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离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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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地处西南腹地的连绵山脉中,有一个小村庄叫莲花村。
莲花村村口有一条大河经过,当地人称之为莲花河,因为这条大河在夏天的时候,岸边会开满荷花,荷花谢后有莲子,冬季更会挖到很多莲藕。
莲花河河面很宽,靠近水面的边沿地带,是一片开得正旺的荷花。
成片成片的绿色荷叶中,夹杂着很多鲜艳的荷花。
阵阵清风吹过,摇曳多姿。
河里有很多水草,鱼虾,最重要的是河边还有很多漂亮的石头和贝壳。
这里是村里孩子们的乐园。
此时,夕阳的余光照在河面上,在河面留下一层淡淡的金色。
一群年纪不大的孩子正在岸边追逐玩耍,欢笑声在莲花河上回荡。
一个五六的小女孩儿,穿着一身粉色的麻布衣裙。胖乎乎的小手托着腮帮子静静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大的眼睛直愣愣的望着莲花河面,面色沉静,像个大人一般,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小女孩儿想的太入神,连周遭的孩子都跑光了还不知道。
直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连秀,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快回家去?小心河里的怪物跑出来,一口将你吃了。”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一身短襟打扮,正提着一个包裹,从水面的一艘小船上下来,跟在男子身后的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看到小男孩儿,连秀撇撇嘴,“叔叔,你们回来了。啊,太阳都下山了,我该回家了。”
说完,就将身边的几个好看的小石头全部装进自己衣衫的小兜里,将一个装着鱼虾的布袋子拧在手中,甩着两个小辫子,正准备往村子里去。
“连秀,你又偷偷跑到村口来玩,回去我要告诉你爹娘。”小男孩见连秀不搭理他,对着她的背影赶紧说道。
连秀猛的一回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小男孩,漆黑的瞳仁里像是有一阵火焰在跳跃,“连树。”
连秀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眼神一下子飘到他身边的男子身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气嘟嘟的走了。
男子揉揉小男孩的头,将手中的包裹一提,无奈的说道:“走吧,回家。你娘和梅儿还在家等着我们呢。”
连秀觉着嘴巴,气嘟嘟的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莲花河在村口,而连秀家在莲花村的最深处,背靠着绵延的大山。
连秀迈着小短腿,一边走,嘴边一边嘟囔:“连树,讨厌鬼,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快要到家时,连秀已经闻到自己家中飘来的阵阵饭香,隐隐约约的还听到自己的父亲在院子里对着奶奶唠叨着什么,什么连秀不像女孩子啊,肯定又跑到村口去玩了。
连秀都已经习惯了,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揉揉自己的屁股,想着今天晚上父亲会打她几鞭子。
正当她想的入神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随后就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
双手一阵刺痛,下巴还磕了一下,一阵麻木,瞬间眼泪花儿就出来了。
连秀趴在地上好一会儿,等手上的刺痛稍微轻一点,才慢腾腾爬起来。
可是,布袋子里的鱼虾却散落一地。为了待会儿能少挨几鞭子,连秀只能努力的瞪大自己的眼珠子,在比较昏暗的地上去寻找那些小鱼虾。
突然,眼前出现两个长长的黑咕隆咚的东西。
手摸上去,还有些温热,摸了半天,瞧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人躺在地上,而刚刚害她摔倒的就是他那双跟她一样长的腿。
那个人就那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空气中似乎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用手探了探他的鼻子,还有气儿。
连秀坐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有些发愁。
在连秀的认知里,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就是喝醉了的酒鬼,倒在路边睡着了;要不就是一个突然得了什么疾病的人。
闻了闻他身上也没有什么酒味儿,那就是一个得了什么疾病的人。
总不能让他就这样躺在我家院子门口吧,要是死了,该怎么办啊。
连秀沉思半天,最后决定把他藏起来。
可是这么大的一个人,连秀想要搬动她,太难了。
最后,连秀几乎是花光所有的力气,才将那人拖到旁边一个暂时不用的地窖里。
地窖里还有一些枯草,虽然是夏季,夜里地窖里还是有些冷。
连秀只能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可是外套太小,只能勉强盖住他的上半身,连秀只能用地窖里的枯草,把他严严实实的遮起来。
连秀刚刚走出地窖,还没有喘口气,就听到父亲在院子门口的叫喊声:“连秀,我早就听到声音了,你还不回来还在外面干什么,再不回来,今天晚上就别吃饭了。”
连秀赶紧跑回家,晚饭已经端上桌,奶奶低声哄着弟弟连石吃饭。
连石一看见连秀,赶紧将手上的碗放下,跑到她身前,奶声奶气的说:“姐姐,石头,姐姐,石头。”
连秀看着眼前这个粉粉嫩嫩小脸蛋,眼睛里漾出笑意,赶紧摸出衣襟里的石头放在弟弟小小的手上:“给。”
母亲走过来一把抱起连石,放在奶奶旁边:“石头啊,赶紧吃饭啊,吃完饭后再玩。”又对连秀说:“连秀,赶紧去洗手吃饭了。”
连秀转身就往灶房而去,洗手的时候才发现,两只手的手掌都磨破了,伤口蘸了水,疼的她呲牙咧嘴。
连秀不敢吭声,皱着脸将手上的泥沙洗干净,刚刚进门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奶奶对我的暗示:乖一点。
回到饭桌,连秀格外乖巧,默默的端起自己的饭碗,安静的吃饭,平时还有些挑食的她,今天也很听话。母亲帮忙夹什么菜,她就吃什么菜。
饭后,还主动的帮母亲收拾灶台。
直到看见父亲进屋睡觉后,连秀才怕怕的拍着自己的小胸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今天终于不用挨鞭子了。
临睡前,母亲来到屋里,仔细的帮忙清理连秀下巴上的伤口,她温柔的手法让连秀感觉不到疼痛,“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在家门口摔倒了?”
“娘,你怎么知道的?”连秀盯着母亲那双跟自己很像的大眼睛。
“你爹说,他听到了声响,以为你已经回来了,结果等了你半天你都没有进门。吃饭的时候,我看你拿筷子有些不正常,你爹也瞧见了你下巴上的伤口。”
连秀笑眯眯的看着母亲:“所以爹今天晚上大发慈悲,免了我的一顿鞭子?”
母亲点了点头。
“嗯,就在院子门口,被小树枝绊倒了,以后不会了,我已经把小树枝捡走了,扔到了很远的地方。”连秀夸张一挥手,表示真的很远。
母亲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女孩子家家的,别整天出去到处疯,都快成野丫头了。”
连秀眯着眼睛,双手抱着母亲的胳膊,“可是我在家真的很无聊嘛,石头还小,他又不能陪我玩。而且,我每次回来他都跟我要小石头,一般的小石头他还嫌弃,只要漂亮的小石头,只有村口的河边才有漂亮的小石头嘛。”
“那你也应该早点回来,天黑了,看不见路,很容易摔跤。还有啊,去村口玩,只能在离河比较远的地方的玩,千万不能下河,知道吗?河里有吃人的怪物,要是哪天被怪物吃了,你就永远也回不来了,就见不到爹娘了,知道吗?”
“真得有吃人的怪物吗?”
对此,连秀是不信的。
总觉的那是大人们骗小孩子的谎言,她在那河边玩耍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大人们口中所说的怪物。
“娘,那怪物长什么样啊?”
母亲摸摸她的头,用手指替她梳理那一头乱发,很久以后才缓缓说道:“很吓人的样子。”
连秀眯着眼睛,头轻轻靠在母亲的怀里,母亲的手指在头皮上滑过的感觉很舒服,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她低声呢喃:“知道了,娘,你放心,我以后尽量少去村口玩,就算去我也远远的看着,绝不下水……”
连母看着她已经睡过去的样子:“早点睡吧。”
第二日,连秀偷偷从家里拿了一个窝窝头,趁着爹娘都外出干活的空档,去了地窖看昨天晚上那个被她拖到地窖去的人。
地窖中,光线比较阴暗。
那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昨晚她走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他的胸口还在微微的一起一伏,应该还没有死。
他的右手臂上有好些长长的伤口,伤口周围全是血。
已经干涸的血迹,在有些昏暗的地窖里有些吓人,现在想想她昨晚居然拖着这样的一个人,就有些后怕。
连秀坐在他身边,就着光亮,仔细瞧他。
他穿着一件白衣,质地很好,具体有多好,她不知道,是她没有见过的料子,只知道摸起来很软,很滑,很舒服。
不过,白衣不怎么白了,衣服上有很多脏东西,除了血迹,还有应该是昨天晚上被他在地上拖而沾染上的地上的灰。
这个人除了手臂上有好几条长长的伤口,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也不少。
看着这些伤口,连秀浑身一个激灵。想着要是这些伤口都在她身上,那不得疼死,难怪这个人那么久都不醒来。
连秀是一个好动的孩子,磕磕碰碰,经常会受伤。
想着母亲平时是怎么给自己清理伤口的?
连秀想来会儿,又回到家里弄来一些清水,找来几块不用的破布,像母亲平时给她清理伤口那样,仔仔细细的替他清理伤口。有的地方还用布条小心翼翼的包起来。
请原谅她的手艺,最后他被包成了一个粽子,虽然有点难看,也只能这样了。
从那之后,连秀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看他,并用竹子给他喂点水。
五天过去了,那人依旧没有醒来。
有时候连秀也在想,这个人是不是会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可是他这样什么都不吃的话,总有一天会饿死的吧。
不过就算是饿死,她也无能为力。
她不会医术,更没有能力去为他请大夫。
这时候,她就特别希望自己会医术,像村外的大夫那样,可以给人冶伤。
连秀叹口气,那无异于异想天开。
又过了好几天,那人还是没有醒。
连秀想,或许该去给他找个地方把他埋了,他可不能死在她家的地窖里。
连秀家院子的后面就是绵延的大山,偶尔她会跟着爹爹去后山捡些野菜或者野果子,但是也不敢走的太远,也不敢到大山深处去。
听说后大山的深处有好多凶猛的野兽,就算连秀母亲偶尔去后山采些草药,都会与人结伴而行,不会走的太远。
连秀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好的地方。
至少连秀是这么认为的。
站在那里可以看见整个村子,还可以看见村口。而且这里平时来的人比较少,比较偏僻。把他埋在这,应该没有人会知道。可是要怎么把那么一个人弄上山来,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连秀坐在石头上,头发都抓掉好多根,两条眉毛都快结到一起,都没有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
算了,到时候就直接跟父亲说,父亲会有办法的。
连秀刚从林子里出来,就碰到在山里采野菜的连树和他妹妹连梅。
连树一副见鬼的表情,眼睛紧盯着连秀,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连秀?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一个人吗?”
“要你管。”连秀扔一颗也过在嘴里,准备从他身边直接走过去。
连树却一把拉住了她,“站住。”
连秀差点被拉的一个踉跄,稳住身子就朝连树吼道:“干什么?”
连树没有一点愧疚之意,反而厉声道:“说,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告诉你爹,说你又一个人偷偷的跑到后山里玩。”
连树比她大一两岁,又是男孩子,个子比她高一截,力气也她大。连秀挣扎了好久都没有挣脱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只能狠狠的瞪着他道:“你可以跟连梅来这里采野菜,我就不可以吗?别忘了,连梅才三岁,你这样把她带到这里来,你爹知道了,你也会被揍。”
也许是连秀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凶,也许是听到要被爹打,连梅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见妹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连树也顾不上抓着连秀不放手,赶紧去安慰连梅,可连梅却越哭越大声。
她这样哭,万一引来大人就不好了。
连秀气呼呼的看着眼前的这两兄妹,最后只能吓唬她:“连梅,你哭,你使劲哭,待会儿要是把山里的大熊引来,看见你长的比较可爱,而且还爱哭,就把你拖回它洞里去吃了。我跟你哥哥可是比你大,腿比你长,跑得比你快,大熊肯定追不上我们的。”
这一招最有效了,小孩子哭闹的时候,大人不就最喜欢用大山深处的野兽来吓唬小孩子嘛。
果然,连梅只能用胖嘟嘟的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眼泪珠子在眼睛里滚了又滚,却不敢哭出声来。
连秀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刚刚采的野果递给她:“连梅真乖,来,姐姐给你一个野果子,很甜的,别哭了,啊。”
有了前面的恐吓,又有后面的野果,连梅果然不哭了。
连树却又缠了过来:“连秀,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你没看见吗?我来这里当然是采野果子啊,我不是已经给你妹妹一个了吗?”
连树看起来还是不信,“真的?”
“那是。”
“你要是敢骗我……”
“怎样?还跟我爹告状啊?”说完之后,指了指正在吃野果的连梅,挑挑眉毛。
连树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她。
连秀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转身就拉着连梅往山下走。
刚走了几步,连秀就看见连梅的小背篼里装着几颗嫩绿的草药,这种草药她认得。
母亲也会采,有时候得了风寒,母亲就会用它熬水给她喝,再睡一觉就好了。
连秀眨巴眨巴眼睛,就跟后面的连树说:“连树,过几天,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但是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可以吗?”
连树笑眯眯的凑上来:“帮什么忙啊?这么神秘?”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我回来你家找你的,你就说帮还是不帮?”
连树:“要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帮了你之后,你怎么谢我啊?”
就知道这个家伙没有那么好心,不过要是他不帮忙的话,她就只能告诉父亲了,可是她不想让父亲知道地窖里那个不死不活的人。
连秀只能妥协:“谢你可以,你妹妹背篼里的那种草药,二十颗,帮不帮?”
连树看了看连梅的小背篼,伸出三根短短的手指:“三十颗。”
“成交,但是,你要记住,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要不然,你肯定会被山里的大熊吃掉,要不就是下辈子变成一头猪。”
“好,我等你。”
解决了一个难题之后,只觉得心情很好。
接连着两天,连秀都没有去地窖,直到第三天中午,趁着爹娘去赶集,连秀才有机会去地窖看看那位被他捡回来的人死了没有。
连秀刚进地窖,就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睡了好多天的人居然醒了。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身后的石壁,之前给他包扎伤口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被全部拆掉了,盖在他身上的小外套,被他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之前放在那里的窝窝头,静静的躺在不远处。
见到连秀的小身影,他的目光唰的一下就飘过来。
连秀盯着他看好久,才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
慢慢走到他跟前,“你醒啦?你都睡了好多天了,你饿不饿啊?你一直都没有醒,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是你……救了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不过感觉很好听。
“我把你从路边拖到了这里,这里是我家附近的一个地窖。你口渴吗?要喝水吗?”
还没有等他回答,连秀就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连秀的心里有些小小的雀跃,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懂。
连秀记得自己以前生病的时候,母亲总是回弄一些清淡的吃食给她,说是吃那个好得快。
连秀偷偷的拿了给弟弟石头准备的米糊,还拿了一个中午剩下的窝窝头,用竹筒装了一些温水,又偷偷去了地窖。
这一次,那人换了一个姿势。只见他双腿盘坐着,两只手翘着手指头放在在膝盖上,闭着眼睛。连秀歪着脑袋看着他,他那个姿势让她想到了曾经外祖母家那边见过的一个泥菩萨。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着连秀,“怎么了?”
连秀这才回过神来,抱着手里的东西,跑到他身前,一股脑的全部放在他跟前。
一边放一边解释着:“虽然我每天都会给你喂点水,但是你睡了好多天,肯定又渴又饿,我给你拿了些温水,你先喝点。这里还有一些吃食,你先将就着吃些,等你有了力气,我再带你去后山里采些野果子,后山的野果子可甜了。”
见眼前这个小姑娘做事有模有样,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由得伸手摸摸她的头,“小丫头,你多大了?”
连秀感觉他的手摸着自己的脑袋上,像母亲的手一样温暖,连秀抬头看着他:“我已经五岁了,哥哥,你多大了?”
这时她才发现,他的眼睛好亮,跟弟弟石头的眼睛一样。他的睫毛好长,跟自己的一样。
见小姑娘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他问:“怎么了?”
“你的眼睛好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我弟弟也有这样一双眼睛。”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连秀乖巧的回答:“我叫连秀,秀是秀丽的秀,哥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他微微笑了一下:“你可以叫我苏哥哥。”
他的笑容很好看,像莲花河里的花,那时候连秀还找不到适合的词语来形容。
连秀又问:“你可以写给我看吗?”
他随便找来一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的写了一个“苏”字。
连秀照着他的字,在旁边也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同样的字。
在连秀写字的同时,他把她带来的水和食物都吃了。他吃东西的速度比较慢,不过看起来很好看,而且吃东西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见他吃完了,连秀赶紧把竹筒和碗筷收拾起来,这些是要带回家的,“苏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会受伤啊?还有那么多的伤口?你是遇到坏人了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看着我说:“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回答哪一个好呢。你先告诉哥哥,这里是哪里?”
连秀老老实实的回答:“这里是莲花村。”
“莲花村?”
“对啊,哦,我们这个镇子叫做盘垭镇。不过,离这里还有好远呢,我都没有去过。苏哥哥,你是镇上的人吗?”
苏哥哥摇摇头,“你是姓连吗?”
“对啊,我写给你看。”说着就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连”字。
“以后,你就叫我连苏哥哥吧?”
“连苏哥哥?”连秀在嘴巴里叫了好几遍,最后摇摇头拒绝了:“不要,感觉好像在叫连树,我可讨厌他了。他老是找我麻烦,还经常跟我爹告我的状,我还是叫你苏哥哥吧。”
就这样,苏哥哥就地窖里暂时“住”了下来。
连秀每天都从家里给他带些吃食和水过去,偶尔也会去山里采些野果分给他,毕竟人小,也采不了多少。不过苏哥哥也从来都没有说什么,连秀很喜欢跟他在一起说话,他会给她讲一些小故事,还会教她写字,连秀现在已经会写家人的名字和苏哥哥的名字了。
这天傍晚,连秀和往常一样,去地窖里看他。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地窖里的稻草被堆得整整齐齐,连秀从家里拿来的给他取暖的小棉被也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他走了?
不说一声就走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地窖,连秀有些生气,又有些伤心。
最后,只能抱着小棉被失落的回家。
站在院子门口,连秀听到院内有人说话的声音。
连秀伸着自己的小脑袋,目光探寻的望往院子里看去。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位蓝衣男子。
那种蓝色,像夏日的天空一样,蓝的干净,透亮。
连秀的视线望过去的时候,蓝衣男子正在向自己的祖母鞠躬行礼。
随后,转身朝门外走来。
连秀这才看见他的样子。
这人长的真好看,像一幅画一样。
连秀还是第一次见到长的这么好看的人,那长相跟地窖里的那位苏哥哥不相上下。只是他的眉宇之间好像有一股淡淡的忧愁,看着让人无端的难受。
连秀就那样歪着脑袋,直直的看着蓝衣男子。
蓝衣男子在转身的一瞬间就发现了躲在门后面的连秀,那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看。
蓝衣男子对连秀微微一颔首,径直从连秀身边走过。
连秀好像闻到了一阵特别好闻的味道,像是松子,又不像是松子,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知道蓝衣男子的身影消失在连秀的视线中,连秀才跑进院子里,“祖母,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祖母整理着弟弟石头的衣衫,“不认识,就一个问路的。”
问路?
连秀拧着眉毛想好一会儿,什么也想不出来。
很快,连秀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天快黑了,祖母带着弟弟和母亲在灶房里边说话,边做饭。
父亲还没有归家,连秀一个人坐在院子门口的石墩上,呆呆的望着村口。
手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下巴上的伤口,母亲说只能看见一些淡淡的红痕,再过一些日子,就会全部消失不见,就会变得跟以前一样了。
正当连秀发呆的时候,连树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他一把拉起连秀,就朝院外跑去,跑了好远的路才停下来。
连秀气喘吁吁地问:“连树,你干什么?”
连树拍了拍胸口,随后弯着腰喘气,皱着眉头问:“连秀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
第二章 被掳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连秀一人,在热闹的街上缓缓而行。
在离家之前,连秀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盘垭镇,见过最好的酒楼店铺就是盘垭镇上的那些小商铺。
再瞧瞧眼前,宽阔热闹的街道,形形色色熙熙攘攘的行人,有很多自己没有见过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连秀置身其中,无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离家,正当连秀为自己的决定小小的得意之际,就听见有人在耳边低语,不知道在说什么,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连秀睁开眼睛,神智模糊,浑浑噩噩,不知道身在何处。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手摸到一个温热的物事,感觉有一只手立即扶住了自己:“姑娘,你醒了?”
连秀摇摇头,让自己更清醒些,这才发现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昏暗。
旁边还有一位女子,正关切的看着自己:“你感觉怎么样?”
连秀扯了一下嘴角:“还好。”
神思清阴一些后,便能清楚的看见周围的状况。
这是一个比较幽暗的房间,房里有淡淡的香味,那是从窗子旁边的一个小矮几上的小香炉发出来。
连秀所处的位置,在门的不远处,身旁靠着一位与自己年纪差多的姑娘,还有几位姑娘蜷缩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人正在低低的哭着。
连秀轻声问身旁的那位姑娘:“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那位姑娘道:“好像是在一处客栈。”
连秀皱眉:“客栈?我们这是?”
那位姑娘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连秀有些疑惑:“我该记得什么吗?”
随即她就想起,之前,自己在一个小摊位吃了一碗面,当时她还在心里高兴,小摊位的一碗面,那么划算,吃起来味道也不错,吃着吃着就……
就没有知觉了?
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地方?
连秀在心里嘀咕,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绑架?
自己是被什么迷药个迷晕了?
连秀一拍自己的额头,都怪自己粗心大意,高兴的忘了形,忘记了有一个词叫人心险恶。
连秀又问:“那我们这是要被带到哪里去?”
那位姑娘悄悄在她耳边说:“我模模糊糊的听见她们说,好像是茶亭。”
连秀:“茶亭?去茶亭干什么?”
那位姑娘低下头:“还能干什么?要不就是卖给别人做奴婢,要不就是卖给别人做小妾,长的好一些就卖到青楼妓馆什么的。”
连秀凑上去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位姑娘道:“我听别人说的,我们村里就有好几位姑娘是被这样弄走的。”
沉默之间,就听见有开锁的声音,随后就有一个强壮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包馒头:“嚷嚷什么啊?都给我安分一点。到了地方,要是运气好,被贵人挑中,从此你们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吼个什么劲啊?”说着就将手里的馒头一把扔在地上,转身走了出去,顺带还将门关的震天响。
连秀琢磨着,目前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即是自己一个人可以闯出去,这里的这些无辜的女孩子又该怎么办,只有等自己恢复一点,再去探探情况了。
到半夜的时候,就有人进来,在每个人的头上套了一个黑色的布袋子,绑着双手就带了出去,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快到中午时分,马车经过一个很热闹的地方,很快又到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下了马车,就被带到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不一会,就进来一位打扮得很妖娆的女人走了进来,随着她的身影,还有一阵刺鼻的香味,那位女子的身后,还跟着两位丫鬟模样的女子,每人手上都捧着一叠衣服。
连秀皱皱鼻子。
那位女子在众人之间看了一圈,感觉好像是对每个都很满意的样子,笑着说:“嗯,都很不错,给他们收拾一下,待会儿就送过去吧。”
那两位丫鬟:“是,丽娘。”
连秀:“你要把我们送到哪里去?”
丽娘看着连秀,用手抬着连秀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看一件商品:“小模样生的倒是不错,当然是送到一个你们梦寐以求的地方,从此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的地方。”
说着,就扭着腰出去了。
连秀看着她的背影,眯着眼睛,陷入沉思。
这一路走来,连秀都感觉到在四周有一些高手跟着,而且还是修为不低的高手。
按理说,这些被强行撸来的女子,无非就是被卖出去当奴仆或者是卖入青楼妓馆,这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加上他们还给这些女子吃了迷药,这些女子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为什么还要派一些灵力修为都不低的人在暗中保护呢?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呢?
想到这些,连秀隐隐的有些激动,看来有好玩儿的事情要发生了。
傍晚时分,连秀等人就被带进了一个很漂亮的宅子。
宅子里空无一人,很安静,只能听见他们这一行人的脚步声。
进了宅子之后,两位一组,被分到了不同的房间,连秀和之前那位扶她一把的姑娘分到了一起。
进入房间后,押送她们过来的人,只是简单了吩咐了一句:“好好呆着,别惹事,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房间很干净,布置的很豪华,有好多东西都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家具装饰都很精美,连秀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些小摆件还会拿在手上仔细把玩。
与她在一起的那位姑娘见她这个模样,不由的问道:“你都不害怕吗?”
连秀毫不在意的道:“有什么好怕的?害怕有用吗?你害怕,我们就可以出去吗?对了,我叫连秀,你叫什么?”
那位女子道:“我叫霜菊,霜花的那个霜。”
霜菊,也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皮肤白皙,一抿嘴,脸颊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连秀又问:“你家是哪里的?”
霜菊道:“盘垭镇那边的一个村子里,连秀,你说她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连秀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想很快就会知道了,总不可能真的像她们说那样,让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吧。”
“吃饭了。”有人开锁推开门,进来一位粉色衣裙的姑娘,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那姑娘长相清丽,可是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一张脸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她动作僵硬的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就转身离去,很快就有人关门上锁。
霜菊用手在连秀面前晃了晃:“连秀,你在看什么?”
连秀摇摇头:“没什么。”
心里却在想,那位姑娘的情形好生奇怪,可是她又不知道具体哪里奇怪。
今晚的饭食很丰富,色香味俱全,看着很有食欲。可连秀和霜菊二人只是盯着饭食,俩人都谁都没有动筷子。
夜深人静,霜菊实在抵不住,睡着了,即使睡着了,眉头也微微皱着。
连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认真思索这几日发生的事,连想着以前连苏讲的那些故事,渐渐的有了一些眉目,她需要找寻时机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第三章 赵氏灭门
夜半时分,连秀翻身而起,撬开窗户,一个燕子掠身,就掠了出去。整个宅子,很安静,也很幽暗。只有回廊处有几盏灯,偶尔夜风袭来,微弱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平添几分幽深恐怖。
连秀在整个宅子里溜了一圈,这里更像是一个偏院,奇怪的是院子没有人把守,这与白日里的情形完全不同。
正当连秀疑惑之际,又一阵夜风袭来,风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跟着这股血腥味,连秀来到到了一处更大的宅子,这座宅子离之前的那座宅子有好一段距离,外表看起来更加豪气,宅子上方,悬着两个大大的“赵府”二字。
此时府门紧闭,阵阵阴寒之气从里溢出,血腥味更加浓郁,看看天上那半遮面的月亮,连秀就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顺着墙根,连秀翻身进了宅子,而入眼的一幕,却让连秀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满院的残肢断臂腹内器脏,到处都是血迹,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凌乱不堪。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深深的惊恐,像是死前最后一刻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连秀在院子里转悠,所到之处无一活物,就连马厩里的马,狗棚里的狗,都已经咽气。
在宅子里绕来绕去,连秀发现自己居然在这宅子里迷路了,各处回廊相差无二,左右景致无差。
连秀纵身飞向屋顶,站在最高处观察着这一座宅子。忽然,在不远的回廊处,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连秀一个纵深,快速上前,一把将那个黑影抓在手中。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对方大声尖叫,手脚并用的乱挥。
连秀放开那人,那人吓的一下就坐在地上。
连秀问:“喂?你是谁啊?这大半夜的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
那人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原来是一个年轻的公子,他偷偷看了看连秀,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的道:“你又是谁啊?”
连秀低头看他:“我是闻到了血腥味,找到这里来的。你呢?”
那人诺诺的道:“我是这里的家仆。”
连秀:“家仆?这宅子里的道人都死了,连后面的马和狗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难道说这些人是你杀的?”
那人赶紧摆手:“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连秀低声威胁道:“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人不是你杀的?要是传出去了,你觉得你还能说的清楚么?还会有人相信你么?”
说完,就将那人提溜起来,几个跃身,离开了这座宅子。
到了空旷之地,才将那人放下。
连秀威胁道:“说还是不说?”
那人点头如捣蒜:“说,说,我说。”
原来此人名叫陈子羡,是一名书生,已经定亲,只是在月余之前,未婚妻却突然消失。
陈子羡多方打听,猜测也许他的未婚妻是被然抓到茶亭来了。
茶亭赵氏是驻守当地的一个仙门世家,现世之人对于修仙之人,多有畏惧和崇敬。加之,因为赵氏在此驻守,多年来,并无妖物鬼怪出现,当地的人对于赵氏都存有感激之情。
但是赵氏家主是一个纵情音色之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竟然私下派人在茶亭周边拐骗一些姿色上乘的女子,或是用一些卑劣的手段带走行走在乡野的女子。
人们虽然怀疑赵氏,却苦于没有证据。
陈子羡为了找到自己的未婚妻,孤身来了茶亭。他以杂役的身份混入赵氏住宅,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今日晚间,他本意离开赵氏,到别处寻找。都走了一段路,突然想起,之前他听赵氏家主身边的侍从提起过一个地方,叫“西荷院”,他想自己还没有去那个西荷院看看,说不定可以在那里找到线索,于是就返回赵氏主宅。
可是当他在此进入主宅之时,就发现主宅里发生了惨案,他只能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待平静过后再去寻找。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连秀也不能说什么,问道:“你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灭赵氏全家?”
赵子羡看起来精神还有些恍惚,他摇摇头:“不知道,他们都蒙着面,看不清楚脸。”
“他们?对方有几个人?”
“我只看见两个,看身形应该是两个男人。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坊间传闻是真的,那这赵氏之人就该杀。”
连秀:“对啊,你也说了那只是传闻,也许不是真的呢?”
陈子羡疑惑的看着连秀:“任何传闻都不会空穴来风。你怎么替他们说话?难道你是赵家的人?”
连秀否认:“不是,不是,我不是赵氏的人。我是……我是被他们撸来的,我也是受害者。”
陈子羡却有些激动:“你骗人,你有功夫,你怎么会被撸来?就算他们抓了你,你也完全有能力逃跑啊?”
连秀撇撇嘴,“我说陈公子,你怎么就认为我有能力逃跑呢?再说了,你怎么就不认为,他们抓我,我将计就计,过来一探究竟呢?”
陈子羡动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连秀对陈子羡道:“这样,赵氏主宅对面向东不远处有一座小院子,昨天被抓来的姑娘们都关在那座院子里,你去那里找找,看有没有你的未婚妻。我呢,再返回赵氏主宅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说那个什么西荷院,要是没有的话,也许就要到别的地方去找了。”
陈子羡:“为什么我们要分开行动?不行,我要跟着你,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是赵氏的人?”
连秀指着他的鼻子:“你……你爱信不信?”
她才不愿意跟这人啰嗦呢,她要尽快回到主宅去看看,是否能够找到陈子羡口中的西荷院,她也很想知道坊间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再一次回到赵氏主宅,连秀突然想起,之前在莲花村后山,追赶雪狐的那几个年轻公子,他们就自报家门说的茶亭赵氏,难道就是这一家子?
看赵甯和几位家仆的气势,再加上陈子羡口中所说的那些,难道是仇杀?
现下连休没有心思去想那些,她只想找到陈子羡口中的西荷院,或许还能解救一些被抓来的女子。
在赵氏主宅前前后后找了几圈,也没有任何发现。
失望之间,入眼处是一处横梁,横梁上雕画着一些精美的图案,突然一只蜻蜓映入眼帘,脑海中灵光一闪,连秀一拍自己的脑门,怎么把灵蝶给忘记了。
捏一个口诀,几只彩色灵蝶就四散飞去。
陈子羡见连秀释放出灵蝶,惊呼:“你也是修仙之人?”
连秀笑笑:“不敢不敢,我只是跟别人学过几招。等着吧,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第四章 崖底
顺着灵蝶的指示,连秀和陈子羡找到了隐蔽在花园一角一个亭子下的地下入口。
顺着入口进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潮湿阴冷,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在甬道的尽头,竟然是一面石墙。石墙上有繁复的纹路,还有结界。连休尝试了几次,才找到法门,破开结界。
石墙缓缓打开,后面竟然是一座悬崖,悬崖深不见底,朝阳刚刚划过地平线,清晰可见悬崖下方云海滚滚。
望着眼前这白茫茫的一片,连秀只能苦笑,看来要知道这西荷院的秘密,还的花上一些功夫。
陈子羡望着眼前的景象,再看看连秀,只能失望而归。
…………
镇守茶亭的仙门世家赵氏一夜被灭门,赵氏偏院发现数名从各地撸来的女子。
这个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一天时间就传入江湖各个角落。
于是赵氏被灭门的原因,众说纷纭,对于赵氏的恶行口诛笔伐。
有人说是因为赵氏近年来残害无数无辜女子,被女子家人上门报复。
有人说是因为赵氏这些年斩妖除魔,被妖魔鬼怪吞噬。
连秀坐在茶馆里的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喝茶,听着周围的人谈论赵氏的灭门,好不容易有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各位茶友也好似想象力丰富的出奇,串起来都可以成为一个话本子了,就像茶楼说书先生说的那些。
连秀饶有兴趣的听着。
陈子羡坐在她对面,情绪有些低落。
连秀看着他:“怎么了?没有找到你的未婚妻,很难过?”
陈子羡喝了一口茶:“不是。我只是有些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想不通?”
陈子羡低声问道:“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要灭人全家,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赵氏家主为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赵氏里还是有好人的,他们要杀,为什么不杀坏人,连好人也要一起杀?”
连秀眨眨眼,深吸一口气:“那请问陈公子,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啊?你怎么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你认为的那些好人是不是在干着杀人越货的事呢?”
陈子羡若有所思:“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连姑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连秀想了想:“我还是想去那个悬崖下面看看,也许会找到你说的那个西荷院也不一定。”
陈子羡连忙道:“那我也要去。”
连秀拒绝道:“不行,我都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万一……”
陈子羡打断她:“连姑娘,你不用担心我,我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如果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也会想办法下去的。”
“威胁我啊?”可她还真的被威胁了,总不能就眼睁睁的看着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白白去送死吧。
待陈子羡折腾一番,二人再次来到那个悬崖处。用陈子羡准备的绳索,二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到了悬崖底下,悬崖底下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平房,每间屋子里都整整齐齐的躺着几个死人。不过奇怪的是,这些死人都是年轻的女子。而其中有一名女子还是之前在便院里见过的那位前来送饭的女子。
之前连秀就觉得那位女子看起来甚是怪异,现在再次打量,却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直到最后一件房屋时,连秀竟然发现了活人的气息。
连秀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通过窗户朝里看,屋里空无一人,不过桌上却放着一个还冒着烟的茶碗。
连秀疑惑之际,陈子羡却一下就推开了房间门,直接走了进去。
也许这几天见惯了死状各异的尸体,陈子羡的胆子都大了好些。
连秀刚想阻止,却见进屋的陈子羡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扔了出来,紧跟着从屋里出来的是一位浑身是血的男子。
男子看起来受了重伤,他对陈子羡的这一击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可他仍是强撑着举起手中的剑,朝陈子羡刺去。眼见着已经昏迷的陈子羡就要被他一剑刺死,连秀只能随手捡起手边的一根木棍,抵住对方的剑。
几个来回之后,对方就不敌连秀的攻击,被连秀制服。
连秀这才看清楚,面前这个满身血气的男子竟然是之前在莲花村遇见过的那位找赵甯,“是你!”
赵甯强压着胸腔里的血气,“原来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就因为一只雪狐,你就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连秀一懵:“什么?不是,你以为是我杀了你的家人?是我要灭你全家?你跟我无缘无愁的,我干嘛要对你下手?再说,我还没有杀过人呢,你可别冤枉我。”
赵甯追问:“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连秀一挑眉:“茶亭赵氏一夜被灭门,天下人人皆知,至于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那就要问问你了。你们抓那么多年轻姑娘到底是要干什么?还有,之前见到的那位行动僵硬面无表情的姑娘,你们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赵甯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多问,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还不快滚。”
连秀捏着手中的木棍,围着赵甯转了一圈:“哟,我好怕啊,不过,就你现在这样,这样……”
赵甯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那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知道,你们把那些女孩子抓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赵甯却并不回答。
连秀:“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只好我自己去找答案了。”说完,就朝屋子里走去,她已经感觉到屋子里的邪气越来越重,怨气已经溢到屋外来了。
刚到门口,被赵甯拦住,即使是被连秀打趴下,还是要执意拦住去路,连秀愈发觉得屋里的人有古怪。最后,连秀只能将赵甯捆起来。
在屋子的最里面,一位中年男子好像是正在练什么邪术,周围是无数的干尸。男子坐在一个圆形的阵法里,正在试图冲破什么。而连秀的闯入打断了他的修炼。
男子抬起头,目光森冷的看着连秀,那双眼睛,泛着嗜血的红光,他的嘴角不断的涌出鲜血,那血红的刺眼,红的妖异。
之间男子嘴边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随后连秀就感觉的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朝他的方向拉过去,而中年男子突然站起来,双手扭出一个奇怪的姿势,瞬间,就和连秀换个位置。
连秀只感觉耳边有无数人的哀嚎,无数人的尖叫,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那些魔音。因为魔音的干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念力,只能任由那些尖叫在耳边咆哮。右手掌心撕裂般的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的涌入掌心。
渐渐的,连秀坠入无边无尽的黑暗。
第五章 血玉镯
连秀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陈子羡坐在不远处正在打盹儿。听到连秀起身的响动,立即上前来:“连姑娘,你醒了?”
连秀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陈子羡怯生生的说:“还在崖底。”
“啊?”
陈子羡显得很不好意思:“我上不去,更没有办法带你上去,而且还有一位公子在门外守着。”
也对,这么高的悬崖,陈子羡能上得去才怪。
连秀记得自己在昏迷之前,手掌心疼的厉害,此时摊开看,才发现右手的掌心处有一块红色东西,红的妖异,样子看起来像是一朵花,嵌在在掌心的纹路里,不疼也不痒。
也许是听到屋里有动静,陈甯慢悠悠的走进来:“醒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嘛,我以为你至少还的睡上一天才会醒。看来我父亲的选择没有错。”
连秀惊的从床上站起来:“你父亲?”接而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位让自己昏迷的中年男子,“赵氏家主?他对我做了什么?”
赵甯一勾唇,嘴角是满满的的无奈和嘲讽:“你觉得呢?是你的突然出现让他走火入魔,原本他可以活着的,都是你,就是因为你,他才不得不做出那样的决定。”
连秀:“我?虽然我不知道你父亲到底在练什么功法,但是一定是什么邪术,你们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子,那屋里还有一地的干尸。人在做天在看,他报应不爽那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赵甯激动的盯着连秀:“咎由自取?怎么?你也自诩自己是正道人士嘛?打着正道仁义的旗帜,谁知道你在背后有没有干些见不得人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说着,视线在连秀身上转了一圈,继续道:“不过,你看看自己的掌心,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原本站在一边的陈子羡突然抬起连秀的手,他也看见了连秀掌心的那个血色花纹:“你?你们对连姑娘做了什么?”
赵甯却没有发话,而是席地而坐,在自己的周围画了一个奇怪的阵法,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镯子,毫不留情的用一把匕首插向自己的胸口,将心头血滴在那块镯子上,只见原本碧绿通透的镯子,像一个很久没有吃到食物的怪物,不断的吸着赵甯的心头血。
连秀见此异状,想着之前赵甯的父亲也是这样一些奇怪的举动之后,自己的掌心就多了一个血色的花纹,而现在赵甯又在做一些奇怪的举动,难道赵甯跟他父亲一样,又要使什么歪心思。连秀拉着陈子羡快速的退出屋外,尽量远离这个疯子。
一会儿,一阵刺眼的光芒伴随着一阵凌厉的余波,朝他们的方向奔袭而来。连秀只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像一条甩不开的蛇,缓缓缠绕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是那个镯子,镯子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镯子里面还有微黑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这时赵甯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连秀,无论你有多么讨厌我们赵氏,无论你对我们赵氏的行为有多么的厌恶和恶心,你都不得不为我们赵氏报仇,用凶手的灵魂来祭奠赵氏那些死去的亡魂,否则…………哈哈……”伴随着他最后的放声大笑,那一排的房屋都轰然倒塌。
连秀望着眼前漫天飞舞的灰尘,紧握着自己的右手,隐隐的担忧浮上心头。
陈子羡也担心的看着连秀的右手:“连姑娘,他们给你弄上这么两个东西,肯定不怀好意,现在该怎么办?”
连秀叹口气,“还能怎么办?凉拌。”
陈子羡:“那……”
“好了,在这里也没有找到你的未婚妻,看来是凶多吉少了,你节哀吧!这个未婚妻没有了,你还可以重新再找一个。”
闻言陈子羡点点头,又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连秀真想给他一巴掌:“什么怎么办?先上去再说吧。”
再一次回到集市,看看俩人,灰头土脸,找了一个客栈,简单的洗去一身的灰尘和晦气,连秀和陈子羡二人又坐在客栈的大堂里吃饭。
这几天,来回奔波,又惊心动魄,陈子羡看起来还惊魂未定,吃饭都是挑挑拣拣。
连秀倒是觉得新鲜又刺激。虽然不手上多了那么两个东西,不过总的来说,出来这一趟总算让她有点收获。
“连姑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去寻找凶手,可是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怎么找啊?”
连秀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不是我们,而是我自己。你呢,就赶紧回家去让家里人给你重新找个媳妇儿吧。”
陈子羡:“那可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找凶手,当初要不是我偏要去下面看看,你也不会……”
连秀瞧瞧他脑袋:“喂,我说,我是个独立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我要做什么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操心。至于这个东西,它长在我身上,又没有长在你身上,你操什么心啊。再说了,你会法术嘛?你会打架吗?你……”
连秀还要继续说,却被陈子羡打断了:“我有钱,你受伤了我还可以照顾你。”
连秀有些高不阴白这人脑子里在想啥:“你有钱了不起啊,我没钱,大不了我露宿,大不了我去给别人帮工。话说回来,你一个读书人,看你家境也不错,干嘛偏要跟着我在外野呢?”
陈子羡振振有词:“俗话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就是想去各处游历,见识见识。”
连秀撇撇嘴:“你出来找未婚妻只是个幌子吧,你就是想离家出走。”
陈子羡梗着脖子:“我没有,我是真的出来寻她的,我也会一直找下去。而且,我觉得我这次出来,学到的东西比我读几年的书都多,所以我一定……”
连秀好奇的问:“那你干嘛非的跟着我啊,你也可以自己一个人上路啊。”
陈子羡耳朵有些发红,微微低着头,小声说:“我……我……我一个人路上无聊,而且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而且,你还可以保护我,我觉得跟着你,去寻找凶手,肯定比我随便四处走走要有意思的多。”
连秀冷笑,这理由,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摆摆手:“随便你,不过,以后吃饭喝茶住宿,你全包。”说完,就径直上楼去了。
第六章 夜半遇鬼
陈子羡为了让连秀不要扔下他独自跑路,一大早就起来安顿好马车,打听好消息,在楼下等着连秀了。
陈子羡见连秀慢悠悠的下楼来,赶紧癫癫的爬过去:“连姑娘,你起来了,我们今天去浮城吧!”
连秀好奇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浮城?”
陈子羡献宝似的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知连秀:“我已经打听过了,浮城那边很繁华,过往商客繁多,是整个西蜀的消息汇聚之地,到那里我们可以打听到很多消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碰到一些出门游历的仙门弟子,至少我们要先弄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吧,对吧,连姑娘。”
于是,连秀和陈子羡匆匆吃过早饭后,就赶往浮城。
浮城位于茶亭西北,约两百里路程。陈子羡第一次驾马车,技术差劲,对路也不熟悉,癫的连秀浑身不舒服,而且还错过了可以借宿的客栈。
夜幕降临之时,只能在山间野外找一个地方稍做停留,天亮再赶路。
连秀坐在一块石头边,看着陈子羡忙忙碌碌的捡柴生火,不由得问道:“我说陈公子,你都有钱置马车,为何不雇一个车夫呢?”
陈子羡羞愧的说:“我以为我可以的,我以前也赶过马车,只是好久没有赶了,有点生疏而已,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方法了。你看,傍晚的时候,不就好了很多吗?”
连秀无奈的笑笑:“是吗?那你说,我们错过了休沐的客栈,只能在这山里过夜,要是半夜的时候遇到什么精怪的话,那该怎么办呀?”
陈子羡拉了拉身上的袍子,小心的四处看看,悄悄的超朝连秀这边挪了挪位置:“不会吧,连姑娘,你可别吓我,我不惊吓的。”
看着他的囧样,心底的那些无奈都消失不见,连秀抿嘴笑起来,还越笑越开心。
陈子羡尴尬的咳了几声:“连姑娘,你笑什么?”
连秀直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连姑娘,我还没有问过你,你说你是将计就计被赵家人带到茶亭的,那你的家人呢?虽说你也有仙法傍身,但是……”也许是陈子羡害怕自己说出来的话,抹了连秀的面子,话说一半后面的就咽了回去。
连秀用手拨弄拨弄火堆:“其实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我这个年纪,家里老是有人上门来说亲,可是我又不想嫁。我跟你一样,有一颗躁动的灵魂,不想局限在一个小地方,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你不是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还会遇到我的意中人呢。”
陈子羡挑挑眉,没有说话。
俩人简单吃点东西,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已经入秋,山间的夜晚更是寒凉,连秀没有睡多久,就醒来。
背靠着树干,望着漆黑的天空,天空没有月亮,只有点点星光,连秀突然有些想家了,也不知道家里的人知道自己离家出走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一向温和待人的连苏哥哥,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担心自己。
小时候,连秀对连苏的来历不是没有好奇过,只是每次都被连苏转移了话题。如今,再回头想想,她能确定,连苏一定是哪个仙门世家子弟,再不济也是一方游侠。
正当连秀陷入沉思之时,忽然感觉一阵不寻常的风袭来,风吹得面前的火堆摇摇晃晃,火星四溅。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连秀闭着眼睛,静静等待它的来临。
也许是这阵风来的太突兀,或者是本就睡的睡的不踏实,原本睡着的陈子羡突然一个激灵,看着连秀的身后,嘴巴微微张着,瞳孔越来越大,却一个字也说出来,那惊讶的表情让连秀对身后来的东西更加好奇。
稍倾,连秀几感觉好像有一只手在轻轻拉扯自己的衣袖,连秀迅速就地一滚,带着七分灵力的一掌迅速出击,却像是击在了棉花上。连秀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半透明的,上半身像一个人,下半身却是一颗行走的树,只是此时它正飘在半空中。
连秀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世间有恶灵精怪,自己却没有真正见过。眼前这个到底是鬼还是未修成人形的妖啊。
陈子羡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躲在马车后面,战战兢兢的道:“连姑娘,这是什么啊?是鬼吗?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鬼啊!他会不会吃人啊?万一把我们吃了怎么办啊?你快把他赶走啊……”
连秀喝道:“闭嘴。”慢慢捡起一个正在燃烧的木棍,紧紧握在手中。
看来有机会,自己还是得去找一个剑之类的武器,就算是一把匕首也行啊,要不然每次都是一根木枝木棍,那些恶灵精怪见了自己都不害怕。
说道这个,连秀实在无力吐槽。
连苏教他们修为之时,怕他们忍不住跟人打架闹事,每次都是随手一根树枝或者是一根木棍,搞得现在他们都已经习惯性的遇到什么情况就去直接抓顺手的木棍了。
那物什见连秀抓着一根木棍,胆子就大了起来,快速的朝连秀袭来。
连秀有灵力加持,手中的木棍挥的是虎虎生威。渐渐的连秀就发现,对方一直在防守,根本就没有进攻,而自己屡屡进攻,屡屡失败。连秀不由得讶异,这什么玩意儿,也太精了吧。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与人—还不能称之为人—打架,连秀觉得还挺过瘾。
可时间一久,连秀就觉得自己体力不支了。没多久,就落了下乘,被那物什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着那物什就要将自己的手抓向连秀连休的心脏部位,不远处就有一道白色人影疾驰而来,手中的利剑正对着那物什的腰部,那物什急急后退,还是被利剑的剑芒追上,被拦腰斩断。
霎时一阵恶臭,那物什上半身逐渐消失,下半身的切口处不断冒出粘稠的东西,原来是一个树墩。
紧接着又有一个白色的人影疾驰而来:“笠泽!”
前后来的两位都是年轻公子,身着一样的白衣。
笠泽将剑收回鞘中走到连秀面前:“姑娘,你没事吧。”
连秀摇头表示无碍,将躲藏在马车后面的陈子羡给扶来过来,才对笠泽行礼:“连秀多谢公子相救。”这礼行的文不文武不武的,连秀依稀看见笠泽嘴边的笑意。
后面过来的那位公子道:“这深更半夜的,你们俩在深山老林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这种深山老林里最是容易出现精怪了吗?”
笠泽:“澄轩!”
连秀道:“我们是错过了休沐的客栈,才不得已在这深山老林里过夜的。再说了,你们不也深更半夜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吗?怎么。你们能来我们就不能来啊?”
“深山老林”四个字被她咬的极重。
澄轩道:“我们那是来夜猎的。我们听说这里有精怪出入,经常伤人,我们故意选在这个时候来的,你们跟我们比吗?”说完还自傲的挑挑眉。
笠泽:“澄轩。连秀姑娘,你别介意,他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但是他没有恶意的。”这位叫笠泽的公子看起来谦和有礼,说话也是温温柔柔。
连秀也就懒得再跟那人计较:“笠泽公子,这个到底是什么呀?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原谅她词语匮乏,实在是……
澄轩抢话道:“还能是什么,就是一个死树墩,看这里清气充沛,经年累月,死树墩也修炼成怪了,再加上偶尔有像你们这的人经过,他再吸一些人的灵识,渐渐的就成你看到的这样了。”
连秀所有所思的点点头。