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修道人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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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入道
我叫黄景阳,一九九二年农历五月初五生人,是家中长子。
我出生在一个西南的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我出生的时候,爸爸在外面打工,还没满一岁,妈妈也跟着爸爸去打工去了。过了很多年以后,像我这样的儿童都叫留守儿童。
在我们农村,头一胎生女儿,还可以批二胎。像我家这样头一胎生男孩的,就不允许生二胎了。小时候,我跟别的小孩没什么两样。只是听爷爷奶奶说,我晚上比较爱哭。爱哭似乎并不是一个什么大的毛病。我奶奶常说,我本来应该是要变个女孩的,算是投错了胎。
五岁那年跟爷爷到山里放牛,从山里捡回一个圆圆的金属片片。从那一天开始,我的人生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金属片片锈蚀得很厉害,我捡回去的时候,看不清上面的文字与图案。回到家里之后,我将外面的锈磨掉,里面竟然是黄澄澄的,上面的图案很奇怪,我看了一眼,就好像被那图案吸进去了一般。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变得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了。
“哎呀,阳阳最近怎么变得有些怪怪的了?也不怎么跑出去玩。”奶奶是第一个发现我的异常的。
“可能是想爸爸妈妈了。一年到头也不知道回来一趟。养大了儿子,还得养孙子。这世道,唉!”爷爷不是很在意。
我当时似乎完全听不到一diǎn声音。那金属片片上的图案在我的眼里动了起来。我在上面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天空;看到了广阔无垠的大地;看到了九天惊雷;看到了微风习习,或狂风大作;看到了气势巍峨的高山峻岭;看到了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波涛汹涌的江河湖海;看到了水化为气,气凝结为水,水凝固为冰雪;看到了熊熊的大火……
而生活中的一切声色野马已经从我脑海中消失不见。奶奶焦急地摇动我的身体,我感觉不到;爷爷心急如焚地呼喊我的名字,我也听不到。
长年累月不回家的爸爸妈妈也匆匆赶了回来,抱着我四处求医,我依然感觉不到。
谁都不知道我究竟怎么了。
村里有人说我这是中了邪,爷爷发现我手里紧握着一块金属,上面有一些令人畏惧的图案,想从我手中抢走那一块金属片片。
我虽然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唯独对这一块金属片片爱护如同生命。我嚎啕大哭,紧紧地抱住那一块金属片片。
奶奶不忍心看到我哭成那个样子,便不许爷爷抢走我视之如性命一般的金属片片。
爸爸妈妈带着我去县里省里的医院看了个遍,把这些年累死累活赚来的钱,全部变成了一堆无用的车票与一堆票据,但是我却依然没有醒来。不管是县里的医院还是省里的医院,都说我身体一切正常,唯独大脑有些问题。
我这根本不是病,医生又如何能够说得清楚?
爷爷奶奶四处求神拜佛,找了一些乡里的阴阳为我做法事。这些装神弄鬼的人又怎么可能治得了我呢?半年之后,家中的积蓄用得差不多。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对我彻底死了心。
六月份收完稻谷,一家人坐在晒谷坪上纳凉。我依然眼睛愣愣地盯着手中的金属片片。
“再生一个吧!”爷爷手里的旱烟棒被他用力地吸得滋滋响,火苗在夜晚闪烁着。
奶奶心疼地看着我,不住地落泪:“我的乖乖孙,你怎么变成这样子咧?”
爸爸妈妈没有说话。
搞完双枪之后,爸爸妈妈再一次南下打工去了。这一年过春节的时候,他们没有回来。第二年,他们就给我添了个弟弟。以为担心受到我不好的影响,他们从来没将弟弟带回来过。弟弟生出来的之后,奶奶去了那边带人。就剩下爷爷跟我在家里。
我虽则无法回应一切,但是我却能够看到这一切,只是这一切在我眼里,好像银幕中的故事一般,我只是一个看客。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更多的时候,我的心神依然沉浸在那块金属片片上的图案中。金属片片中心是一个阴阳鱼的图案,一直在转啊转。
奶奶一走,家里的农活全部压到了爷爷一个人身上,除了干农活,爷爷还要照顾我。我倒是也好应付,能吃能喝能睡,大小便也只需要爷爷说一声,我就能够照做。
因为我变成那样,实在太过邪门。村里人都不敢让自家的孩子跟我玩。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敢让弟弟跟我见面,更何况别人呢?
爷爷去地里干活的时候,便把我放到田埂上,放一条小板凳,我就能够在田埂上坐上半天。在我的旁边用木棍支着一把伞,给我遮荫。然后爷爷便下地里干活。爷爷是村里的能人,地里的各种把式,爷爷都是行家。
风一吹,绑着的伞受风太大,歪到了一边。火辣辣的太阳暴晒在我的身上,我却浑然不觉。我的眼睛大部分都是盯着手里的金属片片上。
爷爷干完了农活才发现我这边的情况,连忙跑了过来,却吃惊地发现,我竟然一diǎn事情都没有,头上一diǎn汗珠都没有。身上的衣服都是凉凉的,丝毫不像是暴晒在太阳之下。我坐的地上,竟然是一片凉爽。
爷爷也不声张,将伞收了起来,然后将我拉起来:“回家去了,回家去了。”
村里人碰到,总是会问一问我的情况:“两年没开口了吧?”
“两年了!唉!”爷爷总是会叹息一声。
我那个时候陷入到一个非常奇怪的境界。我感受到天、地、雷、风、山、泽、水、火之间都有一种特殊的联系。有一种能量将这些形态联系在一起。到后来,我才知道,这种能量叫做元气。
快过年了,别人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我们家却冷冷清清。家里就我跟爷爷在家里。爸爸妈妈过年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说老家太冷,怕弟弟冻到。爸爸妈妈准备过年的时候加班,奶奶也要带弟弟。来回的路费又贵。所以这个年又只有我跟爷爷在家里。
爷爷不是很高兴,但是他从来不在我面前发脾气。只是闷闷地抽旱烟。村里人已经都抽上过滤嘴烟了,爷爷却还没扔掉他的旱烟棒。
“二叔,七哥托我带了两百块钱回来,让你老人家买diǎn过年物资。”说话的是跟我爸爸妈妈一起在南方打工的十三叔黄成高。十三叔昨天回来的。十三叔是我不出五户的本家堂叔叔。十三叔跟我爸是同一个曾祖父。同一个曾祖下的这些叔叔辈总共有十六个。我爸排行老七。我在我这一辈人当中,排老十。跟我一辈的人更多,有二十好几个。
爷爷本来这几天脸色不太好,但是看到十三叔过来,脸上勉强挂上了diǎn笑容。
“十三。你七哥就让你带这两百块钱?就没给孩子带diǎn什么别的?”
“二叔,看你说的。七哥要是带了东西回来,我还能够贪污不成?就带两百块钱,没带别的。”十三叔嘿嘿一笑。
“我没说你贪污。他们两口子生了个小的,这大的就不是人了?”爷爷脸色发青。
“我们走得急,临时跟我七哥说了一声。七哥就塞了两百块钱给我。哪个父母不记挂自己的儿子呢?”十三叔显然没说真话。也骗不过我爷爷。十三叔瞧了我一眼,讪讪地说道,“看我这记性,出来的时候,也没想到给阳阳抓diǎn糖果。”
“这孩子造孽(可怜),这甜的苦的,到他嘴里都是一个样。也幸好他这样了,谁对他不好,他也不知道。”爷爷干涸的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十三叔很尴尬,随便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因为我的缘故,村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不太到我们家来。毕竟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出了这样的邪性的事情,谁还敢来沾边啊。在村里,我就是一个不祥之人。
晚上,爷爷房间里传出来呜呜的声音。
这一切都看在我眼,听在我耳。但是我没有喜,也没有悲。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白云悠悠,远山青青,流水潺潺。一切宛如云烟。
第二天,一大清早,爷爷便拉着我往街上走去。
我虽然不回应亲人们的任何呼喊,不过他们让我干什么,我总会机械地去做。
我跟爷爷两个人默默无言地走在大路上,总让人感觉很奇怪。
“你的孙子可真听话,一路走过来,不吵也不闹的。要是我家孙子,早就满天飞了。”有个同路的老人忍不住说了句。
“我这孙子就是这个性子。”爷爷脸上的笑容很僵硬。
这时,那个老人身旁有个人在老人耳边嘀咕了几句,老人往我身上看了一眼,眼神怪怪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的情况,十里八乡的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第二章惊醒
长山镇是个大镇,位置在周边几个乡的中心。不需要开设集市。
到了集上,爷爷给我买了一身新衣裳,就花了一百多。我爸妈寄回来的过年费,就用去了一大半。爷爷自己劳动存了些钱,称了肉、买了鱼。想了想,又买了几个长筒烟花。
“孩子啊,别人不把你当人,你自己可要争气啊!拿好!”爷爷将烟花塞到我手里的时候,心酸地说道。
每年过年的时候,街上办年货的总是讲狭窄的街道挤得满满的,一眼望去,只能够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根本就看不到跟前的路。
我随着爷爷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街市的喧哗到了我耳朵里却似乎静音了一般。那块我一直用手抓住的金属片片,已经被爷爷用一个红绳穿着,挂在我的脖子上,但是我还是习惯用手将金属片片捏在手心。
金属片片上的图案,早已经烙印在我的心头,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那个黑白鱼在不停地转,黑白鱼四周的图案在不停地变幻。爷爷将买来的东西放在箩筐里,用扁担挑起。一手还要将我拉住不放。路上的人熙熙攘攘,爷爷一路上走得极为艰难。
一路上,爷爷让我停,我就停,让我走,我就走。慢慢地,热闹的集市便已经被我们甩在了身后。
因为就我跟爷爷在家里,所以这个年准备得非常简单。灶膛上挂着几块已经熏得黑乎乎的腊肉,堂屋dǐng上还挂着几条腊鱼。这些东西,等过完年,南下打工的人去南方的时候,将会带给我的爸爸妈妈。
大年初一,不见血腥,鸡鸭鱼都必须在年前杀好。爷爷一个人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就拉着我去放烟花。
“阳阳,来,这些烟花归你。”爷爷将烟花塞到我手中。
我只是机械地将烟花拿在手里。
“唉。”爷爷叹息了一声,拉着我走到晒谷坪空阔的地方,“来,爷爷跟你一起放烟花。”
爷爷手把着我的手,将烟花diǎn燃,然后把着我的手将烟花高高举起。
轰!
烟花冲上天空,猛然炸开,在天空绽开一朵五光十色的花。
“看,多美!”
我的脑海中也是轰然一响,猛然醒了过来。
“爷爷。”
“哎。嗯?”爷爷那一瞬间仿佛触电一般,吃惊地看着我。
“你,你再叫一声?”爷爷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
“爷爷。”我又叫了一声。我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澈。比平常的孩子要更有灵气。
“乖孙子,我的乖孙子!”爷爷紧紧地抱住我,老泪纵横。
“爷爷,我已经好了。”两年多不说话,说起话来,有些不太利落,但是说话的逻辑却比同龄人还要更好一些。
爷爷拉着我在堂屋里对着祖宗牌位跪在地上磕头。
“多谢祖宗保佑!多谢祖宗保佑!”
我却知道我不说话的这两年,我领悟了很多道理。我只要看一看风吹草动,就能够知道天气晴雨。不管是睡觉或者醒着,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不管是停着还是走着,我随时都能够感悟到天地之间无所不在的元气。我知道如何将元气收纳到我的身体里面,然后将肺腑之中的浊气排泄出来。
我的这一切跟我的那些已经化为尘土的老祖宗没有任何关系,倒是跟我含辛茹苦的爷爷有着很大的关联。没有爷爷的照看,我只怕早就迷失在金属片片中的世界了。
这一块金属片片仿佛一个火星,diǎn燃了我身体之中的道火。或者说是我走进修道世界的钥匙。金属片片其实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铭刻着阴阳八卦阵的铜牌。但是对于我来说,它是极其珍贵的至宝。
因为我在悟道过程中留下了灵魂的印记,这个本来极其普通的铜牌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散发出一种极其玄妙的光芒。也就是所谓的“宝光”。它不再是一件普通的金属片片。有宝光保护,就算埋在地下百年,它也再也不会生锈。
“好了好了,快起来。阳阳,爷爷再好好看看。”爷爷连忙将我拉起来。我却发现爷爷的左脚有些打颤。爷爷年青的时候受过苦,冰天雪地里修铁路,脚给冻伤了,落下了病根。一到变天的时候,就会痛得厉害。
“爷爷,你的脚又痛起来了?”爷爷的痛似乎牵着我的心,让我感觉无比的心疼。
“又?”爷爷对我的这个用词很是意外。我变傻了两年,两年之前我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能够知道他的老寒腿呢?
我没有解释什么,这些事情也解释不清,“爷爷,我给你用热水烫烫脚吧。”
我让爷爷先坐下来,跑过去用木盘子倒了一盆热水,端到爷爷跟前,然后帮爷爷脱掉鞋子、袜子,然后将爷爷的脚搬到盘子里。
“爷爷,你坐好。我来给你洗洗脚。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孝敬你老人家的。”我很认真地说道。一个七岁的孩子,认真起来,总还带着几分稚气。
但是爷爷听了却是异常感动,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哎哎,咱们阳阳懂事了。”
我一边给爷爷用热水烫脚,一边调动着天地元气,来滋养爷爷的痛处。
“咦,好舒服。”不知道爷爷是脚很舒服,还是心里很舒服。
九九年的兔年对于我来说是人生新的开始。
但是对于村里人来说,我依然还是那么特别。村里的孩子依然不敢与我靠得太近。不过对于我来说,我也早已经不属于这些小屁孩的世界。我依然说话不多,不苟言笑。
我的爸爸妈妈虽然知道了我已经重新开口讲话了,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似乎已经将我放弃。
我跟别的小孩确实有些很大的不同。家里算上我弟弟,总共有六口人,分了五个人头的田土。总共有五亩多。爷爷养了一头黄牛。现在我已经好了,放牛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我身上。
村里的小孩依然排斥我,自然不会让我跟着放牛的队伍一起进山。我也懒得跟他们进山。田埂上的草长得也很鲜嫩,只是担心牛会偷吃庄稼,一般都不准小孩牵着牛在田埂上去。而且这样也比较累。
但是我有更好的办法,把牛牵出来,引一道元气拍入黄牛的脑袋上,然后大喝一声:“只准吃草!”
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样调教黄牛,但是这一拍还真管了用。我将牵牛的绳子直接绕在黄牛的两只角上。然后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发愣了。
村里人看到有头黄牛在田边吃草没有照看,匆匆跑了过来。
“阳阳!你又犯傻了?吃了我家的禾苗,定要你们家赔!”
我理都懒得去理,村里人还真没有人敢拿我怎么样。
那人跑到田头一看,那牛根本就没吃一棵庄稼。老老实实地啃草。
这事情传开了之后,村里人更加认定我是撞了邪。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怪事呢?
爷爷最恨别人说我撞邪,经常跟村里人骂架子。村里人也因此再也不敢在我面前说撞邪、犯傻的话。但是偷偷里,谁又能管得住别人的嘴巴呢?村里的孩子是不敢跟我一起玩的。
好在下半年的时候,我要去上学了。我九九年的时候便已经是七周岁了,要不是因为前面的入道耽搁了,九七年就应该上学前班,九八年就该去上小学了。幸好这个时候醒过来了,不然的话,上个小学都要等到下世纪了。
上小学的事情,我爸爸妈妈似乎一diǎn也不关心,也没有寄钱回来。爷爷早就对我爸爸妈妈死了心,要不是看在小孙子的份上,早就将奶奶叫回八角村了。
对于上学,我的兴致没有别的同龄人那么高。站的位置高了,看得自然更远。天地之间的玄机我都还看不尽、看不透,又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有兴趣呢?我虽然已经醒了,但是人生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
去报名的时候,爷爷要亲自送我过去。临走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跑回去带了一把伞。
“阳阳,天上出着这么大的太阳,你带把伞,还怕晒啊?”爷爷不明白我带把伞有什么用。
“回头用得上。”我也没有解释。就是将伞拿着。
村里的大胖子黄书朗看到我拿了把伞,就大呼大叫起来:“看啊,那个傻子出这么太阳还带把伞呢!”
大胖子的爸爸黄奎是村里的屠夫,村里杀猪都要他来杀。家里经常吃肉,这黄书朗又喜欢吃肥肉,结果吃成了大胖子,村里人都说,杀猪的家里养了头大肥猪。
爷爷听了黄书朗的话,皱了皱眉头:“黄鼠狼,回回考上吃零蛋,你家的肥肉吃了只长肉不长脑啊?”
黄书朗并不怕我爷爷,敢跟我爷爷对着干,“今年我降班了,以后跟阳阳一个班,你瞧好了,倒数第一肯定落到你们家阳阳头上去了。”
“黄鼠狼,你没睡醒吧?”爷爷呵呵一笑。
学校老师都听过我的名头,但是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我又到了年龄,一年级的班主任郭道英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让我报名。不过从她的脸色,我可以知道,她对我这个学生可是一diǎn都不乐意接收。</>
第三章下雨了
本来早上出门时还是非常晴朗的天,没想到过了没多久,等村里人报了名准备回家,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天已经变得阴沉沉的了。
“快看!那边雨下过来了!”黄书朗胖乎乎的手指着远方,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不紧不慢地将伞撑开,一diǎn都不在意天气的变化。早上起来,天地中的元气变化,已经告诉了我这一场即将到来的雨。
村里人都愣愣地看着站在伞下的我。
爷爷对我的这些能力已经开始习惯了,对于他来说,自己的孙子就是最好的。不管是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村里人看我眼神带着敬畏。不过,很快,他们再也没有心思来管我了。因为大雨已经来了。
黄豆大的雨滴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然后撞击到地面上,崩散成更小的雨珠,与被溅起的尘土形成贴地的雾。
“快跑啊!”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离村子还有一里多路呢。就算跑到家里,也已经变成落汤鸡了。只能跑到不远处的树林里,找一个枝叶茂密的大树来躲雨。只是这么大的雨,就算是大树下面,依然不可能将雨水全部挡住。
我和爷爷撑着伞从树林里经过,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慢慢地走向村头有些破旧的砖瓦房。而黄书朗肥胖的身体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雨水浇透,书包里的书怕也要遭殃了。
黄书朗的眼睛一直愣愣地盯着我,我的眼里却根本没有容纳他们。
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家的黄牛自己用角撞开了木栓,从牛圈里跑了出来,径直跑到我的身边,用它的头拱了拱我的手。
它已经喜欢上了我每次放牛时拍在它头上的那一道元气。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蕴养,它已经变得跟别的牛不大一样。它的毛色变成金黄,每次出去的时候,只要嗷嗷一嗓子叫起来,村里的母牛没一头控制得住的。
雨滴落在黄牛的身上,却浇不透黄牛致密的毛发。细细的绒毛似乎给黄牛穿上了天然的雨衣。雨滴在黄牛身上汇集成涓涓细流。黄牛调皮地将身体一抖,雨花四溅,让我和爷爷连忙躲闪。
“你这头该杀的牛!”爷爷骂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笑容。
牛是农家的重要劳动力,也是农家的根本。没有这头牛,再好的农把式也很难在秋收之后,耕耘几亩农田。虽然到了九九年,农田对于农民来说,不再显得那么重要,年轻人都已经外出打工,农村里只剩下了老弱病残。
黄牛在大雨中很是欢快,它似乎在享受大雨的洗礼。我也感受到大雨带来的更为精纯的天地元气,其中还夹杂这惊雷的气息。一时间,我又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我也冲进雨中,跟着黄牛跳起来。我的步伐却很奇异,仿佛一种古老的仪式。
爷爷惊愕地看着我,想冲进雨中将我拉回屋檐之下。但是我的步伐看似缓慢,却让爷爷根本捉不住规律。他根本没办法碰到我的衣角。反而看起来,他也跟我一样,在雨中跳动起来。
大胖子黄书朗他们冒着大雨冲回了村子,结果看到了我和爷爷还有我们家的黄牛在雨中疯跳的一幕。
“疯了!疯了!他们一家都疯了!黄牛都是疯的!”
黄书朗没有看到我虽然在雨中乱跳,但是我天上飞下来的雨滴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在快要撞到我身上的时候,非常有灵性地转过一道弯,我衣服上、鞋子上竟然没有沾上一滴水。
但是我爷爷却不一样,他全身上下被雨水浇得湿透。爷爷猛然停了下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怪异地欢跳着,身上却没有一滴水。
“唉!”爷爷垂头丧气地走回屋檐下,回到家里换了一声衣服。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我跟别的小孩是不同的。他宁愿我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孩子。因为他看到的一幕,让他心里极其的恐惧。
黄牛极有灵性,它比人类对元气的感觉更加灵敏。我在大雨中跳动的时候,天地之间的元气都在往我身上汇集。于是它也始终跟随者我的脚步,痛快地呼吸天地之间的元气。
跳着跳着,雨终于停了下来,远处的山腰上,挂着一道美丽的彩虹。我也停了下来。我能够感受到我身体中的一颗种子已经开始慢慢萌发。我已经知道,那两年多的入定,在我的身体中种下了一颗特殊的种子。后来我才知道这颗种子,叫做道。
我停了下来,才发现四周已经围了很多村里的人。他们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看得出他们对于我的畏惧。也许,他们怀疑我身上依附着某种让人畏惧的神灵。
我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在黄牛头上拍了一掌:“去吃草!”
黄牛很听话地往田埂上走去,这家伙很灵性,村里的田埂它一条一条吃过去,吃过了一茬,等新草长出来,长差不多高,正好吃第二遍。
村里人见田埂上的草长得鲜嫩,想牵着自己家的牛也去吃田埂上的草,谁知道到了我家黄牛吃过的地方,那些牛死活不肯吃。谁都知道我邪性,现在连带我家的牛也邪性。
看着我家的黄牛朝着他们走了过去,村里人连忙急匆匆回家,让开路来,让我家的牛过去。
爷爷的眼神始终与村里人是不一样的,别人看我只有畏惧,爷爷看我却只有怜爱。他担心我有一天又会像之前一样,两年不说话。他还担心我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将来活不长。
“阳阳,进来!”爷爷在我身后朗声叫道。
我一进门,爷爷砰的将门关上。爷爷不喜欢别人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我。
“爷爷。”我叫了爷爷一声。
“以后,以后不要像今天这样跳。”爷爷没有给我任何反抗的余地。
现在关心的我的人只剩下了爷爷,爷爷的话对于我来说,那就是不可违背的法旨。
上学了,我的生活变得更有规律。
在学校里,我依然话不多。我的身后总有一些指指diǎndiǎn的手,我已经习以为常。老师们对我这个特殊的学生,也有些另眼相看。这反而让我更加自由。老实说,我的成绩不坏,小学课本的内容对于我来说,显得过于简单。于是课堂变得有些枯燥无味。想一想,让一个成年人,用一年半载的时间去背诵家法口诀表,那该是多么无趣的事情。而上小学之后,这成了我每天生活的内容。
小学一年级语文上册第一页,学拼音字母a、o、,同学们都认真的跟着老师读,我也觉得有意思。不过我想的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我想到的是,这一个个简单的发声,是不是能够调动天地元气。我念a、o、的时候,就尝试一下,试图去牵引天地之间的元气。也许是发声的方式不合适,所以效果并不好。
班上有个叫马金栋的孩子口吃,嘴巴张开半天,也总是发不出声来,急得直跺脚。他的样子让班上除了我与马金栋所有的孩子都捧腹大笑。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郭道英也忍不住抿嘴一笑。
但是我却深受启发,既然发音引动不了天地元气,那么配合脚步呢?那天雨中跳动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我眼前。七周岁的我,心里根本没有任何顾忌,想到便开始行动起来。站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的空地上跳起来。配合着读a、o、。这一次节奏合拍了,天地之间的灵气一下子像潮水一般向我涌来。
班主任郭道英与班上的同学先是吃惊地看着我在教室后面发疯一般的跳动,等到郭道英想要阻止我时,却发现教室开始摇动起来。
郭道英脸色一变,心中惊道:“地震了!”然后站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班上的学生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在地上翻滚。整个教室里全部乱了套。
我却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之中,我融入到天地万物之中。
动物对天地元气的感应要比人类高出太多,所以它们能够比人类更灵敏地察觉到环境的变化。在学校附近劳作的村民们吃惊地发现,大群大群的蝴蝶像一朵朵彩色的云彩一般向八角小学移动。谁也不知道八角小学究竟发生了什么。
蝴蝶从窗户涌进教室里,停留在墙上、玻璃上、黑板上、屋dǐng上、座椅上,甚至是人身上。教室变成了一片蝴蝶的海洋。
这一切,我却浑然不觉。我依然忘情的跳动。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八角小学的师生。
小学生们惊呼着看着漫天的蝴蝶飞舞。老师们也是惊叹不已。他们也懒得去约束那些狂欢中的学生。可惜那个年代,这样的小山村里,还没有人配上了手机。
学校屋dǐng上、屋檐上,到处都是蝴蝶的踪影。而一年级教室,是蝴蝶最为集中地方。
校长韩贤生走出教室,他也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年级的教室最为特别,所有的蝴蝶都舍生忘死地往一年级教室里涌,韩贤生走了过去,看到了教室里惊人的一幕。
“快停下来!”
宛如一道惊雷,我从那种忘我的状态中惊醒过来。看着教室里的一切,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干了什么。</>
第四章新老师
这一次我干的事情差diǎn让我的学业就此终结。爷爷好说歹说,才让韩贤生回心转意。
据说韩贤生当时是铁了心药将我赶出八角小学。我爷爷只对他说了一句,“我孙子是什么样的,八角村没人不知道。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你别后悔。”
韩贤生当时脊背发凉,立马改变主意,让我继续在八角小学上学。
班上的学生似乎都没什么事。倒是当了我不到一个月的班主任郭道英请了假。后面的语文课都是校长韩贤生亲自代课。
我被韩贤生告知,上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再教室里搞出古怪的事情来。
我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每次上课的时候,我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我最大死穴,是有一个一直期盼我能够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的爷爷。我答应了他,在学校里不折腾出古怪来,就得做到。因此,我变得更加安静,如果不是跟着老师读课文的时候,我能够发出声音来,别人都会以为我又变傻了。我不是不能说话,只是我不想说话。我想说的没人听得懂,他们说的,我没有任何兴趣。
农村里师资非常缺乏,八角小学六个年级,只有六个老师。每个老师都要扮演多个角色。比如韩贤生既是八角小学的校长,又是六年级的语文老师,现在还是一年级的语文老师,他还是科学老师,有时候还要担任体育老师,甚至还要担任音乐老师。你说我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其实一diǎn也没错。因为我们的体育也是韩贤生暂代。现在郭道英请了假,八角小学的师资更是捉襟见肘。
郭道英请假期间,找关系调走了。教育局派了一个刚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女教师过来。
新来的老师叫林静,长得很漂亮,刚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中专生,年纪也不大。林静当我们班主任那会还没满十八岁。屁大的孩子虽然功能不全,但是爱美之心早已经成长。
除了我,班上五十多名孩子都对这个新来的老师非常的喜爱。我也有爱美之心,但是我不喜欢林老师身上的那股气息。那股气息仿佛与我是天生的死敌。
“我叫林静,毕业于黄岩师范学校。我也是丘山县人,所以,你们不要把我当做外乡人。”林静的声音很好听,一张口,班上五十多张嘴巴立即鸦雀无声。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没?”林静给了小屁孩们一个说话的机会。
无知总是无畏,大胖子黄书朗这个降班生总是能够将这句话完美诠释,“你有男朋友没?”
你一个功能不全的小屁孩问这话有意思么?人家年纪再小,也跟你不是一代人。
整个班五十多个孩子,除了我,都笑喷了。这种低俗的话题,对于如此高傲的我来说,是不屑于一笑的。我可是修道之人。
林静也娇笑个不停,胸前不停起伏。让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结果,我发现了林静脖子上挂着一样东西,跟我一样。只是她的脖子上究竟挂着什么东西,我却看不到。我把藏在我衣服里的铜牌拿了出来,放在手中赏玩。
“林老师。黄景阳上课玩把戏!”大胖子黄书朗立即向林老师告密。
林静立即走到了的身旁,一股让我非常不舒服的阴森之气向我涌来。
这股阴森之气激起了我身体之中元气的对抗,那股阴森之气给我带来的不适之感,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静非常严厉的问我:“为什么上课玩玩具?”
“这不是玩具。你脖子上也戴了。”
我面对林静的质问从容不迫,自然被林静加上了顽皮捣蛋的标签。
“放学之后留下来。”
本来想让我挨骂的大胖子黄书朗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他宁愿被留下来的那个人是他。好有一个独享林老师的时间。而现在,这个人却变成了我。
为了让林老师改变主意,黄书朗下课之后,连忙去将我的事迹一一告诉林老师。不过,出乎黄书朗意料的是。年纪轻轻的林老师接受的是无神论的教育,对于黄书朗所说的一切,都归结为封建迷信。黄书朗的如意算盘没打成,反而让林静对我更加感兴趣。
班上的孩子只有有机会就会围在林静的周围,就连林静上厕所,都跟着一大群尾巴。不得已只能找韩校长帮忙。
“兔崽子!再敢追着林老师去厕所,立即把**割下来喂狗!”韩贤生虽然当了校长,实际上也没读多少书。家里还种了几亩地,更多的时候,他更像个农民。向来都是简单粗暴。
长了**的男生一哄而散,没长**的女生,也吓得跑得没了踪影。
我则尽量与林老师保持距离,她身上的那股阴寒气息始终让我厌恶。
“你真的引来了几十万只蝴蝶?”林静上厕所回来之后,便来到我身后。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林静走了过来,我本来想逃。不过四周的小屁孩把我的路都给堵住了。
我diǎn了diǎn头,这事情八角小学没人不知道。我根本否认不了。
“怎么可能呢?在教室里捣蛋固然不对,但是却与蝴蝶会没有任何关系。蝴蝶会是自然界的一种自然现象。不管你那天有没有乱舞,蝴蝶都会因为某种原因在这里聚会。”林静笑道。
“真的,老师,那天他突然又喊又跳。教室里好像发生地震一样,所有的人都摔倒在地上。然后外面的蝴蝶发了疯一样往教室里冲。”黄书朗着急地说道。
“大家都听我说,蝴蝶会是一种自然现象。很多地方发生过蝴蝶会。我们从小要养成讲科学,拒绝迷信。”林静非常耐心地向同学们解释。
黄书朗为了证实自己的观diǎn,又有了一个主意:“林老师,你可以让黄景阳重新跳一次就知道了。看他能不能引来蝴蝶!”
林静对黄书朗的这个办法非常地赞同:“嗯。黄书朗同学说得对。实践是检验一切真理的唯一标准。黄景阳同学,你再像那天一样跳一段试试,看能不能引来蝴蝶?”
我很坚决的摇摇头:“不!”
被我如此坚决的拒绝,林静感到很意外:“为什么不呢?”
“林老师,韩校长说了,黄景阳要是敢再跳,就把他开除了。上一次黄景阳把郭老师吓走了,本来要开除他的。后来黄景阳爷爷过来求情,韩校长才让黄景阳继续留下来。但是黄景阳是写了保证书的。”这么长的话肯定不是大胖子黄书朗能够说得出来的。说话的是班上的一名女生,叫李丽娟。
“就因为这件事情,韩校长就要开除黄景阳?这也太封建迷信了一diǎn吧?”林静瞪大了眼睛。
“你放心,一切由我来负责。出了什么事情,我跟韩校长去说。”林静想了想说道。
我摇摇头。我不敢跳,不是因为我怕韩校长,而是我答应了爷爷。
“为什么?”林静没想到还会有不听老师话的一年级小朋友。但我就是不松口。
黄书朗偷偷跑过去把韩贤生叫了过来。
“林老师,不能让这孩子跳。会出事的。”韩贤生匆匆赶了过来。
“韩校长,怎么你也这么迷信啊。蝴蝶会是自然现象,不是因为黄景阳跳怪舞引过来的。这一diǎn,你们要搞清楚。”林静皱着眉头说道。
“林老师,相信科学没错。但不还是有一些超自然的现象么?这个黄景阳同学就是一个超自然现象。你来的时间不长,对黄景阳同学的一些事情还不够了解。等时间长了,你慢慢就知道了。这个怪舞千万不能让他跳。黄景阳,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要是敢跳怪舞,我立即开除你!”
韩贤生的坚决反对,让林静的科学实验化成泡影。
林静不是长山镇人,而是丘山县别的镇的人,家离得远,只能住在学校里。
像八角小学这样的乡村学校,自然也不可能有像模像样的教师宿舍。教室之间都有一间独立的房子,既是教室的办公室,也是教室的宿舍。八角小学以前的老师都是八角村人,放学之后,都会回家住。韩贤生腾出一间房间出来,作为林静的宿舍。
小学建在八角村的公共地上,离村落有些远。而且建在山坡上。到了晚上,便变得阴森森的。
林静一个女老师住在学校里,韩贤生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让林静班上的学生晚上轮流陪林静。反正都是一年级的小屁孩,也不用担心什么男女有别。
黄书朗高兴得不得了,天天算着日子盘算哪天轮到他。对于数学成绩经常吃鸭蛋的黄书朗,这完全就是一道奥数题。
我不喜欢林静身上的气息,则非常害怕这一天的到来。</>
第五章陪老师睡觉
林静第一次成为班主任,责任心特别强。除开周末回家,在八角小学的每天下午都会去家访。随身带来一个黑色的记事本,准备将每个学生的家里情况记录了下来。
我的情况是班上最特殊的,自然被她安排在非常靠前的位置。
所以,林静来八角小学的第二个星期的一个下午,放学的时候,林静在班上宣布:“今天晚上黄景阳陪我。”
要是班上别的小屁孩,这个时候早就兴奋地跳了起来。但是我却眉头紧皱。这可不是一份好差事。
下午,林老师要去我家家访。显然她已经知道我父母都在南方打工的情况:“黄景阳,你爷爷今天在家里吧?”
“在家。”虽然有些不大乐意,但是我只能实话实说。
爷爷对于林老师的家访非常的热情,家里仅有的两只芦花母鸡,又少了一只。我当时就怀疑,这林老师不是打着家访的招牌到处蹭饭吧?
“我中午吃过了。”林老师好像是看破了我的怀疑,不肯上桌。后俩在爷爷难以推却的盛情邀请之下,才勉强吃了一些,很快就放下了碗筷。反而给我碗里夹了不少。
“黄景阳,你正在长身体,多吃一diǎn。”
这个时候我似乎感觉到林老师似乎没有那么阴冷了。
跟着林老师回学校的时候,我问了一声:“林老师,你吃那么少,是不是生病了?”
其实我指的是她身上的阴冷之气。
“没有啊。女孩子吃太多,身材就不好了。”林老师笑道。
作为刚刚摆脱温饱没多少年的农民之子,我很难理解保持身材的含义。农村里现在还很难做到餐餐有肉。除非像黄书朗家里一样,有个杀猪的。
小学一年级的作业对于我来说,没有半diǎn难度,本来想给我做辅导的林老师,发现自己没有用武之地。
“黄景阳你这么聪明,以后一定要读大学。”
读大学对于农村的孩子根本没有什么概念,八角村从解放到现在,也没出一个大学生。
“读大学能干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读大学,以后可以在城市里工作。赚很多钱。”
“我爸爸妈妈没读大学,也在城市里打工,也能够赚钱。”我想了想,心里还是有疑问。
“读了大学,工作很轻松,工资也要更高。而且有城市户口。”林静对这个不容易糊弄的孩子有有些头大。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老师要我转过身,回头看的时候,她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粉色的睡衣。我还以为她跟我一样会道术,一转眼就把身上的衣服变成那样的呢。
知道我晚上要来陪林老师,爷爷特意让我下午就洗了澡,里面还穿了个背影。不像在家里,晚上将衣服一脱,光溜溜地就上床睡觉了。
背心遮不住身上的铜牌,被林老师看到。上一次我在课堂上赏玩铜牌的时候,虽然被黄书朗告密,但是我很快将铜牌放进衣服里藏了起来。林老师那个时候,并没有看清楚。
“你这个铜牌是你爸爸妈妈给你戴的?”林老师好奇地问道。
我摇摇头,“是我自己从山里捡来的。”
“山里捡的?能不能给我看一下?”林老师更是惊奇。
虽然心里有些不太愿意,但我还是将铜牌从身上取了下来,递给林老师。
看了一会,林老师自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将铜牌重新戴在我的脖子上。
见我盯着她的脖子,林老师笑了笑,将戴在脖子上的红绳子从脖子上取了下来,从在她衣服低下的物件终于在我面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块玉,但却带着浓郁的墨绿色。造型古朴,雕工细致,光泽圆润。
但我差diǎn没将林老师的玉直接扔掉,因为我已经知道,林老师身上的那种阴冷的气息正式从这玉中传出来的!
“林老师,这玉是谁给你的?”我的神色很是紧张。
林老师脸色微微一红:“是老师的一个朋友。”
“朋友?这玉是怎么来的?”我又问道,因为心里紧张,我像审问一般。
“小孩子问这么多是不礼貌的,知道么?”林老师正色道。
“不,我是说……”我本来想说这玉有问题,但是我知道林老师是不相信我的话的,所以我没说下去,悻悻地将玉佩还给了林老师。
林老师很珍惜地重新戴在了脖子上,然后将玉佩放进了衣服里面。可想而知,送玉佩的人对于林老师极为重要。
虽然我对玉佩感觉非常的不舒服,但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好在只要陪这一晚上,我就完成任务了。“只要睡一觉。”我心里这么想。
这个晚上,我做的梦是关于林老师的。梦里,林老师被一个浑身漆黑的人给抓住,拼命地向我喊,让我去救她。但是我不管是跳怪舞,还是拍出元气,却都拿那漆黑的人没有办法。猛然醒过来,才发现我的手抓住了林老师的玉佩。
玉佩的那股阴冷的感觉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在我的手中变得有些温润。但是我还是忙不迭将玉佩松开。我对这东西完全没有好感。
林老师睡得很香,我闭上眼睛很快又陷入了梦乡。
“醒醒,醒醒。”不知道睡了多久,我便被林老师摇醒。以为是天亮了,睁开眼睛一看,却还是黑夜。
“还没天亮啊?”房间里刺目的灯光,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要去上厕所,你起来陪我一下。”林老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八角小学的厕所还是那种老式的坑厕,因为很丑,所以建在离教室有一段距离。白天倒是无所谓,但是到了晚上,去上厕所就有些麻烦了,学校本来就很少住人,外面也没有路灯,厕所里更是没走电线。林老师拿着一个手电筒,我跟在后面。
外面是一片漆黑,林老师倒是不好意思让我一个人在厕所外面等待。其实她也害怕一个人进去。
“你跟我一起进去。帮我照着手电。”
当然,到了里面,林老师就让我背对着她站着。我看了看里面的构造,就是少了个男厕所小便的地方。心里纳闷女生该哪里小便。
这个时候就听到身后悉悉索索响声,立即解答了刚刚心中出现的问题。
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我竟然在那种污秽的地方,去感应有没有天地元气的存在,结果自然可想而知。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天地元气呢?
八角小学的夜晚,静得有些怕人。远远的能够听清楚村子里的犬吠声,时而山里传来几声悠长的鸟鸣声,但是那种声音,在夜晚总让你脊背冒冷汗。
林老师的手有些抖,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将学校后门关上之后,林老师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林老师,刚才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我问道。
林老师吓了一跳:“哪里有什么东西。外面太黑。我从小就怕黑。”
这一次,我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一起床,我穿起衣服,就往家里跑。
“这孩子,怎么提起裤子就认人了呢?”林老师一把将我拉住。
“我还要回去放牛呢。还要做早饭。”从我醒过来开始,就已经慢慢接管家里的家务了。放牛、拾柴火、做饭做菜、洗衣服,都慢慢地从爷爷手中接手过来。林老师是城里人,自然体会不到农家孩子早当家的真实生活。
一看到我回来,黄牛就在圈里大声啼叫了起来。
“哞,哞……”
我走过去,将木栓放了下来。黄牛立即从牛圈里冲出来,不停地在我身上拱来拱去。
“去吃草吧。”我将一道元气拍入黄牛的身体。
黄牛立即欢快地撒腿往远处跑去。
黄牛鼻子上的牵牛绳早已经取掉,因为牵牛绳对它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爷爷已经下地里干活去了,我连忙开始做早饭。
早饭做好的时候,爷爷从地里干活回来。
“阳阳,你们林老师吃了早饭没?”爷爷端起饭一边吃,一边问道。
“应该是在学校食堂里吃吧。”
本来以为这一次过后,要很长时间才会再次轮到我。谁知道才过了两天,林老师又在放学的时候宣布:“黄景阳晚上陪我。”
“怎么又是我?”我皱了皱眉头。我陪过的第二天,我就发现林老师身上的那股阴冷的气息又回来了。
黄书朗天天盼着轮到他,却没想到,谁愿意让头猪**。
“林老师,黄景阳不是已经轮过一回了么?”黄书朗显然没有认识到那一diǎn。
“这又不是派公饭。”林老师脸上露出了笑容。
黄书朗一脸的沮丧。我对黄书朗很理解,这怕是他这一辈子距离美女最近的机会了。
“我一直做噩梦,就你那天晚上没有。”晚上的时候,林老师告诉我原因。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竟然又做了那个怪梦,又一次将将林老师的玉佩抓在了手中。
半夜,我又醒了过来。我突然在手上凝聚一道元气,猛地拍入玉佩之中。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玉佩从原来有些漆黑的颜色变成了深绿色。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知道,躲在玉佩里的东西,被我那一道元气驱散了。我再也感觉不到那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
第六章林老师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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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林老师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办公桌前看作业。看到我醒了过来,冲我笑了笑:“醒来了啊?”
我diǎn了diǎn头,穿好衣服。
林老师知道我还要回家做事,往我手里塞了一样东西。等走到外面我才看到,原来是一块沙琪玛。这东西我吃过,过年的时候,十三叔到我家拜年的时候,给我带了一盒。吃起来很甜。
清晨的天地之间的元气非常活跃,走在山路上,精神特别爽。村里的狗从来没有冲我叫的。不过村里人已经对我身上的古怪见怪不怪。
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黄牛从牛圈里放出来。我家的黄牛身上很干净,牛圈里的牛粪堆在一边,填在地上的稻草则位于另一边。我家的黄牛出奇的爱干净。这一diǎn,村里人谁也没有注意。只是我家的黄牛在田埂上不吃稻子,只吃草这一diǎn,就已经让村里人惊奇了。
吃早饭的时候,爷爷从外面回来,手里抱着一只狗崽。
我毕竟还是七岁的孩子,对狗崽特别的喜爱:“哪来的?”
“喜欢不?”爷爷见我特别喜欢,脸上堆满了笑容。
“喜欢。”我用力地diǎndiǎn头。
“你大爷爷家的狗抱崽了,我早就跟他讲好的。这不刚满月,我抱的这只是最大的牙狗(公狗)。”爷爷坐在桌子边,等我给他装好饭。然后我自己也装了饭,跟爷爷一起吃。
“我想在水塘里养diǎn鱼、养diǎn泥鳅。这样我们想什么时候吃鱼,就什么时候吃鱼。过年的时候,还可以拿些去卖钱。”我看着餐桌上的咸菜说道。
“养不起。电鱼机子太多。守不住的。”爷爷无奈地摇摇头。
“我把狗崽养大,以后让它守鱼塘。”我认真地说道。
“你想养就养吧。反正水塘一直空在那里。你到哪里去弄鱼苗子?要我给你去买一些么?”爷爷问道。
“不用。去河里摸一些回来养着。”我想了想说道。
“孩子话。”爷爷笑了笑没当回事。
放学之后,我便开始实施我的计划。泥鳅什么的好办,随便在沟里就能够挖出来不少。不过这年头电捕鱼机子到处都是,田里沟里的泥鳅子子孙孙都被他们祸害了。我只能指望总在我脚跟打转的狗崽崽快diǎn长大。不然的话,将来池塘的鱼可真守不住。
这狗崽崽特别喜欢黏着我,我往哪一坐,它立即跑过来,浑身的力气都用来摇尾巴,身体不停地在我脚上蹭。我像对待黄牛一样,凝聚起一道元气,直接拍入狗崽崽的头上。
狗崽崽是一条黑狗,我给它取名叫“黑豆”。然后为了公平起见,给黄牛也取了个名字,叫“老黄”。
天气晴朗,九月份的气温还算高。只是水温已经有些凉。不过下河洗澡还没什么问题。离村子没多远的河滩有一片乱石滩,很多鱼喜欢藏在乱石滩的石头低下。村里人经常去那边摸鱼。只是现在捕鱼机子太多,这一片的鱼已经不太多了。有时候老半天也摸不到几条。
我在塑料桶子装了半桶水放到一边,然后一个石头一个石头的去翻里面的鱼。但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一条。倒是翻到了几根泥鳅。还跑掉了几条。这样下去,摸到天黑也摸不到几条鱼。
我愁眉苦脸,黑豆倒是跳得欢快。每次我摸到泥鳅的时候,它还要汪汪汪地叫上半天。只是它还不敢下水,只能从一个石头跳到另外一个石头。
看到黑豆那样跳来跳去,我眼睛一亮,也开始在滩上踏着怪异的步子,嘴里还唱着a、o、、、、。
跳了没一会儿,便听到水里哗啦哗啦的响。一条条肥硕的鱼嗖嗖地在水里飞快地游动。它们似乎听到了什么召唤一般。
我停了下来,飞快地将一条条鱼放进桶子里,没一会儿,桶子就装满了。
“过鱼了!过鱼了!”
黄书朗牵着一只牛远远地看着我,看到鱼群在浅滩上穿梭,立即大声喊起来。
过鱼的现象,我曾经听大人们说过。都也不知道过鱼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是每次过鱼的时候,河里的会密密麻麻成群鱼将碧绿的河水遮盖起来,只看得到到处满是密密麻麻的鱼的嘴巴。
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回,那个时候可以直接拿箩筐去河里捞鱼。
听到黄书朗喊声的村民飞快地跑了过来,只是他们来得有些晚。等他们来的时候,大部分的鱼已经不见踪影了,只有一两条笨鱼卡在乱石堆里不知道往哪里跑。
“黄鼠狼,你个死胖子,究竟有没有过鱼啊?”大爷爷在黄书朗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
“过了,过了,黄景阳也看到了。”黄书朗指着我说道。
村里人这才看到我身旁装着一桶子鱼。不过他们没人敢过来问我。看到我在这里,村里人一个个一声不吭地走开。过鱼本来就是很邪门的事情,而我本来就是村里的邪恶。
爷爷赶了过来,解决了我的大问题,一满桶子鱼,我根本提不动,虽然我是村里的邪恶,但是我力气只有七岁。
黑豆叼着一条小鱼当做玩具玩耍,看到我要回家了,它依然有些舍不得,紧紧地叼在嘴里。
“这鱼你真的要养在池塘里?”爷爷提着桶子问道。爷爷应该是觉得这么一大桶子鱼,与其放到池塘里看天意,还不如放到肚子里更实惠。
“养。”我diǎn了diǎn头。
这一天晚上,我还是要去小学陪林老师。林老师的箱子像个万宝盆,总是能够从里面摸出好吃的东西。对于这个年龄的我,那些好吃的,吸引力比天地元气还要更有诱惑力。
藏在我身体里面的天地元气,仿佛是正在萌芽的种子。我能够感觉到它在慢慢长大,但我却感觉不到它带给我的好处。
第二天,学校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跟林老师差不多年龄的青年人。人长得清秀,但是我却非常不喜欢,他的身上有一股我非常不喜欢的气息。我能够看见他全身上下被黑气缠绕。
林老师看到崔沉林的到来非常欢喜,让班上的一群小屁孩们伤心欲绝。林老师欢快地停止了正在上的语文课,快速冲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林老师的声音有些飘。
“我送你的玉佩你戴上没?”那男子的声音有些阴沉。
“带上了,你看。”林静并没有注意男子对玉佩为何如此上心。
男子将玉佩拿在手中,看着那已经便得暗淡的黑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林静对男子冰冷的态度非常的奇怪。
“这玉佩你给别人了?”男子冷峻地看着林静。
班上的小屁孩们都挤在窗户上往外偷看,我也对那个男子非常的注意,当男子拿起林老师的玉佩的时候,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我非常担心这个男子知道我的存在。他对于我非常危险。
“没有啊,我一直戴在脖子上。怎么?有问题么?”林静奇怪地问道。
“没有,没有。”那男子连忙摇头。
我松了一口气。
男子将林静的玉佩拿在手中,我清楚地看到男子往玉佩中输了一道黑气,这一道黑气,比上一次玉佩中的还要更加浓郁。难道是这个男人的实力又提升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男子回头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他的眼睛真的太可怕了,看得我心里宛如坠入到万丈深渊一般。
“把玉佩戴好。千万不要给别人看到。”年轻男子叮嘱了一下。
“沉林,为什么你每次都对这玉佩这么关心呢?我觉得你对玉佩的关注多过了我。”林老师对她的男朋友有些不满。
“不,没有,你想多了。”男子摇摇头。
男子吃过中饭就走了。让林老师有些不太高兴,我看到林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脸上还有泪痕。只是林老师身上又多了一股让我非常不喜欢的阴冷气息。
那个男子究竟是什么人?他身上缠绕的黑气究竟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将附着黑气的玉佩戴在林老师身上?
我的心中多了几个疑问。可惜我没有问的地方。
因为刚开学的事情,班上已经没有人敢跟我坐在一桌了,所以,我一个人霸占着一张桌子。黄书朗也不会再告我的密,因为那样只会让我多了与林老师接触的机会。尤其是林老师现在已经习惯了让我每天晚上陪。
但是到了晚上,我已经不敢再用元气祛除林老师玉佩中的黑气。虽然玉佩中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郁,但是它没办法伤害到我。有我在场的情况下,黑气也只能龟缩在玉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