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日撩反派》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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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原来
[2306年,病毒爆发第六年,G病毒研制者谈教授之孙女,谈书润,经幸存者联盟,即SOI最高法院审理判决,处以绞刑。]
整整三天的漫天白雪,苍茫华夏大地银装素裹,如同披上了铠甲的勇士,举起盾牌和长矛,叫嚣着胜利的怒吼,朝着敌人不断地向前,向前,所向披靡,毫不畏惧生死。
北城,幸存者联盟的大本营前,六角芒星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而在不远处的祭台上,绞刑架上绑着一个女人,此时,女人披头散发地任由身穿制服模样的男人将麻绳,从头顶罩下来,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祭台下,聚集了数百的百姓,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他们不断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如恶魔般地仇视着绞刑架上的女人,叫嚷着要罪魁祸首偿命!
“杀了谈家人!杀了这个祸害!杀了她!”
“千刀万剐都是便宜的,把她丢到城外去,让她也尝尝被那些怪物啃噬血肉的痛苦!为我们的家人报仇!”
“放干她的血!剥掉她的皮!去死去死!”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嚣声中,女人急切地在周围寻找那道答应会来救她的人影,最后,在主席台上,她找到了那人,如尊贵的帝王般,华彩所汇聚之处,站在华国权势巅峰的男人。
男人轮廓分明,琉璃眸子中透出的幽暗深邃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所有人,厌烦地微微抿唇,而男人的身边站着一位玲珑娇小的女人,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更是几乎要将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然而男人也不恼,甚至替她拢了拢肩上的白狐裘。
多么美好的画面,在四周遍布历经战火洗礼后的断壁残垣中,光是这一幕,便令人觉得温暖至极,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一对璧人。
可是,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她紧咬着唇,惨白的唇竟是被她硬生生咬出了一抹鲜红的唇色来。
执刑官从祭台后面的帐篷中走出来,宣读完幸存者联盟最高法院的判决书后,示意助理将绳子拉起来,麻绳做工粗糙,吊着她的脖子,无法描的痛楚从呼吸困难开始,渐渐弥漫至全身,四肢百骸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求生的本能使得女人挣扎着,双手在空中四处乱抓,而女人衣着单薄,更显得小腹处愈加高高地隆起,白色的囚衣,不多时便被身下涌出的鲜血浸染,粘稠的,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处淌成了歪歪扭扭的小溪流,落在地面上。
滴答……滴答……
她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鹣鲽情深的两人,目光中怨恨浓的几乎要化成一柄利剑,直刺入那人的心口处。
……战寰,你答应过我的,会保住我们的孩子……
麻绳越来越紧,鼻腔中的呼吸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困难,最终,那人终是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风夹杂着雪,将黑色斗篷吹得猎猎作响,泛着钢铁般冷硬银光的面容上,男人竟是缓缓踏步而来,如一柄入鞘藏锋的传世名剑,阴骘漠然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把人放下来。”
她心中升起了万分的希冀,至少有一同长大的情分,毕竟孩子是他的。
她想,战寰,你还是不忍心的,对么?
她艰难地抬起手,朝着他伸去,声音沙哑撕裂,痛苦道:“战寰,我求求你了,他八个月了,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战檬若不想养的话,你们可以把他送孤儿院……”
被称作战寰的男人眉头一皱,眼神晦暗不明:“谈书润,我不缺这一个孩子。”
她忍了许久,家破人亡沦为人人喊打过街老鼠,甚至被推上绞刑架的时候都没哭的她,刹那之间眼泪刷的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似乎拼了命地想要砸出一道痕迹,以证明自己的悲哀。
是啊,你自然是不缺的,毕竟,战檬怀孕了。
何必在乎,一个在你人生中纯属多余的女人,生下来的多余的孩子。
可是,她本是他昭告天下,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他们在神父面前许下诺言,会爱着彼此,相守到老,贫穷富有疾病健康,永生永世都不会分开。
战寰眼角眉梢间,透着棱角分明令人不敢接近的冷峻,视线只在她的小腹处停留了一秒后便匆匆移开,沉静道:“我最后问你一遍,G抗体试剂在哪里?”
原来不是来救她的,是为了全天下的人,纡尊降贵走的这几步。
她费力扯出一抹笑容,几秒钟前还在她肚子了剧烈挣扎着要活下去的孩子,此时已经一动不动了,沉甸甸地坠着,恍惚中,她似乎能感觉到,孩子的小手抓着她的心,委屈地跟她哭诉,妈妈,我好疼……
“……我不知道”
“谈书润,你就不能为天下百姓想想?”
她说的都是真的,然而没有证据来为自己辩驳,更加没有人会听她解释。
百姓的叫嚣声更甚,有的已经要冲破封锁线冲上祭台,还有的怒吼着战寰不能包庇自己的女人,否则不配当联盟的司令官,不配当他们的领袖!!!
战寰有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分明冷漠无情,却总是含着抹春风化雨的柔意,令人不自觉地深陷其中,她爱极了,初见时候的一眼万年,从此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然而事到如今,即使嫁给了他,却也不得不承认,战寰的眸子里没有她的影子。
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喧嚣吵闹似乎都被隔绝在了两人的小世界之外,两人均是相对无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犹如电影银幕中的倍速缓放,每一帧都穿透血肉,铭心刻骨。
纵然挫骨扬灰,百世不忘。
她眼睁睁地看着战寰将枪口对准了她,黑黝黝的洞口像极了恶魔的尖牙,张开了血盆大口下一秒便会将她拆吃入腹。
“作为SOI联盟的司令官,我战寰,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包括我的家人。”
砰……
血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视线,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带走身上所有的生机,血水在脚下汇聚成了一滩,厚重如棉絮般的雪花从天空中飘扬落下,不一会儿便从纯白染上了血色。
第一章:二十岁的你我
耳畔枪声阵阵,夹杂着男人的嘶吼,女人的惊声尖叫,凌乱的脚步踩踏和玻璃击碎后的哗啦响动,手边似乎有个人拽着她的手往前面拖,从这人掌心和指腹的厚茧判断,这应该是个男人,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她的是手腕拽断。
怎么回事?
战寰的那一枪之后,她并没有死吗?
还是说刑场的那一幕是她自己的幻想,战寰并没有那么狠,他不爱她,却不会连亲生孩子都不要,谈书润想着,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处,然而那里平平坦坦!
她顿时着急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鬼东西?还吃人?是在拍丧尸电影吗?”
“喂!你醒醒!我快拽不动你了!”
谈书润动动眼眸,继而睁开了眼帘,强光骤然入目,刺的她瞬间便又闭上了眼睛,等到再次睁开的时候,她却愣住了,眼前这个一手拽着她一手死死握着把菜刀的男生,这是越修?
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早在三年前就被丧尸咬死了吗?!
谈书润借男生的力气往角落处靠了过去,背靠墙壁,环视四周,心中登时疑窦丛生。
这间熟悉的法式面包店,外面正在啃食红衣女孩内脏大肠的丧尸,不断蠕动的残缺尸块,还有明明浑身发抖,却坚持挡在她面前的越修,这一切的一切,明明就是六年前,丧尸病毒刚刚爆发的时候!
“怎么可能?”
谈书润的喃喃自语引来越修的注意,不禁嘘声道:“姑娘你安静一点儿,外面有怪物!”
谈书润飞快地在脑子里将此情此景的可能性想了个遍,最后只能是得出一个极尽荒诞的,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那就是,她重生了,回到了末日刚开始的时候。
谈书润扒拉着她的记忆,时间久远,想起来今天是战寰休假回家的日子,她原本是专门翘课跑到这家店,就是为了帮战寰买他最喜欢吃的奶酪面包。
谁知街上突然出现腐烂尸体吃人行凶,她被堵在了面包店里,街上的普通老百姓死的死伤的伤,混乱的一塌糊涂,后来更是闻着活人的气息冲进了店里,开始肆无忌惮的饕餮食人盛宴。
后来,她是如何躲过一劫的?
谈书润紧紧盯着身旁的男生,就是越修帮的忙,他付出一条胳膊的代价,从丧尸口中将她救了下来。
男生一头短发,身着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白嫩细腻的肌肤,侧脸线条分明,却带着温柔的弧度,杏眸深邃有神,如一汪深泉,干净清澈。
两人靠的很近,谈书润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就是这个萍水相逢的路人都愿意救她,作为她的丈夫的战寰,却想她死。
真是讽刺,那般屈辱地死去,重回一世后,最先见到的竟然是救命恩人,她该想办法的,至少别让如此美好的人,因为她付出那般昂贵的代价。
自救刻不容缓,她记得清楚,后来警察来了之后,他们就是带着她和越修靠着躲进了店里的仓库,才勉强捱到了特种战士的救援,堪堪逃过一劫。
谈书润扫过周围的环境,他们现在是在前台后面,而仓库在靠近后门的楼梯隔间,这中间有一段两分钟的路,时间不长,然而在店里面已经有了四只丧尸在转悠,寻找着猎物痕迹的情况下,如何安静躲进仓库,才是难题。
想了想,心中有了计较,她反手抓住越修的手,低声道:“跟我走!”
“去哪儿?”
“去仓库!”
谈书润指了指楼梯口,随手抄起台上的台灯便往相反的方向砸过去,响声瞬间惊动了门边的丧尸,急切地往发出声响的地方涌过去。
就现在,谈书润拉着越修便跑,谁知一转弯便与张着血盆大口的女人,来了个热情的法式拥抱,姣好的面容此刻鲜血淋漓,左边脑袋上的头皮掀开来,露出白森森的头骨,耳朵也被咬掉了一般,仅剩皮肤组织维系着。
但这些都不妨碍谈书润认出她来,是面包店的老板娘。
险险躲过老板娘落下来的血盆大口,谈书润用尽力气将她推开,倒退了好几步,撞上越修的胸口,冲击力带着两人往后倒去。
她看了眼身后,那边的四只丧尸被同伴的嘶吼声吸引,动作迟缓地朝这边挪过来,老板娘挥舞着手臂扑过来,两边走道狭窄,前狼后虎退无可退,甚至老板娘身上仍旧温热的血液洒的到处都是,一旦触碰,也会有感染的可能!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越修却上前挡在了她面前,边将刀柄塞进她手里边道:“我把这只女怪物引开,你冲进去!”
她焦急:“那你呢?”
话音未落,越修便已举起拳头,扑倒老板娘,带着那具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尸体,倒向另一边!
越修大吼:“跑啊!”
第二章:关进小黑屋
鲜红的血液和白色脑浆喷溅而出的时候,谈书润甚至以为自己再次回到了那场大雪中的绞刑架上,腥臭气味扑面而来,喉咙口阵阵作呕,她咬牙将手中的刀刃往脑袋上又插入了几分,早就已经死去的尸体经痉挛抽搐着,白眼死死地瞪着她。
她的手不受大脑控制地在颤抖,随即眼泪唰地便掉了下来,良久后,老板娘终于不动了,谈书润伸手,替她合上眼帘,她明白,这次老板娘是真的死了。
“你没事吧?!小心!”
钳制住老板娘的越修见此,一把拉起谈书润便往楼梯口跑,他们身后的丧尸已经追了上来,一米不到的距离,谈书润被越修拽小狗的标准姿势给拖了起来,一路狂奔至楼梯口,越修拽开门,用力将谈书润丢了进去,随即自己也跟着旋身进屋,在丧尸接二连三飞扑过来的时候,哐当一声将铁门关上。
“哎呦我去!这群怪物还有口气的啊!熏死我啦!”
越修边抱怨边转身,猛然发现小仓库里伸手不见五指,而关门声余音寥寥结束后,便安静了下来,在经历过刚才和丧尸的奋力搏斗后,越修觉得这样的安静,越发的诡异。
“哈喽?刚才那个姑娘,你在吗?没事吧?”
“我没事。应该是没电了,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吧,之后会有救援的。”
“你怎么知道会有救援的?”
越修刚问出口,便觉得自己傻乎乎的,肯定是这个姑娘报警了啊!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刚才好厉害啊,我差点都制不住那个,额,女人,幸好你扑上来给了她一刀,否则我一定会被咬到的!”
瘫坐在地上的谈书润惊魂未定,她捏着还在颤抖的手,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听见这话,嗓子和心脏都不由得紧了紧。
刚刚的场景,除了地点不对之外,其他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连老板娘朝着越修的左肩膀咬下去的姿势,都惊人的一致。
所以她才疯了一般扑上去。
难道这一世,一切也都会照着原先的轨迹发展吗?
六年之后,她还是会怀着孩子,死在战寰的枪口之下?
刚才情况紧急,她没有时间多想,现在稍稍得了空闲,可以喘口气儿了,谈书润不由地闭上眼睛,假寐休息起来。
她还记得,在她死后七个月,战檬生下一子,而在孩子满月那天,战寰高调迎娶战檬。
二十年后,人类幸存者和丧尸先后激发异能,且丧尸进化,拥有神智,人类幸存者与丧尸之间的战争,彻底打响。
此战的最后,战寰将丧尸彻底清除,掌控幸存者军队,成为华国真正的主人。
战寰与战檬更是携手百年,成为一代佳偶天成的典范,后世敬仰,而战寰一手建立的战氏王朝,也由他们的后人一代代传承下去。
这些事情,她明明没有经历过,却是清晰无比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提醒她,战寰没了她,依旧过得很好的现实。
越修见姑娘没有回答,以为是自己太冒犯了,于是尴尬地笑笑,自我介绍道:“我叫做越修。”
黑暗中,一片寂静,只剩下呼吸声清晰可闻,越修试图调动一下满屋的沉寂气氛,开口闲聊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死气沉沉的谈书润愣住,下意识喃喃自语:“我……我叫…谈书润……”
“书润,名字真好听。”
第二个人这么说,谈书润握紧了拳头,明知道黑漆漆中,越修什么都看不见,但还是点点头,才道:“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夸我名字好听。”
“不是夸,是说出事实啦。”
一阵沉默,越修心里哀嚎,怎么又冷场了,自己的聊天功力不够啊!
继续努力继续努力!
“你觉得这是什么,是病毒爆发的疫症吗?”越修抿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谈书润的心脏猛地收紧,沉淀过一段岁月的双眸里波澜壮阔。
G病毒……她爷爷研制出来的病毒,几乎摧毁了全人类……
“我刚刚看到了街上一具人彘似的尸体,蠕动着咬掉了一个小姑娘的头……”说到刚才自己亲眼看到的血腥画面,越修胃部一阵翻涌,嘟囔着:“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呢,来店里买蛋糕的时候,还甜甜地喊我哥哥……”
第三章:救援队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被无限延长,连带着心中的疑虑和恐慌,也在不断的猜测和想象中,便得愈加的令人不安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三十分钟,更或许是几个小时,当指尖开始变凉的时候,越修忍不住地再次开口。
“救援还要多久才来啊~~我好饿~~~”
话音刚落,越修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响起了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囧囧有神,饶是越修脸皮厚如城墙,也不好意思了。
“我早上睡过头了,没吃早饭,本来是要来买蛋糕垫肚子的。”越修饱肚子,悠悠感慨:“谁知差点就垫了那群怪物的肚子。”
谈书润估摸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个问题她无法给出明确答复,纵然面包店遇见丧尸是经历第二遍的事情,但事情还是不一样了的。
“再等等吧。”
这话说完,连谈书润自己都觉得太过敷衍,前世,前来救援的特种战士是在越修被丧尸咬掉左胳膊,失血过多昏厥过去后,如天降神兵那般出现的。
然而此时,越修可是连鼻血都没有流一滴,完全没有参照物的估摸,实在是太难了。
难道把越修的手砍了?或者是把越修揍一顿,揍到飙血?
谈书润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惊到了,连忙晃晃脑袋,无奈地在心底安抚自己要淡定。
两人继续沉默,谈书润在越修时不时的咕噜噜声中昏昏欲睡,老天爷给了她重生的机会,是打着什么算盘呢?她回来了,然后,接下来呢,要做些什么?
接受长辈安排嫁给战寰,婚内被用强怀孕,最后用生命为战寰的光辉彪悍人生舔砖加瓦?
冰凉的身体仿佛还留有子弹穿透胸膛,血液喷射出后的温热触感,每一滴鲜红都是泪水,她如何能心甘,如何能情愿?
陷入沉迷过去,入神中,骤然响起的惊呼声,瞬间将她从不停歇的怨愤中拉了出来,谈书润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竟已来到她面前的男生。
越修握着谈书润的手,只觉得这个姑娘的指尖怎么会冰凉得如死人那般,也不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满脸的茫然无措和泪痕。
越修想,毕竟是姑娘,胆子再大还是会害怕的。
他正欲开口安慰,却听谈书润淡淡地问:“有事?”
哦……把这茬忘记了……
经谈书润提醒,他顿时激动:“我听见外面好像有枪声了!书润!咱们得想办法出去和救援队的汇合!”
谈书润垂下眼帘,出去?完全没有必要,他们会主动进来的,因为,大小姐需要一个暂时安全的,能够疗伤的好去处。
果不其然,下一秒,厚重的铁门便从外面被撞开,亮白的光线猛然照射进来,刺眼的很。
谈书润下意识伸手去遮挡视线,然而就在刹那之间,十八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有那人出现的地方,一眼便可轻易夺走她所有的目光与注意。
她已经将来人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冲进来的男人一身黑色劲装,俊美非凡,被老天爷格外偏爱的深邃轮廓,常年部队训练后练就的精壮身躯,利落的冷硬线条,凛然锐利如膺般的眼神……
少女被黑色劲装男人抱在怀里,柳眉淡扫,长而卷的睫毛如小扇子似的,轻眨微许,便撩在人心尖上,灵动有神的大眼睛,长腿细腰,弱柳扶风。
她想起那句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大抵便是为日后长大的她量身定做。
一伙救援队员蜂拥而入,狭小的空间里,不多时便挤满了人,随即,门砰地响起巨响,再次重重地关上。
唰……手灯亮起,闯入的救援队员似乎没想到,这间仓库里面竟然还有人,喧闹静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面面相觑之下,少女从男人怀中跳下来,惊喜万分。
“书润姐,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啊!”
重生,一直被她当做天方夜谭看待的事情,对于其他人自然是诡异和无法理解的。
而在这个熟悉到知道每个人性格脾气,乃至过去与未来的世界里,对如今的她而言却又极其陌生与危险。
蝴蝶效应不知道会改变多少,但从刚才越修被老板娘钳制,现在战檬仍旧与她一同躲在仓库的情况来看,老天爷亲手定下的命运之轮,依旧朝着既定的轨道在前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谈书润默默将突然隐隐作痛的手背到了身后。
头顶懵逼两个大字的越修侧身,在她耳边小声询问:“你认识这位美女?”
谈书润硬逼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小女生,她紧抓着自己的手,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嗯。”
轻轻的点头,没有多余的介绍,越修直觉身边的姑娘有心事,但纯种直男的他没能多想想,思绪便九十度拐弯直接拐向了另外的一边。
越修拽拽谈书润的袖角:“书润,这就是你说的救援队呐?”
“嗯。”
越修奔溃:“可他们也进来了啊!!!!”
第四章:逃命
越修哀嚎间,战檬已经被战寰重新拉回了怀抱,招呼随行医生过来包扎伤口。
待医生将伤口处理好的时候,那群冲进来的特种队员,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谈书润他们两人身上,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过来。
美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谈书润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高演,看似文质彬彬,实则衣冠禽兽。
“谈小姐,你没受伤吧?”
“没事。”
“那就好,本来寰少还打算再去找您,现在凑巧了,等会儿和我们一起走,我们正好也要回大院。”
这张嘴真是比蜜甜。
记忆中的另一段人生故事里,高演也这么说过,但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她便被那个‘打算找她’的战寰,差点‘误杀’在满是丧尸的小巷里。
在战寰的执政后期,高演是战家王朝的首席发言官,话术出神入化,哪怕是手里拿着捅人的刀,这刀都是糖做的。
于是,说战寰会专门找她,打死都不能信。
“那就多谢了。”
客套后,谈书润拽着越修往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越修不明所以,扫过那边以黑衣男子和美少女为中心围成一圈的人,在心里假设着各种可能性。
看来,书润和这些人的关系并不好。
“别担心,我保护你!”
一潭死水的心湖骤起波澜,荡漾开去,昏黄的灯光下,越修的笑容如烛火,微弱,但有暖暖的温度,她看去,越修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调皮地眨眨眼睛。
水晶般的瞳仁中,真诚地笑着,倒映着她既愕然又不敢置信地模样。
“……越修?”
“没事啦没事啦!别客气!”
……
战檬包扎好伤口后,已经是十分钟过去,多亏了他们进来的时候带了手表,谈书润才发现离他们被关在小黑屋里面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
面包店所在的位置是北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今天是假日,这条街上的人,密密麻麻,说是摩肩接踵也不为过,而这些都是等会儿他们冲出疫情爆发区将会遇见的。
高演请示战寰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战寰起身,指导众手下检查弹药,不一会儿,便准备齐全,整装待发。
仅有的两盏手灯高举着,映照着战寰的面无表情,凛然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谈书润的身上。
“你等会儿别给我添乱。”
其他人的目光随着战寰的话,齐齐朝谈书润投射而来,在这间屋子里的,都受过特种部队军事体能训练的战士,目光如炬,谁被他们这样一盯,心里都会毛毛的。
谈书润被盯得不舒服,低下了头,丧尸潮刚开始时,长在春风下的战寰,是个教科书般的好人,立志保家卫国锄强扶弱,括弧,除了她之外。
再抬起头的时候,谈书润便决定了,无论战寰如何,她都得安全回到大院,因而接下来的一路,她必须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抱紧武力值逆天的战寰的大腿。
小仓库的铁门是唯一出口,高演主动去开门,其他人在身后做辅助,也不知是不是战寰的男主光环的作用,一阵机枪扫射,解决掉门口的四只丧尸后,他们竟然安全地来到了街边。
烽烟四起,满目疮痍,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断臂残肢,尸块四溅,血流成河,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丧尸大军,动作缓慢又笨拙地在街上晃荡走动。
这条被称为‘不夜街’的繁华商街,被蒙上了一片死亡的阴影。
直到看到这些,越修才真的急了,他的父母,应该没事的吧?
……
根据战寰之前的作战部署,他们要回到车停在的街入口处,再开车直接回大院。
但是现在,战寰看着被丧尸几乎堵上了的整条街,他们手上的弹药根本不足以支撑处理掉这些怪物,若是赤手空拳,在对手战力不明了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只会是死路一条。
战寰低声嘱咐了高演看好战檬,踩着水管一跃而上二楼,凭借着高空俯瞰的优势,将周围的街面道路情况给了解了个大概。
动静引来了最靠近他们的丧尸的注意力,谈书润和战檬被一起围在了中间,外围的战寰手下举枪,对准了怪物,严阵以待。
“你们从面包店左边的小巷子穿过去,那边是很多店面的后门,基本没有人经过,遇见怪物的几率较小。”
谈书润匆匆瞥了高处的战寰一眼,他打了个奇怪的手势,高演和其他人很快明白,迅速摆出防守阵型,往小巷那儿撤退。
第五章:与我何干
……
这一路很是宁静,也很是顺利。
越修激动,眼看着等会儿便能上车,摆脱今日整天的疯狂,回去看看父母是否平安!
谈书润冷眼旁观,在距离巷子出口五米的地方,有个暗门,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那里躲了十几只的丧尸,只待他们走过去时便会冲过来,而之后战寰与手下的枪声,也会将巷子外面的丧尸也引进来。
她咬紧了唇,等会儿的内外交困之下,在战檬的生死面前,她会被战寰毫不犹豫地舍弃。
“书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谈书润听住脚步,抓紧越修的手臂,示意他一起停下,紧接着,她看向高演,哀求:“你跟寰少说,我们先停下来,这一路这么顺利,我总觉得奇怪,先派个人去前面探探再走?”
高演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会儿,转头看向围墙墙头上做狙击的战寰,正欲汇报。
“我哥都看着呢,有问题自然会说的,我相信我哥的判断!你们别这么胆小好不好!”
战檬打断了高演,信誓旦旦发表宣言后,径直便往前走,谈书润想开口阻止,但没来得及,不知道年纪轻轻的少女哪儿来的勇气,竟是直冲冲便往巷口冲。
“啊啊啊啊!!!!”
尖叫声骤然响彻整条小巷,丧尸飞扑而至迎面而来,变故发生的太快,饶是训练有素的特种队员,都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支援。
谈书润被裹挟在中间随众人往前,关于这条巷子的记忆并不美丽,她想躲开,拉了越修欲寻摸着恰好时机先跑出去。
砰砰砰……
手起枪响,钢制弹头划破傍晚的天际黄昏色,直朝她呼啸而来,掠过她的手臂。
剧痛袭来,然而丝毫影响不了谈书润抬眸,看向屹立于三米高围墙之上的男人,如雕像般,冷冰冰的没有人气。
明月初升,乳白色的光晕笼罩在来人的周遭,将其衬托得宛如天神下凡般,踩碎满地希望而来。
她知道那一枪是射向身后那群朝着战檬扑过去的丧尸,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战寰有瞬间的愣神,这一幕,从来笑眯眯地讨好所有人的谈书润,竟然会哭?
真是稀奇。
但晃神也不过是半秒不到,战檬惊恐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翻身从墙头一跃而下,冲向战场。
谈书润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指尖摸到了些粘粘的液体。
一枪一个,百步穿杨的好枪法,战斗力强悍很快便将围困战檬和其他人的丧尸给解决了个干净。
高演见状反应迅速,拽着战檬趁机机会便往外冲,几人舍了命地狂奔,终是在被更多丧尸围攻的时候,摸到了车门把手。
越修冲上去,一把揪住战寰的领子,暴怒:“书润伤成这样!你看不见吗?你刚才差点打死她!!”
战寰挑眉,扫了她一眼,反问:“她现在死了吗?”
谈书润上车的动作猛然顿住,破败不堪的心脏再次被战寰随口的四个字丢进了酸水里,几乎要被腐蚀殆尽。
她伤的是手臂,被划破了很长的一道口子,刚刚被越修草草地用衬衫裹住了伤口,但伤口太深,殷红的血不停地往外渗出来,将纯白的衬衫都浸了个透。
“书润没死是她命大!万一击中要害呢?现在这种情形,救人哪儿来得及啊!!她父母该多伤心!你赔得起吗你?!”
“与我何干?”
“你这叫什么话?这是人说的话?!”
越修指向被战寰死死护在怀里的战檬,对战寰的逻辑实在是无法理解,气的眼睛都红了!
死一般的沉默,高演与其他人纷纷装听不见,各自忙活手里的事情,本已经上了车的战檬听见越修的怒吼,又退了出来,正想说些什么,被战寰强硬地塞回了车厢里。
谈书润看不下去了,拉住越修,出口打圆场。
“越修,别这样。战檬是他妹妹,当哥哥的,万事以妹妹为先是应该的。”
同样的一句话,说第一遍的时候,虽难受得想哭,但心中仍旧深信不疑。
此时说第二遍,已然很是熟练,就连理所当然的语气,都能好好地搭配理应如此的表情,但她的内心早就吐槽了上万遍,恶心的直想吐。
话落,谈书润直接拉着越修,越过战寰,坐进第一辆车的后排。
时间仿佛一下子加快了节奏,车子在街道上飞驰。
谈书润透过车窗看着周围静谧的一切,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不断有鲜血淋漓的尸体张着血盆大口冲撞在挡风玻璃上,身子亦总会突然惯性超前扑去,轮胎和地面摩擦出来的刺耳声音。
谈书润知道接下来,直到回到大院,他们一行人都不会再有危险了,便干脆地闭上了眼睛假寐。
……
不见五指的黑色迷雾中,小小的自己泥足深陷,前方遥远的黑暗尽头,是否有答案,能否给她一束光,照亮整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