,王妃让他在书房留宿一晚,这事不许对院外的任何人提起。一旦让他发现,格杀勿论。”

什么意思?

沈青黛想不通这男人怎么想的……

故意告诉院里的仆人,是她让他洞房花烛夜睡书房,不就是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被人议论?

不让对院外的人提起……难不成是想让她知道他还留着情面,让她感激他?

这种逻辑着实离谱。

沈青黛也就是在心里想了想。

“小姐,王爷说完去上早朝,他一走就有人议论你了。”素荷声音低低的,生怕沈青黛把气撒在她身上。

“议论的什么?”

这下小丫鬟声音更低了,“说您……不懂规矩、不识台面、不守妇道……”

沈青黛轻笑,这狗男人目的达到了。

“无碍,随他们说去。”沈青黛语气不甚在意,说的云淡风轻。

用完早膳,楚瑾瑜还没下朝回来。

沈青黛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就去了院子里。

这一夜虽然睡得舒服,但是应是床上坚果之类的昨晚没有收拾干净,今早醒来,总觉得腰酸背痛。

这会儿院子里没什么人,原本端着的沈青黛也放松了起来,扭扭脖子,揉揉肩,捶捶背,感觉上半身舒展开后,开始压腿。

沈青黛动作做的很投入,毕竟这副身体她还不太熟悉,应该多做锻炼。

直到全身舒畅,沈青黛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结束了晨练。

正要往屋里走,余光看到西厢房门口时,沈青黛傻了,人直接石化在原地。

屋门口站了几号人,纷纷侧目在看她,各个目瞪口呆,表情僵硬。

正中央的男人,一袭月牙白锦袍,玉冠束发,唇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笑容落在沈青黛眼底,怎么看都觉得在嘲笑她。

他身后的几个人约莫四五十的年纪,身披官袍,手上拿着文书,又是和楚瑾瑜从书房出来的,身份自然是昭然若揭。

应该都是朝廷重臣。

不是说楚瑾瑜上朝还没回来吗?

啊啊啊啊……

她刚才做了什么?

丢死人了。

沈青黛脸刷的一下变红,烫的她甚至想原地去世。

另一边不知道谁率先反应过来,喊了一身“王妃早”,一群人开始争相附和。

沈青黛只想呵呵冷笑,她木木地抬头,敷衍的朝几个人挥了挥手,强颜欢笑道,“早啊。”

说完无缝衔接的转身,朝正屋走去,每一步都走的仪态端庄,每一步都走的落落大方。

沈青黛都没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做作。

不过这怪谁?

沈青黛进屋没多久,楚瑾瑜就跟了进来。

桌上倒好的凉茶沈青黛连灌两杯,楚瑾瑜走到她对面,她像是没看到一般。

刚才丢人的事她还没忘,这会儿真的不知道应该用怎样一副面孔面对他。

更何况她还不是很了解楚瑾瑜的属性。

刚刚偷笑她可以忽略,要是再到她面前刻意嘲笑,这就有点过分了。

楚瑾瑜垂眸看了眼气鼓鼓的小姑娘,白皙无暇的脸颊此时红红的,像是涂了层厚厚的胭脂,今日穿了件浅绿素色罗裙,腰间的束带勾勒出轮廓,鬓发挽着略微凌乱,却不失美感。

她视线看似落在白玉杯上,实则在出神,指不定在乱想些什么。

“府上虽没有长辈,但还是有一些姊妹需要见一见的,你若收拾妥当了,便走吧。”

沈青黛转身看他,眼神里带着试探。

这男人语出惊人的本领她昨天可就领教过了,怎么没有意料中的冷嘲热讽?

触及小姑娘的目光,楚瑾瑜了然的挑了挑眉,不禁觉得有趣,调侃道,“刚才……那事,不能翻篇?”

这下沈青黛噎住了。

翻篇她求之不得。

瞅着楚瑾瑜又要张口补充,沈青黛生怕他说出些什么让她吐血的话,率先接到,“我收拾妥当了,走吧。”

话落沈青黛起身,眼巴巴的看着楚瑾瑜,示意他快些往外走。

楚瑾瑜敛眸,向来寡淡的面相上染了几分笑意,他抿唇,扫了沈青黛一眼后,转身往屋外走。

他前脚走,沈青黛后脚跟上。

刚走两步,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住,没回头,懒散道,“王妃动作做的着实不错,下一次记得做给我一人看便可。”

沈青黛:“……”

呵,虽迟但到。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见姊妹

靖王府占地面积几十亩,亭台楼阁、轩榭廊坊,处处景色宜人。

沈青黛住的那院位于靖王府最深处,别院前是一大片茂盛竹林,前两日下了场雪,积雪散散的压在林叶上,此刻还未完全消融。

沈青黛跟在楚瑾瑜身后,时不时留意沿途的风景。

院前的路是由青石板铺就的,可仔细一看,又和青石板有些不同,沈青黛脚步不由慢了下来,沿着板沿微微低头,用脚尖轻轻蹭了蹭。

走在前面的楚瑾瑜听到后面脚步声渐远,他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见小姑娘似是好奇石板质地,楚瑾瑜张了张口道。

“青石板上层铺的是上好的羊脂玉,王妃蹭坏别忘记赔偿。”

沈青黛脚尖一顿,木木的抬头看去,两人隔着几米,男人负手而立,似笑非笑。

用上好的羊脂玉铺地板?

是真奢侈...

没等她开口,楚瑾瑜转身,撂下二字。

“跟上。”

沈青黛抿了抿唇,脚步加快,但每一步走的都要比之前轻盈许多。

原谅她还是第一次走在玉上。

一路上,沈青黛通过问楚瑾瑜派给他小丫鬟似锦,对宸妃的旁系有了些许的了解。

宸妃,也就是楚瑾瑜生母,本名徐苏晚,父母都是寻常百姓,有两个兄长,一个妹妹。

徐苏晚从小貌美,才艺双绝,后来因家境贫寒,出于孝心迫不得已进宫。

两个兄长各个都是窝囊的,嗜酒贪赌,徐苏晚进宫后攒的银两多半也被这二人挥霍了,逝世后,各自留下一儿一女。

另一个妹妹夫家从商,多少有点积蓄,但身体常年羸弱,也是自顾不暇。

宸妃前期得宠,后来被关到冷宫,冷宫几年,除了小妹时常关心,两名兄长从未过问,甚至想和徐苏晚撇清关系,生怕被连累。

后来先皇逝世,楚瑾瑜被封靖王兼摄政王辅佐年幼的小皇帝。

这些亲戚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纷纷前来巴结讨好,赖到了靖王府。

沈青黛没想到楚瑾瑜的这些亲戚中有这么多……吸血鬼。

不过想到这男人拿玉石铺路。

想来现在也不差这些养亲戚的银两。

沈青黛被带到一处别院,院子比楚瑾瑜那处小许多,但胜在素雅别致。

院里种着几株素心腊梅,淡黄色的腊梅花迎风绽放,梅花的香气阵阵扑鼻。

走过长廊,沈青黛跟着人进了堂屋。

他们来的有些晚,进屋时,屋里按照位次已经坐满了人。

前面的男人不知何时慢了下来,几乎和沈青黛是并行,用仅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

“不必紧张。”

沈青黛歪头,眼神在楚瑾瑜面上一扫而过,轻声嗯了声。

两人在上位落座。

“姐姐好漂亮~”

独属于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沈青黛看去。

是左侧的一个妇人怀里的男童,约莫三四岁,眼睛很亮,鸦青色锦袍外披一件墨绿色厚披风,看上去萌萌的。

“不是姐姐,是舅母!”妇人呵斥。

孩童很顽皮,一双眼睛透彻如琉璃,他从妇人怀里挣脱,妇人还没反应过来,孩童迈着小碎步已经走到了沈青黛面前。

伸手道,“元宝要舅母抱抱。”

沈青黛笑得眼睛弯了起来,元宝,倒是个好名字。

“元宝别闹!”妇人厉声,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沈青黛身侧的楚瑾瑜面上瞥,生怕一不小心得罪这位爷。

“无碍。”沈青黛弯腰把元宝抱起,小孩子软软的。

妇人看楚瑾瑜脸色未变,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素荷,包好的红包呢?”沈青黛问。

这是北齐的传统,她也是今早听素荷提起,这才知道要给晚辈们包红包。

素荷含笑递给沈青黛一个。

沈青黛接过给怀中的元宝,元宝乐得合不拢嘴,“谢谢舅母。”

算上元宝,屋里拢共四名孩童,沈青黛笑着吩咐素荷,“把红包发了吧。”

有了这个小插曲,沈青黛倒是不紧张了,元宝坐到她怀里没想象的调皮,反而很乖巧。

良久,楚瑾瑜拿过案几上的茶盏,茶盖刮了几下茶盏,漫不经心地开口介绍,“沈青黛,既然嫁给了本王,以后就是这靖王府的王妃。”

“表弟尽管放心,青黛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说话的还是刚才的那名妇人。

旁边小丫鬟似锦低声提醒,“王爷大舅家的表姐……”

丫鬟话还没说完,沈青黛就听到旁边把玩着茶盖的某人云淡风轻低声道。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亲戚,姓名记不住不记也罢。”

沈青黛:“……”

扎心了。

他们知道——

在你心里他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亲戚吗?

沈青黛略微尴尬的笑了笑,对那名妇人语气诚恳道,“谢谢表姐。”

有时候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做的。

半柱香的时间,竟是些阿谀奉承的话。

沈青黛就单是坐着什么都没做,硬被夸成了一朵花。

可想而知,楚瑾瑜在这个家的地位。

旁边的男人则是作壁上观的态度,偶尔唇角弯起个嘲弄的弧度,伴随着一两声轻呵。

沈青黛被夸的兴致盎然,反正都是他们在输出,她乐个轻松。

楚瑾瑜忽然被宫里的一名太监喊走,说是皇帝有要事相商。

楚瑾瑜一走,沈青黛明显感觉到屋里的人猛舒一口气,个个都松弛起来。

为什么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刚才一直沉默的端坐在左侧,挨着门口妇人,见楚瑾瑜走远,瞅了上位的沈青黛冷哼,“你这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也配嫁给瑾瑜?当真是可笑!”

妇人话说的尖酸刻薄。

沈青黛有点懵。

怎么说呢……就挺突然。

妇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她话落,屋内肃静起来。

几乎是落针可闻。

但不得不说,安静的有点尴尬。

妇人旁边的男子拉了拉她衣袖,苛责道,“不要在今天闹事!”

妇人冷笑,把男人推搡开,人站起来,直视沈青黛,冷嘲热讽道,“怕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吧!我就是当初在沈国公府前跪了两天两夜,求你救我爹的沈星儿!”

沈青黛摸了摸鼻尖,表情怔愣,她是真的不认识……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远房表妹

不过这会儿沈青黛也明白,人在凳上坐,锅从天上来,然而她却不得不背。

撇开老人年迈不说。

人都跪了两天两夜,这诚意也没谁了吧。

就这沈青黛那个坏女人都没被感化,可见心肠是有多硬!

沈青黛在心里叹气,她都唾弃“自己”。

眼瞅着沈星儿又要说出些令人难堪的话,沈青黛把怀里的元宝放下。

小元宝这会儿正想去外面玩耍,脚一着地,就一摇一晃的往外跑去。

“表姐,无论如何,我欠您一声对不起。”沈青黛语气诚恳,她起身深鞠一躬,“是青黛不懂事,抱歉。逝者已逝,请您节哀。”

不知道当初原主沈青黛,是出于何种原因见死不救。

或医术水平有限,或出诊费用太高沈星儿支付不起……

虽然极有可能是性子使然。

可是,现在的沈青黛除却道歉别无他法。

沈星儿有一瞬的愕然,她没想到沈青黛会这般和她道歉。

沈青黛在京城名声极差,且多半是因为她有一身医术,然而行医条件过于苛刻。

见死不救之事对她来说是常事。

两年前。

大理寺卿嫡女沈青黛在京城忽然开设清河医馆。

起初无偿医治,京城方圆百里不少贫穷百姓前来问诊,小至咳嗽感冒大至疑难杂症没有什么疾病是她医不好的。

仅两个月的时间,沈青黛和清河医馆美名远扬。

民间纷纷称颂沈青黛为神医。

前来问诊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以至清河医馆门前的队伍往往从清晨排到夜晚。

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半年。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半年的时间一过,第二日一早,清河医馆门前就挂上了牌子,“非白银千两者不医”。

后来更是越来越严苛,“今日沈姑娘心情不佳”“非黄金万两者不医”“家无兔者不医”……

几乎每日清河医馆前都会挂上奇奇怪怪的牌子,但是每一条,沈青黛都会严格遵守。

如若不达条件,即便是病入膏肓,人躺在清河医馆门口,沈青黛走入清河医馆时照样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为医者,无医德。

说的就是沈青黛。

见死不救对她来说宛如家常便饭,屡见不鲜。所以沈青黛会和她道歉是沈星儿万万没料到的。

但转念一想,如今她嫁入靖王府,抬头不见低头见,之所以放低姿态,八成是顾及自己的颜面。

沈星儿冷笑,“抱歉?抱歉有用吗?我爹……他能活过来吗?”

当时她爹病重,那日清河医馆挂着招牌“非白银千两者不医”,寻常人家,千两白银她上哪儿借!上哪寻!

也是迫不得已,去了沈国公府,在外面跪了整整两天两夜,可连沈青黛的面都没见着。

沈青黛这会儿是深感无力,她歉也道了,还能怎样。

人死不能复生,她现在说再多做再多,在生死面前也是显得格外苍白。

“妹妹,这青黛当时年幼不知事,都和你认错了,咱就别拿这事为难青黛了吧。”

说这话的是元宝的母亲,她一插手,屋里的其他人也跟着劝。

“就是啊,都是一家人了,事过去就过去了。”

“青黛妹妹当时可能也是有旁事……”

“谁没年轻过,青黛看样子是诚心改过,给她一个机会。”

……

沈青黛之前做的事再浑,再离经叛道,可如今她是这靖王府的王妃无疑,刚才又有楚瑾瑜的刻意介绍,在靖王府生活谁不得看靖王的脸面!

眼下正是巴结沈青黛的好时候,都希望在靖王妃这儿留个好印象。

有几人是真心,又有几人是看楚瑾瑜的面上,沈青黛一清二楚,她抿唇旁观。

屋里人一劝说,为难的人成了沈星儿。

这会儿她要是不说点场面话,倒是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沈星儿心里气得堵得慌,可偏偏又是没有一点办法。

“星儿姐姐可是有哪句话冤枉了沈青黛?”

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众人看向门口。

少女豆蔻年华,一袭藕白色襦裙,头上插着雕工精细的金步摇,别着大红牡丹珠花,走起路来叮当响,一看就是个招摇的主。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沈星儿连忙走过去迎人。

“雅诗,你来了。”

雅诗?

应该就是那个赵雅诗了。

这个姑娘沈青黛倒是听似锦提到过,说是楚瑾瑜的远方表妹,和沈星儿最是亲近。

似锦在来的路上一下子提及不少名字,就这个她印象最是深刻。

她做鬼魂跟在沈青黛身边那三年,曾和她有过几面之缘。

赵雅诗算是沈青黛众多眼中钉的一个,没办法,这女人和沈青黛那个坏女人一样,倾慕楚瑾瑜。

赵雅诗走到屋内,一眼看到了人群中长相出众的女子,朝人走去,趾高气昂道,“明明错的人是她,星儿姐姐说她两句怎么了?”

她扫过众人,又道,“别说道歉了,今天星儿姐姐就是让沈青黛跪下认错都不为过!”

屋里其他人一时说不出话来,赵雅诗说的是没错,这理儿都明白,但靖王在府里的地位……

赵雅诗见没人说话,哂笑。

“宸妃姑姑当年和沈青黛生母订下的娃娃亲,忽然被提及,诸位不觉得奇怪吗?我看多半是某些人对楚……哥哥别有用心!这才又拿当年的事情说事,逼迫楚哥哥娶她!”

赵雅诗话锋一转,声音再度拔高,“你们又何须怕她,想必楚哥哥也是厌烦她的。”

这下沈青黛更是百口莫辩,楚瑾瑜为何会娶原主沈青黛她算是明白了。

合着是娃娃亲。

作为一个崇尚自由又尚且独立的现代女性,她对娃娃亲其实无感,但结婚的人是她,也就不辩解了。

但是说让她下跪认错,她是别有用心,这让她怎么说?

说什么都不合适吧……

沈青黛这一刻真的好想做鬼魂。

赵雅诗见沈青黛迟迟不说话,语气更加咄咄逼人,“说不出话来了?”

元宝的母亲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倒是一旁的沈星儿,见有赵雅诗站出来替她说话,腰杆挺得直直的。

“原谅她?那谁来体谅我!”沈星儿在沈国公府前跪了两天两夜,滴水未进,跪到几近昏厥,还是路过的一个乞儿见她可怜给了个馍馍。

在沈星儿眼里,沈国公府的人,各个冷血无情。

有了赵雅诗刚才的一番说辞,屋里有三两人也选择倒戈,帮衬着沈星儿说起话来。

“唉,青黛妹妹,这星儿也不是刻意针对你,事确实是你做的有点不对……”

“咱星儿也不是不讲理的,就一句道歉,实在是难以消解仇恨啊。”

……

沈青黛再次叹为观止!

刚才舔她的人是谁?

一个个的还真是活久见。

沈青黛目光掠过堂屋里的众人,在心里接连叹气,这架势是要她舌战群儒?

↑ 返回目录

← 返回《摄政王的宠妻日常》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