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十年换你一句好久不见》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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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楔子

多少年了,一到春天就特别想他,陈天天说,这是因为她和陆黎相识于草长莺飞的三月。周茉对此嗤之以鼻,拉倒吧,思春就思春呗!</p>

周茉就是这样的人,她最见不得女人念念不忘往日恋情,尤其当这个优柔寡断活似女版张无忌的家伙还是她最好的朋友,那冷水是必须一盆接一盆泼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少吗?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事至于她陈天天翻来复去没完没了炒冷饭吗?</p>

面对这些年进化得越来越彪悍的好友,陈天天只能抱着她的胳膊哀求:“茉啊……看在我们好了那么多年的份上,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嘞?”</p>

周茉无语地看了旁边那坨烂泥一眼,实在拿她没辙。</p>

陈天天懒洋洋地半躺在床上,望着窗前叮当作响的风铃怔怔出神,过了良久,才悠悠吐出一句:“茉茉你发现了吗?我们居然已经二十八岁了,和那年的陆黎一样大,那时候我们还嘲笑他是老男人,那现在的我们是不是也变成老女人了?”</p>

“打住打住!要老你自己老去,我可不承认的。”周茉急忙撇清,顺手抓过一面镜子细细端详,“你见过没有皱纹的老女人么!”</p>

陈天天笑了,她想说,难道衰老只有“长皱纹”这一条指针吗?如果心老了呢?茉茉啊,这么多年了,其实你也没有完全忘记你的那些“黯然神伤”吧?咱们只是表露方式不同罢了,你的苦我又怎会不知?也许比我更苦,苦到连缅怀的勇气都没有。</p>

愁肠事千回百转在心里绕了一圈,张口却只字不提,陈天天不想揭老朋友的伤疤,青春的伤痛总会慢慢淡去,那些无能为力的,就留给时间吧。</p>

“下个月是我们杂志办刊十周年,主编要求我的‘女人心事’版块也出一个关于‘十年’的专题,我想好名字了,就叫‘写给十年前的自己’。”</p>

“有点意思,写什么呢?信?忠告?”周茉一下来了精神。</p>

陈天天用手指拢了拢长长的卷发,居然有了那么点轻熟女的风韵,“都可以啊,畅所欲言。茉,如果要你写,你会写什么?”</p>

周茉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必须告诉十年前的周小茉,千万别被陈天天忽悠着往外地考!”说完又转头看向天天,“还有,必须帮你学好数学,起码不能跑错楼层。”</p>

陈天天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却在心里默念:假如时光倒流回那一天那一刻,我还是要少跑一层楼,定要让你遇见我,在我年轻天真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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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乌龙事件

那年的冬天特别长,直到过了惊蛰,空气中还没有几分暖意,但从节气上来说,春天已经来了。那时候的陈天天同学只有18岁,是名符其实的“同学”,眼角眉梢的稚气尚未褪尽,却即将面临人生中第一次重大的转折――高考。要不是小姨搬家这样的大事,恰逢非常时期的她,是没什么机会出来放风的。</p>

乔迁之喜,喜在与亲朋好友一同热闹热闹,胡吃海喝一番。天天妈――夏彩萍女士,作为天天小姨唯一的亲姐姐,自然是一大清早就过去帮忙了,临走不忘叮嘱还在呼呼大睡的女儿:“早点过来,别掐着饭点!”至于听没听到,听没听进去,那可就不一定了。</p>

日上三竿,陈天天同学才姗姗醒来,伸手抓过闹钟一看,才11点!不禁嘀咕:“这睡眠质量是越来越差了……”磨蹭着起床,梳洗完毕,才发现,咦?今天这耳根子怎么这么清净?老妈呢!不是说好要去帮小姨搬家来着,怎么自己先不见了人影儿?</p>

一个电话立马打过去,陈天天还没出声儿呢,自己老妈的大嗓门就把自个儿惊得一哆嗦。“死丫头怎么回事啊!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你看看几点了?啊?都等着你吃饭呢!”</p>

什么?老妈有打过电话回来吗?这个……也不能怪我啊,又没说清楚是上午就要过去帮忙。</p>

“妈,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等我的呀。我一个高三生,不缺营养,就是缺觉!”</p>

“你还有理了!赶紧给我过来,就十分钟的路,你小姨非要等你!”说完,夏彩萍就挂了电话,独留还没回过神来的陈天天在电话的另一头纠结:说了别等我嘛,我还没换衣服呢,我还没便便呢,时间也太紧了吧!居然还有一大票人在等我吃饭,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p>

被逼上梁山的陈天天只能胡乱绑了个马尾,套上橙色外套,迅速出了门。年轻就是好啊,即便是如此随意的打扮,依然遮不住跃动的青春,往阳光里一站,俨然就是一朵生机勃勃的向日葵。是的,向日葵,这是陆黎看到陈天天的第一印象,这样灿烂,又充满了希望。</p>

半小时后,风尘仆仆的陈天天同学,终于摸到了她小姨家门口,兴冲冲地拍着门,边拍边大声喊着:“小姨,妈,快给我开门!我来啦!”那叫一个豪迈,完全不顾左右邻居受得了受不了。</p>

可是,当那扇饱受她摧残的门,轻轻被打开后,她愣住了,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小姨,不是她妈,不是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人,而是一个男人!这……怎么回事儿啊?老母鸡……变鸭了?</p>

“你找谁?”眼前这个“鸭”明显也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脸上带着被扰了清梦后的一丝不耐。陈天天快速抬头看了一眼门牌,立马在心里骂了句三字经,不得不靠啊,少跑了一层!</p>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走错门了!”陈天天挤出一个纠结的笑容,转身就朝楼上奔去,甩动的长马尾像是跳跃的音符,谱写出一曲青春之歌。</p>

陆黎靠在门边,一时没回过神来,这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她惊天动地地来了,又一阵风似地走了。直到楼上再一次响起陈天天那彪悍的敲门声,陆黎才笑着关上了家门。嗯,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p>

给陈天天开门的是她小姨,夏美华亲热地拉着天天的手来到餐厅,映入眼帘的是一圆桌的男男女女,陈天天捡自己认识的挨个打了招呼,低头却看到一桌子佳肴明显有动过筷子的痕迹,顿时有些呆了,脑中反复飘着那句:“骗子,都是骗子……”眼神就不自觉地哀怨起来,轻不可闻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都在等我吃饭吗?”她身边的夏美华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色,笑着说:“还是你妈了解你,要不说都在等你吃饭,你能那么快来?”“哼,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们了。”陈天天噘着嘴坐了下来,她妈递给她一双筷子,指着旁边一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说:“天天,这是雅芳阿姨。”</p>

“雅芳阿姨好。”眼前的女人梳着清爽的短发,五十多岁的年纪,笑容可掬,让人一见便有好感。她摸了摸天天的脑袋,说:“我们天天都长成大姑娘啦,阿姨年轻时和你妈可是一个单位的小姐妹,现在就住在你小姨家楼下,以后要过来玩啊。”</p>

“哦,好的。”天天甜甜一笑,低头开始扒饭,耳中不断传来老妈和那个雅芳阿姨的陈年旧事。原来,她们还是待嫁闺女时就已经认识了,先后进了同一家工厂,吴雅芳比夏彩萍大几岁,一直很照顾这个妹子。直到吴雅芳结婚生子后离开工厂,她们才失去了联络。二十几年了,再次相见居然变成了小姨的邻居,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很难琢磨。</p>

正当陈天天也在为她们唏嘘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地问题,雅芳阿姨刚才说,住在小姨家楼下……难道,她是那个“鸭”的妈妈?!陈天天拿着筷子的手颤抖了……心想今天可真是出师不利。接着,又听到雅芳阿姨颇具深意地问了天天妈一句:“彩萍,天天今年有18了吧,有对象没有?”</p>

夏彩萍不疾不徐地夹了块带鱼,一边剔着刺一边含糊地说:“嗨,她高中都没毕业呢,怎么可能有对象。倒是你儿子,该要成家了吧。”</p>

吴雅芳叹了口气:“别提了,都28岁的人了,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我一想起这事就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我现在退休了,不就想在家带带孙子嘛,他就是不给我找女朋友。你催他吧,他表面上应着,催急了就干脆在公司加班不回家,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p>

“别急,现在男孩子三十几岁成家的多了去了,先以事业为重也挺好的。”</p>

“好什么呀,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那个什么,同性恋了!”夏彩萍听罢哈哈大笑,“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嘛。”</p>

然后,这两个中年女人突然就放低声音说起了悄悄话,陈天天在一边隐约听到了几次自己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艰难地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后暗自祈祷:阿弥陀佛,老妈你可要讲点义气啊!人家儿子找不到女朋友,你跟着瞎掺和啥?再说了,人家都28岁了呀,是货真价实的“阿加西”了呀!如果三年一个代沟确有其事的话,那我陈天天跟那个28岁的老男人之间的沟可深了去了,不可逾越。</p>

从夏美华新家出来,已是晚上七点,经过半天的“强体力劳动”,陈天天真想四十五度仰头明媚忧伤地感叹:“亲人们呐,你们也太不把高三学生当回事儿了吧!”但当隐隐约约的小星星“嗖”地一下全闪进她眼睛里时,陈天天的嘴角还是不自禁地扬了起来,多久没有抬头看天了呀,等高考一结束,非要去山上看看星星不可!</p>

正当陈天天胡思乱想之际,夏彩萍轻轻拽了一下她的长辫子,说:“这丫头傻笑什么呢?”“没啥呀。”笑得愈发傻的陈天天同学亲亲热热地挽过妈妈的手,一边闲聊着一边慢悠悠地往家走去,俨然是一对小姐妹的模样。而她们并不知道,这样的场景看在三楼那对母子的眼中,是多么清新温暖的一道风景。</p>

“有个女儿多好哦,像贴心小棉袄一样,彩萍好福气。”吴雅芳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忍不住感叹。转头看到身后那个望着窗外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就从来不知道要陪我聊聊天说说话,要不带个儿媳妇回来陪我这个老太婆也行啊,你倒是给我找一个呀,要你这个儿子有啥用!”</p>

陆黎那纷繁的微妙思绪就这样被陆妈的河东狮吼给收了回来,他笑了笑,略显严肃地国字脸立马柔和了许多,双手扶上吴雅芳的肩膀安抚着:“妈,我才28岁,你急什么啊,何况我刚打算筹备一下自己做生意,得以事业为重。”</p>

“什么生意啊事业啊,你不就是想下海卖电脑嘛,卖电脑跟找媳妇怎么就冲突啦?”吴雅芳打落儿子明显示好的双手,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p>

陆黎默默哀叹一声:又来了……心知这么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先稳住母亲大人才是上策,于是就进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吴雅芳:“妈,你放心吧,媳妇会有的,好日子也会来的。”说完就准备先回房“避难”,还没走两步呢,只听吴雅芳大喝一声:“等等!”陆黎转过头,茫然地望着他那个总不让人省心的妈妈,只见她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说:“拿去,刚才楼下那个女孩的手机号,模样你也看到了,俊得很,配你啊,绰绰有余!”</p>

陆黎握着那张纸条,简直哭笑不得:“妈,你……你急着抱孙子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那女孩才多大呀,这不合适吧。”</p>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刚刚想过了,天天年纪是小了点,才18岁,可胜在乖巧可爱,我们两家也都是知根知底的,靠谱。虽然结婚起码得等她大学毕业了,可我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四年。天天这孩子合我眼缘,我挺喜欢的。”吴雅芳自顾自振振有词,没注意到一边的陆黎,嘴角都有些抽搐了……十年,可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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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哥哥还是叔叔

在吴雅芳不依不饶的言语攻势下,陆黎败了,只能一边以“留个手机号也没什么大不了”来安慰自己,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发了一条消息给陈天天:“到家了吗?”</p>

但不知为何,这丫头并没有回他的短信,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茶几上的手机依然静默着,耳边萦绕着吴雅芳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孜孜不倦地向陆黎灌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理论。陆黎突然间有些恼火,并不是气陈天天“来而不往非礼也”,而是觉得自己刚才发消息问一个陌生小姑娘到家没有的举动简直像个傻X!哦不,就是个傻X!说不定人家早把他当成某个空虚寂寞的无聊男而直接无视了。</p>

陆黎拿起手机一声不吭进了自己房间,把所有的烦躁与唠叨都关在了门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望着这繁华城市的绚丽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夜风吹起窗帘带来丝丝凉爽,却拂不去他心头的烦躁,28岁,还没有到非结婚不可的年纪,就算已经38岁又怎样,总不能搞得自己跟发情动物一样为了传宗接代而结婚吧。</p>

自从两年前和前女友分手,陆黎就没再交过女朋友,并不是前一段恋情有多么刻骨铭心,也不是不想安定下来,可爱情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太刻意了反倒落了下乘。陆黎是真的搞不懂自己的母亲,这般猴急,难道是怕儿子沦为“剩男”吗?无奈的笑容渐渐漫上陆黎的嘴角,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是一条短信。</p>

“早就到了,你是哪位啊?”</p>

看着陈天天这小缺心眼儿的回复,陆黎反倒有些失语了,自己这边厢揣测甚至恼羞成怒了将近个把钟头,她那边厢原来是这样的若无其事。罢了罢了,跟这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拐弯抹角的呢,于是快速发了几个字过去:“呵呵,我们今天见过面的,我是住在你小姨家楼下的哥哥,我叫陆黎。”</p>

然而,我们的陈天天同学可不是故意隔一小时才回复消息的,她太小了,还不明白面对男人时要稍微端点架子,何况她也不知道这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短信是一个男人发来的,她只是花了一个小时美美地泡了个澡而已。</p>

手机再次响起,陈天天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惊呆了,居然是那个“阿加西”!转而她又忍不住笑了,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自言自语:“还哥哥呢,我看,是叔叔吧。”顺手回了一条消息过去:“记得记得,中午打扰到你睡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p>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起来?”</p>

Ohmygod!陈天天在心中低叹,大哥您是没看到自己那浮肿的小眼皮,还有那别具一格的小发型啊!“这个嘛,您穿着睡衣呀。”</p>

“小丫头真有礼貌,还用‘您’。”</p>

“这个……妈妈从小教育我,称呼长辈要用敬语的。”</p>

“哈哈,长辈?我很老吗?”</p>

“听说您都二八啦,但此‘二八’非彼‘二八’,您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二十八岁啊,在我这个刚过‘二八芳龄’不久的少女面前,自然当得起‘长辈’二字。”</p>

“说不过你,好啦,你明天还要上课吧,早点休息。”</p>

“恩,晚安,阿加西。”陈天天放下手机,咯咯笑得像只小猫咪,心想,原来偶尔逗逗老男人是这么愉快的一件事啊。</p>

而陆黎则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刚被陈天天的‘二八理论’绕得一头汗,这下又出来个新名词“阿加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一个计算机系毕业的大专生,实在对这种脑筋急转弯一样的文字游戏非常感冒。</p>

陆黎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让这股辛辣刺激的味道在身体里转了一圈之后,才又缓缓吐出,心情终于趋于平静,不得不承认,自己跟这个十八岁的少女之间的确是有代沟的。如果称了老妈的心,真跟这女孩在一起……陆黎想起那张得知自己敲错门后暗自恨恨还要强颜欢笑的脸庞,很突兀地笑出了声,估计往后的日子会很精彩。</p>

临睡前,陆黎还是上网搜索了一下“阿加西”的意思,但看着电脑屏幕上百度搜索出来的结果,他当场石化了。阿加西,韩语发音,一般指大叔。大叔……这丫头真是!</p>

陈天天在睡梦中突然觉得耳朵很痒,挠了挠,翻个身继续抱住她的兔兔玩偶,沉沉睡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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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高考啊,你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陈天天而言无疑是忙碌与压抑的,每天早出晚归地奔波在家与学校之间,做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卷子,背那些死板又不知所谓的政治概念。复习迎考成了生活的主旋律,眼见着天气渐热,教室窗外香樟树上的知了越叫越欢,陈天天知道,该死的高考已经近在眼前。</p>

七月伊始,学校便不再授课,而是让学生在家自行复习。这样的安排对于自觉的学生来说那自然是相当的人性化,可一旦摊到懒散惯了的陈天天头上,却成了“放虎归山”的危险游戏。越是临近高考,陈天天就越是心不在焉,每天坐在书桌前,吃着果冻喝着饮料想入非非,这副欠揍的小模样看在夏彩萍眼里是一万个不顺眼,但碍于没几天就要高考了,夏彩萍就算再想揪着女儿的耳朵痛心疾首地斥责一番,也得稍微顾忌一下高考生那敏感脆弱的小心灵,那个抓心挠肝啊,心想这孩子是缺心眼还是咋的啊,这刀都架脖子上了,她怎么还能这样优哉游哉!</p>

陈天天再如何迷糊,也不至于拎不清到看不出夏彩萍眼中的愤怒,但她知道自己老妈这几天不能拿她怎么样,于是更加有恃无恐,大模大样地在家里闲晃,偶尔打着散心的旗号来个“饭后百步走”。哈哈哈哈……此时不反更待何时!呃……正得意呢,陈天天瞄到自己老妈又看过来了,依旧忍不住一哆嗦,怨念啊!强大的怨念啊!</p>

转眼已是7月6日,高考前一天。在整理考试相关用品时,陈天天同学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心跳加快的感觉,啊……原来还是会紧张啊,她深深吸气再缓缓呼出,如此反复几次,但收效甚微,终于恼了,指着镜子里的自己骂道:“陈天天啊陈天天,你就这么点出息!”然后又开始后悔前几天为什么不趁着心情尚且平静多看点书,现如今是想看也看不成了。正待她准备去洗把脸冷静一下时,机器猫的音乐声响起,手机屏幕上显示“阿加西来电”。陈天天愣了一下,是他?</p>

初次相见在阳春三月,这会儿已是流火七月,一整个季节过去了,除了发过几次毫无诚意的群发短信,分别在五一劳动节、五四青年节、六一儿童节,他们没有多余的联系。陈天天懵了一下,这位“阿加西”今天怎么想起要给我打电话了?当机器猫的音乐循环开始唱第二遍时,陈天天才急忙按下了接听键。</p>

“喂……”</p>

“小姑娘忙着复习呢?这么半天才接电话。”陆黎的声音带着笑意,是好听的男中音,温和又亲切。</p>

“没,刚准备去洗把脸。我说大哥,明天就要考了好不,今天还抱着书猛啃有啥用啊。”陈天天就是只死鸭子,只剩下嘴硬了,明明刚刚还在为自己的心理素质痛心疾首,这会儿却偏要装出一副洒脱样。</p>

“呵呵,有进步啊,终于承认我是‘哥’字辈的啦?”</p>

“咳咳,这个不是称呼,只是语气助词啊兄弟。”</p>

兄弟?陆黎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我说丫头,你还真挺没心没肺的啊,为了你高考这点事儿,你妈急得天天打电话跟我妈抱怨,你倒好,一点不急啊?”</p>

什么?哎哟我的妈妈呀!陈天天在心里哀嚎一声,说:“我老妈也真是的,怎么什么事都跟你妈说啊,我还没落榜呢,就搞得天要塌了一样!”</p>

“你妈也是担心你嘛,要是别人家小孩高考,她才不操这个心呢,你说是不是?”</p>

陈天天听着这些循循善诱的话语,头有点大了,“停!停!唐僧大哥,这些道理我都懂,您就放心吧!”</p>

“呵呵,这不是正好说起吗。”陆黎抽了口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忍不住瞪了笑眯眯的老妈一眼,似乎在说:“这下你满意了吧!”吴雅芳自然是十分地满意,她缠磨儿子给天天打电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p>

电话里的冷场总是让人特别不能忍受,半分钟也觉难熬。就在陈天天苦思该如何打破沉默时,陆黎终于又发话了,“陈天天……”</p>

“嗯?”</p>

“祝你高考成功。”突然认真严肃的话语让陈天天忍不住挺直了脊梁,顿了顿,终于憋出一句:“谢谢啊!”</p>

陆黎轻轻地笑了,好像看出了陈天天满不在乎的假象背后,是无穷的紧张。“加油吧!听说你的志愿是考去青岛,等考上了,大哥请你吃饭。”</p>

“真的啊?”一听到有好吃的,陈天天这馋猫又很没出息的来劲了。</p>

“呵呵,真的。”</p>

挂了电话,陈天天的心情果然放松了很多,但也有些迷糊了。陆黎的声音穿过错综复杂的信号网络,听上去是那样的遥远又陌生,仔细想想,这好像是他们之间的第一通电话,也是陈天天第二次听到他的声音,感觉陌生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但让人搞不懂的是,电话那头有着陌生声音的男人却带着让陈天天熟悉又心安的力量,她可以像对着一个老朋友一样放松地说笑,这到底是为什么呢?</p>

很久以后,陈天天才恍然大悟,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很微妙,脆弱而暧昧。</p>

7月9日中午,当陈天天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摘下头箍,重新把头发箍得纹丝不乱,抬起头时已是一脸破茧而出的愉悦。三天,五张考卷,不管结果如何,一切都暂时尘埃落定了。陈天天想大声唱歌,想疯狂尖叫,可最终付诸行动的,却是一刻不耽搁地冲回家。开空调、洗澡、开电视,然后坐在地板上抱着一大桶冰激凌大快朵颐,像只猫一样舒坦地直想喵喵叫,同志们啊,这才是生活啊!高考啊,你终于结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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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为往事干杯

7月30日是陈天天的表弟杨阳十岁生日,因着这个由头,夏美华夫妇邀请了两桌至亲好友来家里聚聚,吃饭喝酒、聊天搓麻,那叫一个不亦乐乎,杨阳这个原本的主角,到最后反而成了配角,大人们的娱乐才是正事,孩子生日也就是附带而过的小把戏。</p>

对于这样让人无语的结果,杨阳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只要有香甜的鲜奶蛋糕,有丰盛的美味佳肴,有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们的祝福,你们大人玩你们的,我们小人玩我们的,乐得没人管呢。只是苦了陈天天这类半大不小的人儿,真是无聊啊,拿着遥控器不停换着频道,音量越调越大,却依然压不住满屋子的笑闹声。陈天天忍不住揉着太阳穴直皱眉,暑假生活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这好日子过惯了吧,身体就会慢慢变矫情。回想上午被老妈逼着起床的场景,真是痛不欲生啊,这不,才刚吃过中饭,她就开始犯困了。</p>

正当陈天天坐立难安的时候,客厅另一头的餐桌上,有一双眼睛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其实,陆黎早就看到她了,可这小妮子似乎并没有认出他来,或者说,没有注意到他这个混迹在男人们那桌的“阿加西”。陆黎端起酒杯朝桌上其他人举了举,仰头一饮而尽,就先撤离了酒桌,他早就有些厌倦了这样的觥筹交错,趁着大家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就赶紧撤了。</p>

“天天。”陆黎轻轻拍了拍陈天天的脑袋,在她身边坐下。</p>

这个小动作把歪在沙发上快要去会周公的陈天天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更是瞬间清醒了,“阿加西?!”陈天天瞪着圆圆的眼睛轻呼。没错,刚吃饭时,吴雅芳确实坐在自己那一桌,她也特地瞄了瞄男人那桌,没看到他啊,这会儿怎么突然冒出来了。</p>

“小姑娘干嘛一副见到鬼的表情,不认识我啦?”也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吧,陆黎的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看着陈天天笑得一脸温和无害。</p>

“嘿,还真快要不认识了呢。一别如斯,数月有余啊。”</p>

“打住,打住,可别跟我文绉绉啊,一听‘之乎者也’我就头大。”看着陆黎双手在脑袋附近比划的滑稽样子,陈天天“扑哧”笑出了声,“我说阿加西啊,你这脑袋本来就挺大的啊。”</p>

“有吗?”陆黎偏过头对着电视机旁边的镜面装饰柜把自己好一阵端详,自言自语道:“我觉得挺正常的啊。”回头看到陈天天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这才惊觉被这小丫头耍了,作势要掐她,陈天天一边大呼小叫着,一边左闪右躲。</p>

这一闹,动静不可谓不大,惊动了坐在阳台上吃瓜子唠嗑的夏彩萍和吴雅芳女士,这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脸上立马挂满了居心叵测的笑意。</p>

只见吴雅芳施施然走向沙发边,拉过陈天天的手说:“天天啊,听你妈说,你可能要去青岛念大学了,怎么跑那么远啊,你妈可要舍不得了。”</p>

“没办法,我成绩不稳定,填高了怕考不上,上海考生考外地大学还是有优惠政策的。”说起这茬,陈天天的脸色就黯淡了下来,是她想背井离乡吗?是她想大老远跑青岛去念书吗?这不都是形势所逼嘛。而且,这个她不太情愿去的大学,还不一定收她呢,陈天天轻轻叹了口气。</p>

这时夏彩萍走了过来,看着陈天天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想高考前那几天这丫头逍遥啊,这下事情都板上钉钉了才知道着急有什么用。“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啊,考得不好能怨谁?去外地锻炼几年回来就知道你妈好了。要是连那个破大学都上不了,更好,读个大专,早点毕业早点嫁人!”</p>

“妈!”陈天天那个哀怨啊,虽然心里知道,自己老妈是刀子嘴豆腐心,可这是在外人面前啊,里子已经没了,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留点面子吧。</p>

“好啦好啦,彩萍你也真是的。”吴雅芳拉了拉好友的手,示意她还有正事儿呢。“天天啊,先不想那些了,等通知书来了再说。今天就好好玩玩,还没去我家看过吧,走,阿姨带你去家里玩。”吴雅芳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天天往门口走去,另一只手不忘把自家儿子也拽上。</p>

“阿姨的朋友刚从海南岛回来,带给我好多热带水果呢,一会儿切了给你尝鲜。”</p>

陈天天一听乐了,又有的吃又能躲避自己老妈的魔音穿脑,何乐而不为啊,赶紧加快脚步跟上。</p>

大约一两分钟的功夫,就到了陆黎家,明明只隔了一层楼板,却好似隔了万水千山,让人误以为刚才楼上的喧哗热闹都不过是虚幻。吴雅芳招呼陈天天到沙发上坐,转而忙着去厨房切水果,还不忘指挥陆黎给陈天天拿饮料。</p>

“阿姨,你们不要忙了,我不渴。”陈天天一边假惺惺地客气着,一边静悄悄地窝进了沙发里。啊……让我变成一只土豆吧!陈天天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摸了摸终于清静下来的耳根子,整个人渐渐放松。</p>

“小姑娘在想什么呢?”陆黎拿着两包冰红茶在陈天天面前晃了晃,一看她闭着眼睛,便笑着弹了弹她的脸颊。</p>

陈天天抬了下眼皮,“没啥,只是在想我惨淡的前程。”她有气无力地拿起冰红茶自顾自喝了起来。</p>

陆黎爽朗地哈哈一笑,说:“不至于吧,想当年我高考落榜只能进大专,也没像你这么幽怨,小姑娘,天是不会塌下来的!”</p>

陈天天叼着吸管斜了他一眼,没说话。</p>

陆黎接着说:“不要不高兴了,我还羡慕你呢,能去青岛念书,那里很美,海和天一样蓝。”</p>

“真的吗?”陈天天转过头期待地望着他,“你去过?”</p>

“嗯,和朋友去过一次。那里是个很有异国情调的海滨城市,有海滩,有崂山,还有八大关欧洲风格建筑。”陆黎微微仰着头,眼神悠远,沉浸在只属于他自己的回忆里,“真的是个好地方。”</p>

陈天天发现了他些微的走神,和眼中那丝一闪而过的惋惜,不知为何竟有些想要深究的愿望,便试探着问他:“是和女朋友吗?”</p>

陆黎愣了一下,转而又挂上了温和的笑,直言不讳地承认了,眼底尽是坦荡。陈天天看着这样的陆黎,有些痴了,这是一个和她身边的小男生完全不同的男人,不会为了引起自己心爱女孩的注意而故意为难她,不会幼稚到用口是心非来试探甚至伤害深爱他的人,更不会用粗暴不耐的态度去对待一个心事重重的女孩。他是宽厚的、温柔的,让人如沐春风。</p>

28岁的男人也许仅仅还只是一个大男孩,但在18岁少女的眼中,却已经足够温润如玉。</p>

陈天天呆呆地伸出手,用自己的冰红茶碰了一下陆黎的冰红茶,说:“那,就为往事干杯吧。”</p>

陆黎再一次爽朗大笑,忍不住揉了揉面前这个有趣丫头的脑袋,“好,为往事干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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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谁不曾年少轻狂

吴雅芳在厨房听到从客厅传来的阵阵笑声,心中窃喜不已,她愈发慢悠悠地切着水果,恨不得再把这些水果丁都打成汁。正当陆黎打算起身去厨房看看这水果切完了没有时,吴雅芳终于笑容诡异地端着盘子出来了,看到相谈甚欢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些。</p>

“天天啊,快尝尝这个芒果,很甜的,还有这个山竹,味道也很好。”</p>

陈天天这没出息的,也不知道矜持一下,抓过叉子就往嘴里塞了块芒果,鼓着嘴含糊不清地说:“唔,好甜,好好吃!”</p>

“好吃就多吃点,等会儿拿几个回去,阿姨家里有好多呢。”吴雅芳的眼里满是宠爱。</p>

陈天天光顾着大快朵颐和点头如捣蒜,压根没注意到吴雅芳那赤裸裸的看媳妇的眼神,可陆黎在一边看得清楚,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该说他妈什么好,只能转移话题。</p>

“妈,等吃完水果,我们就上楼吧,刚刚杨叔叔还说吃完饭要打麻将,我不在可就三缺一了。”</p>

“急什么。”吴雅芳横了儿子一眼,“要不然你先上去,我还有好东西给天天看呢。”</p>

听到“好东西”这三个字时,陈天天终于从水果堆里抬起了头,一脸疑惑地问:“什么?”</p>

“妈,要给天天看什么啊?”陆黎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家里也没什么祖传下来的手镯或者玉佩啥的啊,陆妈这唱的是哪出?</p>

只见吴雅芳亲热地拉过天天的手往书房走去,关上门前回头对陆黎说:“你先上去吧,让三个长辈等你一个,你也好意思。”</p>

苍天呐!是他想让三个长辈等他一个吗?是谁硬拖着他回家的?陆黎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女人的思维果然与众不同,连生他养他的妈妈也不例外,还是不要跟她们较真的好。拿上钱包,揣上手机,上楼和大老爷们打麻将去也。</p>

看到陆黎被陆妈赶到楼上去了,陈天天更加确定待会儿要看到的一定是个极其好玩有趣的东西,眨巴着大眼睛难掩兴奋之情,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雅芳阿姨,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啊?”</p>

看着陈天天的可爱模样,吴雅芳心里是一百个满意一千个喜欢,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鞋盒大小、砖块厚度的大本子递给陈天天,说:“打开看看。”</p>

陈天天流着哈喇子激动又有些狐疑地翻开这本疑似相册的本子,傻眼了,哇靠,真的是本相册啊!心里不免嘀咕了一句:搞那么大阵仗,原来就为了一相册啊!但很快,她就被扉页上的一行钢笔字吸引住了:宝贝儿子黎黎的成长相册。“倏”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吴雅芳,眼睛就又移回了相册上,顺手往后翻了一页,是一张微微泛黄的黑白照片,一看便知年代久远。照片上是一个光头小婴儿,咧嘴笑着,只见牙肉不见眼的,像个吃饱喝足的小和尚。陈天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呃……这是,陆黎哥哥小时候的照片?”斟酌着说出“陆黎哥哥”这几个字,陈天天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太狗腿了!不,是太别扭了!</p>

吴雅芳完全没有察觉到陈天天的异样,自顾自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满脸慈爱地看着照片说:“是啊,这是陆黎的百日照。”接着,她又指着旁边一张照片,招呼陈天天看,“这是大概一岁时候照的,刚会走路。”顺着吴雅芳手指的方向,陈天天看到一个年轻的妈妈弯腰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而那个小男孩正手舞足蹈地想要往前迈步。</p>

“哈哈,真可爱,摇摇晃晃的小肉球。”陈天天作势要捏照片中小男孩的脸,惹得吴雅芳也是哈哈大笑。</p>

再往后翻,是玩泥巴的小花猫、坐在地上哭鼻子的小屁孩、戴着绿领巾的小苗苗、骑着自行车的少年……过往时光随着一张张老照片慢慢铺展开来,由远及近、从黑白到彩色,都是物化的记忆。天天月月年年,就这么在指缝间流淌着,有那么一瞬间,陈天天感觉心头柔软异常,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个孩子的成长,照片里那似曾相识的脸变得如此亲切,不再陌生。</p>

感动像电流一样通过手指,慢慢落在了一张青春而又稚嫩的脸上,这样明亮的眼睛,短短的又很精神的板寸头,抿着嘴唇略带羞涩地笑着。陈天天看着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少年,不由有些恍惚,原来“阿加西”也是年轻过的呀。</p>

十几岁的时候,我们觉得三十岁是很遥远的事,却不曾去想,其实三十岁也是从十几岁一步步走到二十几岁再渐渐迈向三十岁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包括成长。谁不曾有过一张青春的容颜,带着天真清澈的笑容;谁不曾在暗夜里独自哭泣,只为那青涩又朦胧的少年心事;谁不曾无助彷徨,又对不可知的未来充满憧憬;谁没有疯狂过,谁没有喜悦过悲伤过,谁不曾年少轻狂。</p>

收回纷乱的思绪,陈天天指着照片故作轻松地问:“雅芳阿姨,这张是陆黎哥哥几岁照的啊?”</p>

“18岁,高考报名照,我看拍的挺好的,就拿着底片去放大了一张。”</p>

陈天天定睛一看,天蓝色的背景、白色的衬衫扣到最上面,果然是证件照。心里暗自觉得奇怪,刚才怎么没发现呢?真是着了魔了。连忙又往后翻了一页,却是一片空白,再往后,还是空白。</p>

“后面没有了吗?”陈天天酝酿良久,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p>

吴雅芳拿过相册轻轻摩挲着,说:“陆黎18岁的时候,我和他爸就把这本相册送给他了,只不过他再也没有往里面加过照片,说什么现在都是用数码相机拍照了,照片都是放在电脑里的。”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高科技的东西我们是不懂的。”</p>

陈天天起身走到窗边,拨弄着一个小猪储蓄罐,自言自语道:“可是,有些东西还是传统的好啊。”转头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多可惜啊,坚持了18年的事情,居然在这个“阿加西”的手里戛然而止了,这十年的空白,难道他心里不会觉得空落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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