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君要入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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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位狱友
安县,烈日之下。
躲了一路追杀的沈念,气喘吁吁的,看起来好像慌不择路一样,一头扎进了安县大牢里。
“沈念,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一路追在他身后,面不红,气不喘的半大孩子沈安北,冷凝着一张小脸看着他:“你不该回来的。”
沈念微微勾了勾唇角,没有无路可走的绝望,反倒一脸解脱的样子,道:“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我也没想逃,你想怎么折磨我都行,只是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他伸手摸着冰凉的墙壁,目含追思:“她的不幸是从这里开始的,你能不能也让我在这里承受一切,总归是我对不起她,在这儿受刑,我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沈安北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你做梦!”
他的一时失察,让这个男人也跟着娘亲一起重生了,这本就让他极度不爽,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还敢跟他提条件?
还真以为他是他老子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成。
他抬手招了两下,身后便走出来四个人,上前将沈念抓了起来。
沈念果然如他说的那般,丝毫没有反抗,甚至还嘴角含笑:“我知道你会的。”
毕竟你素来嘴硬心软。
他默默地在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免得惹毛这个像猫一样的人儿。
沈安北看着沈念那副样子,怒火更甚,从腰间解下鞭子,毫不留情的甩了过去。
可也正如沈念说的那样,将人狠狠折磨了一番后,他还是心软了一下,最后将人关进了安县大牢。
连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心软。
明明他应该是极恨这个男人的……
罢了,左不过有他在,沈念就休想再见娘亲一面。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一时心软,竟然就中了沈念的算计!
……
慕容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安县大牢的重犯单间里,一颗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回去。
天知道她得知自己重生的那一刻有多心花怒放,但紧接着落在她后脑勺上的那一棒槌,简直就是辣手摧花,让她所有的激动喜悦,瞬间支离破碎,化成了渣渣,拼都拼不起来。
晕过去的前一刻,她骂了上辈子加这辈子的第一句粗口:“娘的!贼老天,你坑爹……呸,坑娘啊!”
哪有让人重生,是重生到棒槌砸到后脑勺上那一刻的?
这要是因为重生引发了什么蝴蝶效应,落下来的棒槌变成了流星锤,那她岂不是提前凉凉?
不过好在,目前的剧情发展和她前世的经历暂时没有什么偏差。
这么一想,她又瞬间满血复活起来,一个鲤鱼打挺……嘶,后脑勺真疼,紧接着因为她的晃神,整个人自由落体摔在地上,屁股和铺着干稻草来了一个亲密接触,那滋味……格外酸爽。
慕容瑾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摸着后脑勺,疼的直龇牙咧嘴的倒吸气。
但很快她又傻乐起来,虽然她这重生的时机倒霉了点,悲催了点,但她到底是和那话本子上写一样重生了啊。
既然重来一世,那她自然不会再眼盲心瞎,无论如何,她都要力挽狂澜救安国公府和镇南侯府于危难。
有了目标,慕容瑾顿时又豪情万丈起来,迈起六亲不认的步伐,往牢里唯一一处干净齐整的单人床走去……咦?这床还挺软和?
原谅她前世一直晕着,等醒来的时候更是一脸懵逼,没多一会儿她阿爹就和她大哥找过来了,压根没啥机会感受这重犯单间的待遇,在那之前她一直都是躺在刚刚那处干稻草上的。
现在想想居然还有点小遗憾怎么回事?
这床,可比她木槿院里那张精雕的千工床舒服的多……
岂料这种享受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因为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声虚弱的嘤咛,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惊退了几步,这才仔细打量起那张被她认为“极舒适”的床。
因着光线不好,她瞧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来那床上竟还有个人!
“你,你是何人?”
沈念是被疼醒的,这会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咳,我……嘶……”
慕容瑾大惊,她刚刚不会是坐在这人肚子上吧……那么软和,也说不定是屁股上?
这么想着,她也顾不得躲了,忙上前去查看:“这位狱友,真是抱歉,这牢房实在是太暗,我没有看到你在床上,你可是伤着哪里了?我也是个大夫,让我给你瞧瞧吧。”
沈念疼的牙根都跟着颤了颤,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又白了几分。
但还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笑着应了一声:“好,那就有劳姑娘了。”
慕容瑾忙道:“不妨事,不妨事。”
牢房里的血腥味又重了几分,她也顾不得在自责,定了定心神,挪动了几下单人床,等勉强能够借着光亮的时候,才开始查看起沈念身上的伤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慕容瑾甚至都下意识的去探沈念的鼻息了,还有气,是活的。
可这么重的伤,甚至有几处都已经溃烂化脓了,尤其是下面那……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这伤……”她实在忍不住的问,但转念想到了什么,又自言自语起来:“该不会也是招惹到了冯延庭等人吧,那些人惯会拿活人取乐。”
二皇子这个人,说起来心里有些扭曲,跟他蛇鼠一窝的冯延庭等人,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但凡有那普通人家的少年得罪了他们,通常都会变成失踪人口。
“没,是,是我做错了事。”沈念有些羞怯道。
慕容瑾皱了皱鼻子,显然是不大相信了。
只当沈念是被吓到了,或是受了什么威胁,不敢将真相说出来。
她是个识趣的人,自然也不会多问。
“你倒是个命大,这么重的伤,竟然也能撑得下来,还有精神头儿同我说话。”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将他身上的衣服往下扒。
“这要是换了常人,怕是早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她伸了一只手搭脉,诊完还觉得有些稀奇,啧啧道:“这对你下手之人,莫不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你这外伤是真心吓人,也的确十分严重,就这化脓溃烂的程度,能到现在还没招苍蝇,那都是因为这牢里卫生做的好,并且人还少。”
“按说外伤如此严重,内里怎么的都会有些损伤,可你这内里完好无损的,就像是有人特意,用话本子上说的那种内力护着一般。”
她另一只手在他肩头的一处伤口,轻轻的捻了两下,沾起几颗盐粒子。
她嘿了一声,倒是有些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人对他动的手了,这看着可不像二皇子之流。
“看来动手之人,是真的没想要你小命,只是想给你一番苦头手,连撒盐这种法子都用上了。”
说话间,她已经将沈念的衣服给扒好了。
男女授受不亲啊!
慕容瑾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她这会儿正十分专注的替他清理伤口。
别看她刚刚说的轻松,其实那完全是怕沈念会乱动,到时候扯动伤口什么的,造成二次伤害。
这一身伤,大部分都要刮掉腐肉,挤出脓血,旁的地方倒还好说,身下却是马虎不得。
那画面太美,还是不要展现的好。
见她突然安静,沈念有些失落。
好不容易才见到阿瑾,不多说几句话怎么行?
于是他便主动开口道:“姑娘可曾婚否?”
慕容瑾一愣,手中的薄刃都差点抖掉,不明所以道:“不曾。”
心里却在掂量,这人该不会是个登徒子吧。
还是个不怕变成太监的登徒子!
没看见她的刀在晃悠呢么?
“那姑娘觉得我如何?”沈念好看的眸子眨了眨,若是那张脸没有被划上一刀,这表情倒是十分惑人,
即便是现在这样瞧着,也还是有几分好看的。
慕容瑾没有吱声,手上的刀子却是划得重了几分,直到见到沈念的身子疼的剧烈一抽,方才觉得满意。
这样才对嘛!
刚刚果然是她下手太轻了,这男人才会有精神儿跟她在这说浑话。
“姑娘该看的不该看,不该看的,都看过了,眼下是不认账了么?”沈念有些急了,用看负心汉的目光看着她。
慕容瑾嘴角微抽,还没完没了?
她开口解释道:“我只是帮你清理伤口……”
“怪不得我有种感觉,原来是姑娘你……”
慕容瑾一懵,她这是被人讹上了?
她刚刚可是小心又小心,就怕伤了他,结果他反倒过来讹她?
这是知道自己不行了,所以看见她如花似玉的容颜,就想赖上她了?
“公子请放心,我自然也能把你医好。”
她声音凉凉的,让沈念后背也跟着一阵发凉,很有眼色的闭上了嘴。
而此时,安县县令向临,正跪在安县县衙的院子里晒太阳。
“少主,您的命令属下自然是要奉在首位遵从,可您没有吩咐的时候,公子的话,属下也不能不听啊。”
他十分抱屈,明明是两父子,互相折磨就算了,干嘛还连带着他们这些听吩咐做事的人,也要跟着受苦受难的啊。
沈安北目光冷凝的盯着向临,他何尝不知向临说的无可厚非,可也正是因此,他才觉得更气!
不过是一时少了几句交代,就被沈念给算计进去了。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去见娘亲?
他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第二章 她不合格
只要一想到这会儿沈念已经和慕容瑾见面了,沈安北就气的心肝疼,整张脸都阴云密布的,看着就渗人。
向临更是因此大气不敢出,生怕这位少主一个不快,直接咔嚓了他,连带着对刚刚几句辩白也有了悔意。
左不过逃不掉一顿惩罚,他多什么话呢。
慕容瑾急救的手法还是非常好的。
虽说牢房条件简陋,她也没像话本子上写的那样,随身带着金疮药止血散什么的。
但简单的清理一下创伤口,阻止一下伤口进一步化脓,还是做的到的。
沈安北步履匆匆的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沈念几乎是被扒了个精光,慕容瑾正由重到轻的替他清理伤口。
而沈念伤的最重的地方,除了脸便是大腿处。
他顿时就气的胸脯剧烈起伏起来,奶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慕容瑾停下了手,她伸手扯过沈念那件已经破烂的外裳,替他遮掩住身子。
然后才起身走到牢门,看着门外站着的小童,疑惑道:“你是?”
慕容瑾走到牢门口,杵在那里的向临就遭了沈安北一记瞪眼:“还不快把牢门打开!”
慕容瑾这才注意到向临,前世便是他和冯延庭带着父亲过来接她出去的,他也一直以为向临是冯延庭的人,若不然她又怎么会被打晕藏到这安县大牢?
并且还闹得满城风雨,几乎京都所有人都知道,她,慕容瑾,安国公府嫡长女,被抓进大牢和重刑犯关了数日,声名尽毁。
哪怕其实这安县的牢里压根没有人,哪怕向临一直在说这大牢久无犯人,又没有想到那贼人会这般大胆将她送进牢里,所以才会疏忽让她被关了数日。
只是这些事实却被瞒的死死的,纵是她想要解释也无人相信。
不过也对,那些人要的本来也不是真相,他们要的不过就是毁了她的名声,在施恩似的来娶她。
好让她感恩戴德的替他们做牛做马打天下,让安国公府和镇南侯府为他们所用,又怎么可能会让那些真相流露出去呢?
可向临若是冯延庭的人,那又怎么会听从一个小孩子的话?
还一副唯唯诺诺的顺从模样?
她可不知京都有哪个权贵人家的小孩子有这般本事。
这时,向临已经亲自打开了牢门,然后样子恭顺的退了出去。
“娘亲!”
沈安北在牢门打开的那一瞬,就迫不及待的扑进了慕容瑾怀里,眼泪哗哗的涌了出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没多一会儿就打湿了她的裙裳。
真的,慕容瑾当时就懵逼了。
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才将紧贴着她的小人推开几分:“我不是你娘亲,小公子怕是认错人了。”
沈安北一脸受伤:“是我不乖,所以娘亲不要我了么?”
蓦的,慕容瑾生出几分不忍来。
她想到了前世自己的孩子,也总是这般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目光中总是带着渴求。
想得她一句夸奖,一份关心。
可那时候的她在做什么呢?
她在忙着为冯延庭建功立业,忙着为那个男人尽敛钱财,从未有过多一刻的时间陪他。
直到他为了救她,死在了“亲生父亲”的刀下,她才恍然发现,他已经长得那般高大。
只是却不似同龄人健壮,反而是瘦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一样。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娘亲,她不配为人母,她生了他,却从未真正的关心过他一次,更不曾参与过他的成长!
可他却还是愿意为了救她这个坏娘亲舍掉性命!
临死前,他躺在她的怀里,没有怨恨,没有怒言,反而满足的笑了:“我终于能让娘亲抱一抱我了。”
那一年,他不过才十三岁。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到儿子,所以生出来错觉,她竟然觉得,眼前的小孩子同她有几分相似。
她都有些要怀疑了,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失忆了,所以生了个儿子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她很不希望看到眼前这个孩子伤心难过。
“怎么会,娘亲不会不要你。”
她蹲下身子,慈爱的摸了摸沈安北的小脑袋。
今生她不会再嫁冯延庭,自然也不会再有那个孩子,她重来一世可以补偿对父兄他们的亏欠,却再无法补偿那个孩子。
沈安北的出现,倒像是上天安排给她弥补遗憾的一样。
她甚至在想,沈安北会不会就是她儿子重生的,不然又为何一上来就喊她娘亲呢?
“睿儿?”慕容瑾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安睿,是前世她儿子的名字。
只是喊过之后又觉得自己太贪心,太奢望了。
沈安北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子微不可察的一僵。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可当真的知道自家娘亲是带着记忆重生的,他还是十分懊恼。
有了那些记忆,她这一世真的还会欢愉么?
他藏在袖子里的拳紧了紧,没有反驳的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睿儿这个身份。
他想,娘亲既然会喊出这个名字,那想来是很希望安睿也与她一样重生了吧。
既如此,他便顶替了这个身份又如何?
一来,他可以有个正大光明的身份留在娘亲身边,二来……
沈安北目光越过慕容瑾,落在了床上不知何时昏过去的沈念身上,这辈子不会再有安睿这个人了,他不想娘亲因此难过。
“睿儿,你真的是睿儿,你也……”慕容瑾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努力的想从沈安北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可他始终都坦坦荡荡的由她打量。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娘亲,我也不知道为何,那日我明明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却一睁眼便到了这具身体里……”
沈安北微垂着头,故作想要掩饰自己眼中的惶恐不安和慌乱,却还是不经意泄露出去的样子。
“我听到手下的人说,娘亲被关进了安县大牢,冯延庭要借此算计娘亲清誉,便立马赶了过来。”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慕容瑾,十分不安的问:“娘亲,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不要我。”
这一次他是真的担心,担心他行的逆天之事,会在某一天被慕容瑾知道,因而厌弃他,畏惧他,把他当作是怪物。
第三章 敲打向临
慕容瑾没有在怀疑沈安北的身份,真的就相信了他是她儿子安睿。
毕竟重生之事匪夷所思,总不会有人挖开了她的脑袋,知道她前世有个儿子,然后过来冒名顶替的吧?
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她看着沈安北,摇了摇头:“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我亲生的,别说你不是怪物,即便你是,我也不会嫌弃你,这一世不会,前世我也没有嫌弃过,只是……”
她顿了顿,过了片刻才恢复如常:“只是娘亲那时眼瞎,一心扑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才会忽略了你。”
“何况,我们母子一样,若你是怪物,那我岂不是也一样?”
沈安北闻言,一脸惊怒:“怎么会,难不成娘亲最后也还是……娘亲,我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被冯延庭那个狗贼……”
他当然不是真的不知道安睿死后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既然是要顶替这个身份,自然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若不然定会被她娘亲怀疑。
慕容瑾摇摇头,并没有说前世睿儿死后的事。
那些噩梦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现在她已经有了新的开始,还找回了自己的儿子,前世最为亏欠的儿子,还有父兄弟弟,外祖一家,她都有机会好好补偿。
这一世她不会在蠢在错了,毕竟那代价太过于惨痛。
她微微笑着,像是在安慰沈安北,却也是在开导自己:“娘亲没事,你瞧我眼下不是好好的么。”
可你前世一点也不好!
沈安北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好在他及时咬唇,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这就为娘亲报仇,您放心,眼下我是鬼谷少主,区区一个冯延庭,我要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岂料这话刚刚落下音,晴空万里下就突然响起了雷声,传到这牢里竟是格外的响亮。
沈安北抬头望天,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也罢,想来娘亲也更想亲自报仇。
果然,被突然出现的晴空霹雳惊了一下的慕容瑾,这会儿回过神来,便阻止他道:“区区一个冯延庭哪里值得你动手了?便是娘亲去料理都嫌脏手,咱们娘俩前世遭了那么大的罪,这辈子又怎能让他轻松的死了呢。”
何况,冯延庭也不过就是一枚小小棋子罢了,她真正要对付的,是冯延庭身后,想要霸占安国公府和镇南侯府的权财,又对两府赶尽杀绝的人。
“唔……”
两人说话的空档,沈念已是悠悠转醒,他嘤咛出声,打破了原本和谐的氛围。
沈安北怀疑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打扰他和娘亲相处,因此望向他的目光十分不喜。
更是懊恼自己刚刚竟然只顾着见到娘亲的喜悦,却忘了让向临将这个男人带走,娘亲终究还是要和他见面的么。
沈安北紧攥着小手,满目不甘。
“娘亲莫要上前去了,男女授受不亲,何况他一身污秽,没得脏污了娘亲的眼。”在慕容瑾准备过去查看的时候,他更是直接将她拦了下来。
“娘亲是个医者,既是大夫,那眼中自然是不分男女的,何况他身上的伤还是我刚帮着清理的……”
慕容瑾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何况他也是个可怜的,无论是因为什么被扔在这里,总归救人救到底吧。”
还有一点她没有说,起初给男人清理伤口的时候,她总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件事她曾做了千遍万遍一样,似乎她曾在什么地方,也这般的照顾过他。
只是她翻遍了记忆,也不曾找到有关这样一个‘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的男子,这般艳绝无二的男子,她若是真的见过,哪怕只是一面,也总该有些印象的。
可她十分确定对他毫无印象,却又无从解释她对他没来由的亲近熟悉之感,索性就顺从心中的感觉好了。
“既如此,也该将人接出去救治才是,外面有的是大夫,何苦劳娘亲亲自动手呢。”
沈安北心知无法阻拦慕容瑾去救沈念,但也不会让他们有太多的接触,嘴里说着,脚下就已经迈着急切的步伐,出去喊人了。
向临一直在大牢外候着,不敢走远,是以沈安北一出来他就瞧见了,赶忙快步走过来,恭谨道:“少主。”
“带那人出去治伤。”沈安北阴沉着脸,十分不快的说道。
向临垂首应是,没多一会儿就带着两个衙役进去将沈念抬了出来。
慕容瑾有些不放心的追了出来,她可是没有忘,这向临十有八九就是冯延庭的人,谁知道这人被带出去了,还能不能有命活?
慕容瑾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起向临,嘴上敲打道:“向大人想要攀高枝往上爬没有错,可也要好好的想想,有些高枝是否经得起向大人往上攀,别是攀了一半,高枝断了,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向临一脸懵逼,他做什么了他,怎么就攀高枝了?
可是少主在这里,他对慕容瑾也就只能敢怒不敢言,诺诺应是:“您教训的是,小的断不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敢说。
“那就好。”慕容瑾抬手指了指沈念:“我和这位兄弟于狱中一见如故,说起来也算是一场缘分,想来向大人会照顾好他的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向临连连点头。
开玩笑,他敢不把自家公子照顾好么?
不然别说谷主不会轻饶了他,就是少主那也少不了一顿严惩。
没错,别看少主折磨起公子来毫不手软,可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怠慢了公子,或是想要趁机对公子落井下石,那少主是第一个不饶的。
如今鬼谷上下哪个不知,他们公子是只有少主一个人可以欺负的,旁人伤了他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不过现如今,可以欺负公子的人,怕是又要加上一个少主的娘亲了。
也不知道等自家公子醒了,知道少主帮他找了一位夫人会是什么心情。
少主也是,阴阴知道公子痴心的是少主生母,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两人被迫分开了,少主不想着去寻亲娘,还处处阻挠公子去找人。
如今更好,跑到大牢里认了个大小姐做娘……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位安国公府大小姐,虽已双十年华,可却至今不曾许过人家吧,也不知道少主这几声娘亲喊下去,还嫁不嫁得出去了。
没错,鬼谷上下,知晓沈安北生母是谁的,加起来也不过三人,是以向临也只当慕容瑾是沈安北认来给沈念添堵的。
“娘亲放心就是,向临是个有分寸的。”就在向临神游天外的时候,沈安北已经站出来给慕容瑾吃了一颗定心丸。
还怕她不信,直接挑阴了向临的身份:“他是鬼谷的人。”
第四章 莫名信任
这次倒是换慕容瑾讶异了,她原以为向临是为了讨好冯延庭,所以她才会被送进安县大牢,如今碰到了沈安北,知道了他鬼谷少主的身份,便又转而讨好他,没想到人家从始至终都是鬼谷的人。
可鬼谷的人,又为何会帮冯延庭?难不成那人私下已经连鬼谷都拉拢到了?
沈安北像是知她在想什么一样,开口解释道:“娘亲安心,鬼谷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关系。娘亲会被藏在这里,说起来也是向临的疏忽,这安县在他的治理下,确实许久没有什么作奸犯科之事了,大牢自然也就空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看守大牢的衙役工作十分轻松,便经常被调派出去帮忙,以至于给那些贼人钻了空子。”
有了儿子这一番解释,慕容瑾方知自己倒是误会向临了,正想着一会儿该和人说声道歉才是,就听沈安北又道:“不过那向临最近也确实有些阳奉阴违了……”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着:“倒多亏了娘亲刚刚帮我敲打了一番。”
“您不知道,刚刚被抬出去那人,就是向临的私心……”
沈安北本想借机抹黑沈念一把,让他就算有机会接近娘亲也会被提防,若是能直接被娘亲厌恶,那便更好了。
却不想慕容瑾反而更加同情沈念了:“原来这向临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居然以公谋私,对人行私刑?也不知道那男子究竟因为什么事犯到了他手里,被折磨浑身上下连块好肉都没有。”
道貌岸然的向临:“……”
慕容瑾倒是没有怀疑向临是仗势欺人用莫须有的罪名将人抓回来的,毕竟鬼谷不会允许他这样行事。
虽说她对鬼谷了解的并不是很多,却十分清楚那里谷规森严、等级分阴。
沈安北却因她的话如鲠在喉,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的难受,连抹黑沈念的劲头都没了,整个人有些恹恹的。
他十分怨念的看着慕容瑾:“娘亲不过才见了他一面,怎的就知晓不是那人做下了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受此惩罚呢?”
慕容瑾一愣,是啊,为啥她就觉得他不会先作恶的一方呢。
似乎是因为信任?
她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一种没来由的信任,就像是她对他的那种熟悉亲近之感一样,似乎是埋藏在她心底许久了,之前不曾发现,只是因为还没有和他遇见。
尤其他还是那样好看的人,真的会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么?
“那个人,他叫沈念,他抛妻弃子,另寻新欢,最后更是害得妻儿惨死,和娘亲一样赔上亲人性命,结局凄凉……”
他攥着拳,十分后悔口不择言之下,竟然去揭娘亲的伤疤:“娘亲,对不起,我……”
慕容瑾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并没有说什么,毕竟那是事实。
出了牢房,她站在没有多少人的冷清街道上发呆了好一阵子。
虽说之前一番豪言壮语,无论如何都要力挽狂澜,救安国公府和镇南侯府的人,可要真的问她想如何,她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因为沈安北的出现,安县大牢她自然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就算她还要呆,向临也没有那个胆子再让她继续呆着,是以,她也就只能另作打算。
那么原本是想等着父亲接她出去,然后在见招拆招应付冯延庭一行人的打算,自然是行不通了。
她出了大牢的事,或许没有那么快传进冯延庭的耳朵,却也是瞒不了太久的。
慕容瑾的一路沉默,让紧跟着她的沈安北心慌不已,愈发的恼恨自己的口不择言,恨不能让时间倒流,回去抽自己两巴掌。
“娘亲……”沈安北小心翼翼的拽着慕容瑾的衣角,眼神有些怯怯的,张了张口,想解释几句。
慕容瑾却慈眉善目的看着他:“娘亲不怪你。”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小子一路上都是在自责呢,可她是真的没有怪他。
沈安北自是松了口气,也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定要注意分寸,神色轻松下来,他又恢复了小孩子的活跃,紧紧的贴抱着慕容瑾的腿,让她走起路来都有些不大顺畅,最后只能无奈的半蹲下来,将他抱在怀里。
“娘亲真好!”他笑的像是个偷了腥的猫,一脸餍足。
随后又问:“娘亲可要先用饭?”然后还怕她拒绝似的,规劝起来:“人是铁饭是钢,娘亲纵使要做一番大事,也该先填饱肚子才是。”
慕容瑾一笑,戳了戳他的小额头:“我看是你自己想吃东西了吧。”
这会儿她已经走出了之前那条街,行至闹市,街边多是些小吃摊子一家隔着一家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倒十分热闹。
沈安北有些羞赧的点了点头,肚子也很合时宜的叫了两声。
之前他忙着追拿沈念,自是顾不得吃饭,算起来已快有三日水米未进了,现如今他不过是凡人之躯,又是小孩子,先前心里压着事或许还不觉得,如今放松下来,却也是真的饿了。
两人进了一家面摊,找了张干净无人的桌子做下,沈安北叫道:“老板,两碗牛肉面,多放芫荽不要葱。”
这是前世慕容瑾的习惯,许多饭食都要撒点芫荽才吃的开心。
“好嘞!”摊主应了一声,便转身忙活去了。
许是面摊的位置选的好,没多一会儿就坐满了人,想来味道也是好的,摊外面还站了个把人在等位。
这人多了,说的话自然也就多了。
这不,离慕容瑾这一桌比较进的三个人,就说起了安国公府的事。
“你们还不知道吧,安国公府在闹分家呢。”坐在左边的蓝衫男子先开了个头。
果然,另外两个人听了这话,都撂下了正在夹花生米往嘴里丢的筷子,一致的问:“怎么回事?”
“说是安国公不孝,忤逆老夫人,将老夫人气的吐血,至今还昏迷不醒,如今安国公府的二老爷正闹着要分家,说是以后由他来奉养亲娘,不劳安国公在费心,只求安国公念在母子一场的份上,日后别再来气老夫人。”
蓝衫男子说着还捡了两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
坐在他对面的青衣男子皱了皱眉,显然不大认同:“不会吧,安国公一直都是好名远扬,在军中更是颇有威望,怎么会闹出个不事亲娘的事来?我瞧着这事,指不定别有内情,咱还是别人云亦云的胡乱猜测了。”
第五章 府中龌龊
蓝衫男子倒也没有反驳,反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的倒也是,何况我还听说,这二老爷私下里一直在为了承爵一事走动着,已经有数年了,可见这高门大户里的龌龊多着呢。”
没多一会儿,面端了上来,那三人也就不再说了,专心吃起面来。
只是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的几句八卦闲话,听进慕容瑾的耳中,却是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安国公府有三房,不过三房是庶子,又是一直不得她祖父老安国公待见的,听说她祖父去的时候,连孝都不许三房的戴,可见是有多不喜了。
早些年在她阿爹的帮忙下外放出去做了个地方官,自那以后也就没在回过京城。
如今除了她阿爹还能时不时的念叨几句这个庶弟,怕是整个安国公府都没什么人会记得这位三老爷了。
是以,安国公府真正的主子,只有大房和二房。
前世,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两房正式分家,不过倒是没有传出什么龌龊,因着二房买的宅子离国公府也不过几步路,所以平日里倒也一直常来常往的,和没分家时并没什么两样。
可究竟为何会突然分家,她却并不清楚。那时候她还在牢里晕着,等被接回国公府时,二房已经搬走了。
那时她也如现在这般心存疑惑,向阿爹询问原因,他却只说这家早在他承爵那一年就该分了的,不过是因为老夫人一直拦着才未成行,如今两房的子女都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再挤在一座宅子里未免有些委屈小辈了。
这话她自是不信的,安国公府大宅便是再住两房人也丝毫不会拥挤,更别说两房子嗣并不丰,与当时的世家大族比起来,根本就不够看的,
加之那时她与二叔关系十分亲近,与二房一家也都走的很近,反而是对她阿爹不怎么热络,总觉得他过于严肃,甚至有些不通情理。
慕容家有祖训,凡嫡出子女,满十四岁便要到军中历练至少一年。
那时她对这份历练也是心有期待的,可是却从未想过会在某一天毫无准备的,就被她爹丢进了军营。
为此事,父女两人几乎是反目成仇,自然也就不会亲近。
那时候还是她二叔慕容泷屡屡过来探望她,宽慰她,这才让她渐渐的适应了军中的生活。
可这事被她爹之后,不仅毫不留情的训斥了她,还以私闯军营的罪名,打了慕容泷十个军棍。
这让她十分委屈,也由此认为她爹不喜欢她二叔,所以才会处处找麻烦,也就自然而然的,将后来分家一事当成是她爹要赶走二叔一家。
当时她全然不顾阿爹为了寻她,几日几夜不曾合眼的疲惫,与他大吵一架之后便开始冷战。
再后来便是冯延庭对她接近,她以为是与他互通了情意,所以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倒也没在关注过分家的事。
如今想来,这分家之事怕是也另有内情,若不然又如何会让她爹在忙着寻她下落的时候,还分心去搞什么分家的事呢?
她爹的那套说辞说不得也只是在粉饰太平。
可惜她那时愚不可及,误把假意当真情,竟没有看清这些。
也不知道阿爹现在如何了,是不是又被老夫人为难了,不然怎么会有他气晕老夫人的流言传出来。
“娘亲可是要回去?安国公府似乎不大平静的样子。”沈安北撂下筷子,擦了擦小嘴问道。
“嗯,回去。”慕容瑾也吃完了最后两口将筷子放下。
之前她不知下一步路如何走,便没有打算回去,只让沈安北派人给她爹报了平安,免得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也不知这会儿消息是否送到。
心中有了惦念,慕容瑾这会儿恨不得立马飞家去。
与此同时,安国公府。
“国公爷,您千万三思啊!大小姐已是双十年华,如今落入歹徒之手,必然于名声有损,您若是在大张旗鼓的寻找,岂不是要闹得满城皆知,那大小姐以后该如何嫁人?这满京都的权贵人家,又有谁家愿意娶一个被匪徒掳过的女子呢?”
坐在左下首的妇人阮氏一脸痛心,眼中更是饱含着泪水,叹息着望向主位上的安国公慕容鸿,继续道:“难道您就忍心让大小姐日后青灯古佛的过一辈子么?”
慕容鸿对这话十分不喜,皱起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女儿的平安更加重要,那些因虚名就否定他女儿的人,又有何资格娶她女儿?
阮氏对面坐着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安国公府的二老爷慕容泷这时也开了口:“大哥,我知道您向来疼爱长安,知道她出了事,心下难安,我们又何尝不是一样?可阮姨娘的话也在理,您这会儿私自调兵寻人,他日皇上知道了会怪罪不说,长安那里说不得也会埋怨您,到时候你们父女二人的关系怕是……说句不好听的话,长安怕是会更加恼恨您这个父亲。”
慕容泷一番话,直戳慕容鸿的痛处,慕容瑾向来不与他这个父亲亲近,反倒是和慕容泷这个二叔关系好的如亲生父女一般。
前些年,他因着祖制,强行要求慕容瑾到军中服役,更是让父女俩的关系恶化许多,直到她十八岁离开军营,成了京都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两人虽说没有成为仇人,却也差不多了。
慕容泷的妻子周氏这时也附和起丈夫来:“是啊!大哥,我看我们倒不如一边私下寻找,一边等着匪徒那边的消息,若是那匪徒只为求财,咱们也可以息事宁人,于长安的名声也不会有碍,岂不是皆大欢喜?”
周氏丝毫不惧慕容鸿愈发黑沉得脸色,反正婆母是向着自家男人的。
周氏本来还欲再说,却被一声饱含怒气的声音打断。
“够了!”
到底是杀伐果断又在战场上浸染多年的将军,在场的人皆心有戚戚然的噤了声。
主位上的慕容鸿黑沉着脸,扫视了一圈众人后,才带着几许疲惫和坚决出声,道:“我意已决,你们的来意我也清楚,无非是怕将来皇上怪罪,一顶意图造反的帽子扣下来,你们也要跟着受到牵连罢了。”
闻言,众人相视一眼,皆没有出声。
慕容鸿冷淡得笑了笑,声音凉凉道:“这一点,你们大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
说完,他站了起来,迈着大步就要离开。
“站住!”
一声怒喝从他身后传来,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第六章 母子相仇
一直坐在另一主位上没有出声的老妇人唐氏,此时用力敲了敲手中的拐杖,面有不善之色:“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唐氏开口,先给慕容鸿扣了一顶不孝的帽子。
见他果然因此脸色难看了几分,紧握着的拳上青筋暴起,可见这会儿是十分的隐忍,唐氏心头舒坦一些,甚至还有几分快感。
“你既是要一意孤行,我也不拦着,但安国公府上下百十来口人的性命却由不得你任性胡闹!若你决意如此,便将爵位交给老二来承,你带着你那对惹事精的儿女,与我安国公府断绝关系吧。”
唐氏说的十分理所当然,甚至还带了几分恩赐于人的模样:“就当我从未生过你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慕容鸿却不见有什么触动,仿佛对唐氏这位亲娘的嫌恶毫不在意,只道:“若长安平安无事,我便遂了你的意又如何?”
长安是慕容瑾的母亲阮星澜为她取的乳名,希望她能一世长乐安宁,无忧无虑。
可到底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尽职,没有护住发妻,也没有保护好女儿,不仅让她久遭波澜,更是让她被贼人掳了去。
他冰冷的目光回扫过去,不像是在看亲娘,反倒像是在看杀母仇人:“只是我希望,这件事里没有你们的手笔,若不然,你们大概不会想知道后果。”
对他的威胁冷视,唐氏也不在意,得了慕容鸿的承诺,她也就没有阻拦的必要了。
慕容鸿不在耽搁,快步离开大厅,他实在是厌烦这里的阴谋算计,若是能就这么带着儿女离开,倒也不见得是坏事,一个爵位罢了,难道他还挣不出来了不成?
不过是心疼父亲的心血毁于一旦才迟迟不肯放手罢了,可若是让他在爵位和长安的安危上选择一个,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行至院中,慕容鸿迎面遇上同是一脸冷沉的长子慕容珏,他禀道:“父亲,人马已经清点好了。”
又道:“舅父那边也已经派人去寻了,我们要不要……”
不待他说完,慕容鸿就打断道:“不必,此事不宜连累镇南侯府,若我们两路人混为一道,事后清算,必然都脱不了关系。”
他很清楚无令调兵会有什么后果,可这和长安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天知道在得知女儿被人绑架的那一刻,他有多么的想杀人!
他更不敢想女儿落到贼人手里会发生什么。
慕容鸿纵身上马,马背上的他目光渐渐放远,带着一丝决绝:“出发,无论如何,务必找到贼人,救出大小姐!”
“是!”
一行人动作整齐的翻身上马,往城外跑去。
慕容珏并没有跟着一起,不是他不担心妹妹,而是怕他们都走了,会有劫匪送来什么消息。
……
安县离京城算不得远,可也不近,骑马倒是能快些,可沈安北还小,经不得那般颠簸,于是慕容瑾决定买一辆马车代步。
赶车的是沈安北一个暗卫。
因为知道她归家心切所以将车赶得急了些,这一急便出了岔子。
在通往官道的一条小路上,慕容瑾他们的马车往官道去,慕容鸿带着的一队人骑着马往小路上跑,两边就这么偶遇之后擦肩而过了。
慕容瑾坐着车向京城徐徐而去。
慕容鸿骑着马恨不能安上一对翅膀往安县去了,他收到消息,有人在安县见过慕容瑾。
无论真假,他总要去确认一番。
慕容瑾到国公府的时候,只见大门紧闭,似是不见客的样子。
难不成她还是来晚了一步,二房已经搬走了?
若不然不可能门口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啊,除非是她父兄都没有在家。
暗卫停好了车便自觉的上前去敲门,敲了好一会都没有人应声。
“难不成是没有人?”慕容瑾也走上去拍了两下门,用了很大的力气。
依旧没有回应。
“有没有人在,我是慕容瑾!”她又不死心的大声喊道。
国公府内,听到动静的小厮互相递眼神。
其中一个道:“怎么办,开还是不开?外面那人说她是慕容瑾,那不就是我们大小姐么?”
“要开你去开,老夫人和二老爷都交代了,这几日闭门谢客,无论是谁来了都不许开门。”另一个退后两步,显然不想多管闲事。
“可大小姐……”先开口的人犹觉不安,垫着脚往大门的方向看,显然是有些动摇的。
“什么大小姐,她说她说慕容瑾她就是了么?大小姐被贼人掳走下落不阴,连国公爷都亲自去找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从大门处走来的二管家周福,狠狠地敲了说话那小厮的后脑勺一下,然后目带警告的看着他:“如今国公爷不在,府里自然是老夫人和二老爷最大,他们的发下话来,你们若是不想卷铺盖走人的话,就别多管闲事。”
周福的警告让小厮们齐齐缩了缩脖子。
府里的事,他们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这周福从前就一直巴结讨好阮姨娘,如今更是攀上了二老爷,怕是很快就能鸡犬升天了。
他们只是做下人的,不想招惹麻烦,被周福警告过,也就一道无视外面的敲门声了。
慕容瑾没想到她蒙难后归家,竟然还会吃了闭门羹。
可这是她自己家,岂是一道紧闭的大门就能拦得住他的?
于是,从镇南侯府回来的慕容珏,就看见失踪了两日,杳无音信的妹妹,正站在国公府的高墙上,吓得他心都揪了起来,大声喊道:“妹妹,小心!”
真的,本来慕容瑾四平八稳的落在墙头,都已经找好落脚点准备跳下去了,却被她哥这撕心裂肺的一嗓子,给惊得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就向前扑了下去,若非她反应快及时掉转了身子,怕是摔个狗吃屎不算,还得跟着毁容。
她很着问一问:哥,你是不是也重生了,所以故意等在那里报复我的。
见慕容瑾摔下,心急的除了慕容珏还有沈安北,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害他娘亲摔下去的罪魁祸首,随后也一跃跳上墙头,飞快的跑到他娘亲身边。
“娘亲,你没事吧。”他一双小手左右的翻看着慕容瑾,生怕她摔出个什么好歹来。
“娘亲没……嘶,”她想要站起身来,却因着尾巴骨处的刺痛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扯了一个微笑,对沈安北道:“没事,就是硌到了。”
沈安北不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让暗卫去找个大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