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王爷吃干抹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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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降生

窗子外面是呼啸而过的山风,风不算很大,但是却吹的这个处在半山腰上形单影只的这个简单小茅草屋猎猎作响,好似这个茅草屋虽是都能要倒塌一般。茅屋破破烂烂,四处漏风。明明是一个危房儿,但是它此时却被一群锦衣华服的人所围绕起来,倒是也无端端的被衬的显出了几分出尘的气势。

“大人,这天快要下雨了,公主这……”还在这破草屋子里面生孩子,这不是要遭么。

周涛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天上的乌云在此时他们看来仿佛随时都能压在他们的头上一样,一股子的憋闷感觉挥之不去,周涛此时眉间的褶皱聚拢的更加深。茅草屋并不隔音,哪怕隔着呼啸而过的山风,他也能够听得清楚里面的老嬷嬷传来一遍又一遍鼓劲儿的声响。这声响仿佛就响在一众人的耳边,让他们听的格外的清晰。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道坎儿,更何况是现在的这种糟糕的环境。周涛一想到里面的人的身份,他的心也随着老嬷嬷的话提的高高的。

“去侯府传信儿的人走了多久了?”

“回大人,已经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

周涛点了点头,握着佩剑的手紧了紧。在茅草屋里面正在过着这道坎儿的不是别人,她正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常仪长公主。常仪长公主,别说她的长公主身份就让他们提心吊胆的,就是她身上浓重的圣宠,以及老太后时时刻刻盯着的态度,今天常仪长公主要是出了一丁点儿的事儿,他们都别想干净的脱身了。

要说这常仪长公主赶的时间也是寸,明明只是八个月,肚子看起来也不是很大,却是偏偏在去怀安寺上香的半道儿上就要生了。原本极为期待长公主这一胎的太后娘娘,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了,这位新生儿的命格此时倒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了。不过,八个月的孕妇为什么会做出要出来上香的举动,周涛心里门儿清,但却不能细想。这里面的水,浑着呢。

“公主,再加把劲儿,使劲儿啊。”

两个鬓角都染上了白霜的老嬷嬷一手用着巧劲儿在推着孕妇的独自,另一只手却是轻柔的拍抚着孕妇。

躺在床上咬牙坚持的常仪长公主闻言却是苦笑了一声,喘着粗气,闭了闭眼睛。要说刚才使不上劲儿是因为嬷嬷要让她蓄力,但是现在还使不上劲儿,就不是一回事儿了。千防万防,到底还是遭了毒手。常仪长公主柔和秀丽的面容此时虽是布满了汗渍,但是脸上的寒霜却是一点儿都不少。常言道,七活八不活,这是,准备要了她们母子的命么?

“嬷嬷,把本宫的盒子拿过来。”

常仪长公主咬着牙对着着急的嬷嬷说道。

眼睁睁的看着常仪长公主下体冒出了一丝丝的血丝,老嬷嬷的眼睛也不由得紧张的眯了起来,此时听见自家公主这么说,眼睛一亮,公主特意提起来的盒子,莫不是……

嬷嬷连忙吩咐站在一旁的柳絮赶紧过去拿盒子。“记着,你亲自拿来。”

老嬷嬷手下不停,但是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柳絮看。现在眼下自家公主的情况,已经让这个被太后娘娘身边儿特意派过来的老嬷嬷知道了些什么。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她是不敢用的,柳絮同样身为太后娘娘亲自给公主挑的人,虽然在老嬷嬷心里仍旧心存怀疑,但是她已经没有分身术去给自家公主盯着了,只能寄希望于,柳絮并不是那个背主的人。

“是,嬷嬷放心吧。”

柳絮看了看闭着眼睛,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是不是还在活着的主子,咬了咬腮帮的软肉,红着眼眶,扭头出了茅草屋,紧跑慢跑的跑向了不远处的马车。

周涛示意其他人不得阻拦,让柳絮很是顺利的拿到了藏在马车暗格里面的小木盒。

木盒长的小巧,不足一个巴掌大小,柳絮紧了紧手,把木盒子藏在了衣兜里,紧抱着闷头就往茅屋里面冲。对她来说,屋子里面的那些主子平时带着的人都不安全可靠,更别说是这些外人了,所以哪怕是这么点儿路,柳絮都恨不得把木盒子藏的严严实实,这,就是主子的救命之物。

常仪长公主静静的躺在床上,她早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肚子还在不在了,不由的抬了抬手想要亲自摸一摸。只是手没力气,只是抬到了一半儿,就要往下落。这时一只苍老的起了褶皱冰凉凉的手轻轻的把她的手托了起来小心的安放在了她挺着的大肚子上:“公主,您得坚持住,不论您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小主子。您别忘了,您的母后在宫里等您回去呢,况且您这肚子里还有小主子等着您救呢。”

嬷嬷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公主刚才身下刚刚还只是几缕血丝,现在却是已经缓慢的变成了血块儿往外冒,羊水眼见着要流干了,可是公主肚子里面的孩子却是一点儿要生的意思都没有。嬷嬷只能暗自咬牙,手下巧劲儿连使,迫使这腹中胎儿出来。只是,嬷嬷用着的这到底是外力,并不是母体本身的力量,胎儿只能隐约的看着个影子,却是半点儿够不到。

“公主,您想想,小主子现在还在腹中,这可是您千盼万盼盼来的宝贝啊,您忍心让他还没有看一眼这个世界,就……况且,即便您生下了他,这没有娘的孩子的日子,老奴不说,您也能想到。您再坚持坚持,快了就快出来了。”

茅屋外面的山风此时刮的更加的剧烈,茅屋颤颤巍巍的扎根在地上,仿佛风力再稍微加大一点儿就能掀开这个房盖一般。屋子外面的声响颇大,但是屋子里面确实静极了。静默的小丫鬟在此时没有一个人敢说话,都默默的在一旁小心的忙活自己手里的东西,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响。

嬷嬷的话,此时就跟一剂强心剂刺到了常仪长公主身上是一个效果。常仪长公主瞬间睁开了眼睛,眼里的寒意,威严,让随时注意着长公主变化的嬷嬷半松了口气。她没说,即便公主能够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这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小主子,怕是也要不妙了。

“嬷嬷,药来了,药来了。”

嬷嬷看着柳絮胸前不正常的凸起来一块儿,这才把心里的另外半口气松了出来。接过柳絮递过来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拇指大小的药丸儿。药丸儿白皙晶莹,玲珑剔透仿若白玉一般。柳絮眼角扫过嬷嬷打开的木盒,倒抽了一口气,同时也对公主放了心。

这药丸儿怕是就是宫里供着的那个天香?

柳絮揉了揉眼睛,抹去了眼角的几丝湿意转头扫了一眼自己身后同样也在偷瞄的小宫女:“还不去烧热水,都愣着干嘛。都出去,挤在这里像什么话!”

嬷嬷看了一眼呵斥其他小宫女的柳絮,收回眼神,用丝帕小心的包裹着药丸儿放到了常仪长公主的嘴边,看着公主咽了下去,才略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常仪长公主略微缓了缓,身上稍稍回复了丁点儿的力气,对着紧紧盯着她看的老嬷嬷点了点头。

“公主听嬷嬷的话用劲儿,小主子就快要出来了。”

茅屋里面的气氛也随着稍稍缓过来的常仪长公主而略微好了点儿。屋子里面嬷嬷鼓劲儿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站在外面的周涛才松了口气。

随着茅屋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急,外面也如他们意料之中的下起了大雨。这次跟着常仪长公主过来的都是圣上身边儿的侍卫,各个的身世都有那么些个讲究,谁在家那也是被疼着宠着的主儿。但是在这瓢泼大雨之下,这些人却是纹丝不动的依旧守着这么个破烂的茅草屋,好似在守着什么宝贝似的,不措眼的看着。

“大人,长公主都已经进去一个多时辰了,您看?”

周涛侧手捏着的佩剑更加的紧了,转头皱着眉头看着一眼说话的侍卫,把侍卫看的一愣,眼里闪过了无措。“退回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

侍卫脸色有点白,不过其他人可没心情看他的脸色好不好。他们这些人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是谁家里还没个孕妇呢。这生孩子别说是一个时辰了,就是疼了一天也生不下来的情况,那也都是有的。但这茅屋里面的不是别人,是当今圣上与太后放在心尖尖儿的常仪长公主,这哪怕是出了一丁点儿点儿的问题,他们也都得交待在这儿了。

“让他们再往后退一退,给那些小宫女们让道。”

周涛皱着眉头看向下山的小路,就在他又一次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却看见了圣上身边而的红人,戴公公冒雨骑着马身后还带着一串儿人正向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头儿,您看,那是不是戴公公?”

周涛松开了一直紧捏着的佩剑,松了口气,往戴公公的方向迎了上去。虽然心里还在想着先来的为何不是侯府的问题,但是,好歹是有人过来了,有人来,就好。

“幸苦周大人了,不知公主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戴公公被大雨浇了透心凉,但却丝毫顾不上自己身上如何。还没来得及下马,就对着往他这边儿小跑过来的周涛喊了一嗓子。

“公公还请放心,公主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戴公公点了点头,对周涛的话不置可否,对着身后那一串儿人挥了挥手:“赶紧的,给咱家把这儿围起来。”

戴公公一说完,周涛就看见他们那一串儿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那么多的油布,二话不说的就把那个处在风雨飘摇的茅屋给围了个彻彻底底。

“就是一寸一寸的堵,都要给咱家堵的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戴公公对着周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被油布围着的茅屋。“公主殿下,奴才是戴权儿。奴才奉了圣上太后的命令来的。奴才这儿带着太医呢,您看,要不要让他进来?”

嬷嬷没空搭理戴权儿,对着柳絮点了点头就忙乎着自己手底下已经看见头了的小主子。“公主再蓄力,看见头了看见头了,公主坚持住,小主子马上就出来了。”

外面的原本的暴雨别说停歇了,瞬间下的更加的大起来,落在山谷之间,还带着呜呜咽咽的回声。守在最外层的侍卫互相看了看,浑身一哆嗦。这可不是什么好天气,瞧瞧头顶上仿佛快要压到了他们脑袋上面的暗色,心里都有点忐忑。这要是普通孩子降生遇见这么个天色,也许不会有啥,但是天家的孩子,哪怕这孩子将来有可能只是个侯府世子的命运,但是跟天家扯上了关系,一旦有心人拿着生辰八字说事儿,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儿。

“公主,再使把劲儿,马上了马上了。”

常仪长公主咬住腮帮,下身一使劲儿,瞬间就感觉自己身下空了。

嬷嬷接过还带着些许血水的孩子拍了拍小屁股,顿时手中的孩子像是小猫一般弱弱的哼唧了一声。不过原本就比较弱的声音还被外面响亮的一声大雷给掩盖了过去。嬷嬷眼里划过一丝担忧,随即掩盖了下去,看着睁着一双疲惫的双眼,正眼巴巴往她怀里看的常仪长公主,嬷嬷咧了咧嘴:“恭喜公主,是个小公子。”

常仪长公主呼出一口气,笑了笑,转瞬来不及说一句话就昏了过去。

“让太医过来看看。”

屋子里面的气氛因为孩子已经生了下来而缓和了下来,此时也被指挥着有条不紊的收拾起来。

“嬷嬷,小公子,身体……”

“噤声,小公子的事情还轮不到咱们来质疑。”

柳絮点了点头,眼角瞥了一下看起来都没有她小臂长的小公子,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侯府里面并不是没有孩子,只是这些孩子都不是公主的而已。公主生下来的嫡子,却是身子这么弱,将来……

柳絮并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默默的吩咐人打来热水,小心的帮着嬷嬷给小公子沐浴。

常仪长公主从开始阵痛一直到生下了小公子,侯府里面别说有主事儿的人过来了,就是个仆从都没有过来一个。这事儿戴权儿虽然没有明面说些什么,但是那满脸的冷笑也能让他们知道,怕是要秋后算账了。

外面雨下的大,戴权儿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侧了侧头,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太监小声的吩咐道:“快去把长公主的车架取来,公主淋不得雨,受不得风,记得,用油布把车子盖上。”

他现在是宁可车子里面不透风闷一点儿,也万万不能让长公主受了一点点儿的风。若是今儿长公主真的有个什么万一,哪怕圣上不计较,太后那里,他也是万万活不成了的。

戴权儿衣袖轻摆,拂过涔出了冷汗的额角。

“这次还要多谢周统领了,这次,老奴会如实向陛下汇报的。”

周涛对着戴权儿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挥退了跟着他一起的侍卫们,把茅草屋近处的地方空了出来。

常仪长公主在这场几年难遇的大雨中被接回了宫中,晋阳侯府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仿佛那个被人接进了宫中的人并不是晋阳侯府的女主人一般。

“姨娘,老爷现在都没去接主母回来,可见这次常仪长公主是真的失了咱们老爷的心了。”

小丫鬟拿着手锤儿轻轻的捶打着一个富态的年轻女子的双腿。女人看着自己染了蔻丹的双手,轻声娇气的笑了笑:“老爷有儿有女,又不缺了她的那一个,她有什么炫耀的资格,不过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罢了。”

“况且,咱们这府里面听的,到底还是老夫人的意思不是,咱们家的那位主母,别看是位尊贵的,不过即便再尊贵,她呀也是咱们晋阳侯府的媳妇儿。只要有着老太太在,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给女人捶腿的小丫鬟目光闪了闪,嘴角划过一抹嘲笑,低垂着头小声的继续奉承着女人。这晋阳侯府的老太太在,常仪长公主自然不可能明着过于忤逆老太太,她现在不跟着晋阳侯府里面的一干人等计较,可不是代表着长公主脾气好,而是人家公主不愿意跟这般人见识。

触及了这位公主的底线,呵呵,还指不定让你们见识什么叫做公主威仪呢。况且这次这侯府里面有人犯了忌讳,动了未来的小主子,等长公主回来,怕是这侯府,可要翻天了。

“这娃娃真漂亮。”老太后保养得宜的双手小心的托着无忧的身下,满眼都是慈爱的看着他。

常仪长公主靠坐在床榻上,闻言笑了笑:“我这些年,所求的也不过只是一个他罢了。”

老太后闻言,眼里划过一抹极快的担忧:“常仪,你现在也是一个母亲了,一个母亲要负担得起教养孩子的责任。好好将养身体,晋阳侯府,”太后一提起晋阳侯府就牙根痒痒。当初若不是先皇临终之时听从了赵贵妃的谗言,她的常仪也不会进了那么个人家。

“若是过不下去了,让你皇兄,准你们和离了也就罢了。没得让自己心情更不舒服。”

这话在老皇帝去世之后,太后和皇上就说过很多次了,只是,常仪并不同意而已。

“瞧母后说的,这么多年了,受气也受了不少,就这么走了,女儿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常仪的视线转移到了被太后抱着的孩子身上,那身量不足,呼吸都微弱多了的孩子,她光是想一想都难受的要命。“更何况,我儿身体这样,万万逃不脱他晋阳侯府的责任。”

太后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她是清楚的很,一旦做了什么决定,那是谁都劝说不了的。

无忧在太后的怀里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那既愤恨,但是又莫名的舍不下的纠结表情,他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无忧的洗三宴与满月都在宫里举行的,因着他是圣上一母同胞亲妹妹的孩子,所以这宴席到是热闹的堪比主人公是皇子的热闹。满月的那天,迟来的晋阳侯终于出现在了无忧的面前。

“子晴,我来晚了。”

晋阳侯,沈高卓,字志峰,虽是武将,但是那清俊的面容却是儒雅的很,单单看着面相,绝对不会让人觉得,这个人会是个将军。

常仪长公主抱着孩子的手一僵,“晋阳侯不必说这些。”

沈志峰垂眸看着常仪长公主怀里抱着的这个很是乖巧的孩子叹了口气,身子太弱了些。

只是这是因为什么弱的,他心里也还算是有数。只是有数归有数,终究心里怀了那么一抹不喜。

“孩子给我抱抱吧。”

沈志峰的话要是在晋阳侯府里面放出来,保管那些姨娘们会抢着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他怀里,只是,现在的这个怀抱,她不稀罕,她怀里的孩子怕是也不稀罕。

无忧扭动了一下身子,避开了他爹的大手,往他公主娘怀里蹭了蹭,小声的哼唧了一声。这一小声的哼唧,声音并不大,不注意听着甚至会漏过去。只是大殿里此时安静的过分,跟外面的热闹仿佛被什么隔开了一般,所以这一小声在常仪长公主和沈志峰的耳边格外的清晰。

常仪长公主避开了想要抱过沈无忧的奶娘,小心的在自己怀里晃了晃。“无忧乖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无忧?”

常仪长公主嗯了一声,并没有抬头看一眼沈志峰,只是专心的低头开始把包着沈无忧的襁褓解了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哪儿有让无忧不舒服的地方。

“沈家在他这一代,从‘泽’字辈。”

噗,‘泽’字辈儿?常仪长公主的目光闪了闪,确实是‘泽’字辈儿,他的那几个庶子不也是遵从了沈家只有嫡子才能够遵从的字了,只是因为老太太要求的。也许,不光只是老太太要求的,他,也是如此想的?勾了勾唇角,常仪长公主懒得搭理他。

沈志峰的话显然好似逗乐了无忧一般,小孩儿弱弱的仿若猫叫一般的‘咯咯’笑声在安静的大殿里面响了起来。

“呦,朕的小无忧醒了?”永康帝带着几个太医走进了大殿,看见垂着站在常仪身旁的沈志峰的时候眼睛眯了眯,随即笑呵呵的对着被放在了小床上的沈无忧说道。

对永康帝和常仪长公主来说,他们沈家按照什么字序排的辈分,跟他们并无任何关系。

无忧就是无忧,这辈子,她常仪的孩子都要无忧无虑的过。

沈无忧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含义,他呲着两个小酒窝一点儿都不吝啬自己的笑意,对着大家笑。

人人都说讨喜的孩子有糖吃,沈无忧就很讨喜。常仪长公主长得好,晋阳侯长得同样也不差,两个都长得好的人,生下来的孩子自然不会难看到哪儿去,更何况,沈无忧还是很会挑着俩人的优点长的。

此时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儿呲着小酒窝看谁都乐的样子,自然让原本就爱屋及乌的永康帝心软了下。当下也不管是不是还有外人(晋阳侯)在场,小心的把小孩儿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此时的沈无忧被常仪长公主解开了襁褓还未包上,光溜溜的就被永康帝揽在了怀里。好在大殿里面早就因为有无忧的存在而早早就燃起了地龙,温度很是舒适,不然刚出生满月的娃娃,此时怕是早就被冻坏了。

小孩儿看起来白白嫩嫩,小胳膊上也是有肉肉的,但实际上抱在了怀里,永康帝就皱起了眉毛。不是沈无忧哪儿不好,而是小孩儿太轻了。永康帝不是没有抱过孩子的君主,他自己的儿子女儿年岁小的时候,他也是抱过的,但是从来没有这么轻过。

“王太医,给无忧看看。”

王太医是专门给永康帝看诊的,但是自从无忧被抱回来之后,就一直都是他在照顾着。王太医小心的伸手轻轻的握住了小孩儿的小手,小手很老实,并没有挣扎的就被老太医握在了手里。

老太医微微抬了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极为清澈的圆溜溜的大眼睛,以及小孩儿露出了的些许小牙床的笑容。老太医严肃的面容不由自主的柔和了很多,但是手下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一点儿打折。

对于王太医的诊脉,常仪长公主以及沈无忧都是已经习惯了的,毕竟差不多两天就一检查什么的。但是沈志峰却是有点紧张起来。沈志峰对于自己的孩子身体竟然会这么弱虽是不满,但是这到底是自己的嫡子,唯一的嫡子,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这是他和子晴的孩子,他想过很久的嫡子。

“怎么样?”

王太医摇了摇头:“禀圣上,长公主殿下,小公子的身体除了依旧有些先天体虚以外,并无其他不妥。”

永康帝点了点头,看了眼晋阳侯沈志峰的那张表面看起来八风不动的俊脸,大手在无忧脸上摸了摸,“无忧,这个名字甚好。”

永康帝的话,就相当于圣旨,这是谁也抗拒不了的。常仪长公主可不管沈志峰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想法,反正她是挺满意的,无忧,无忧,我儿定当一辈子无忧矣。

无忧对着永康帝咧了咧嘴角,呲出一个没牙的笑容。无忧虽然身体虚弱,但是不得不说,常仪长公主把他养的很好,身上的肉肉绵软的很,虽然体形比正常孩子小上了好几圈儿,但是那模样,却是顶顶的可爱的。

永康帝虽然是看在常仪长公主的面子上,对这么个小娃娃亲近,但是乖巧可爱的孩子,还是让他这个难得有时间去哄孩子的皇上多去关注了几分。

无忧的满月宴办的一点儿都不含糊,常仪长公主亲手抱着无忧高高的坐在永康帝的下首,垂着的目光不经意的扫了几眼坐在下面的那些人,嘴角翘了翘。手指在无忧的脸上摸了摸,声音小到几近于无的说道:“欠了我儿的,终还是要还的。”

原本即便无忧的满月宴是在宫里举办的,晋阳侯府的老太君都应该同其他的皇家命妇一同在这大殿之上,不论是看在她是侯府的老太君还是看在她是无忧的祖母的份儿上。只是,今日这大殿之上此时却并无她的身影。

晋阳侯府的座位上,此时单单的也就只有沈志峰自己坐在那里,享受着其他同僚夫人们时不时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其他的跟晋阳侯府老夫人不对付的命妇们此时也不嫌弃自己给无忧添的东西是有多贵重了,能在圣上太后长公主面前露脸,又能踩着晋阳侯府的老夫人,她们是一点儿都不会手软的。

长公主是全程都微微笑着,既没有看不上这些个好东西,也没有特别欣赏哪个人的礼物,端的一副大气的模样。

命妇们看了看高坐在上的长公主又看了眼自己单独坐在下面的晋阳侯,不免颇为不厚道的笑了。不怪她们喜欢瞧热闹,实在是晋阳侯府老夫人实在是太不会做人罢了。

不说别个,就单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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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大殿上被下脸

自家谁没有女孩儿啊,这事儿万万不能牵扯到女孩儿身上一丝一毫,不然名声毁了,以后……那也就没什么以后了。

原本刑部尚书一家做的也很不错,流言也扯不到女孩儿身上,死的不是女孩儿要嫁的那个人,只是家里的一个远房姑姑,八竿子打不到,只是推迟了婚礼罢了。

谁承想,晋阳侯老太太去参加了个聚会,当即就说出了,女孩儿的命格不好的话出来,还一点儿没遮掩。这不是要生生的毁了女孩儿么。

这下好了,刑部尚书家的嫡女到底也是烈性,当天晚上就选了一条绳子勒死自己,虽然最后被救了,但是这名声也就毁了一半儿了。

不说刑部尚书家的都快要恨死了晋阳侯家的老太太,就是其他有闺女的人家,谁还想跟着晋阳侯府交好啊,这要是随口无遮掩的说了她们家的闺女几句话,那她们家的闺女也就不要做人了。

晋阳侯府老夫人不来,可是让她们心情舒畅了很多啊。

“禀圣上,臣母甚是思念长公主殿下以及……无忧,还望圣上准臣,接公主及小儿回府。”

大殿之上原本还算热闹的氛围登时消散了个一干二净,这本来好好的,谁能想到晋阳侯哪根筋不对劲儿,忽然会跳出来说这么一句啊。

按理说,这难道不应该是大家都走了之后,你们自己关起门来商量的么,好歹也是家丑不是。不过,瞧瞧晋阳侯那张有几分像晋阳侯老夫人的脸,大家恍然明白了,没准儿,这脑子也是有点像娘的。

大家心里念叨着,面儿上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不地道的笑了。他晋阳侯府不会以为自己家里面的那些事儿,圣上都不清楚吧?

圣上不插手,只不过是长公主不让而已,现在长公主已经摆明了立场,他还以为圣上能跟以往一样,对着他们家的事儿,轻拿轻放?

不过,说道这事儿,别人也是有些许误会晋阳侯了,他倒是想要单独私下的跟常仪长公主谈一谈,奈何自从常仪长公主抱着刚出生的嫡子进了宫,他就再没有联系上过。递了折子被推了,派人通个话,被抓了,连打探个消息,都含含糊糊的说的不甚清楚。

若不是因着他是那孩子的父亲,说不得他到现在都见不到常仪长公主了。沈志峰现下也顾不得诸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能捏着手心儿,静静的等待着上面的答案。

永康帝轻皱了下眉头,看了眼坐在自己下首的妹妹:“晋阳侯,想接朕的皇妹回府?”

沈志峰垂着头跪在地上沉声应了一声。因着他没有抬头,自然也就没看见此时永康帝看着他的复杂表情。真是白白浪费了他的那个清风朗月的面容,脑子却是愚的很。

“皇妹以为呢?”

无忧原本已经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此时却是莫名的清醒了过来,晃了晃自己的小手,对着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常仪长公主蹭了蹭。

常仪长公主笑了下,“皇兄决定就好。”

“那就等过了太后的寿诞再走吧。”

太后的千秋寿诞是在年前的那一段儿时间,也就是说,距离现在还有半年之久。

下面跪着的沈志峰沉吟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的低头领了旨意。

无忧的小脚丫晃了晃,随即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皇妹的小无忧真真乖巧的很。”

皇后娘娘隔着永康帝看着常仪长公主以及她怀里的无忧,眼里划过一抹羡慕。

“皇嫂客气了。无忧……”

常仪长公主晃了晃头,眼里一抹苦涩并没有遮掩的映在了皇后的眼里。皇后状似理解的停了话头,了然的点了点头。孩子再好,再可爱,他那身子骨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宴席散去,沈志峰是留在最后走的,只是他并没有等来常仪长公主以及,他还并不熟悉的孩子,他等来的只是一个小太监。小太监乐呵呵的站在台阶之上看着沈志峰:“侯爷慢走,长公主吩咐过奴才,要把这样东西交给您。”

沈志峰看了眼他手里攥着的一个翠绿色的荷包,上面的纹路极为的清晰熟悉,眼瞳顿时缩了缩。

小太监笑眯眯的把荷包强硬的塞进了沈志峰的手里,也不管他要不要。

沈志峰愣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脸上漆黑一片,抬起头正对上小太监依旧笑呵呵的脸。沈志峰皱着眉头有点挂不住脸,甩了甩袖子,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小太监半点儿没计较沈志峰的态度,看着他的背影颇有些意味深长。师傅可是交代过了,要他亲眼看着这晋阳侯的状态才好呢,不然,谁耐烦那瞧不起他们的眼神啊,呵~

无忧的满月宴,太后并没有出席,但是那赏下来的物件儿,以及他们母子现在居住的地方,任是谁都不会觉得他们不讨太后的喜欢。

“回来了?来,把无忧给哀家抱抱。”

太后坐在榻上,面容柔和的看着自己的幼女,以及幼女怀里的小无忧,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她回来的早,此时歇过一气儿,倒是缓和多了。

“这是,睡了?”

太后看着襁褓里面的无忧抿着小嘴儿,皱着清淡的小眉毛的模样乐了。

“嗯,刚在宴席的时候,就一直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身体不好的原因,睡觉的时间总是过长了点。”

太后嗔怪的看了眼常仪,回过头小心的晃了晃怀里的无忧:“说什么话呢,小孩子睡觉的时间本就长,你小的时候睡的比无忧还多呢。万不能说哀家的无忧,瞧把无忧说的都不高兴了。”

无忧并没有睡熟,此时听着说话声也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对着年已半百却仍旧保养得宜的脸呲出了一个小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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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被夺了实权

“瞧瞧,这孩子与哀家有缘。”

不过是不爱哭罢了。

常仪长公主端了碗茶杯笑了笑没否定太后的话。这孩子与她的母亲有缘,这,很好。

王嬷嬷小心的走到了太后的跟前低低的说了几句,太后抱着无忧晃悠的手顿了顿,“让他过来吧。”

无忧被晃的舒服,忽然之间不晃悠了,眨了眨水润润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老太后。这小眼神看的老太后心软软的。“哀家的无忧真真是惹人爱的乖孩子,像哀家的常仪。”

“禀太后娘娘,奴才把东西交给晋阳侯了。”

“嗯,”

太后抬眼看了看常仪长公主,“他对那东西熟悉么。”

“回太后的话,看晋阳侯的反应,应是熟悉的。”

常仪长公主至始至终脸上都保持着微笑,好似丝毫察觉不出来自家母后在告诉她,她的夫君是知道她因为什么而一再的受委屈的,而且,这次无忧的事情,他也早就清楚缘由的事情一样。

太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小太监下去了,疲惫的扶了下额头:“你总是比你皇兄还要执拗。”

明明知道,还要受委屈,真真是……

太后明显被主意极正的常仪长公主气了一回,抱着无忧对着常仪就摆了摆手:“你回去休息吧。今儿无忧就留下吧。”

常仪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捏着手帕擦了擦手,轻轻的摸了摸无忧的小脸蛋儿,也不多话,好似刚才把太后气着的根本就不是她一般,转身就出了大殿。

太后看着自家闺女的身影,半晌不语。

“娘娘,咱们公主有主意着呢,万不会委屈了自己。”

“盼着她别再傻了就是了,别的,哀家是不指望了。”

晋阳侯府,渊兰阁

晋阳侯府老太君听了身边大丫鬟说的话,气的把手边案几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乒了乓啷的响声,让在屋子里面伺候老太君的丫头们一阵哆嗦。

老太太气的脸色煞白,但却是丝毫不敢张嘴开骂。若是别的事儿,以老太太这么大的气性,早就给了没脸了,此时却是任由自己生气,半点不敢张口的样子,让在下面装样子的几个姨娘心里一阵舒畅。

“老太君莫气,这长公主姐姐怕是因着极为思念太后娘娘,才不回咱们侯府的。”

老太君厉眼一扫刚才说话的姨娘,眼睛眯了眯。“没你的事儿,少在老身跟前议论。”

小谢氏造了个没脸,表情有点讪讪的。

老太君身上穿戴好了的诰命正装,此时就跟明晃晃的打了她的脸一样难堪,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

原本以为她的公主儿媳,哪怕再不孝顺,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做出来,好歹,那也是他们沈家的嫡孙。没成想,老太君眯着的眼睛划过一抹寒光,她的儿媳真真是出息了。

老太君在身边的一位老嬷嬷的拍抚下长出了口气,日子还长,她就不信了,她一个当婆婆的,还能让自己儿媳妇爬到头顶上来。别管是什么公主,断断没有嫁到了他们家,还对她无礼的。

老太君的想法,无忧是不清楚的,不然保准会乐出声来。见过脑袋拎不清楚的,但没见过这么脑袋拎不清的。

皇家嫁女儿和普通人嫁女儿那是一个概念么?别以为不要公主府的公主就是大白菜,谁得了谁用一样。

晋阳侯府里面有这么脑袋拎不清楚的掌权人在,此时还能在朝廷上能说的上话,绝对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吧,不然,就这种脑子,那还不得分分钟死个八遍了么。

老太君不渝,小谢氏碰了个没脸,其他在座的几位姨娘更是不敢吭声,屋子里面一时之间静极了。

“老太君,老爷回来了。”

老太君睁开眼睛扫了眼下面的小丫鬟:“常仪和孩子呢?”

下面的小丫鬟抖了抖身子,老太君敢这么叫常仪长公主,她可不敢真的这么听:“回老太君的话,常仪长公主以及少爷并没有回来。”

孩子太小不论序齿,小丫鬟的话在几个姨娘耳朵里面虽然并不是在刻意顺着老太太,但是还是挺顺耳的。嫡子和庶子不同,若是要真论起来,林氏的儿子大公子的地位就该让出来了。

林氏捏着手帕抿了抿嘴角,微微抬头瞥了一眼这个小丫头,示意自己的大丫头记着,出了院子打赏。

这边林姨娘心情挺不错的,那边的老太君心情就跟烧开了的热水似的,咕嘟咕嘟直往外面冒气儿。

自家儿媳妇在自家嫡孙的满月宴上不仅没有邀请自己,还直接留在宫里不回来了。她甚至都能够想象的到,其他那几家的老太婆们明天会如何的编排她。

当然,这个打击并不是最大的,在老太君还没来得及招来儿子问一问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又一个小丫头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老太君,宫里来人了。”

老太君眯了眯双眼,褶皱的脸上残留着来不及收回的怒气。“可是长公主派来的人?”

“回老太君的话,并不是。像是,像是来传圣旨的。”

嗯?满心以为常仪长公主这是怕自己生气,准备给自己做脸的老太太顿时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把她还想要挽救一下的怒气,直接飙升到了最高点。

“老太君,咱们,要接圣旨了。”

看着老太君一时之间没放下话,小谢氏又柔声的开口说道。她是老太君的侄女,虽是妾,但也是贵妾,没有主母的家里,她是能够说的上话的,当然,这也只是她自己以及老太君这么以为罢了。

老太君瞪了她一眼,没吭声,扶着老嬷嬷的手,站了起来。

坐在另一边儿的林姨娘见状,用帕子遮住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你小谢氏在晋阳侯府自己觉着不错,但在外人眼里,算是哪个名牌儿上的人物,即便接旨,有你一个妾什么事儿?认不清自己位置的蠢货,呵什么东西,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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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太后是个粗大腿

设置香案,身着正装,老太君被丫鬟扶着走到了正院当中,看了一眼微微愣神的儿子,叹了口气,心跳的厉害。

戴权儿对着母子两人以及远远站在两侧,连凑近的资格都没有的一干下人,包括那几个姨娘,笑了笑。“晋阳侯府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晋阳侯日前剿匪所耗甚重,着京畿卫所暂交还与兵部。”

沈志峰杵在地上的手指瞬间捏紧。

“侯爷,接旨吧。”

戴权儿念完了这个甚为简短的圣旨,强硬的把圣旨塞进了有点微微愣神的沈志峰手里,笑眯眯的好似自己刚刚宣读出来的旨意并不是夺了人家实权的旨意,而是什么升官儿发财的旨意一般。

“戴公公还请借一步说话。”老太君劳动小丫鬟搀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还算平静的对着笑眯眯的戴权儿说道。

戴权儿抚了抚衣袖,并没有顺着老太君所愿的背着人:“老太君有话请讲,咱家还要尽快回去复命,您知道的,这圣上的事儿,是一刻都耽搁不得的。”

“还请公公明示,这我家志峰这次平匪,虽谈不上什么功劳,但这也谈不上失误,这圣旨,”是不是有些过了?

戴权儿一向乐呵呵的笑脸收了回去,捏着被老太君刚刚离着近塞进自己衣袖里面的银票,嘴角一咧,又露出了个笑模样。“老太君这话可万不能说了。”

“这圣上赐下来的圣旨,谁都不能有什么异议不是,”戴权儿在众目睽睽只下直接就把衣袖里面的装着银票的小荷包掏了出来:“难不成老太君对圣上的决定不满?”

这话可挺戳人心窝子的,老太君哪怕看着戴权儿此时的做派恨得牙痒痒,也不得不露出一抹讪讪的笑意:“看戴公公说的哪儿的话。我儿带兵遣将,自当听从圣上的安排。”

沈志峰这时已经回了神,沉着脸看着戴权儿,好似戴权儿是多大的奸佞一般。

“既然咱家来了府上一趟,倒也不能给侯爷和老太君添堵不是,”

你还知道你过来是来添堵的,呵

老太君面上的笑意更加的深一点儿,对着身旁的小丫鬟点了点头,小丫鬟又掏出一个喜鹊登枝的荷包递了过去。

“咱家最近听说府里挺闹腾的,御史台是干嘛的,想必侯爷和老太君不陌生。”戴权儿弹了弹衣袖,笑呵呵的告辞说道:“咱家的话就说到这儿了,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呆了。”

老太君等着戴权儿一走,脸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现在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瞪了那帮站的远远的府内姨娘们心气儿不顺。

“你那媳妇,哼。”

老太太的那声轻哼,听在沈志峰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他下意识的想要说点儿什么,只是在看见老太君被丫鬟扶着的身影,那微微佝偻的背影,以及那染上了白霜的头发,只能把话音儿默默的又咽了回去。

林姨娘嘴角扯了扯,看着晋阳侯的作态,眼里闪过一抹嘲讽。手下用了点儿力道:“告诉大少爷,最近别往外跑,就老实呆在府里。”

“是,主子。”

小丫鬟微微抬眼看了看自家主子,缩了缩脖子。

京城进入了腊月,也就格外的热闹了起来。除了因为快要过年,各家的年节礼都要准备好之外,最为重要的就是太后的寿诞要到了。

头几年,太后不要求大办,也就不那么忙碌,但今年,是整寿,早在半年前,圣上就有要大办的意思了。俗话说闻弦而知雅意,为人臣子的,就是要会体察圣意,圣上没开口,他们就要动起来,要让圣上,看到他们的热情,努力。

当然,太后寿诞上送的礼物也不仅仅是京城地方官儿的要送,基本各个在外任职的,只要有那么点儿眼色的,就没有敢不送过来的。所以京城的百姓,在这寒冬腊月的时候,是格外的有热闹可以看。

京城热闹了起来,宫里则是更热闹了。皇后娘娘一大早就率领着一干嫔妃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因着常仪长公主和无忧的宫殿就在太后的寝宫身后,所以等皇后她们过来的时候,太后正抱着无忧逗着玩儿。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来给您请安了。”

王嬷嬷笑呵呵的看着老太后逗弄怎么都不哭的小无忧,小声的说道。

“嗯?今儿怎么过来了?”太后的手指摸了摸无忧肉乎乎白嫩嫩的小脸颊:“让她们进来吧。”

“常仪,无忧今儿可吃过饭了?”

“母后,怎的您怎么只关心无忧啊,今儿,没吃饭的,可是我。”常仪捧着茶盏丝毫不介意自己在太后娘娘面前撒娇的行为。

当然,常仪长公主这么做也显然是老太后自己愿意惯着的。走进来的皇后脚步一顿,抬眼看了看常仪那张确实比自己显着嫩了许多的脸,脸上的表情淡了许多。“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皇后的那点儿小心思,瞒一瞒别人还成,在后宫沉浮多年的老太后眼里,那就跟明晃晃的告诉她,她此时的态度一样。

“今儿怎么过来了?”老太后指了指椅子,让她们都坐着。“王嬷嬷,去瞧瞧还有没有桂圆莲子羹了,给常仪端来。”

“是,娘娘。”

皇后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神闪了闪,才露出一个与往常一样的笑容:“儿臣今儿带着众位妹妹过来,是想向您讨个主意的。”

“哦?”

太后看着自己怀里的无忧眼巴巴的看着屋子多出来的这么多人,笑呵呵的把孩子竖在自己的怀里,让他方便看。

“啊……啊啊……啊?”

无忧嘴里冒出了一连串儿的小孩儿话,让老太后嘴角的笑意更浓。一边像常仪长公主那边侧了侧身子,一边轻轻的捏了捏无忧肉乎乎的小手:“可是在跟你的舅母说话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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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寿诞

“母后,他一个小东西,懂个什么啊。”常仪眼神慈爱的看着无忧,伸开手准备把他抱过来。

“我们无忧怎么就不懂了,我们无忧明白着呢,是不是啊。”

老太后晃了晃头,躲开了常仪伸过来的胳膊。一个小娃娃,她还是能抱得动的。“你跟你皇兄小的时候都是顽皮的,乳母抱着都不行,就得我亲自来。”

“我都抱着你们多少年了,现在还能抱不动我们无忧了?”老太后还颠了颠自己怀里的无忧:“是不是啊,哀家的小无忧。”

太后轻轻的这么一颠,无忧瞬间把自己的小胳膊缠在了太后的脖颈上,那动作利索的,可是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小胖砸的动作。常仪伸手指着无忧笑出了声:“瞧瞧,可见我刚才是真的冤枉了咱们无忧了,他可不是懂着呢嘛,还知道害怕了。”

太后侧了侧头,正对上了无忧那无辜的小模样:“说什么呢,哀家的无忧那是跟哀家好。”

皇后沉默的看着太后的常仪长公主旁若无人的你来我往的说着话,好似她们坐在下首的这些个人都不存在一般。若是老太后这么对其他那些个小狐狸精们,她必是要高兴的,只是,当她的待遇也跟下面的那些个小狐狸精们一样,那可就不怎么美好了。

皇后缩在衣袖里面的手紧紧的揉搓着帕子,哪怕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其他小狐狸精们的身上,她好似也能感觉的到她们嘲笑的目光一般,这让她很是难受。

“这无忧还真是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顾及自身安危呢。”皇后笑眯眯的说完话,屋子里顿时就静了下来。

她身后带来的那些个嫔妃一个个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别说帮着打个圆场,就是连吭个声儿的都没有。一时之间,尴尬极了。而正主却好似半点儿都察觉不出来自己刚才有哪儿不对了一般,依旧笑看着太后。

常仪长公主抬头看着刚才说话的皇后,在心里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位皇嫂,没脑子不会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不是她本人心思不算恶毒,母后和圣上又是护着几分的,怕是早就被别人弄死了。

无忧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对着常仪长公主伸出了手。太后的表情不怎么好看的把无忧递还给了常仪,顾及自身安危,这在别人口里说出来的词儿,可不是什么好词儿。“你们今儿一大早就兴师动众的过来,究竟是个什么事情?”

众位嫔妃眼观鼻鼻观心的静静眯着不说话。要说今儿她们怎么全都过来了,那还不是这位皇后想要显摆一下自己在宫里的地位不是。

呲,一想到早上给皇后请安之后,皇后那副‘我跟你们怎么可能一个地位’的表情,众位低下头的嫔妃心头就想笑的厉害。你是皇后又如何,比得过常仪长公主在太后圣上心里的位置么?

明明知道那是人家亲妹子,亲闺女,还非要上前去不自量力的比一比,就这脑子,若不是太后圣上要护着几分,简直分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儿。

“这不是母后的千秋要到了,儿臣来是为了问问母后有没有什么想法?昨儿圣上还问起臣妾这个了呢,臣妾就想着众位妹妹各个也都是才情了得的,所以就想着今儿就一起来母后这儿问问。”

皇后扶了扶自己鬓角的发簪,眼角瞥了眼坐在自己下首的那些嫔妃们笑着说道。

无忧瞄了一眼自说自话的皇后,转头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常仪长公主的怀里,闭上了眼睛蹭了蹭。却是被常仪长公主从自己怀里挖了出来,硬生生的亲了一口。

幼崽儿身体柔弱,根本就避免不了这个热情的亲吻,无忧看着常仪长公主那张慈爱的脸,不由自主的额露出了粉粉的小牙床,发劲儿了似的,扑腾着在常仪长公主身上站了起来,双手抱住常仪长公主的脸,在上面涂口水。

小孩子‘咯咯’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哪怕皇后说的话让太后心情再不好,此时也缓解多了。太后对着王嬷嬷指了指被无忧抱着涂口水的常仪:“先吃点儿东西再玩儿,真是年岁越大越回去了,都不如小无忧乖巧。”

常仪不以为意,她此时可是一点儿都不饿,自己整个人都被怀里的孩子生生的要亲化了一般。

“哀家的千秋,从简就够了。”

太后的声音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别说什么高兴了,她不发火都是脾气好的。嫔妃们不断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争取让太后看不到她们。

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有心,又何必巴巴的跑来太后这里询问呢。宋嬷嬷低垂着的头抬起来看了一眼抬着下巴的皇后,微皱了眉头,伸手自然的给太后顺了顺气。

大殿里面的诡异气氛丝毫不影响无忧。

无忧放开了常仪的脸,老老实实的依偎着常仪坐着,目光灼灼的瞧着被王嬷嬷端过来的香喷喷的东西。

那目光好似极为的有穿透力一般,让王嬷嬷的脸顿时笑开了花儿。

常仪一手揽着无忧,另一只手捏着调羹,稍稍的盛出来些许,而无忧的目光则是随着那调羹来回的摆动。

常仪眼睛撇着无忧的目光,一只手小心的捏着调羹来回的转动,忽近忽远,无忧的目光也是忽近忽远的跟着,好似丝毫察觉不到自己正被人逗弄一般。

常仪和无忧玩儿的乐呵,但是另一边儿的皇后娘娘则是眉毛都快要起了褶子了。什么叫‘从简就够了’?昨儿圣上可是说了,因着太后不太喜欢过寿诞,往年都推了。好不容易今年答应了过个整寿,不说要到大赦天下的轰动,但是起码也是要群臣开宴的。

她本是想要卖太后一个好儿,谁知却碰了一鼻子灰。皇后顿时整个人都讪讪的,尤其是看到了太后虽然回了自己的话,但是注意力却显然都凝聚在常仪长公主以及她的那个什么无忧的身上,顿时更加的心酸了。若是她也能有一个孩子,若是有一个孩子……

“圣上驾到。”

听闻殿外的鞭响声,以及小太监的高声传报,屋子里原本就跟背景板的那些个嫔妃瞬间精气神儿一提,各个从路人甲的姿态提升为仪态万千的美人儿,让无忧的眼前一亮,注意力也从调羹上收了回来。

“这么小,就知道要看美人儿了啊?”

常仪长公主收拢着自家儿砸的肉乎乎的小身子,笑着小声的叹道。

“不过是美人儿罢了,值当什么,小公子想要多少,咱们娘娘都能给他。”

王嬷嬷站在常仪长公主的身边听见了,立马开口接到。“只要咱们小公子好好的长大。”

她是太后娘娘从家里带出来的,不说太后娘娘待她如何,就是在圣上和常仪长公主的面前也是有几分颜面的。此时接了话茬儿也是没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惹得太后那手指隔空点了点她,也笑了。

无忧歪了歪头看着比太后祖母老上些许的王嬷嬷,瞬间展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对,就这种被惯着溺爱着的举动,他是最最喜欢的了,这种宠溺,不要停!

常仪长公主挑了挑眉,也跟着笑了,随后抱着无忧与皇后一起站了起来,静等着皇帝的到来。

皇上一进大殿,显然也没有想到屋子里有这么多人,当即眉头轻微的皱了皱。“怎么今天都过来了?”圣上叫了起,并对着太后请了安,顺势就把被常仪抱在怀里的无忧抱了过去。

这些个日子,因着时时能够见得到帝王,倒是也让无忧习惯了圣上的怀抱,此时被永康帝抱在怀里也不哭闹,只是转头乖乖的蹭了蹭永康帝的龙袍,捏着永康帝的一只手来回的把玩。

诸位嫔妃是头一次看见圣上这么顺手的抱孩子,以往他抱过的哪个皇子公主不都是被她们引导着来的啊,这么顺手的,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呢,当即被吓了一跳。

圣上的皇子还没有被圣上这么随意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抱过呢,怎么一个外甥,倒是得了?有皇子的嫔妃当即看无忧的目光都有些不对了,只是她们还没有想到要怎样的时候,就对上了常仪长公主那森寒的目光,当即浑身一哆嗦,连忙避开了常仪长公主刺人的目光,脑子也清醒的许多。

永康帝一只手虚虚的揽着无忧的小身子,另一只手被无忧把玩着,脸上的表情倒是柔和了许多。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小孩子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比如说,他高兴的时候,你在他的身边,都能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永康帝习惯了被人时时的关注着,所以对这些个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倒是他怀里的这个小东西,也像是看不见下面那些目光一样的表现,这就让永康帝诧异了些许。不过转瞬一想,他可是皇家的孩子,自然是与别个不同的,又给无忧找到了理由。

永康帝一边逗着无忧,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明了皇后此次过来的缘由,抬眼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皇后与众位嫔妃。不同于皇后觉得永康帝这是对自己行为满意的想法,其他刚才踊跃的表现自己的嫔妃瞬间又想要缩回成布景板了。这哪儿是什么满意的表情啊,这分明是觉得她们碍事儿碍眼罢了。

也是,既然圣上吩咐了下来,就是让你这个当皇后的费心的,若不然,那岂不是让太后她老人家自己操办更加的好么,毕竟别人了解自己一定是不全面的,没有自己了解自己那么深不是么。

众人那么一思索,顿时看着皇后的目光都有点不对了。这屋子的嫔妃有一个算一个,这要是因着这么点儿事儿惹了圣上不高兴,谁也不知道圣上会不会迁怒,摘了她们的牌子。

“行了,别都堆在这儿了,有什么事儿就去忙什么事儿去。”

有眼色的嫔妃当即也不管皇后会怎么想了,立马站了起来,“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嗯。”

这人吧都是有从众心里的,其中有一个敢走的,其他的人自然胆子就大了起来,也紧跟在身后,连看都没看皇后一眼。皇后看着那些个已经头也不回就走掉的嫔妃,牙根儿紧咬,缓了缓气,才好似没事儿人儿一般的也像皇上太后辞行。这帮一个个猴精的小狐狸精们都走了,她也不是真的傻的不行,一点儿眼色看不出来的,怎么可能再留在这儿讨人烦。

“母后别气,若是不喜欢,不见就是了。若是因着这个生了儿子的气,可就太冤枉儿子了。”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殿之后,圣上原本端正坐着的姿态顿时松懈了下来,斜斜的依靠在了椅背儿上,颇有点可怜唧唧的看着太后。太后可是从他进来请安的时候叫了起之后,就再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啊。

“哀家不是跟你生气,跟你生什么气,哀家是跟你父皇生气。”

常仪垂下目光,低头一小勺一小勺的搅着碗里的东西。常仪的低沉情绪几乎是刚出现,无忧就察觉到了,立马张着小手找常仪。

“小无忧不喜欢了皇帝舅舅了?”

永康帝看着自己怀里的小东西,笑着丧心病狂的无视了无忧的想法,直接把他调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常仪长公主。

无忧愣了,刚想要把无忧接过来的常仪也愣了。看着永康帝那个对外人来说经常面目严肃的脸,此时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母子俩此时忽然都觉得它很欠揍。

太后斜了一眼笑着的永康帝,这回并没有向着无忧。她自己的儿子她了解,以前还住在小院儿里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爱笑,爱闹,但是从……时候开始,他的表情就越来越少了。此时无忧能让他放松的笑出来,太后轻轻的拍了拍常仪的手。无忧,是个有造化的,这也对无忧来说,很好。

永康帝不是什么闲散人员,也不打算当一个昏君,所以自然他的时间就不怎么多,该放松的放松了,该捡起来的重担,则是要捡起来了。

“对了,常仪,朕把端亲王府改成了公主府,你有时间就出宫去看看吧。”

永康帝走了,常仪长公主抱着无忧缓缓的笑了开来。

“笑什么笑,母后早说要给你赐个公主府,你不干,你皇兄赏赐下来的你就乐,没良心的小东西。”

太后颇为不满的声音在常仪长公主身后响起,惹得常仪长公主的笑意更深了些许。

傍晚,抱着无忧回寝宫的常仪长公主轻轻摩搓着无忧的小脸蛋,对上了无忧黑黝黝好似能把人都吸进去似的眸子:“本宫的无忧当得万人宠爱。”

无忧眨巴着眼睛看着常仪长公主沉思的脸,小脑袋缓缓的调转了一个方向,闭上了眼睛。

永康帝赏赐下来的府邸,常仪长公主并没有抱着无忧过去看过,只是派了宫女过去瞧了瞧。其实无忧觉得,他娘派不派人过去瞧都是一个样儿,左右公主府都已经赏赐下来了,若是需要什么改动,他们自己回了府里,也是可以改的。不过瞧着他的公主娘亲现在的作态,怕是哄着他的皇帝舅舅开心罢了。

腊月二十,信阳宫,随着小太监的一声声通传,永康帝和常仪长公主一人扶着太后的一边从大殿的门口缓缓的走了进来。无忧此时被乳母抱着在常仪长公主的位置后面盈盈的拜服了下去。

“愿太后娘娘仙寿永昌。”

百官朝拜,景象空前壮观,此时被奶嬷嬷抱着也一统跪着的无忧确实极为精神的四处看着。小脑袋瓜不太消停的正好对上了他娘看过来的眼神。

按理说,太后寿诞,扶着太后的应是皇帝和皇后,这样帝后和谐,让大家也安心。

不过,无忧看了眼垂着头站在他皇帝舅舅身后的皇后,若不是那一身比旁人都要尊贵的多的衣服,以及饰品,怕是大家都要硬生生的把她忽略了过去。不得不说,宫里最大的两条大腿,很是任性。不过,这种任性,无忧觉得自己很是喜欢。

老太后显然不贪权,也对面前的这个让人很是容易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场面不在意,叫了起,就带着皇上和常仪长公主走到了上首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皇后看了眼四周还没有完全起来的群臣,脚步微顿的也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只是原本跟永康帝只是相差几步的距离,走到了最后却是硬生生的远出去好几米,活像是两拨人一般。

皇后走的不快,在她身后的那些个奴才,自然也不可能越过她去追上自己走在前面的主子。无法,只能坠在皇后的身后一步一步慢悠悠的挪过去。

皇后的这个举动,让那些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几朝元老顿时皱紧了眉头。小家子出来的就是没有规矩,这么大的场合,是她能随意胡闹的?

也许是几位老臣的目光太过于灼热,皇后侧头正好看见了他们风干的橘子皮似的脸上那丝毫不遮掩的褶皱,心头的热度顿时消减了些许,脑子也清醒了些许,连忙调整自己的步伐追上了在前面的永康帝。

皇后小心翼翼的放轻自己的步伐,自以为永康帝并没有回头就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但显然,她放心的太早。在她靠近的时候,永康帝森寒的目光就射了过来。永康帝虽没有说一句话,但那明显的不会简单的就让她糊弄过去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皇后抿了抿嘴唇,顿时惊得手一哆嗦,连忙低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闪躲开永康帝的目光。太后扫了一眼被惊吓到了的皇后,轻轻的拍了拍永康帝扶着自己的手,暗叹了口气。

永康帝收回目光,再度对着众位大臣叫了起,大家分座坐好,大殿里响起了丝竹管弦之乐,听着很是舒缓,大殿里刚才稍稍有些紧张的气氛也慢慢的舒缓了起来。

永康帝扶着太后坐在了自己左侧的身旁,常仪长公主的位置就在太后的下首,而皇后则是坐在了皇帝的右下首。

因着是大宴群臣,所以大殿里除了皇后之外,并没有后宫的任何一个嫔妃在场,这让有些许忐忑的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皇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相比较让那些天天不消停的小妖精看到自己丢脸来说,这些前朝的老大臣们对自己稍稍有些许的不满,她还是能接受的,毕竟按照圣上的脾气,他们想要插手他的后宫也是不大可能的,自己的位置还是很稳的。

不得不说,皇后的心还是很大的,

皇后微微抬头看了眼安静坐在一旁抱着小婴孩儿的常仪长公主,眯了眯眼睛。若不是……若不是她抢了自己在太后身旁的位置,自己也不会……

无忧张嘴接下了热乎乎的糊糊,抬头正好对上皇后的目光,眨巴了下眼睛,微微咧了咧嘴,看着皇后收回了目光,才缓缓的闭上了快要把糊糊流出来的小嘴,哼唧了一声。

下面的人挨个的唱礼,无忧只是窝在常仪长公主的怀里懒懒的提不起精神。

“晋阳侯府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珊瑚一对儿,紫东珠一斜。”

给晋阳侯府唱礼的小太监笑容有点僵硬,看着自己手里捏着的礼单,再往下撇了撇,没有了,是真的,没有了?!

晋阳侯府被安排的位置虽不算前面,但是绝对是中上,你们就拿着这么点儿点儿的礼单,也好意思?

小太监眼睛一抬,看了眼板着脸,满脸通红的晋阳侯,以及坐在他身后家属位置上老神在在好似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有错的晋阳侯府老太君身上,无语的对着自己身旁的太监点了点头。

别这么看着咱家,这礼单子就这么多,你接着往下念下家吧。

直到下一个唱礼太监唱起了别人家,大家才惊觉,晋阳侯府的礼品就辣么多。给太后千秋献礼,不仅是凸显自家的地位,财富,也是为了表心意。

晋阳侯家这倒是好,前儿还听说重金给他家老太太买了一只鹩哥儿呢,今儿给太后娘娘的礼物竟然就这些,还不如他们给自己家买的鹩哥儿贵呢。

众位瞄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常仪长公主,暗自撇了撇嘴,哪怕是看在常仪长公主以及他们家的嫡子的份儿上,这也有些太过了些。

至于皇上太后的面色,他们已经不敢揣测下去了,只觉得,不作不死,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了他们一家子书写的。

面对着同僚若有若无的目光,晋阳侯的脸色黑了,只是常仪长公主没有回去,家里没有主母,这礼物只能是自己母亲准备的,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又能说些什么?若是圣上和太后怪罪下来,自己一力担着也就是了。

晋阳侯的想法,他的同僚并不知晓,若是知晓,怕是还要更加的惊奇一下,他究竟是怎么个脑子会觉得自己那个已经被撸下了实职的身份能担下什么怪责。

当然,他的想法,晋阳侯老太君也是不知道的。她挺直着腰板儿,微皱着眉头目光隐晦的扫向她坐在上首的儿媳妇,以及被她儿媳妇抱在怀里的无忧。

无忧简直要为他们的脑袋瓜子点个赞了,就这么作下去,别说是怕等自己长大成年回晋阳侯府争夺点儿啥了,就是他们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挺到自己成年都是个未知数了。

太后的宴会一直到戌时才结束,太后挺不住这般闹腾,先走了,却是让常仪长公主留了下来。

宴会结束之时,晋阳侯这次并没有当众的做些什么,让那些隐晦的想要看看热闹的命妇们,还颇有点儿没尽兴。

“圣上,晋阳侯求见。”

永康帝嗤笑一声,转过头看着常仪长公主:“这是一刻都等不及来让你回去了。”

当然,这‘一刻都等不及’显然可不是什么夫妻恩爱的证明。

随着常仪在宫里住的久了,原本门庭若市的晋阳侯府仿佛就像无人问津的一般,再加上晋阳侯失了实职,不论是因着什么,晋阳侯都不可能不接回常仪长公主。当然,对接回常仪长公主这件事儿,他家老太君也不反对就是了。

“让他过来吧。”

常仪不理会永康帝坐在一边有看热闹的嫌疑,只是把包裹着无忧的小被子理了理,不让一丝一毫的风透进去。

“微臣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长公主殿下。”

“起吧。”

永康帝不爱跟这么个蠢货说话,只是叫了起,就半声不吭了,仿佛自己真的就只是个看热闹的一般。

沈志峰被叫了起,低头等了半晌都没有等来任何的声音,眉头轻皱:“启禀圣上,微臣这次来是接长公主回府的。”

常仪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眼里却是划过一丝意味深长。“回吧。”

早在宴会开始之时,她们就已经准备好了东西,随时都可以动身走。

沈志峰眉头轻皱,他是没想过常仪长公主会这么容易就答应的,若是长公主这么容易就点头,也不会让他们晋阳侯府等了半年之久,还不敢说些什么了。

不过原本他准备了一肚子的显示恩爱的话此时都没了用武之地,而这些没说出口的话,此时又着实让他憋了口气。

“慢着,”

永康帝指了指被常仪抱在怀里的无忧:“把无忧留下,你先回去,明天我把无忧直接送到公主府去。”

常仪闻言点了点头,避开了奶嬷嬷要接无忧的手,直接把自家的软乎乎的儿子递到了永康帝的面前。

永康帝嘴角顿了下,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一脸‘快接过去’的表情的自家妹子,抬手接了过去。

沈志峰被‘公主府’这三个字砸的有点儿懵圈,自然也就顾不上跟他并没有什么感情,他自己也不甚看重的嫡子去了哪里了。

他跟在常仪长公主的身后有点心里不住的猜想着原因,抬头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常仪长公主,脸黑了。

当初成婚的时候,别的公主都有公主府,就常仪没有,为此,他是很高兴的。因着公主府的奴才们对待驸马,那可是古来有之的刁难,不说能跟公主相处,就是见公主一面都是很困难的。

当初他还庆幸自己不用经历这个,直接就可以把公主娶回了家,这可真的是娶了回来,怕是在驸马里面,他都是独一份儿的。只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公主府的常仪,此时被圣上赐下来个公主府?

沈志峰心下一寒,感觉有一丝丝的不对,这点儿不对是他不喜欢的,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丝不对到底是因着什么,只能把它归为长公主并没有事先跟他商量就擅自做了决定的因素。

永康帝看着常仪走了,低头摸了摸此时已经睁开水汪汪的眼睛安静的看着他的无忧。“小无忧,你娘还真会给你找地方。得了,今儿就跟着朕回去吧。”

“圣上……”

永康帝身边儿另一个得用的太监李公公当即高声叫了一声,这,这可与礼不和啊。况且圣上那么多个皇子谁都没有的待遇,这可不是这个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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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晋阳侯府

“戴权儿,”

“奴才在。”

永康帝摆了摆手,抱着无忧走了。

戴权儿看了一眼好似满眼忧心的李公公,嗤笑一声,抬手招了几个大力公公,把李公公按压住:“得嘞,可别装了,圣上都走了。我说李公公,咱们共事的时间也不短了,咱家今儿就给你提点几句,别说咱家不念旧情啊。这无忧小公子究竟有个什么造化,可不是你我能决定的,那是圣上才能决定的。况且你就这咋咋呼呼的在圣上面前,那可是犯了规矩的。”

李公公从当了圣上身边儿的人开始就没被人这么压着过,顿时愤然喊道:“小公子就是小公子,莫不是还能高的过皇子公主了?”

“呦呦,皇子,公主?”

手指在胳膊上点了点,戴权儿上下看了看李公公,好似头一次见到这个人似的:“记住了,这宫里谁地位高,那看的可不是什么她们身后的身家儿,也不是看的他们各自的母妃,而是咱们主子的宠爱。”

“拉下去,好好教教规矩。”

戴权儿挥了挥手,让大力太监们把他拉下去。看着李公公还要说话,大力太监们赶忙拿着自己带着些许浓重味道的汗巾子塞进了李公公的嘴里。

他们可是不担心李公公以后起来了会报复他们,被重新教育过了的公公可是在没有资格站在圣上身边儿的,一丝一毫都见不到圣上,那还不如他们这些在圣上面前转悠的低等太监呢,他们怕个甚。

“师傅,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好?圣上可没说,”没说让您把他办了啊。

戴权儿瞪了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徒弟,“主子可不会要一个心思向着别的主子,拿着别的主子银钱的人。”

李公公还在挣扎的身体忽然一僵,愣愣的抬头看着戴权儿。只是别人并没有给他这个可以解答疑问的时间,大力太监们推嚷着有点呆愣的李公公走出了琼华殿。

戴权儿处理了李公公,让自己的徒弟跟着看着之后就脚步加快的追上了御撵。无忧打了个哈欠,从永康帝的衣缝里看了眼胖乎乎看起来极好说话的戴权儿,转身蹭了蹭永康帝的龙袍。

其实相对于宫女太监来说,他还是比较喜欢让永康帝抱着的,虽然龙袍上面的纹路对他这个幼儿来说,还是有点硌得慌的。

永康帝一路抱着无忧回了自己的宫殿,今儿哪怕是从御花园儿这么个偶遇多发地段儿,也没有人特意来打扰永康帝。

毕竟让圣上跟谁回去,其他人都会一宿睡不着觉,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圣上带着个奶娃娃睡了呢。起码自己占不到便宜,别人也别想着占了。

无忧一路上不论是睡着了,还是醒着都是不哭不闹的,只是拿着那一双黝黑的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你看,看的你整个人都软乎乎的。“这小子,”永康帝换了寝衣,看着像只小乌龟一样趴伏在床榻上的小娃娃笑了。

戴权儿指挥着宫女们把永康帝身上的东西都小心的摘下来之后,才轻轻的把被子掀开一个角,伺候着永康帝睡觉。

永康帝把无忧用手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怨不得常仪要把你时时刻刻的抱在怀里呢,”把肉乎乎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尤其是在这种冷天里,确实是一件让人很是舒服的事情。

这边儿无忧和永康帝已经舒舒服服的就寝了,而常仪长公主带着自己的仪仗,以及那个多出来的沈志峰也一路相顾无言的出了宫门。

宫门外早早就准备好了常仪长公主需要换乘的马车,柳絮小心的扶着常仪长公主从轿子里出来,坐上了马车。回头看着晋阳侯爷还站在马车下面,当即眉头一皱,轻声问道:“侯爷是上马车,亦或是乘马?”

沈志峰下意识的接过了自家小厮递过来的马缰,只是还没等他上马,忽然想起来了圣上说的‘公主府’,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利索的登上了马车。柳絮看着沈志峰的背影,嘴角微撇:“去晋阳侯府。”

赶车的侍卫马鞭一甩,马车就平稳的缓缓走了出去。

常仪长公主斜倚在靠枕上,看见沈志峰上了马车,只微微挑了下眉毛,她以为这个人一辈子也不会陪她做一回马车,没想到,今儿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了。

坐在常仪长公主的马车上,沈志峰是不自在的,目光四下一扫,入目的东西就没有一件物件儿是不值钱的。其中有些许是他识得的,有些则是他见都没见过的。

想到自家老娘时常说的常仪不孝顺,不孝敬她的话,沈志峰脸色有点黑。原本想要温情一下,顿时开口就变成了质问:“你什么时候有了公主府?”

话一出口,沈志峰就看见了常仪冷了脸,只是话都说了出去,也是收不回来了的,只能僵着一张有理的脸,沉着看着常仪长公主。

“皇兄新赐的,不行?”

常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闭上了目光,心里涌现的是一阵阵的恶心。

沈志峰动了动嘴唇:“皇上怎么会赐给你公主府?在家住的不是很好么?”

“好?”常仪长公主嗤笑一声,好什么?怕是只有他才觉得他们晋阳侯府一团和气,母慈子孝,妻妾和美吧。

“那无,无忧怎会留在宫里?”

“你没听皇兄说么?明日就会送无忧回公主府。无忧早产,身子弱,今儿这么晚了,外面还冷,若是无忧,”对常仪长公主来说,无忧就是她的软肋,任是谁来戳都不行!常仪睁开微微冒火的双眼看着沈志峰:“算了,本宫跟你也说不上。无忧的事情,自有本宫替他忧心。”

这话沈志峰是不爱听的,虽然他不喜无忧,但无忧也确实是他的嫡子,怎么说的好似不用他管一般?

沈志峰深深的看了一眼常仪,就选择了闭嘴。跟个不理智的夫人争吵,他自问还做不出来。

沈志峰不吭声,常仪也不扒着不放,哼笑一声,又闭上眼睛靠回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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